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次議政，靖寧侯和文商
早上九點，朱允熥終於趕到了東閣。
東閣之中，朱元璋已經辦公了好一會，旁邊還有東閣大學士吳沉。
老朱在洪武十三年殺了胡惟庸之後罷免中書省，丞相這一制度算是徹底終結。
不過丞相沒了，工作還是很多。
於是在洪武十五年設置殿閣大學士，沒有實權，相當於顧問。
東閣大學士、華蓋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謹身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
兩閣四殿，六位大學士全都是正五品，不過沒有實權。
朱棣又設置了內閣。
和每個朝代一樣，一開始沒什麼權力的最後都會變成最有權力的。
從洪武十五年開始，吳沉就一直擔任東閣大學士。
當然，吳沉也是出身浙江。
這人品行確實可以，歷代都對孔子進行累封，不過吳沉認為封孔子為王過分了，一直反對這件事。
道長上位，就去了孔子的王號。
「孫兒見過皇爺爺。」
「日上三竿才起，這麼懶散怎麼做事。」
老朱這聲音好像吃了炸藥一樣，一大早就這樣，指定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孫兒疲懶，日常都是起這麼晚。
「看皇爺爺臉色，是有人犯事了？」
吳沉好奇地看過來，朝中大臣都心照不宣，太子二子朱允炆會是大明第二位皇帝。
可現在朱允炆沒來，怎麼是三子朱允熥來了。
不僅來了，這一開口就不簡單。
「蔣瓛秘密奏疏，靖寧侯葉升和胡惟庸有關係，而且二者關係還不淺。」
吳沉心中一咯噔。
完蛋！
胡惟庸死後第二年吳沉就坐在了這裡，十年時間見過了太多人因為胡惟庸案牽扯被殺。
「牽扯就牽扯了。
「胡惟庸當年是丞相，真正的權傾朝野。
「朝中官員和他有走動，這實屬正常，靖寧侯這麼做沒有什麼錯。
「如果完全沒有交集，孫兒才覺得奇怪。」
吳沉一呆。
就他對皇帝的了解，扯上胡惟庸，那這又是要大開殺戒了。
這廣澤王不該這麼沒有眼力見才是。
「不該殺？」
「皇爺爺覺得該殺就殺吧。
「靖寧侯現在還在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練兵是吧，殺也是可以的。
「不過在孫兒看來，殺了藍玉就成。
「朝中可以殺的人很多，比如這位東閣大學士。
「武人，可殺。
「文人，也是一樣。」
朱元璋眼神一凜，這怎麼殺性比自己還強。
「細說。」
「在孫兒看來這件事有點久。
「論源頭，在南宋。
「自古以來北國南商，歷史發展中官員北人居多，逐漸形成了世家。
「世家之禍，在於無視天子。
「譬如南北朝之後，北周滅亡，宇文家被隋文帝按照表格殺。
「可其他北周官員在大隋還是官員。
「大隋亡，在唐也是官員。
「李綱輔佐宇文憲，宇文憲被殺，他活著。
「教太子太子楊勇，楊勇被廢；教太子李建成，李建成被誅；教太子李承乾，李承乾造反。
「這人一輩子不管跟著誰，誰都會倒霉，他沒事還落得一個名臣的待遇。
「這，就是世家之亂。
「可就算是如此，還會出現許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人。
「南宋丟了北方，只能任用南人。
「北人重仕，有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的美德。
「南人的習慣，重利。
「於是在南宋出現官員經商之事，做官等於發財已經成為常識。
「蒙元入主，包稅。
「包稅對朝廷來說旱澇保收，對於官員來說毫無風險。
「這種做法，苦的只有百姓。
「經過南宋、元近兩百年的發展，江西承宣布政使司、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三處實現了文、商結合。
「通過錢做到官，再用官反哺商。
「如此循環，形成密不透風的文商集團。
「雖然現在已經是大明，可這幫人還是異常龐大。
「我聽過黃子澄的講學，他推崇上古，不是因為那時候百姓好，而是對他們有利。
「科舉，限制了門閥。
「文商，也是一種門閥。
「黃子澄的想法，是恢復察舉制。
「科舉錄取，這三地的人已經占據了朝廷七成官員。
「要是察舉制，那就能達到百分之百。
「大明施行海禁，可這三個地方的人都在海外有生意。
「他們不斷上書，不是為了大明，而是自己。
「大明以國之名實行海運，那就會取代他們，他們賺錢就少。
「這，不是仁德的問題，是利益的問題。
「兩百多年，錯綜複雜的關係之下大家都需要利益。
「只是殺武人，無濟於事。
「依著孫兒，都殺。」
明朝有一個問題，路徑依賴。
老朱建立大明，很多制度是直接從元朝那裡借鑑過來的，甚至直接抄過來。
制度是制度，有些東西執行起來還是元朝那一套。
這就導致大明很割裂，行政就容易出問題。
老朱殺的人頭滾滾，可三個地方的文商基本上沒什麼損失。
代清不一樣，那是真殺。
「光澤王之言，範圍太廣了。」
「是麼。
「我覺得郡王的年支太少了，起碼要五萬石才行呢。」
吳沉眉頭一鎖，這話就過分了！
「很難接受是吧。
「大學士是浙江承宣布政使司下面金華府人士對吧。
「我說這話大學士覺得波及範圍太廣，那是因為大學士就是這套系統的受益者。
「大學士品行端正，自認為行為端正，秉公為先。
「可站在我的角度，我是郡王。
「我認為身為郡王五萬石不多，我要養活整個廣澤王府。
「但是大學士不這麼認為。
「站在大學士角度我這叫貪得無厭，不為大明考慮。
「對錯，有時候看立場。
「大學士敢說金華府沒有因為關係而幫一把？金華府大學士家沒有因為大學士的關係得到好處？
「所謂正直，只是自己沒有親自參與罷了。
「本質在於南宋開始，朝堂結構出了問題。
「既然是這樣，那就全殺。
「武人也殺，文商也殺。
「遏制住風氣，南北才能真正合二為一，彌補從唐末以來的分歧。
「所以靖寧侯死不死，孫兒覺得都行。
「不死，不影響大局。
「死了，也不影響大局，只會在小範圍影響軍事。
「這樣殺，於事無補罷了。」
東閣之中，朱元璋已經辦公了好一會，旁邊還有東閣大學士吳沉。
老朱在洪武十三年殺了胡惟庸之後罷免中書省，丞相這一制度算是徹底終結。
不過丞相沒了，工作還是很多。
於是在洪武十五年設置殿閣大學士，沒有實權，相當於顧問。
東閣大學士、華蓋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謹身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
兩閣四殿，六位大學士全都是正五品，不過沒有實權。
朱棣又設置了內閣。
和每個朝代一樣，一開始沒什麼權力的最後都會變成最有權力的。
從洪武十五年開始，吳沉就一直擔任東閣大學士。
當然，吳沉也是出身浙江。
這人品行確實可以，歷代都對孔子進行累封，不過吳沉認為封孔子為王過分了，一直反對這件事。
道長上位，就去了孔子的王號。
「孫兒見過皇爺爺。」
「日上三竿才起，這麼懶散怎麼做事。」
老朱這聲音好像吃了炸藥一樣，一大早就這樣，指定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孫兒疲懶，日常都是起這麼晚。
「看皇爺爺臉色，是有人犯事了？」
吳沉好奇地看過來，朝中大臣都心照不宣，太子二子朱允炆會是大明第二位皇帝。
可現在朱允炆沒來，怎麼是三子朱允熥來了。
不僅來了，這一開口就不簡單。
「蔣瓛秘密奏疏，靖寧侯葉升和胡惟庸有關係，而且二者關係還不淺。」
吳沉心中一咯噔。
完蛋！
胡惟庸死後第二年吳沉就坐在了這裡，十年時間見過了太多人因為胡惟庸案牽扯被殺。
「牽扯就牽扯了。
「胡惟庸當年是丞相，真正的權傾朝野。
「朝中官員和他有走動，這實屬正常，靖寧侯這麼做沒有什麼錯。
「如果完全沒有交集，孫兒才覺得奇怪。」
吳沉一呆。
就他對皇帝的了解，扯上胡惟庸，那這又是要大開殺戒了。
這廣澤王不該這麼沒有眼力見才是。
「不該殺？」
「皇爺爺覺得該殺就殺吧。
「靖寧侯現在還在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練兵是吧，殺也是可以的。
「不過在孫兒看來，殺了藍玉就成。
「朝中可以殺的人很多，比如這位東閣大學士。
「武人，可殺。
「文人，也是一樣。」
朱元璋眼神一凜，這怎麼殺性比自己還強。
「細說。」
「在孫兒看來這件事有點久。
「論源頭，在南宋。
「自古以來北國南商，歷史發展中官員北人居多，逐漸形成了世家。
「世家之禍，在於無視天子。
「譬如南北朝之後，北周滅亡，宇文家被隋文帝按照表格殺。
「可其他北周官員在大隋還是官員。
「大隋亡，在唐也是官員。
「李綱輔佐宇文憲，宇文憲被殺，他活著。
「教太子太子楊勇，楊勇被廢；教太子李建成，李建成被誅；教太子李承乾，李承乾造反。
「這人一輩子不管跟著誰，誰都會倒霉，他沒事還落得一個名臣的待遇。
「這，就是世家之亂。
「可就算是如此，還會出現許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人。
「南宋丟了北方，只能任用南人。
「北人重仕，有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的美德。
「南人的習慣，重利。
「於是在南宋出現官員經商之事，做官等於發財已經成為常識。
「蒙元入主，包稅。
「包稅對朝廷來說旱澇保收，對於官員來說毫無風險。
「這種做法，苦的只有百姓。
「經過南宋、元近兩百年的發展，江西承宣布政使司、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三處實現了文、商結合。
「通過錢做到官，再用官反哺商。
「如此循環，形成密不透風的文商集團。
「雖然現在已經是大明，可這幫人還是異常龐大。
「我聽過黃子澄的講學，他推崇上古，不是因為那時候百姓好，而是對他們有利。
「科舉，限制了門閥。
「文商，也是一種門閥。
「黃子澄的想法，是恢復察舉制。
「科舉錄取，這三地的人已經占據了朝廷七成官員。
「要是察舉制，那就能達到百分之百。
「大明施行海禁，可這三個地方的人都在海外有生意。
「他們不斷上書，不是為了大明，而是自己。
「大明以國之名實行海運，那就會取代他們，他們賺錢就少。
「這，不是仁德的問題，是利益的問題。
「兩百多年，錯綜複雜的關係之下大家都需要利益。
「只是殺武人，無濟於事。
「依著孫兒，都殺。」
明朝有一個問題，路徑依賴。
老朱建立大明，很多制度是直接從元朝那裡借鑑過來的，甚至直接抄過來。
制度是制度，有些東西執行起來還是元朝那一套。
這就導致大明很割裂，行政就容易出問題。
老朱殺的人頭滾滾，可三個地方的文商基本上沒什麼損失。
代清不一樣，那是真殺。
「光澤王之言，範圍太廣了。」
「是麼。
「我覺得郡王的年支太少了，起碼要五萬石才行呢。」
吳沉眉頭一鎖，這話就過分了！
「很難接受是吧。
「大學士是浙江承宣布政使司下面金華府人士對吧。
「我說這話大學士覺得波及範圍太廣，那是因為大學士就是這套系統的受益者。
「大學士品行端正，自認為行為端正，秉公為先。
「可站在我的角度，我是郡王。
「我認為身為郡王五萬石不多，我要養活整個廣澤王府。
「但是大學士不這麼認為。
「站在大學士角度我這叫貪得無厭，不為大明考慮。
「對錯，有時候看立場。
「大學士敢說金華府沒有因為關係而幫一把？金華府大學士家沒有因為大學士的關係得到好處？
「所謂正直，只是自己沒有親自參與罷了。
「本質在於南宋開始，朝堂結構出了問題。
「既然是這樣，那就全殺。
「武人也殺，文商也殺。
「遏制住風氣，南北才能真正合二為一，彌補從唐末以來的分歧。
「所以靖寧侯死不死，孫兒覺得都行。
「不死，不影響大局。
「死了，也不影響大局，只會在小範圍影響軍事。
「這樣殺，於事無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