第二十一章：木山春生
晨光再次透過薄窗簾，將月詠小萌的公寓染成柔和的淡金色。今天是七月二十二日，暑假的第三天。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澡堂帶來的鬆弛感，混合著老舊榻榻米以及隱約的食物香氣。樓下傳來陣陣鳥鳴，耳旁傳來水沸騰的聲音，灰發少女先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鋪在榻榻米上的褥子裡，身上蓋著薄薄的夏被。身旁，茵蒂克絲蜷縮著身體，銀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粉色，呼吸均勻綿長。她身上穿著那件明顯過大的綠色睡衣，一隻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坐起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音。
房間另一側，小萌老師已經醒了，正坐在小矮桌旁，面前攤開一本像是教案的東西，手裡拿著紅筆。她穿著粉色的居家連衣裙，粉色的短髮有些翹起，聽見動靜，她抬起頭，朝灰發少女露出笑容。
「早安~睡得好嗎？」
灰發少女點了點頭，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一圈。除了她們三人，沒有第四個人的身影。
「上條當麻呢？」她開口詢問，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
小萌老師放下筆，端起手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熱氣隨著她的氣息往外冒。「小上條啊，他一大早來看了一下，然後就回去啦。說是宿舍里還有一堆暑假作業要趕，再不寫就真的來不及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教師特有的無奈，「真是的，明明昨天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今天倒是知道用功了。」
這時，茵蒂克絲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碧綠的眸子還蒙著一層水霧。「嗯……當麻？」
「他回去寫作業了哦。」小萌老師笑著溫和提醒了一遍，起身走向兼做廚房的角落，「早餐想吃點什麼？老師買了吐司和雞蛋，還有牛奶。」
茵蒂克絲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幾秒鐘才消化這個信息。她看向身旁的灰發少女，後者也正看著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暫，但裡面包含了某種新的默契。
「寫作業……」茵蒂克絲小聲嘟囔，然後掀開被子站起來。綠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提著過長的褲腳，搖搖晃晃地走向房間角落。
那裡，她昨晚洗淨晾乾的純白修道服已經幹了，整齊地疊放在一起。「我要換衣服。」她宣布著，抱起那件用安全別針重新固定、雖然還有些漏風但總算能穿的「移動教會」，以及小萌老師贊助的內衣，走向衛生間。
小萌老師一邊打著雞蛋，一邊從廚房探出頭：「啊，對了，小茵蒂克絲，你的帽子。」她指了指矮桌一角，那頂純白的修女帽安靜地放在那裡。
「謝謝。」茵蒂克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
幾分鐘後，她換好了衣服。純白的修道服，銀色的長髮，碧綠的眼睛。熟悉的修女形象再次出現。她走到灰發少女身邊坐下，小萌老師將煎好的吐司和炒蛋端上桌，又倒了兩杯牛奶。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早餐在安靜中進行。茵蒂克絲吃得很專注，陽光慢慢移動，落在矮桌的一角，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吃完最後一口吐司，茵蒂克絲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我吃飽了，謝謝款待。」然後，她轉向灰發少女，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光彩。
「我們今天出去吧。」
灰發少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將嘴裡的生菜葉慢慢嚼碎，一點點的咽下。
「出去…玩。」茵蒂克絲補充一般，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學園都市還有很多地方我沒去過。昨天只是去了澡堂…而且，當麻不在，我們兩個人去探索，怎麼樣？」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就像…之前那樣。」
灰發少女沉默了幾秒。她的灰色眼眸平靜地映出茵蒂克絲的神情，那張臉上有期待，有剛剛下定決心的堅定，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緊迫感。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茵蒂克絲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像陽光突然穿透雲層。「太好了！」她轉向小萌老師，「老師，我們可以出去嗎？就在附近走走，不會跑遠的。」
小萌老師正在收拾碗筷，聞言抬起頭，粉色的眉毛微微皺起，露出擔憂的神情。「可以是可以…但你們兩個單獨出去真的沒問題嗎？茵蒂克絲小姐的傷才剛好，而且…」她看了一眼灰發少女。
話沒說出口，但是意思很明顯。
「沒問題的！」茵蒂克絲將手舉起，另一隻手拉住灰發少女的手，「我會注意的。而且…有她在。」
這句話說得自然而然，帶著全然的信任。灰發少女聽到後，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小萌老師看了看茵蒂克絲，又看了看灰發少女，最終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吧…不過要答應老師，午飯前要回來哦？還有，如果遇到任何奇怪的人或事，立刻聯繫老師。」她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塞給茵蒂克絲，「雖然你可能不會用手機…但帶著總比沒有好。」
「謝謝老師！」茵蒂克絲開心地接過紙條，小心地放進修道服的內袋。
—
少頃，兩人站在了公寓樓下。
上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熱，但還不至於難以忍受。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車輛駛過。茵蒂克絲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瀝青、綠植和遠處食物攤販的味道。
她轉頭看向灰發少女。對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便服。米白色連帽衛衣和淺色褲子，灰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她沒有戴帽子，也沒有任何防曬措施，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對溫度毫無所覺。
「那麼…」茵蒂克絲伸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們出發吧！」
灰發少女看了看她的手，然後輕輕握住。
「嗯。」
兩人並肩走入夏日的街道。茵蒂克絲腳步輕快，銀色的長髮隨著步伐擺動，碧綠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便利店櫥窗里色彩鮮艷的雜誌，自動售貨機上閃爍的GG，牽著寵物散步的老人，踩著滑板呼嘯而過的少年。
灰發少女走在她身側，步伐平穩，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遭。她對那些具體的事物似乎沒有太多興趣，但她的視線偶爾會在某些地方停留。比如牆角陰影的深淺變化，比如遠處大樓玻璃反射光線的角度，比如空氣中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的粒子流動。
「你想去哪裡？」走了一段後，灰發少女見茵蒂克絲的行動過於隨機，於是開口詢問。
茵蒂克絲想了想。「嗯……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地方。不過，我想去看看『普通』的學園都市…當麻總是說這裡是『科學之城』，到處都是超能力和高科技…但我看到的，更多是像小萌老師家那樣的普通公寓，像這樣普通的街道。」
她抬起頭，望向被高樓切割的藍色天空。
「我想看看，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平常是都在做什麼…」
灰發少女安靜地聽著，然後點了點頭。「那就，隨便走。」
「隨便走，聽起來不錯。」
她們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沿著街道隨意前行。茵蒂克絲偶爾會停下來，指著某個東西問灰發少女「那是什麼？」，儘管對方多半也答不上來。但茵蒂克絲並不在意，她會自己觀察，然後給出猜測。
路過一個公園時，她們看見幾個孩子在噴水池邊玩耍，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茵蒂克絲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眼神柔和。
「我以前…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她輕聲說著，灰發少女沒有回應，只是和她一起看著。
時間在漫步中悄然流逝。陽光逐漸變得毒辣，街道上的影子縮短。她們路過一家便利店時，茵蒂克絲摸了摸肚子。
「有點餓了…」她小聲說，然後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當麻說過，便利店裡有關東煮！冬天吃很暖和，夏天吃…應該也不錯？」
灰發少女看向便利店門口那個冒著熱氣的格子鍋，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便利店。冷氣撲面而來，與室外的炎熱形成鮮明對比。茵蒂克絲好奇地打量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而灰發少女則徑直走向關東煮的櫃檯。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見兩人，尤其是茵蒂克絲那身顯眼的修道服，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職業笑容。「歡迎光臨，需要點什麼？」
茵蒂克絲湊到關東煮鍋前，盯著裡面翻滾的蘿蔔、雞蛋、竹輪和魔芋結，表情嚴肅。「嗯…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她指著幾樣，然後看向灰發少女，「你要嗎？」
灰發少女看了看鍋，又看了看茵蒂克絲，點了點頭。店員幫她們裝好，遞過來兩個紙杯。茵蒂克絲掏了掏口袋，卻發現裡面是空的。灰發少女見狀拿出自己疊起來的鈔票，雖然當麻說了不能亂花，但是給茵蒂克絲買吃的應該不是亂花。
就這樣，兩人走出便利店，在門口的遮陽棚下找了張長椅坐下。茵蒂克絲小心地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蘿蔔。軟糯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灰發少女也咬了一口竹輪，這是一種中空的口感，湯汁在口中舒展開來。清甜的味道和竹輪自帶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十分美味，而且還有一股蘿蔔的香味。
簡單的午餐在安靜中進行。偶爾有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兩人都不在意。茵蒂克絲將關東煮吃完，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地喝著湯汁。
一名身形消瘦的陰沉女子走了過來，她手裡也拿著一瓶關東煮，不過是罐頭類型的，煮的東西也是草莓。
「啊…打擾你們真是抱歉…不過那邊的位置坐滿了…可以拼桌嗎？」
灰發少女看了過去，那人穿著白大褂，裡面穿著白色襯衫，下身是深紫色包臀裙和黑色絲襪，腳踩一雙短根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月沒有睡過覺一樣。
灰發少女點點頭，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那人也順勢坐了下來。將那瓶草莓關東煮打開，用蓋子上送的牙籤戳了一顆煮的像是史萊姆一樣的草莓塞進嘴裡。
「啊…」茵蒂克絲剛喝完關東煮的湯汁，又聞到了香味，一抬頭發現一名女子坐在對面。連忙湊到灰發少女身邊，低聲細語詢問：「這是誰？」
「拼桌的人」
「這樣啊…」茵蒂克絲坐了回去，然後拿起自己的杯子，看向灰發少女的方向。
「你的關東煮湯不喝嗎？」
「嗯？可以給你喝…」
「謝謝~」茵蒂克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過關東煮的湯喝下，然後捧著兩個空的杯子歪在椅子靠背上面。
「大熱天喝熱的真是舒服啊…」
「確實…」對面的那名女子突然接上了茵蒂克絲的感嘆，然後她愣了一下，隨後賠上笑臉：「抱歉，失禮了，我是木山春生…是研究員…」
「嗯嗯…我是茵蒂克絲…」茵蒂克絲看向這個人，看著她那個像是快要死了一樣的樣子，不由得擔心她的健康，「那個…你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啊…這個是因為…我在做一個研究…還挺重要的…」木山春生的手摩擦著罐子的罐口，眼睛雖然看向桌面，但是卻沒有對焦。
「這樣啊…那很辛苦吧…」
「沒事的，只要是能有結果就好了…」
木山春生說完，將頭抬起，雖然因為熬夜的緣故，黑眼圈異常的重，眼袋也變得黑紫。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皮膚也暗沉無光。但是她還是微笑著打招呼，然後轉身離開。
「這座城市的研究員好拼啊…」茵蒂克絲雙手合起，像是修女一樣祈禱。
灰發少女則是看著那個背影，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剛才那個木山春生，身上有非常多的東西連在一起，就像是擁有非常多的人格連在一起一樣。
灰發少女起身，和茵蒂克絲一起離開了這裡。看著茵蒂克絲在快到中午的太陽下踩著樹蔭小跑
「木山春生嗎…？我記住了…」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澡堂帶來的鬆弛感，混合著老舊榻榻米以及隱約的食物香氣。樓下傳來陣陣鳥鳴，耳旁傳來水沸騰的聲音，灰發少女先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鋪在榻榻米上的褥子裡，身上蓋著薄薄的夏被。身旁，茵蒂克絲蜷縮著身體，銀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粉色，呼吸均勻綿長。她身上穿著那件明顯過大的綠色睡衣，一隻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灰發少女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坐起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音。
房間另一側，小萌老師已經醒了，正坐在小矮桌旁，面前攤開一本像是教案的東西，手裡拿著紅筆。她穿著粉色的居家連衣裙，粉色的短髮有些翹起，聽見動靜，她抬起頭，朝灰發少女露出笑容。
「早安~睡得好嗎？」
灰發少女點了點頭，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一圈。除了她們三人，沒有第四個人的身影。
「上條當麻呢？」她開口詢問，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
小萌老師放下筆，端起手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熱氣隨著她的氣息往外冒。「小上條啊，他一大早來看了一下，然後就回去啦。說是宿舍里還有一堆暑假作業要趕，再不寫就真的來不及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教師特有的無奈，「真是的，明明昨天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今天倒是知道用功了。」
這時，茵蒂克絲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碧綠的眸子還蒙著一層水霧。「嗯……當麻？」
「他回去寫作業了哦。」小萌老師笑著溫和提醒了一遍，起身走向兼做廚房的角落，「早餐想吃點什麼？老師買了吐司和雞蛋，還有牛奶。」
茵蒂克絲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幾秒鐘才消化這個信息。她看向身旁的灰發少女，後者也正看著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暫，但裡面包含了某種新的默契。
「寫作業……」茵蒂克絲小聲嘟囔，然後掀開被子站起來。綠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提著過長的褲腳，搖搖晃晃地走向房間角落。
那裡，她昨晚洗淨晾乾的純白修道服已經幹了，整齊地疊放在一起。「我要換衣服。」她宣布著，抱起那件用安全別針重新固定、雖然還有些漏風但總算能穿的「移動教會」，以及小萌老師贊助的內衣，走向衛生間。
小萌老師一邊打著雞蛋，一邊從廚房探出頭：「啊，對了，小茵蒂克絲，你的帽子。」她指了指矮桌一角，那頂純白的修女帽安靜地放在那裡。
「謝謝。」茵蒂克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
幾分鐘後，她換好了衣服。純白的修道服，銀色的長髮，碧綠的眼睛。熟悉的修女形象再次出現。她走到灰發少女身邊坐下，小萌老師將煎好的吐司和炒蛋端上桌，又倒了兩杯牛奶。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早餐在安靜中進行。茵蒂克絲吃得很專注，陽光慢慢移動，落在矮桌的一角，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吃完最後一口吐司，茵蒂克絲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我吃飽了，謝謝款待。」然後，她轉向灰發少女，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光彩。
「我們今天出去吧。」
灰發少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將嘴裡的生菜葉慢慢嚼碎，一點點的咽下。
「出去…玩。」茵蒂克絲補充一般，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學園都市還有很多地方我沒去過。昨天只是去了澡堂…而且，當麻不在，我們兩個人去探索，怎麼樣？」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就像…之前那樣。」
灰發少女沉默了幾秒。她的灰色眼眸平靜地映出茵蒂克絲的神情，那張臉上有期待，有剛剛下定決心的堅定，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緊迫感。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茵蒂克絲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像陽光突然穿透雲層。「太好了！」她轉向小萌老師，「老師，我們可以出去嗎？就在附近走走，不會跑遠的。」
小萌老師正在收拾碗筷，聞言抬起頭，粉色的眉毛微微皺起，露出擔憂的神情。「可以是可以…但你們兩個單獨出去真的沒問題嗎？茵蒂克絲小姐的傷才剛好，而且…」她看了一眼灰發少女。
話沒說出口，但是意思很明顯。
「沒問題的！」茵蒂克絲將手舉起，另一隻手拉住灰發少女的手，「我會注意的。而且…有她在。」
這句話說得自然而然，帶著全然的信任。灰發少女聽到後，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小萌老師看了看茵蒂克絲，又看了看灰發少女，最終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吧…不過要答應老師，午飯前要回來哦？還有，如果遇到任何奇怪的人或事，立刻聯繫老師。」她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塞給茵蒂克絲，「雖然你可能不會用手機…但帶著總比沒有好。」
「謝謝老師！」茵蒂克絲開心地接過紙條，小心地放進修道服的內袋。
—
少頃，兩人站在了公寓樓下。
上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熱，但還不至於難以忍受。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車輛駛過。茵蒂克絲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瀝青、綠植和遠處食物攤販的味道。
她轉頭看向灰發少女。對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便服。米白色連帽衛衣和淺色褲子，灰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她沒有戴帽子，也沒有任何防曬措施，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對溫度毫無所覺。
「那麼…」茵蒂克絲伸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們出發吧！」
灰發少女看了看她的手，然後輕輕握住。
「嗯。」
兩人並肩走入夏日的街道。茵蒂克絲腳步輕快，銀色的長髮隨著步伐擺動，碧綠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便利店櫥窗里色彩鮮艷的雜誌，自動售貨機上閃爍的GG，牽著寵物散步的老人，踩著滑板呼嘯而過的少年。
灰發少女走在她身側，步伐平穩，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遭。她對那些具體的事物似乎沒有太多興趣，但她的視線偶爾會在某些地方停留。比如牆角陰影的深淺變化，比如遠處大樓玻璃反射光線的角度，比如空氣中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的粒子流動。
「你想去哪裡？」走了一段後，灰發少女見茵蒂克絲的行動過於隨機，於是開口詢問。
茵蒂克絲想了想。「嗯……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地方。不過，我想去看看『普通』的學園都市…當麻總是說這裡是『科學之城』，到處都是超能力和高科技…但我看到的，更多是像小萌老師家那樣的普通公寓，像這樣普通的街道。」
她抬起頭，望向被高樓切割的藍色天空。
「我想看看，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平常是都在做什麼…」
灰發少女安靜地聽著，然後點了點頭。「那就，隨便走。」
「隨便走，聽起來不錯。」
她們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沿著街道隨意前行。茵蒂克絲偶爾會停下來，指著某個東西問灰發少女「那是什麼？」，儘管對方多半也答不上來。但茵蒂克絲並不在意，她會自己觀察，然後給出猜測。
路過一個公園時，她們看見幾個孩子在噴水池邊玩耍，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茵蒂克絲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眼神柔和。
「我以前…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她輕聲說著，灰發少女沒有回應，只是和她一起看著。
時間在漫步中悄然流逝。陽光逐漸變得毒辣，街道上的影子縮短。她們路過一家便利店時，茵蒂克絲摸了摸肚子。
「有點餓了…」她小聲說，然後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當麻說過，便利店裡有關東煮！冬天吃很暖和，夏天吃…應該也不錯？」
灰發少女看向便利店門口那個冒著熱氣的格子鍋，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便利店。冷氣撲面而來，與室外的炎熱形成鮮明對比。茵蒂克絲好奇地打量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而灰發少女則徑直走向關東煮的櫃檯。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見兩人，尤其是茵蒂克絲那身顯眼的修道服，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職業笑容。「歡迎光臨，需要點什麼？」
茵蒂克絲湊到關東煮鍋前，盯著裡面翻滾的蘿蔔、雞蛋、竹輪和魔芋結，表情嚴肅。「嗯…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她指著幾樣，然後看向灰發少女，「你要嗎？」
灰發少女看了看鍋，又看了看茵蒂克絲，點了點頭。店員幫她們裝好，遞過來兩個紙杯。茵蒂克絲掏了掏口袋，卻發現裡面是空的。灰發少女見狀拿出自己疊起來的鈔票，雖然當麻說了不能亂花，但是給茵蒂克絲買吃的應該不是亂花。
就這樣，兩人走出便利店，在門口的遮陽棚下找了張長椅坐下。茵蒂克絲小心地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蘿蔔。軟糯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灰發少女也咬了一口竹輪，這是一種中空的口感，湯汁在口中舒展開來。清甜的味道和竹輪自帶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十分美味，而且還有一股蘿蔔的香味。
簡單的午餐在安靜中進行。偶爾有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兩人都不在意。茵蒂克絲將關東煮吃完，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地喝著湯汁。
一名身形消瘦的陰沉女子走了過來，她手裡也拿著一瓶關東煮，不過是罐頭類型的，煮的東西也是草莓。
「啊…打擾你們真是抱歉…不過那邊的位置坐滿了…可以拼桌嗎？」
灰發少女看了過去，那人穿著白大褂，裡面穿著白色襯衫，下身是深紫色包臀裙和黑色絲襪，腳踩一雙短根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月沒有睡過覺一樣。
灰發少女點點頭，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那人也順勢坐了下來。將那瓶草莓關東煮打開，用蓋子上送的牙籤戳了一顆煮的像是史萊姆一樣的草莓塞進嘴裡。
「啊…」茵蒂克絲剛喝完關東煮的湯汁，又聞到了香味，一抬頭發現一名女子坐在對面。連忙湊到灰發少女身邊，低聲細語詢問：「這是誰？」
「拼桌的人」
「這樣啊…」茵蒂克絲坐了回去，然後拿起自己的杯子，看向灰發少女的方向。
「你的關東煮湯不喝嗎？」
「嗯？可以給你喝…」
「謝謝~」茵蒂克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過關東煮的湯喝下，然後捧著兩個空的杯子歪在椅子靠背上面。
「大熱天喝熱的真是舒服啊…」
「確實…」對面的那名女子突然接上了茵蒂克絲的感嘆，然後她愣了一下，隨後賠上笑臉：「抱歉，失禮了，我是木山春生…是研究員…」
「嗯嗯…我是茵蒂克絲…」茵蒂克絲看向這個人，看著她那個像是快要死了一樣的樣子，不由得擔心她的健康，「那個…你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啊…這個是因為…我在做一個研究…還挺重要的…」木山春生的手摩擦著罐子的罐口，眼睛雖然看向桌面，但是卻沒有對焦。
「這樣啊…那很辛苦吧…」
「沒事的，只要是能有結果就好了…」
木山春生說完，將頭抬起，雖然因為熬夜的緣故，黑眼圈異常的重，眼袋也變得黑紫。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皮膚也暗沉無光。但是她還是微笑著打招呼，然後轉身離開。
「這座城市的研究員好拼啊…」茵蒂克絲雙手合起，像是修女一樣祈禱。
灰發少女則是看著那個背影，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剛才那個木山春生，身上有非常多的東西連在一起，就像是擁有非常多的人格連在一起一樣。
灰發少女起身，和茵蒂克絲一起離開了這裡。看著茵蒂克絲在快到中午的太陽下踩著樹蔭小跑
「木山春生嗎…？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