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改命運，氣運到手！
星羅城，白虎公爵府。
深秋的風裹挾著徹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黃落葉，重重地砸在偏院斑駁的紅牆上。
霍雨浩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洗得發白，袖口邊緣磨出了毛邊，根本抵擋不住直往領口裡灌的寒風。
他走得很慢，雙臂死死抱在胸前，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
覺醒儀式的執事那尖酸刻薄的宣判，還在他腦海里迴蕩。
「武魂：眼睛；先天魂力：一級；廢武魂，下一個。」
周圍那些公爵府嫡系子弟的鬨笑聲，僕役們鄙夷的眼神，化作無形的利刃，將一個六歲孩子心底最後那點希冀切割得支離破碎。
小院那扇歪斜的木門就在眼前。
霍雨浩停下腳步，他抬起頭，看著門縫裡透出的微弱燭光，眼眶泛紅。
他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用力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絕望。
媽媽還在生病，今天早上咳出了血絲，如果知道自己只覺醒了一級魂力……
「一級先天魂力，就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了？」
毫無徵兆地，一個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在小巷盡頭響起。
霍雨浩猛地轉頭。
陰暗的牆角處，走出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材質極佳的黑色勁裝，袖口和領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平穩，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昏暗的巷道里亮得驚人。
在男孩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綠，雙手籠在寬大的袖袍里，雙眼微閉。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霍雨浩卻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那老者所在的地方，光線都在微微扭曲。
這兩人，正是依靠氣運指引，跨越萬里疆域來到星羅帝國的葉淵和毒不死。
「你……你們是誰？」霍雨浩後退半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院牆。
葉淵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霍雨浩面前，兩人的身高相仿，葉淵微微垂下眼瞼，視線落在霍雨浩那雙清澈的眼眸上。
「本體武魂，靈眸。」葉淵打量著他，嘴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在白虎公爵府這群只認識老虎的瞎子眼裡，這確實是廢武魂。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看來，這是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頂級天賦。」
霍雨浩愣住了，他死死盯著葉淵，胸膛劇烈起伏：「你騙人……執事大人說了，我的魂力只有一級，修煉速度極慢……」
「先天一級，是因為你的肉身太過孱弱，氣血虧空，無法承載更強的靈力反饋。」葉淵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
「加入我本體宗，洗精伐髓，固本培元。你的靈眸，會成為這片大陸上最恐怖的控制與精神樞紐。」
「本體宗？」霍雨浩對這個名字感到極其陌生。
「一個可以讓白虎公爵府跪在地上仰望的宗門。」葉淵逼近半步，直視霍雨浩的眼睛，「你甘心嗎？」
霍雨浩呼吸一滯。
「甘心每天看著你母親在冰水裡洗那些永遠洗不完的衣服？甘心被公爵夫人隨意打罵，連看大門的護衛都能踩在你們頭上拉屎？甘心那個叫戴浩的男人，把你和你母親扔在這個破院子裡等死？」
葉淵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霍雨浩心底最深處的痛點上。
仇恨，是比任何雞湯都管用的催化劑。
霍雨浩的眼眶瞬間充血，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紅腫開裂的雙手，浮現出管家那張掛滿肥肉的獰笑臉龐，浮現出那個高高在上、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們母子一眼的白虎公爵。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一種驟然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只要能讓我變強……」霍雨浩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只要能讓我把他們踩在腳下，讓我媽媽過上好日子，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葉淵退後半步，讓開通向院門的路，「帶路，我們去見你母親。」
霍雨浩沒有任何遲疑，轉身猛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幾乎是跌撞著跑進院子。
院子裡瀰漫著劣質皂角的刺鼻氣味和潮濕的霉味。
借著昏暗的燭光，可以看到院子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木盆。
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正跪在木盆前，雙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裡，吃力地揉搓著幾件厚重的獸皮大衣。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時不時偏過頭，用手背捂住嘴，壓抑地咳嗽幾聲。
「媽媽！」
霍雨浩衝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那雙手冰涼刺骨，骨節粗大，手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凍瘡和裂口。
霍雲兒抬起頭，看到兒子滿臉的淚水，慌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將霍雨浩拉進懷裡：
「雨浩，怎麼了？是不是覺醒儀式上有人欺負你了？沒關係，不管覺醒了什麼，你都是媽媽的好孩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進院子的葉淵和毒不死。
霍雲兒臉上的溫婉瞬間消失，她猛地站起身，將霍雨浩死死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常年在公爵府底層的摸爬滾打，讓她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那個綠髮老者身上散發的壓迫感，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魂師都要恐怖百倍。
「兩位大人……」霍雲兒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這裡是公爵府僕役的居所，不知兩位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葉淵站在幾步外，目光掃過那盆滿是冰碴的髒水，最後落在霍雲兒那張滿是風霜卻依稀可見當年秀美輪廓的臉上。
原著中，無數人將霍雲兒刻畫成一個為了戴浩的恩情甘願忍受一切折磨的痴情蠢女人，但經歷過兩世為人的葉淵卻看得很透徹。
在這座吃人的公爵府里，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丫鬟，帶著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如果她敢表現出半點反抗或者逃跑的念頭，公爵夫人有成百上千種方法讓他們母子倆死得無聲無息。
所謂的痴情和隱忍，不過是一個底層的母親，為了換取兒子活下去的生存空間，不得不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霍夫人。」葉淵開口，語氣中沒有六歲孩童的稚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別裝了。」
霍雲兒猛地抬頭，滿臉驚愕。
「你心裡很清楚，戴浩已經把你忘了。你留在這裡，忍受公爵夫人的刁難，在冰水裡洗這些下人的衣服，不是為了等他回來。」葉淵盯著她的眼睛，
「你只是害怕，你害怕一旦帶著雨浩逃跑，不出三天就會被公爵府的追兵打斷雙腿，扔進後山的亂葬崗。」
霍雲兒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死死咬住下唇，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揭開她所有偽裝的男孩。
「你用自己的命，在換雨浩慢慢長大的時間。但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葉淵指著她身後的霍雨浩，
「面黃肌瘦，氣血虧虛。他覺醒了斗羅大陸最頂級的本體武魂，卻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測出來只有先天一級魂力。你以為你能熬到他長大成人的那一天？以你的身體狀況，最多還能撐三年。你死之後，他在公爵府活不過一個月。」
霍雲兒眼中的防線徹底崩潰，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她每天晚上都在恐懼中祈禱自己能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跟我們走吧。」
葉淵伸出右手。
「加入本體宗，我會用全大陸最好的靈藥調理你們的身體，我會讓雨浩得到最頂級的資源培養。不出二十年，他就能成為封號斗羅，到時候，你們母子倆可以堂堂正正地從白虎公爵府的正門走進來，讓當年所有欺辱過你們的人，跪在你們腳下。」
霍雲兒愣在原地，視線模糊，她轉過頭，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霍雨浩。
男孩的眼中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火焰，那是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撲通。」
霍雲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泥濘的院子裡。
她沒有去看虛無縹緲的神明，也沒有去看那個遠在天邊的白虎公爵，而是對著眼前這個六歲的男孩，深深地將頭磕了下去。
「只要能救雨浩……雲兒這條命，就是宗門的。」
一直站在後方沉默不語的毒不死，此時終於咧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
「好！痛快！」
毒不死大步上前，隨著他的走動，院子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他看都不看那些破爛的家當，大袖一揮。
濃郁的墨綠色光芒瞬間將葉淵、霍雨浩和霍雲兒三人包裹在內。
「這破地方的濁氣，老夫是一刻也聞不下去了！」
毒不死腳尖一點地面，沒有驚動公爵府的任何守衛，沒有觸動任何預警魂導陣法，四人的身影連同那團綠光，瞬間拔地而起，融入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只留下那個裝滿冰水的木盆，在寒風中泛著刺骨的冷光。
三天後，天魂帝國，本體宗主峰。
陽光穿透雲霧，灑在半山腰一座清幽的別院裡，這裡的氣溫四季如春，濃郁的天地靈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一種享受。
別院的主房內，霍雲兒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原本蠟黃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幾分紅潤。
本體宗的幾位精通藥理的長老親自出手，用溫和的固本培元之法，將她體內鬱結多年的寒氣和暗傷強行拔除了大半。
霍雨浩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他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灰色勁裝，雖然身板依舊瘦小，但眼神中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媽媽，喝藥了。」霍雨浩吹了吹藥湯，用湯匙餵到母親嘴邊。
霍雲兒喝下藥，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頰，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沒有辱罵，沒有冰水，只有尊嚴和希望。
別院外的青石台階上，葉淵負手而立，靜靜地聽著屋內傳來的細微交談聲。
毒不死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屋內，眉頭微挑：
「小子，那女人的底子太差了，就算用靈藥吊著，這輩子也別想在魂師這條路上走多遠。至於那個小傢伙，靈眸武魂確實罕見，但他錯過了打基礎的最佳時期，經脈鬱結，要補回來可得砸進去不少天材地寶，你確定他值得宗門這麼下血本？」
葉淵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天際翻滾的雲海。
氣運的流轉在他眼中清晰可見，隨著霍雨浩踏入本體宗的山門，一股原本游離在大陸之外、龐大到難以估量的天地氣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本體宗匯聚，與他自身的本我武魂產生著強烈的共振。
那是時代之子的氣運。
「宗主。」葉淵聲音平穩，卻帶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砸進去的那些天材地寶，在未來，他會十倍百倍地賺回來的。」
深秋的風裹挾著徹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黃落葉，重重地砸在偏院斑駁的紅牆上。
霍雨浩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洗得發白，袖口邊緣磨出了毛邊，根本抵擋不住直往領口裡灌的寒風。
他走得很慢，雙臂死死抱在胸前，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
覺醒儀式的執事那尖酸刻薄的宣判，還在他腦海里迴蕩。
「武魂：眼睛；先天魂力：一級；廢武魂，下一個。」
周圍那些公爵府嫡系子弟的鬨笑聲，僕役們鄙夷的眼神，化作無形的利刃，將一個六歲孩子心底最後那點希冀切割得支離破碎。
小院那扇歪斜的木門就在眼前。
霍雨浩停下腳步，他抬起頭，看著門縫裡透出的微弱燭光，眼眶泛紅。
他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用力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絕望。
媽媽還在生病，今天早上咳出了血絲，如果知道自己只覺醒了一級魂力……
「一級先天魂力，就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了？」
毫無徵兆地，一個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在小巷盡頭響起。
霍雨浩猛地轉頭。
陰暗的牆角處，走出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材質極佳的黑色勁裝，袖口和領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平穩，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昏暗的巷道里亮得驚人。
在男孩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綠，雙手籠在寬大的袖袍里，雙眼微閉。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霍雨浩卻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那老者所在的地方，光線都在微微扭曲。
這兩人，正是依靠氣運指引，跨越萬里疆域來到星羅帝國的葉淵和毒不死。
「你……你們是誰？」霍雨浩後退半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院牆。
葉淵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霍雨浩面前，兩人的身高相仿，葉淵微微垂下眼瞼，視線落在霍雨浩那雙清澈的眼眸上。
「本體武魂，靈眸。」葉淵打量著他，嘴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在白虎公爵府這群只認識老虎的瞎子眼裡，這確實是廢武魂。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看來，這是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頂級天賦。」
霍雨浩愣住了，他死死盯著葉淵，胸膛劇烈起伏：「你騙人……執事大人說了，我的魂力只有一級，修煉速度極慢……」
「先天一級，是因為你的肉身太過孱弱，氣血虧空，無法承載更強的靈力反饋。」葉淵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
「加入我本體宗，洗精伐髓，固本培元。你的靈眸，會成為這片大陸上最恐怖的控制與精神樞紐。」
「本體宗？」霍雨浩對這個名字感到極其陌生。
「一個可以讓白虎公爵府跪在地上仰望的宗門。」葉淵逼近半步，直視霍雨浩的眼睛，「你甘心嗎？」
霍雨浩呼吸一滯。
「甘心每天看著你母親在冰水裡洗那些永遠洗不完的衣服？甘心被公爵夫人隨意打罵，連看大門的護衛都能踩在你們頭上拉屎？甘心那個叫戴浩的男人，把你和你母親扔在這個破院子裡等死？」
葉淵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霍雨浩心底最深處的痛點上。
仇恨，是比任何雞湯都管用的催化劑。
霍雨浩的眼眶瞬間充血，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紅腫開裂的雙手，浮現出管家那張掛滿肥肉的獰笑臉龐，浮現出那個高高在上、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們母子一眼的白虎公爵。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一種驟然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只要能讓我變強……」霍雨浩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只要能讓我把他們踩在腳下，讓我媽媽過上好日子，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葉淵退後半步，讓開通向院門的路，「帶路，我們去見你母親。」
霍雨浩沒有任何遲疑，轉身猛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幾乎是跌撞著跑進院子。
院子裡瀰漫著劣質皂角的刺鼻氣味和潮濕的霉味。
借著昏暗的燭光，可以看到院子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木盆。
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正跪在木盆前，雙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裡，吃力地揉搓著幾件厚重的獸皮大衣。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時不時偏過頭，用手背捂住嘴，壓抑地咳嗽幾聲。
「媽媽！」
霍雨浩衝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那雙手冰涼刺骨，骨節粗大，手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凍瘡和裂口。
霍雲兒抬起頭，看到兒子滿臉的淚水，慌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將霍雨浩拉進懷裡：
「雨浩，怎麼了？是不是覺醒儀式上有人欺負你了？沒關係，不管覺醒了什麼，你都是媽媽的好孩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進院子的葉淵和毒不死。
霍雲兒臉上的溫婉瞬間消失，她猛地站起身，將霍雨浩死死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常年在公爵府底層的摸爬滾打，讓她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那個綠髮老者身上散發的壓迫感，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魂師都要恐怖百倍。
「兩位大人……」霍雲兒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這裡是公爵府僕役的居所，不知兩位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葉淵站在幾步外，目光掃過那盆滿是冰碴的髒水，最後落在霍雲兒那張滿是風霜卻依稀可見當年秀美輪廓的臉上。
原著中，無數人將霍雲兒刻畫成一個為了戴浩的恩情甘願忍受一切折磨的痴情蠢女人，但經歷過兩世為人的葉淵卻看得很透徹。
在這座吃人的公爵府里，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丫鬟，帶著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如果她敢表現出半點反抗或者逃跑的念頭，公爵夫人有成百上千種方法讓他們母子倆死得無聲無息。
所謂的痴情和隱忍，不過是一個底層的母親，為了換取兒子活下去的生存空間，不得不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霍夫人。」葉淵開口，語氣中沒有六歲孩童的稚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別裝了。」
霍雲兒猛地抬頭，滿臉驚愕。
「你心裡很清楚，戴浩已經把你忘了。你留在這裡，忍受公爵夫人的刁難，在冰水裡洗這些下人的衣服，不是為了等他回來。」葉淵盯著她的眼睛，
「你只是害怕，你害怕一旦帶著雨浩逃跑，不出三天就會被公爵府的追兵打斷雙腿，扔進後山的亂葬崗。」
霍雲兒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死死咬住下唇，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揭開她所有偽裝的男孩。
「你用自己的命，在換雨浩慢慢長大的時間。但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葉淵指著她身後的霍雨浩，
「面黃肌瘦，氣血虧虛。他覺醒了斗羅大陸最頂級的本體武魂，卻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測出來只有先天一級魂力。你以為你能熬到他長大成人的那一天？以你的身體狀況，最多還能撐三年。你死之後，他在公爵府活不過一個月。」
霍雲兒眼中的防線徹底崩潰，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她每天晚上都在恐懼中祈禱自己能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跟我們走吧。」
葉淵伸出右手。
「加入本體宗，我會用全大陸最好的靈藥調理你們的身體，我會讓雨浩得到最頂級的資源培養。不出二十年，他就能成為封號斗羅，到時候，你們母子倆可以堂堂正正地從白虎公爵府的正門走進來，讓當年所有欺辱過你們的人，跪在你們腳下。」
霍雲兒愣在原地，視線模糊，她轉過頭，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霍雨浩。
男孩的眼中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火焰，那是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撲通。」
霍雲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泥濘的院子裡。
她沒有去看虛無縹緲的神明，也沒有去看那個遠在天邊的白虎公爵，而是對著眼前這個六歲的男孩，深深地將頭磕了下去。
「只要能救雨浩……雲兒這條命，就是宗門的。」
一直站在後方沉默不語的毒不死，此時終於咧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
「好！痛快！」
毒不死大步上前，隨著他的走動，院子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他看都不看那些破爛的家當，大袖一揮。
濃郁的墨綠色光芒瞬間將葉淵、霍雨浩和霍雲兒三人包裹在內。
「這破地方的濁氣，老夫是一刻也聞不下去了！」
毒不死腳尖一點地面，沒有驚動公爵府的任何守衛，沒有觸動任何預警魂導陣法，四人的身影連同那團綠光，瞬間拔地而起，融入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只留下那個裝滿冰水的木盆，在寒風中泛著刺骨的冷光。
三天後，天魂帝國，本體宗主峰。
陽光穿透雲霧，灑在半山腰一座清幽的別院裡，這裡的氣溫四季如春，濃郁的天地靈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一種享受。
別院的主房內，霍雲兒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原本蠟黃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幾分紅潤。
本體宗的幾位精通藥理的長老親自出手，用溫和的固本培元之法，將她體內鬱結多年的寒氣和暗傷強行拔除了大半。
霍雨浩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他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灰色勁裝，雖然身板依舊瘦小，但眼神中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媽媽，喝藥了。」霍雨浩吹了吹藥湯，用湯匙餵到母親嘴邊。
霍雲兒喝下藥，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頰，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沒有辱罵，沒有冰水，只有尊嚴和希望。
別院外的青石台階上，葉淵負手而立，靜靜地聽著屋內傳來的細微交談聲。
毒不死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屋內，眉頭微挑：
「小子，那女人的底子太差了，就算用靈藥吊著，這輩子也別想在魂師這條路上走多遠。至於那個小傢伙，靈眸武魂確實罕見，但他錯過了打基礎的最佳時期，經脈鬱結，要補回來可得砸進去不少天材地寶，你確定他值得宗門這麼下血本？」
葉淵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天際翻滾的雲海。
氣運的流轉在他眼中清晰可見，隨著霍雨浩踏入本體宗的山門，一股原本游離在大陸之外、龐大到難以估量的天地氣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本體宗匯聚，與他自身的本我武魂產生著強烈的共振。
那是時代之子的氣運。
「宗主。」葉淵聲音平穩，卻帶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砸進去的那些天材地寶，在未來，他會十倍百倍地賺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