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人贓並獲
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綠字的匾額——「吳興茶莊」。
茶莊的院子不大，卻極精緻。
雅室在院子最深處，是一間獨立的八角亭，吳先生已經在亭中等候。
見三人進來，起身相迎，先是和段鶴年寒暄了幾句，目光便落在楚生身上，開門見山道：
「那天在暗場，小兄弟拿出來的丹藥，香氣至今難忘，當真能夠延年益壽？」
「此丹名為參靈丹。」楚生如實道，「以百年野山參為引，輔以十三味靈材煉製而成，延長壽命，增強體質，無副作用。」
吳先生端著藥瓶的手指微微一緊。
延長壽命，增強體質，無副作用——這幾個字落在一個收藏家耳中，也許只是尋常的藥效描述。
但對他來說，這意味著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塊碎月鐵，換一枚參靈丹。」楚生說道。
吳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放在桌上，推向楚生。「成交。」
楚生打開錦盒。盒中墊著深藍色絨布，中央嵌著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銀白色金屬碎片。
碎片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
碎月鐵。
貨真價實的碎月鐵。
他合上錦盒，將參靈丹推到吳先生面前。「多謝吳先生割愛。」
吳先生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瓶，揣入懷中，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得的暖意。
「各取所需罷了，小兄弟不必客氣。」
……
交易完成後，三人沒有在茶莊多留，直接返回了洋房，楚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日程。
今天拿到碎月鐵，加上之前從暗場換來的陰沉木心，劈空梭的材料已經湊齊了大半。
但還有幾樣稀缺材料需要回主世界再想辦法。
眼下最要緊的，是準備七日後的青松嶺之行。
他坐在桌前，從空間格子裡取出黃紙、硃砂、符筆，開始畫符。
小純陽體的真炁灌注筆尖，每一道符文的最後收筆處都帶著一層極淡的紫金色光暈。
那是純陽之氣與硃砂融合後產生的異象。
他畫得極快，也極專注。
從正午一直畫到黃昏，桌上的符紙堆成了厚厚一沓，少說也有五六十張。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暗傷已經好了九成，剩下的那一點，再打坐調息兩個時辰就能徹底痊癒。
狀態正在一點點回到巔峰。
…
翌日，楚生和戴苒向段鶴年辭行。
段鶴年拄著黃花梨手杖，站在洋房門前的薔薇花架下，白髮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該交代的，老戴跟老周都交代過了，老頭子就不嘮叨了。你此去多加小心。」
楚生鄭重抱拳：「段爺爺保重。」
段鶴年又看向戴苒，老眼裡浮起一抹慈祥的笑：「苒丫頭，下次來魔都，記得來看爺爺。」
戴苒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上了車，墨綠色奔馳緩緩駛出梧桐夾道的馬路，段鶴年的身影在薔薇花架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裡。
回到蘇州堂口，
已經是傍晚時分。
楚生推開堂口的門，清靈夫人抱著蘇小麼從靈牌中飄出，落在他身側。
蘇小麼歪著頭打量他，奶聲奶氣地問：「老爺，你這一趟出門，身上的傷不但好了，氣息也比之前更穩了。」
「機緣巧合。」楚生在茶桌前坐下，將此次魔都之行擇要給清靈夫人說了。
從暗場的陰沉木心，到周先生先祖的那本名錄，再到段鶴年三十年前去過青松嶺的事，一一講了。
楚生將這幾日的事情與清靈夫人說完，又交代了一番堂口的事務，便將自己關在二樓靜室。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內視己身。
端木瑛的雙全手確實逆天，胸口那道舊傷早已痊癒，經脈中的暗傷也去了七七八八，體內真炁運轉再無半分窒礙。
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公司APP的界面——任務《武僵》的倒計時正一分一秒地跳動。
終於，倒計時歸零。
眼前光影變幻，一股熟悉的剝離感席捲全身。
這一次的穿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時空壁障仿佛厚重的幕布，一層層壓迫過來又一層層撕裂開去。
再睜開眼時，天地一片素白。
寒風裹挾著碎雪，如刀鋒般刮過面頰。放眼望去，山川、樹木、遠處的城郭，萬物都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隨時會塌下來，將這方天地徹底吞沒。
楚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官道上。
楚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官道上。
腳下的雪沒過了小腿，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他呼出一口白霧，環顧四周，很快便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官道盡頭那座覆雪的城樓，便是荊州城的西門。
一切都和名錄中記載的一模一樣：順治十二年臘月，荊州城外，大雪封城。
他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先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狀態。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忽然一陣嘈雜的呼喊聲傳到耳中。
他好奇走了過去，就見官道拐角處，四個穿著破舊棉襖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拳打腳踢。
那身影蜷縮在雪地里，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一聲不吭。
「住手！」楚生見狀，出聲制止。
四個漢子齊齊回頭，愣了一下，領頭道：「哪來的野道士？少管閒事！」
楚生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雪地里那個蜷縮的身影上，皺眉道：「你們為什麼打他？」
「這小子偷了我們鋪子的乾糧！」絡腮鬍子指著那孩子，惡聲惡氣道，「人贓並獲，你說該不該打？」
「偷了多少？」楚生問。
「三個雜糧餅子，一大碗棒子麵粥！」
絡腮鬍子身後一個瘦高個搶著答道，「這年頭糧食多金貴，他一個臭要飯的，也配——」
楚生沒等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隨手拋了過去。
銀子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絡腮鬍子腳邊的雪地上，沒入半寸深。
絡腮鬍子愣了一下，彎腰撿起銀子，抬頭看楚生的眼神變了。
「夠了？」
「夠了夠了。」
絡腮鬍子臉上堆起笑，揣好銀子，朝三個同夥一揮手，「走走走，算這小子走了狗屎運。」
茶莊的院子不大，卻極精緻。
雅室在院子最深處，是一間獨立的八角亭，吳先生已經在亭中等候。
見三人進來，起身相迎，先是和段鶴年寒暄了幾句，目光便落在楚生身上，開門見山道：
「那天在暗場，小兄弟拿出來的丹藥，香氣至今難忘，當真能夠延年益壽？」
「此丹名為參靈丹。」楚生如實道，「以百年野山參為引，輔以十三味靈材煉製而成，延長壽命，增強體質，無副作用。」
吳先生端著藥瓶的手指微微一緊。
延長壽命，增強體質，無副作用——這幾個字落在一個收藏家耳中，也許只是尋常的藥效描述。
但對他來說，這意味著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塊碎月鐵，換一枚參靈丹。」楚生說道。
吳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放在桌上，推向楚生。「成交。」
楚生打開錦盒。盒中墊著深藍色絨布，中央嵌著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銀白色金屬碎片。
碎片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
碎月鐵。
貨真價實的碎月鐵。
他合上錦盒，將參靈丹推到吳先生面前。「多謝吳先生割愛。」
吳先生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瓶，揣入懷中，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得的暖意。
「各取所需罷了，小兄弟不必客氣。」
……
交易完成後，三人沒有在茶莊多留，直接返回了洋房，楚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日程。
今天拿到碎月鐵，加上之前從暗場換來的陰沉木心，劈空梭的材料已經湊齊了大半。
但還有幾樣稀缺材料需要回主世界再想辦法。
眼下最要緊的，是準備七日後的青松嶺之行。
他坐在桌前，從空間格子裡取出黃紙、硃砂、符筆，開始畫符。
小純陽體的真炁灌注筆尖，每一道符文的最後收筆處都帶著一層極淡的紫金色光暈。
那是純陽之氣與硃砂融合後產生的異象。
他畫得極快，也極專注。
從正午一直畫到黃昏，桌上的符紙堆成了厚厚一沓，少說也有五六十張。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暗傷已經好了九成，剩下的那一點，再打坐調息兩個時辰就能徹底痊癒。
狀態正在一點點回到巔峰。
…
翌日，楚生和戴苒向段鶴年辭行。
段鶴年拄著黃花梨手杖，站在洋房門前的薔薇花架下，白髮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該交代的，老戴跟老周都交代過了，老頭子就不嘮叨了。你此去多加小心。」
楚生鄭重抱拳：「段爺爺保重。」
段鶴年又看向戴苒，老眼裡浮起一抹慈祥的笑：「苒丫頭，下次來魔都，記得來看爺爺。」
戴苒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上了車，墨綠色奔馳緩緩駛出梧桐夾道的馬路，段鶴年的身影在薔薇花架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裡。
回到蘇州堂口，
已經是傍晚時分。
楚生推開堂口的門，清靈夫人抱著蘇小麼從靈牌中飄出，落在他身側。
蘇小麼歪著頭打量他，奶聲奶氣地問：「老爺，你這一趟出門，身上的傷不但好了，氣息也比之前更穩了。」
「機緣巧合。」楚生在茶桌前坐下，將此次魔都之行擇要給清靈夫人說了。
從暗場的陰沉木心，到周先生先祖的那本名錄，再到段鶴年三十年前去過青松嶺的事，一一講了。
楚生將這幾日的事情與清靈夫人說完，又交代了一番堂口的事務，便將自己關在二樓靜室。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內視己身。
端木瑛的雙全手確實逆天，胸口那道舊傷早已痊癒，經脈中的暗傷也去了七七八八，體內真炁運轉再無半分窒礙。
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公司APP的界面——任務《武僵》的倒計時正一分一秒地跳動。
終於，倒計時歸零。
眼前光影變幻，一股熟悉的剝離感席捲全身。
這一次的穿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時空壁障仿佛厚重的幕布，一層層壓迫過來又一層層撕裂開去。
再睜開眼時，天地一片素白。
寒風裹挾著碎雪，如刀鋒般刮過面頰。放眼望去，山川、樹木、遠處的城郭，萬物都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隨時會塌下來，將這方天地徹底吞沒。
楚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官道上。
楚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官道上。
腳下的雪沒過了小腿，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他呼出一口白霧，環顧四周，很快便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官道盡頭那座覆雪的城樓，便是荊州城的西門。
一切都和名錄中記載的一模一樣：順治十二年臘月，荊州城外，大雪封城。
他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先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狀態。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忽然一陣嘈雜的呼喊聲傳到耳中。
他好奇走了過去，就見官道拐角處，四個穿著破舊棉襖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拳打腳踢。
那身影蜷縮在雪地里，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一聲不吭。
「住手！」楚生見狀，出聲制止。
四個漢子齊齊回頭，愣了一下，領頭道：「哪來的野道士？少管閒事！」
楚生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雪地里那個蜷縮的身影上，皺眉道：「你們為什麼打他？」
「這小子偷了我們鋪子的乾糧！」絡腮鬍子指著那孩子，惡聲惡氣道，「人贓並獲，你說該不該打？」
「偷了多少？」楚生問。
「三個雜糧餅子，一大碗棒子麵粥！」
絡腮鬍子身後一個瘦高個搶著答道，「這年頭糧食多金貴，他一個臭要飯的，也配——」
楚生沒等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隨手拋了過去。
銀子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絡腮鬍子腳邊的雪地上，沒入半寸深。
絡腮鬍子愣了一下，彎腰撿起銀子，抬頭看楚生的眼神變了。
「夠了？」
「夠了夠了。」
絡腮鬍子臉上堆起笑，揣好銀子，朝三個同夥一揮手，「走走走，算這小子走了狗屎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