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300年前的伏羲堂
老者沒有理會禿頂藏家的調侃，枯瘦的手指翻過一頁。
「順治十三年三月。鑲黃旗佐領，瓜爾佳·武勛。死因——殭屍。」
又是一頁。
「順治十三年五月。正白旗驍騎校，佟佳·明安。死因——殭屍。」
硃筆標註的死因越來越密集，起初是每隔幾頁出現一次，到後面幾乎每隔一兩頁就有一人死於殭屍。
死者的官職從佐領、驍騎校一路升到參將、副將，死法也從簡單的「死於殭屍」變成了更具體的描述——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前鋒校，瓜爾佳·巴圖魯。死因——殭屍。」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驍騎校，鈕祜祿·額森。死因——殭屍。」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馬甲兵……死因——殭屍。」
從臘月初三到十九，荊州鑲白旗駐軍在半個月內折了三十多個軍官，全是正身旗人，死因相同。
文書上朱紅的「殭屍」二字越記越密，到最後一頁，顏色已從鮮紅變成發暗發黑的血紅，仿佛執筆人後來蘸的根本不是硃砂。
筆跡也從端正的館閣體越寫越潦草，越用力，越絕望。
最後一頁的右下角，潦潦草草地寫著幾行小字，墨跡淡得幾乎看不清：
「十二月二十。大雪封城。道台衙門來了一位道長，說是茅山來的。他說城裡有屍王，若不除，不出正月，荊州城將無活人。」
茅山。
楚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翻開最後一頁的背面，發現背面也寫著一行字，比正面那行更草：
「道長要了三樣東西——」
「玄冰髓，三兩。」
「龍血石，五枚。」
「千年桃心木，一尺。」
楚生耳邊嗡的一聲。
玄冰髓、龍血石、千年桃心木——這三樣東西里，玄冰髓正是他劈空梭材料清單上唯一能在商城買到的那味輔料、
而龍血石和千年桃心木，更是從未在任何渠道見過的傳說級材料。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才抬起頭，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周先生，這本冊子，您是從哪裡得來的？」
右側官帽椅上，一個穿著鐵灰色中山裝、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
他大約五十出頭，兩鬢微霜，顴骨很高，整個人瘦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張揚，但鋒利。
「家傳的。」周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祖上是荊州駐防八旗的筆帖式，專管文書檔案。這本名錄，是他當年親手記錄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生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老練獵手打量獵物的審慎：「小兄弟，你對這本冊子感興趣？」
楚生沒有繞彎子，直接點頭：
「我想要的不是冊子本身，是您先祖提到的那三樣東西——玄冰髓、龍血石、千年桃心木的下落。」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用一種近乎冷峻的語調，歡迎來到可樂小說，海量小說等您探索！將一個埋藏了近三百年的故事和盤托出。
順治十二年臘月，荊州城外，八旗駐軍的營地里爆發了一場詭異的瘟疫。
染病的士兵先是發燒說胡話，然後全身僵硬，關節不能彎曲，最後連呼吸都停了。
軍醫以為是傷寒，按方抓藥，沒一個救得回來。
更詭異的事發生在下葬之後。那些染病而死的士兵，入土不過三夜，便會在半夜破墳而出，見人就咬。
被咬的人不出兩天便會犯病，症狀與最初那些染病的士兵一模一樣——然後死去，下葬，再破墳而出。一個環，首尾相連，越轉越大。
「那張道長說，是屍王。」周先生道，「所謂屍王，是殭屍中的異種。尋常殭屍咬人會留屍毒，屍王咬人留的是『屍種』。」
「被種了屍種的人死後化為殭屍，又會生出新的屍種。只要屍王還在，這個環就斷不了。」
楚生心頭一震。這種能力，他聽師父毛小方提過一次——不是屍毒，是屍種。
屍毒是死的，屍種是活的。
一具屍王能夠像行軍蟻一樣，以幾何級數擴張自己的屍群，不出一個月就能將整座城池變成一座死城。
「您先祖記錄的這位張道長，」楚生看向周先生，「他後來怎麼樣了？」
周先生端起茶杯，茶湯已經涼了，他抿了一口，眉心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張道長……沒能活著走出荊州城。」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楚生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沒有追問，只是看著周先生，等他繼續說下去。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
「那位張道長，在荊州城待了整整一個冬天。」
「順治十三年開春，雪化之後，張道長帶著荊州駐防八旗的三百精兵，進了城外的野豬嶺。」
「三百精兵，回來的只有十三個。張道長沒有回來。」
楚生的眉頭擰緊了。
「那屍王呢？」
「屍王死了。」周先生說，「那天夜裡，野豬嶺上亮起了漫山遍野的金光，方圓五十里都能看見，張道長也從此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頓了頓，將那張地圖推到楚生面前。
「他索要的那三樣東西——玄冰髓、龍血石、千年桃心木——全都留在了野豬嶺上的道觀里。至少，我曾祖父的筆記上是這麼寫的。」
楚生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地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三百年前一位茅山前輩留下的材料，正好是他煉製劈空梭所缺的幾味。這運氣未免太巧了些。
但轉念一想，巧不巧的，得看能不能拿到手才算數。
三百年前的荊州，三百年後的今天，天知道那座道觀還在不在。
「周先生，」他抬起頭，「您曾祖父的筆記上，有沒有寫那座道觀的名字？」
周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回憶什麼。片刻後，他放下茶杯，吐出三個字：「伏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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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三年三月。鑲黃旗佐領，瓜爾佳·武勛。死因——殭屍。」
又是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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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筆標註的死因越來越密集，起初是每隔幾頁出現一次，到後面幾乎每隔一兩頁就有一人死於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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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前鋒校，瓜爾佳·巴圖魯。死因——殭屍。」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驍騎校，鈕祜祿·額森。死因——殭屍。」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馬甲兵……死因——殭屍。」
從臘月初三到十九，荊州鑲白旗駐軍在半個月內折了三十多個軍官，全是正身旗人，死因相同。
文書上朱紅的「殭屍」二字越記越密，到最後一頁，顏色已從鮮紅變成發暗發黑的血紅，仿佛執筆人後來蘸的根本不是硃砂。
筆跡也從端正的館閣體越寫越潦草，越用力，越絕望。
最後一頁的右下角，潦潦草草地寫著幾行小字，墨跡淡得幾乎看不清：
「十二月二十。大雪封城。道台衙門來了一位道長，說是茅山來的。他說城裡有屍王，若不除，不出正月，荊州城將無活人。」
茅山。
楚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翻開最後一頁的背面，發現背面也寫著一行字，比正面那行更草：
「道長要了三樣東西——」
「玄冰髓，三兩。」
「龍血石，五枚。」
「千年桃心木，一尺。」
楚生耳邊嗡的一聲。
玄冰髓、龍血石、千年桃心木——這三樣東西里，玄冰髓正是他劈空梭材料清單上唯一能在商城買到的那味輔料、
而龍血石和千年桃心木，更是從未在任何渠道見過的傳說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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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官帽椅上，一個穿著鐵灰色中山裝、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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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種了屍種的人死後化為殭屍，又會生出新的屍種。只要屍王還在，這個環就斷不了。」
楚生心頭一震。這種能力，他聽師父毛小方提過一次——不是屍毒，是屍種。
屍毒是死的，屍種是活的。
一具屍王能夠像行軍蟻一樣，以幾何級數擴張自己的屍群，不出一個月就能將整座城池變成一座死城。
「您先祖記錄的這位張道長，」楚生看向周先生，「他後來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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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長……沒能活著走出荊州城。」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楚生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沒有追問，只是看著周先生，等他繼續說下去。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
「那位張道長，在荊州城待了整整一個冬天。」
「順治十三年開春，雪化之後，張道長帶著荊州駐防八旗的三百精兵，進了城外的野豬嶺。」
「三百精兵，回來的只有十三個。張道長沒有回來。」
楚生的眉頭擰緊了。
「那屍王呢？」
「屍王死了。」周先生說，「那天夜裡，野豬嶺上亮起了漫山遍野的金光，方圓五十里都能看見，張道長也從此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頓了頓，將那張地圖推到楚生面前。
「他索要的那三樣東西——玄冰髓、龍血石、千年桃心木——全都留在了野豬嶺上的道觀里。至少，我曾祖父的筆記上是這麼寫的。」
楚生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地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三百年前一位茅山前輩留下的材料，正好是他煉製劈空梭所缺的幾味。這運氣未免太巧了些。
但轉念一想，巧不巧的，得看能不能拿到手才算數。
三百年前的荊州，三百年後的今天，天知道那座道觀還在不在。
「周先生，」他抬起頭，「您曾祖父的筆記上，有沒有寫那座道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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