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暗場門票
段鶴年說完就背著手進了屋，留下院裡兩個人面面相覷。
戴苒耳根還紅著，狠狠剜了楚生一眼：「看什麼看。」
「我看那棵月季開得不錯。」楚生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花圃。
「那是薔薇。」
「哦。」
兩人拎著行李進了洋房。
楚生推門進了靠外那間，放下行李，洗了把臉，便下樓尋段鶴年。
段鶴年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泡茶。
茶是龍井，明前的，葉片在玻璃杯里舒展開來，嫩綠嫩綠的。
「坐。」段鶴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老戴電話里說了，你來鑒寶會是想淘兩樣東西。」
「碎月鐵，陰沉木心。」楚生也不客氣，落座說道。
段鶴年倒茶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兩樣東西，可不太平。」
「怎麼說？」
「碎月鐵是隕鐵里最罕見的一種。尋常隕鐵打出來的刀劍，刃口發烏。」
「碎月鐵打出來的，刃口泛銀，削鐵如泥不說，還能傷到一些尋常刀劍傷不到的東西。」段鶴年道。
楚生明白他說的是什麼——鬼祟邪祟。碎月鐵天然辟邪，是煉製法器的上等材料。
「陰沉木心就更稀罕了。」段鶴年道，「陰沉木本身就不便宜，得是埋在河床底下幾千上萬年的老料才算。木頭炭化了叫烏木，半炭化半玉化的才叫陰沉木。」
「陰沉木心，是陰沉木正中央那一小截玉化了的髓芯。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陰沉木，能掏出來的髓芯最多拇指粗細，三尺來長。」
他放下茶杯，看著楚生：「你要這東西做什麼？」
楚生沒有隱瞞：「晚輩要煉一樣東西，這兩樣材料缺一不可。」
段鶴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往沙發上一靠，若有所思道：「今年這場鑒寶會，明面上的拍品清單老戴給我發了一份。」
「碎月鐵倒是有，嵌在一塊宋代古劍的劍格上。不大，拇指蓋大小。陰沉木心沒上清單，但暗場裡可能有。」
「往年有人出手過。」
楚生心裡一緊：「那段爺爺可否幫我問問，陰沉木心大概什麼價位？」
段鶴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價位？人家不要錢。到了陰沉木心這個級別的玩意兒，都是以物易物。你得拿出人家看得上眼的東西來換。」
楚生點頭，他早有準備——參靈丹就是他的籌碼。
「先不說這個。」段鶴年話鋒一轉，「明天才是鑒寶會正賽，為期三天。暗場在後兩天。你有的是時間準備。今晚先吃飯。」
段鶴年領著他倆出了洋房，沿著梧桐夾道的馬路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條窄弄堂。
弄堂盡頭是一棟石庫門老宅，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照著門楣上「德興館」三個褪了色的老匾。
「這館子光緒年間就有了。」
段鶴年推門進去，和跑堂的小伙子點頭打了聲招呼，徑直上了二樓臨窗的包間。
菜上得很快。紅燒鮰魚、蟹粉獅子頭、響油鱔絲、草頭圈子，再加一盆醃篤鮮。段鶴年也不多話，拿起筷子就吃，吃得慢條斯理，卻一口不落。
楚生嘗了口鮰魚，魚肉嫩得筷子都夾不住，入口即化，湯汁濃稠咸鮮。
戴苒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偷到魚的貓。
「慢點。」楚生給她夾了塊獅子頭，「沒人跟你搶。」
「你管我。」戴苒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筷子已經伸向了響油鱔絲。
段鶴年看著這兩人，嘴角浮起一抹慈祥的笑容，也不說什麼，自己倒了杯黃酒慢慢抿。
飯吃到一半，楚生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沈曼發來的消息：
「到魔都了？住的地方怎麼樣？」
楚生看了一眼對面的戴苒，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段鶴年，打字回覆：「老洋房，朋友安排的，不錯。」
沈曼秒回：「那就好。暗場的事我問了幾個做生意的朋友，都說很難進。你自己小心，手機別關機。」
「知道了。」楚生回了一條，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戴苒正夾著一塊圈子，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
段鶴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掃，也沒說話。
一頓飯吃完，回到老洋房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翌日一早，段鶴年換了一身墨綠色的唐裝，拄著一根黃花梨手杖，領著兩人上了那輛老款奔馳。
鑒寶會的場地在黃浦江邊一棟民國年間的商會大樓里。
五層青磚建築，門楣上刻著「滬上商會」四個石匾大字，門口停著一排豪車。
段鶴年顯然是人脈深厚的主兒，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一一回禮，順帶著介紹楚生和戴苒——「老戴的孫女」「她朋友」。
進了會場，楚生才知道這鑒寶會的分量。
一樓大廳三十張紅木展台，陳列著商周青銅、宋元瓷器、明清字畫，皆標有編號與底價。
來賓非富即貴，不乏收藏家、投資人及外賓。
楚生沒在明場的展台前多停留，他的目標很明確——暗場的碎月鐵和陰沉木心。
倒是戴苒逛得興致勃勃，拉著他在一張展台前停下，指著玻璃櫃裡一隻青花梅瓶，壓低聲音興奮道：
「你看這個，永樂年間的官窯的，你看這蘇麻離青的發色——」
楚生看了一眼那梅瓶底下壓著的底價標籤，默默把目光移開了。
一個上午下來，明場的拍賣會楚生全程安靜地坐著，只舉了一次牌——一柄宋代古劍，劍格上嵌著拇指蓋大小的一塊碎月鐵。
起拍價五十萬，三輪叫價之後飆到一百八十萬。
最後是被一個坐在前排、戴著一頂巴拿馬草帽的老藏家拍走了。
楚生沒追。
他手裡剩的一百來萬，在明場連暖場的資格都不夠。他把希望全押在了暗場上。
第三天傍晚，段鶴年把楚生單獨叫到書房。
「明場的清單我都看了，你要的那塊碎月鐵確實被人拍走了。拍走它的是個浙商，姓吳，做絲綢生意的。這人好說話，回頭我可以幫你牽線。」
「多謝段爺爺。」楚生抱拳，「那陰沉木心呢？」
段鶴年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窄窄的黑底燙金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楚生面前，
「陰沉木心在暗場，老頭子我托人弄了張票。」
不過……」
戴苒耳根還紅著，狠狠剜了楚生一眼：「看什麼看。」
「我看那棵月季開得不錯。」楚生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花圃。
「那是薔薇。」
「哦。」
兩人拎著行李進了洋房。
楚生推門進了靠外那間，放下行李，洗了把臉，便下樓尋段鶴年。
段鶴年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泡茶。
茶是龍井，明前的，葉片在玻璃杯里舒展開來，嫩綠嫩綠的。
「坐。」段鶴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老戴電話里說了，你來鑒寶會是想淘兩樣東西。」
「碎月鐵，陰沉木心。」楚生也不客氣，落座說道。
段鶴年倒茶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兩樣東西，可不太平。」
「怎麼說？」
「碎月鐵是隕鐵里最罕見的一種。尋常隕鐵打出來的刀劍，刃口發烏。」
「碎月鐵打出來的，刃口泛銀，削鐵如泥不說，還能傷到一些尋常刀劍傷不到的東西。」段鶴年道。
楚生明白他說的是什麼——鬼祟邪祟。碎月鐵天然辟邪，是煉製法器的上等材料。
「陰沉木心就更稀罕了。」段鶴年道，「陰沉木本身就不便宜，得是埋在河床底下幾千上萬年的老料才算。木頭炭化了叫烏木，半炭化半玉化的才叫陰沉木。」
「陰沉木心，是陰沉木正中央那一小截玉化了的髓芯。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陰沉木，能掏出來的髓芯最多拇指粗細，三尺來長。」
他放下茶杯，看著楚生：「你要這東西做什麼？」
楚生沒有隱瞞：「晚輩要煉一樣東西，這兩樣材料缺一不可。」
段鶴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往沙發上一靠，若有所思道：「今年這場鑒寶會，明面上的拍品清單老戴給我發了一份。」
「碎月鐵倒是有，嵌在一塊宋代古劍的劍格上。不大，拇指蓋大小。陰沉木心沒上清單，但暗場裡可能有。」
「往年有人出手過。」
楚生心裡一緊：「那段爺爺可否幫我問問，陰沉木心大概什麼價位？」
段鶴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價位？人家不要錢。到了陰沉木心這個級別的玩意兒，都是以物易物。你得拿出人家看得上眼的東西來換。」
楚生點頭，他早有準備——參靈丹就是他的籌碼。
「先不說這個。」段鶴年話鋒一轉，「明天才是鑒寶會正賽，為期三天。暗場在後兩天。你有的是時間準備。今晚先吃飯。」
段鶴年領著他倆出了洋房，沿著梧桐夾道的馬路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條窄弄堂。
弄堂盡頭是一棟石庫門老宅，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照著門楣上「德興館」三個褪了色的老匾。
「這館子光緒年間就有了。」
段鶴年推門進去，和跑堂的小伙子點頭打了聲招呼，徑直上了二樓臨窗的包間。
菜上得很快。紅燒鮰魚、蟹粉獅子頭、響油鱔絲、草頭圈子，再加一盆醃篤鮮。段鶴年也不多話，拿起筷子就吃，吃得慢條斯理，卻一口不落。
楚生嘗了口鮰魚，魚肉嫩得筷子都夾不住，入口即化，湯汁濃稠咸鮮。
戴苒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偷到魚的貓。
「慢點。」楚生給她夾了塊獅子頭，「沒人跟你搶。」
「你管我。」戴苒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筷子已經伸向了響油鱔絲。
段鶴年看著這兩人，嘴角浮起一抹慈祥的笑容，也不說什麼，自己倒了杯黃酒慢慢抿。
飯吃到一半，楚生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沈曼發來的消息：
「到魔都了？住的地方怎麼樣？」
楚生看了一眼對面的戴苒，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段鶴年，打字回覆：「老洋房，朋友安排的，不錯。」
沈曼秒回：「那就好。暗場的事我問了幾個做生意的朋友，都說很難進。你自己小心，手機別關機。」
「知道了。」楚生回了一條，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戴苒正夾著一塊圈子，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
段鶴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掃，也沒說話。
一頓飯吃完，回到老洋房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翌日一早，段鶴年換了一身墨綠色的唐裝，拄著一根黃花梨手杖，領著兩人上了那輛老款奔馳。
鑒寶會的場地在黃浦江邊一棟民國年間的商會大樓里。
五層青磚建築，門楣上刻著「滬上商會」四個石匾大字，門口停著一排豪車。
段鶴年顯然是人脈深厚的主兒，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一一回禮，順帶著介紹楚生和戴苒——「老戴的孫女」「她朋友」。
進了會場，楚生才知道這鑒寶會的分量。
一樓大廳三十張紅木展台，陳列著商周青銅、宋元瓷器、明清字畫，皆標有編號與底價。
來賓非富即貴，不乏收藏家、投資人及外賓。
楚生沒在明場的展台前多停留，他的目標很明確——暗場的碎月鐵和陰沉木心。
倒是戴苒逛得興致勃勃，拉著他在一張展台前停下，指著玻璃櫃裡一隻青花梅瓶，壓低聲音興奮道：
「你看這個，永樂年間的官窯的，你看這蘇麻離青的發色——」
楚生看了一眼那梅瓶底下壓著的底價標籤，默默把目光移開了。
一個上午下來，明場的拍賣會楚生全程安靜地坐著，只舉了一次牌——一柄宋代古劍，劍格上嵌著拇指蓋大小的一塊碎月鐵。
起拍價五十萬，三輪叫價之後飆到一百八十萬。
最後是被一個坐在前排、戴著一頂巴拿馬草帽的老藏家拍走了。
楚生沒追。
他手裡剩的一百來萬，在明場連暖場的資格都不夠。他把希望全押在了暗場上。
第三天傍晚，段鶴年把楚生單獨叫到書房。
「明場的清單我都看了，你要的那塊碎月鐵確實被人拍走了。拍走它的是個浙商，姓吳，做絲綢生意的。這人好說話，回頭我可以幫你牽線。」
「多謝段爺爺。」楚生抱拳，「那陰沉木心呢？」
段鶴年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窄窄的黑底燙金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楚生面前，
「陰沉木心在暗場，老頭子我托人弄了張票。」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