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吳沉，實則說老朱
「不是這樣的。」
在大明的教育體系下吳沉是一個非常有學問的人，可現在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話。
皇帝中有三個人很像。
始皇帝、漢武帝和明太祖。
始皇帝的形象，自古以來都是典型的暴君。
二王三恪，是看一個王朝是不是正統非常重要的一個判斷。
武王伐紂，封夏之後裔於杞國，商之後裔於宋國，這兩個都是公爵國，是為二王。
封黃帝直系後裔於祝國，封舜帝的後裔於陳國、封堯帝之後於薊國、黃帝後裔於祝國。
這個制度，靠得近的兩個封王爵，遠的三個封侯爵。
不絕其祭祀，也證明自己法統的合理性。
劉邦自認繼承的是周之法統，漢武帝封二王三恪也是跳過了秦朝。
之後魏、南北朝、隋唐、一直到宋全都無視了秦。
武則天這種直接否認中間所有朝代的，二王三恪再次干到了周朝，還是無視秦朝。
中間只有李隆基的歷代帝王像中有始皇帝，不過三年就撤銷。
始皇帝真正翻身，是在網絡時代。
暴君不等於無用之君。
始皇帝和漢武帝都建立了不世功勳，兩人做的事大家都耳熟能詳。
不過在古代評價皇帝是不是暴君，民生很重要。
漢文帝武功拉垮，因為關心民生，成了皇帝的典範。
老朱也有這樣的問題。
老朱和秦皇漢武還不一樣，老朱主觀上是希望天下百姓過的好。
不過老朱的這個和李世民、漢文帝的好不一樣。
古代天子，真正將家天下貫徹到底的只有老朱，老朱的觀念裡面這天下就是朱家的！
所以老朱的眼裡百姓過的好，是地主看自己的牛羊要養好。
在老朱眼裡，自己家都是人。
百姓就是自己牛羊一樣的私人財產，官員是自己聘請的員工。
牛羊養得好，收成好。
收成好，自己家的人大吃大喝有保障。
至於員工，工資能壓多低壓多低。
主觀上要百姓好，可出發點又和其他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樣。
結果就是整個大明，都被老朱整的有點ptsd。
吳沉，自然也是這樣。
老朱就足夠讓人頭疼了，怎麼來一個更加冷血的，殺不殺都無所謂！
好傢夥，這是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吳沉是能言善辯，而且為人也剛直，可遇到這種事平生所學也都用不上。
「是麼，大學士認為應該是怎麼樣？」
吳沉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悲壯。
「回郡王，我們大明有大明律，判決當依大明律，而不是郡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郡王說的三地，確實有文商的存在。
「可郡王說這三地全都是見錢眼開，無君無國之人，是否太過於以偏概全了。
「陛下起兵，這三地可是出兵不少，為驅逐蒙元戰死無數。
「現在說全都是無君無國之人，徒傷三地民心。」
吳沉一臉的悲愴，就像是要去就義一樣。
朱允熥就這麼看著吳沉，老朱也沒有出聲，整個東閣瞬間安靜下來。
許久，吳沉自己先沉不住了。
「陛下、郡王，要處置臣的話，請下旨。」
老朱沒說話，只是看向朱允熥。
「處置你的理由是什麼？」
吳沉一呆。
「你說了，我們大明有大明律，要處置也要按照大明律來。
「那上面沒有，那怎麼處置你。
「三地的文商很嚴重，沒有我說的全部那麼嚴重，畢竟還有大學士這樣的人。
「可也沒有大學士說的那麼輕微。
「不管是世家還是文商，他們本質上都是瘡。
「不管，人能活著。
「可要徹底健康的活著，就要想辦法剜掉他的勇氣。
「我這話，學士認可吧。」
吳沉緩緩點頭，這話倒是沒毛病。
任何東西一旦成了龐然大物，那就會影響整體的運行。
「這也是說葉升的問題。
「皇爺爺為了天下殺武人、文官、富商這些事初衷都是好的。
「可過程，孫兒不認為是對的。
「精準判斷，精準切割。
「要順著問題來解決問題，而不是這樣大而泛之的處置。
「這就像是種地。
「最好的澆地是緩慢而又持續不斷的澆水，讓地有一個吸收的過程。
「而不是每次大水漫灌，看似澆地實則傷苗。
「殺葉升，解決不了問題。
「不殺葉升，問題還是存在。
「因為問題就不是葉升，殺與不殺都解決不了問題，所以孫兒說殺不殺都行。」
吳沉偷瞄了一眼老朱。
這哪是找自己的問題，這拐彎抹角找皇帝的問題啊。
整個大明，現在還真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你是說，朕的做法不對？」
「回皇爺爺，當然。
「出發點是好的，不代表這件事就是對的，這還涉及到做事的過程。
「好的出發點，正確的過程，想要的結果。
「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對。
「皇爺爺的初衷是沒錯的，為著天下百姓做事。
「過程，孫兒覺得不行。
「皇爺爺已經處置了很多的貪官、狂臣、巨商，可三地文商還是頑疾。
「只這一點，孫兒覺得過程有點不對。」
吳沉心中一抖。
牛叉！
就算是太子活著，在大方向上也不會和陛下這麼說！
老朱這種人，就是六邊形的強。
這種人的強讓本人非常自信，相比於相信別人還是更相信自己。
外在表現，就是強勢。
「真是長大了，也敢頂嘴了。
「既然你說了這麼多，那葉升就交給你來處置了。
「他勾結胡惟庸這件事毋庸置疑。
「皇爺爺就看著，看你怎麼處置這位靖寧侯。」
？
朱允熥徹底無語。
老朱這人有一種喜歡看人笑話來證明自己本事的特質。
你覺得你行，那他就讓你去做。
不是要證明你做事的本事，而是要證明他的判斷能力。
「額，孫兒覺得這件事還是朱允炆合適。」
「允炆還在調查周驥案。」
「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麼簡單的東西他到現在還沒有調查出結果，那說明壓力還不夠。
「皇爺爺把這件事交給他做，他自己就會想辦法加速。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勉勵。」
老朱起身伸展了一下腰：「那就不用了，這件事你來做就行。」
在大明的教育體系下吳沉是一個非常有學問的人，可現在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話。
皇帝中有三個人很像。
始皇帝、漢武帝和明太祖。
始皇帝的形象，自古以來都是典型的暴君。
二王三恪，是看一個王朝是不是正統非常重要的一個判斷。
武王伐紂，封夏之後裔於杞國，商之後裔於宋國，這兩個都是公爵國，是為二王。
封黃帝直系後裔於祝國，封舜帝的後裔於陳國、封堯帝之後於薊國、黃帝後裔於祝國。
這個制度，靠得近的兩個封王爵，遠的三個封侯爵。
不絕其祭祀，也證明自己法統的合理性。
劉邦自認繼承的是周之法統，漢武帝封二王三恪也是跳過了秦朝。
之後魏、南北朝、隋唐、一直到宋全都無視了秦。
武則天這種直接否認中間所有朝代的，二王三恪再次干到了周朝，還是無視秦朝。
中間只有李隆基的歷代帝王像中有始皇帝，不過三年就撤銷。
始皇帝真正翻身，是在網絡時代。
暴君不等於無用之君。
始皇帝和漢武帝都建立了不世功勳，兩人做的事大家都耳熟能詳。
不過在古代評價皇帝是不是暴君，民生很重要。
漢文帝武功拉垮，因為關心民生，成了皇帝的典範。
老朱也有這樣的問題。
老朱和秦皇漢武還不一樣，老朱主觀上是希望天下百姓過的好。
不過老朱的這個和李世民、漢文帝的好不一樣。
古代天子，真正將家天下貫徹到底的只有老朱，老朱的觀念裡面這天下就是朱家的！
所以老朱的眼裡百姓過的好，是地主看自己的牛羊要養好。
在老朱眼裡，自己家都是人。
百姓就是自己牛羊一樣的私人財產，官員是自己聘請的員工。
牛羊養得好，收成好。
收成好，自己家的人大吃大喝有保障。
至於員工，工資能壓多低壓多低。
主觀上要百姓好，可出發點又和其他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樣。
結果就是整個大明，都被老朱整的有點ptsd。
吳沉，自然也是這樣。
老朱就足夠讓人頭疼了，怎麼來一個更加冷血的，殺不殺都無所謂！
好傢夥，這是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吳沉是能言善辯，而且為人也剛直，可遇到這種事平生所學也都用不上。
「是麼，大學士認為應該是怎麼樣？」
吳沉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悲壯。
「回郡王，我們大明有大明律，判決當依大明律，而不是郡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郡王說的三地，確實有文商的存在。
「可郡王說這三地全都是見錢眼開，無君無國之人，是否太過於以偏概全了。
「陛下起兵，這三地可是出兵不少，為驅逐蒙元戰死無數。
「現在說全都是無君無國之人，徒傷三地民心。」
吳沉一臉的悲愴，就像是要去就義一樣。
朱允熥就這麼看著吳沉，老朱也沒有出聲，整個東閣瞬間安靜下來。
許久，吳沉自己先沉不住了。
「陛下、郡王，要處置臣的話，請下旨。」
老朱沒說話，只是看向朱允熥。
「處置你的理由是什麼？」
吳沉一呆。
「你說了，我們大明有大明律，要處置也要按照大明律來。
「那上面沒有，那怎麼處置你。
「三地的文商很嚴重，沒有我說的全部那麼嚴重，畢竟還有大學士這樣的人。
「可也沒有大學士說的那麼輕微。
「不管是世家還是文商，他們本質上都是瘡。
「不管，人能活著。
「可要徹底健康的活著，就要想辦法剜掉他的勇氣。
「我這話，學士認可吧。」
吳沉緩緩點頭，這話倒是沒毛病。
任何東西一旦成了龐然大物，那就會影響整體的運行。
「這也是說葉升的問題。
「皇爺爺為了天下殺武人、文官、富商這些事初衷都是好的。
「可過程，孫兒不認為是對的。
「精準判斷，精準切割。
「要順著問題來解決問題，而不是這樣大而泛之的處置。
「這就像是種地。
「最好的澆地是緩慢而又持續不斷的澆水，讓地有一個吸收的過程。
「而不是每次大水漫灌，看似澆地實則傷苗。
「殺葉升，解決不了問題。
「不殺葉升，問題還是存在。
「因為問題就不是葉升，殺與不殺都解決不了問題，所以孫兒說殺不殺都行。」
吳沉偷瞄了一眼老朱。
這哪是找自己的問題，這拐彎抹角找皇帝的問題啊。
整個大明，現在還真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你是說，朕的做法不對？」
「回皇爺爺，當然。
「出發點是好的，不代表這件事就是對的，這還涉及到做事的過程。
「好的出發點，正確的過程，想要的結果。
「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對。
「皇爺爺的初衷是沒錯的，為著天下百姓做事。
「過程，孫兒覺得不行。
「皇爺爺已經處置了很多的貪官、狂臣、巨商，可三地文商還是頑疾。
「只這一點，孫兒覺得過程有點不對。」
吳沉心中一抖。
牛叉！
就算是太子活著，在大方向上也不會和陛下這麼說！
老朱這種人，就是六邊形的強。
這種人的強讓本人非常自信，相比於相信別人還是更相信自己。
外在表現，就是強勢。
「真是長大了，也敢頂嘴了。
「既然你說了這麼多，那葉升就交給你來處置了。
「他勾結胡惟庸這件事毋庸置疑。
「皇爺爺就看著，看你怎麼處置這位靖寧侯。」
？
朱允熥徹底無語。
老朱這人有一種喜歡看人笑話來證明自己本事的特質。
你覺得你行，那他就讓你去做。
不是要證明你做事的本事，而是要證明他的判斷能力。
「額，孫兒覺得這件事還是朱允炆合適。」
「允炆還在調查周驥案。」
「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麼簡單的東西他到現在還沒有調查出結果，那說明壓力還不夠。
「皇爺爺把這件事交給他做，他自己就會想辦法加速。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勉勵。」
老朱起身伸展了一下腰：「那就不用了，這件事你來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