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荊州駐防八旗陣亡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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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生接話道:「不過什麼?」

  段鶴年說道「:不過暗場的規矩和明場不一樣。」

  「你要進去,不管是以物易物還是花錢競拍,都得先亮亮自己的貨。」

  「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進去也沒用。」

  楚生早有準備,從懷裡取出那隻青瓷小瓶,擱在桌上。「段爺爺,您幫我看看,這個夠不夠分量。」

  段鶴年拿起瓷瓶,拔開軟木塞,湊近鼻端聞了聞,那張波瀾不驚的老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這是丹藥?你從哪弄來的?」

  「晚輩運氣好,在山裡碰到了一窩成了精的參娃子。」

  段鶴年不捨得把瓷瓶還給楚生,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有這東西,你不但進得去暗場,還能坐前排。」

  楚生笑著道:「有段爺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段鶴年點點頭,很明顯,見到這丹藥他也是動心了。

  當晚八點,商會大樓負一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眼前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

  長廊盡頭,雕花木門前站著兩個黑衣漢子,一人手拿燙金名冊,楚生遞上黑底燙金卡片。

  對方核對後,又看了看一旁的段鶴年和戴苒,微微頷首,推開了門。

  門內別有洞天。

  大廳兩百來平方,正中一張紅木談判桌,鋪著暗綠色天鵝絨桌布,上置銅質檯燈與文房四寶。

  兩側各三把高背官帽椅,後面幾排摺疊椅,供隨行人員落座。

  戴苒壓低聲音問段鶴年,「段爺爺,怎麼感覺這裡像個會議室?」

  段鶴年拄著手杖在靠左側的官帽椅上坐下,「呵呵,你說的不錯,這裡本來就是個會議室。」

  買賣雙方不露面,只派代表來談,談成了當場簽契交割,談不成出門誰也不認識誰。」

  楚生在段鶴年旁邊坐下,戴苒坐在他身後那排摺疊椅上。

  陸續有人進來,各自落座。

  八點一刻。

  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的老者走到談判桌正首的位置坐下,輕敲了一下桌上的銅鈴。

  銅鈴聲響起的瞬間,大廳里所有的私語聲都停了。

  「諸位,今晚暗場第一件,東首王先生拿出來的——陰沉木心。」

  楚生心頭一跳,倒是沒想到,第一件寶貝就是他想要的。

  老者從桌下取出一隻檀木長匣,放在天鵝絨桌布上,緩緩打開匣蓋。

  匣中一截烏黑木芯,拇指粗細,三尺來長,表面光滑如鏡,映出玉石般的光澤。

  兩端各墊一小塊紅綢,襯得它愈發沉靜貴重,「出自川西大渡河河床,經過碳十三檢測埋了至少五千年。」

  「品相完好,已完全玉化。」

  陰沉木本身已極稀有,木心更是可遇不可求。這截一眼便知是真東西。

  「王先生想換什麼?」右側官帽椅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問道。

  老者從匣蓋內側取出一張折好的灑金箋,展開念道:「王先生想要的東西有三樣。」

  「其一,高純度的能量晶體三枚。其二,特種合金的冷兵器一件。」

  「其三,能夠改變體質或者延年益壽之物。」

  那老者說完,著重強調了一下:「優先選擇第三件。」

  楚生聽後,心中一喜,前兩樣他是沒有,唯有第三樣,參靈丹,正好對口,而且絕對是硬通貨。

  他看了一眼段鶴年,老頭子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出價。

  「王先生的三樣東西,前兩樣晚輩拿不出來。」

  楚生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穩落在安靜的會場裡,「只有這第三樣東西,正好手裡有一顆。」

  他從懷裡取出那隻青瓷小瓶,放在桌上,拔掉軟木塞,濃郁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坐在對面的幾個老藏家齊齊變色。

  「這是什麼丹?」右側官帽椅上,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激動的問道。

  「參靈丹。」楚生如實回答,「以百年野山參為引,輔以十三味靈材,玄鐵八卦爐煉製而成,絕對能夠改變體質或者延年益壽之物」


  大廳里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壓抑的交頭接耳聲。

  「敢問小兄弟,這丹藥從哪裡來的。」正首那名老者拿起參靈丹,問道。

  楚生坦然點頭:「是晚輩親手所煉。」

  老者驚訝的看了楚生一眼,沒有立刻表態,而是選擇了起身離開。

  戴苒見此不免好奇,看向一旁的段鶴年,後者只是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片刻後。

  老者回到正首位置,清了清嗓子:「王先生那邊同意了。不過有個附加條件。」

  楚生心頭一緊:「請講。」

  「王先生想知道,這參靈丹——你手裡還有幾枚?」

  楚生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說了實話,「還有三枚。」

  老者點點頭,「王先生願意用一枚參靈丹,換這截陰沉木心。」

  說完,他驗過丹藥,雙方在契書上簽字畫押。

  段鶴年作為中人也蓋了自己的私章。

  契成。

  楚生接過檀木長匣,匣身沉甸甸的,這才暗暗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樣東西,到手了。

  他看了眼段鶴年,已經對接下來的東西,沒什麼太大興趣。

  奈何,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段鶴年沖他搖搖頭,讓他耐著性子再等等。

  沒辦法。

  他也不好離開,只能坐實屁股不動。

  「諸位,今晚第五件。」

  老者的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西首周先生拿出來的——不是物件,是一本冊子。」

  老者從桌下取出一隻扁平黑漆木盒,盒面刻著褪色的朱漆字,字跡斑駁,仍可辨認是滿漢合璧的公文格式。

  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本泛黃髮脆的線裝冊子,封皮豎寫楷體大字——《荊州駐防八旗陣亡名錄》。

  「老周,你拿本花名冊出來,是想讓咱們幫你查族譜?」右側官帽椅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笑著打趣。

  老者沒有笑。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的第一頁,將翻開的那一頁朝向眾人展示。

  「順治十二年臘月。正白旗甲喇章京,赫舍里·額爾登。死因——殭屍。」

  殭屍。

  這兩個字用硃筆寫的,比其他死因的標註都要濃重,像是執筆之人寫到這裡時特意蘸了滿滿一筆硃砂,用力到幾乎要把紙頁戳穿。

  「殭屍?」坐在楚生對面的一個禿頂藏家湊近了看,隨即往後一仰,滿臉不信,

  「周先生,咱們這是古玩圈子,不是茶樓說書的。你拿本志怪小說來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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