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拳
說話之人姓徐名壽，三十出頭，這裡的人都尊其一聲徐大哥，太平店鎮周圍的丐幫弟子都歸他管，為人還算正直。
一手開山掌使得頗為嫻熟，雖然只是丐幫的四袋弟子，但論功夫，一些五袋弟子也未必及他。
至於什麼時候升上五袋弟子，恐怕也只是明天後天的事。
「是，徐大哥。」
林野應道，靠著眾人選了個空地坐下。
林野拳腳比之眾弟子都精，頗得徐壽賞識，要不是看在他年紀尚輕，資歷又淺，高低得推舉他為丐幫三袋弟子。
徐壽接著道：「方才我講到哪了？」
「屠龍刀。」有人提醒。
「嗯，屠龍刀在謝遜手上，十年前我們錯失機會。
現在張翠山身死武當山，謝遜定然會再出江湖，為張氏夫婦報仇，幫主的意思，弟兄們眼睛放亮些，莫要錯過這個機會，這次務必要尋到謝遜的下落。」
一人道：「徐大哥，往日我們也找了許久，都未曾見到謝遜的一根汗毛，興許那謝遜早死了。」
「管他死不死，反正刀得找到。」
林野暗付：日前自己猜的果然沒錯，再得屠龍刀的消息，武林定然不會平靜，自己所在丐幫有想法也是理所應當。
雖然林野看過原著，知道謝遜的大概位置，但他現下並不打算明說。
謝遜遠在冰火島，路途兇險，不識海性的，去了幾乎等於送死。
何況如今的丐幫，就是得了屠龍刀又如何？
寶刀寶劍不能同時獲得，屠龍刀也只是威力大一些的兵器罷了。
不過，自己倒是可以趁此機會，藉口前往西域尋找並修習那九陽真經，當下開口道：
「徐大哥，我聽人說不久前在西域見過一個滿頭金髮的男人，怕是那謝遜，不如讓我去那找找。」
「西域？」
徐壽邊思索邊道：「西域多雜毛怪人，未必就是金毛獅王，不過西域地勢複雜，人跡罕至，謝遜以那裡作為藏身之所也不是不可能……」
他話突然收住，目視窗外，眾人正疑惑，只聽廟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所有弟子立時噤聲，緊盯廟門方向。
有人！
不多時，但見一幫身著青布短衫褲，頭戴斗笠的漢子走進廟內。
漢子們皆背著竹簍，內嵌著一塊灰布，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見到丐幫弟子，他們只是一眼掃過，也不搭話，自圍坐一處，旁若無人的拿出乾糧酒水分食。
徐壽見這些人腳步輕且沉穩，分明是江湖中人，雖然這間破廟不是丐幫所建，但丐幫弟子先盤息於此，這幫人進來卻一聲招呼都不打，當真無禮！心下已大是不快。
不過畢竟這幫人沒有怎樣，他不願多生事端，隻眼神示意弟兄們留心戒備，事若不對，只管抽棍而上。
這些人衣著怪異，大晚上出現在這裡，林野也留了十二個心眼，凝神戒備。
當下誰也不沒再談論謝遜之事，緘默了一會兒，開始嘮些不咸不淡的磕。
就在這時，那幫人中忽有一人站起，丐幫眾人隨即止口，目光斜視。
只見那人兩手各抓著一隻小酒瓶，竟徑直走向他們，笠下是張普普通通的四十歲漢子的臉。
那人笑道：
「鄙派海沙派，行了一日的路，夜晚小歇於此，多有叨擾，望丐幫眾兄弟莫要見怪。」
那人說著，將一個酒瓶遞上前來，看樣子是想敬酒賠罪。
眾人均想，一開始不打招呼，現在又來賠罪，是何道理？
徐壽冷冷道：「不敢。」
也不接過對方酒瓶，反抓起自己的酒葫蘆喝了一口，旋即放下。
「海沙派……」
林野重複著這三個字，他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徐壽如此不給面子，那海沙派的人也不惱，他默默收回酒瓶，笑道：
「方才在廟外無意聽到你們談到什麼金毛獅王謝遜，不知你們是有那惡賊的消息麼？」
徐壽眉頭一皺，這些自稱海沙派的人果然在偷聽他們的談話，感情進來是套話來了。
怕是在外面聽得模糊，這才進來想探個清楚。
見無人回應，那人也不在意，續道：
「眾兄弟放心，鄙派絕無意於屠龍刀，只是我們總舵主為那惡賊所害，實與其有血海深仇，要是兄弟們知道他的行蹤，萬望相告，感激不盡！」
話中帶著八九分誠懇。
「海沙派的兄弟想多了，我們確不知那謝遜的下落。」徐壽冷淡的回了一句。
說這句話時他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別管海沙派的人信與不信，要是對方用強，他們丐幫也不是吃素的。
林野這時終於想起這海沙派來。
政者暴虐，收取鹽稅極重，百姓吃不起官鹽，只有向鹽販子買些私鹽。
這海沙派就是一群販賣私鹽的鹽梟，江南一帶聲勢極大，派中不乏武學名家，然而行事狠辣，專靠一手毒鹽害人，想必他們背上竹簍背著的，定是那毒鹽了。
然而十年前王盤山的屠龍刀鑒刀大會上，總舵主元廣波命喪謝遜之手，隨行派眾也變得瘋瘋癲癲，自此海沙派一蹶不振，沒想到今日卻在這裡遇到。
這些人行事不循常理，沒準還真會用強，待會兒動起手來，需得小心行事。
然而那人只是笑笑：
「既是如此，我們不多打擾。」
說著，拱手一揖，竟領著其餘海沙派的人乾脆的離開了。
對方忽的而來，又忽的而去，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
徐壽恐對方在使什麼伎倆，命兩名弟子到廟外查看，回報說海沙派的人早已遠去，廟外無一個人影。
林野頗感意外，這些人如此客氣，莫非和小說描述的有出入？
「奇了，徐大哥，他們這是整的哪出？」有人問道。
「不知道，今晚辛苦點，讓弟兄們輪流守夜。」
當晚不再談論他事，眾人一直戒備到了天亮，幸爾一夜無事。
想來那些海沙派的真是無意路過，這裡尋謝遜不得，跑別處去了，又或者他們現在的死敵是謝遜，不願節外生枝。
不管怎麼說，肅殺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插曲打亂了他們昨晚的商論，徐壽再次把弟兄們叫到一起，繼續昨晚的正事，並讓兩個弟子守在門外。
藉此機會，林野重提西域之事。
徐壽沉吟片刻，道：「你說的事我昨晚想過，謝遜確實可能藏身西域，不過西域路途兇險，你一個人去恐有危險，這樣，我隨你同去。」
林野一愣，自己去根本不是尋什麼謝遜，別到時再讓他牽著走，推辭道：
「徐大哥，我一個人去就行。近來我苦練武功，拳腳功夫已頗為嫻熟，江湖上自保沒問題的。」
林野說的懇切，為的就是讓徐壽相信。
哪知徐壽呵呵一笑，無奈搖頭，一副「小伙子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林兄弟，江湖險惡，你又哪裡知道，不說遠的，單論昨天，要真和海沙派那些人動手，我們所有人加起一起都未必能討得人家便宜，免不了得兩敗俱傷。」
見林野一臉躊躇，似乎仍是不信，他搖頭嘆道：「跟我來。」
林野正想著怎麼說服對方，見對方這樣說，只能跟上。
兩人來到廟外空地，徐壽轉過身，負手而立。
林野正不知要幹嘛，便聽徐壽道：
「出拳。」
一手開山掌使得頗為嫻熟，雖然只是丐幫的四袋弟子，但論功夫，一些五袋弟子也未必及他。
至於什麼時候升上五袋弟子，恐怕也只是明天後天的事。
「是，徐大哥。」
林野應道，靠著眾人選了個空地坐下。
林野拳腳比之眾弟子都精，頗得徐壽賞識，要不是看在他年紀尚輕，資歷又淺，高低得推舉他為丐幫三袋弟子。
徐壽接著道：「方才我講到哪了？」
「屠龍刀。」有人提醒。
「嗯，屠龍刀在謝遜手上，十年前我們錯失機會。
現在張翠山身死武當山，謝遜定然會再出江湖，為張氏夫婦報仇，幫主的意思，弟兄們眼睛放亮些，莫要錯過這個機會，這次務必要尋到謝遜的下落。」
一人道：「徐大哥，往日我們也找了許久，都未曾見到謝遜的一根汗毛，興許那謝遜早死了。」
「管他死不死，反正刀得找到。」
林野暗付：日前自己猜的果然沒錯，再得屠龍刀的消息，武林定然不會平靜，自己所在丐幫有想法也是理所應當。
雖然林野看過原著，知道謝遜的大概位置，但他現下並不打算明說。
謝遜遠在冰火島，路途兇險，不識海性的，去了幾乎等於送死。
何況如今的丐幫，就是得了屠龍刀又如何？
寶刀寶劍不能同時獲得，屠龍刀也只是威力大一些的兵器罷了。
不過，自己倒是可以趁此機會，藉口前往西域尋找並修習那九陽真經，當下開口道：
「徐大哥，我聽人說不久前在西域見過一個滿頭金髮的男人，怕是那謝遜，不如讓我去那找找。」
「西域？」
徐壽邊思索邊道：「西域多雜毛怪人，未必就是金毛獅王，不過西域地勢複雜，人跡罕至，謝遜以那裡作為藏身之所也不是不可能……」
他話突然收住，目視窗外，眾人正疑惑，只聽廟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所有弟子立時噤聲，緊盯廟門方向。
有人！
不多時，但見一幫身著青布短衫褲，頭戴斗笠的漢子走進廟內。
漢子們皆背著竹簍，內嵌著一塊灰布，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見到丐幫弟子，他們只是一眼掃過，也不搭話，自圍坐一處，旁若無人的拿出乾糧酒水分食。
徐壽見這些人腳步輕且沉穩，分明是江湖中人，雖然這間破廟不是丐幫所建，但丐幫弟子先盤息於此，這幫人進來卻一聲招呼都不打，當真無禮！心下已大是不快。
不過畢竟這幫人沒有怎樣，他不願多生事端，隻眼神示意弟兄們留心戒備，事若不對，只管抽棍而上。
這些人衣著怪異，大晚上出現在這裡，林野也留了十二個心眼，凝神戒備。
當下誰也不沒再談論謝遜之事，緘默了一會兒，開始嘮些不咸不淡的磕。
就在這時，那幫人中忽有一人站起，丐幫眾人隨即止口，目光斜視。
只見那人兩手各抓著一隻小酒瓶，竟徑直走向他們，笠下是張普普通通的四十歲漢子的臉。
那人笑道：
「鄙派海沙派，行了一日的路，夜晚小歇於此，多有叨擾，望丐幫眾兄弟莫要見怪。」
那人說著，將一個酒瓶遞上前來，看樣子是想敬酒賠罪。
眾人均想，一開始不打招呼，現在又來賠罪，是何道理？
徐壽冷冷道：「不敢。」
也不接過對方酒瓶，反抓起自己的酒葫蘆喝了一口，旋即放下。
「海沙派……」
林野重複著這三個字，他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徐壽如此不給面子，那海沙派的人也不惱，他默默收回酒瓶，笑道：
「方才在廟外無意聽到你們談到什麼金毛獅王謝遜，不知你們是有那惡賊的消息麼？」
徐壽眉頭一皺，這些自稱海沙派的人果然在偷聽他們的談話，感情進來是套話來了。
怕是在外面聽得模糊，這才進來想探個清楚。
見無人回應，那人也不在意，續道：
「眾兄弟放心，鄙派絕無意於屠龍刀，只是我們總舵主為那惡賊所害，實與其有血海深仇，要是兄弟們知道他的行蹤，萬望相告，感激不盡！」
話中帶著八九分誠懇。
「海沙派的兄弟想多了，我們確不知那謝遜的下落。」徐壽冷淡的回了一句。
說這句話時他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別管海沙派的人信與不信，要是對方用強，他們丐幫也不是吃素的。
林野這時終於想起這海沙派來。
政者暴虐，收取鹽稅極重，百姓吃不起官鹽，只有向鹽販子買些私鹽。
這海沙派就是一群販賣私鹽的鹽梟，江南一帶聲勢極大，派中不乏武學名家，然而行事狠辣，專靠一手毒鹽害人，想必他們背上竹簍背著的，定是那毒鹽了。
然而十年前王盤山的屠龍刀鑒刀大會上，總舵主元廣波命喪謝遜之手，隨行派眾也變得瘋瘋癲癲，自此海沙派一蹶不振，沒想到今日卻在這裡遇到。
這些人行事不循常理，沒準還真會用強，待會兒動起手來，需得小心行事。
然而那人只是笑笑：
「既是如此，我們不多打擾。」
說著，拱手一揖，竟領著其餘海沙派的人乾脆的離開了。
對方忽的而來，又忽的而去，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
徐壽恐對方在使什麼伎倆，命兩名弟子到廟外查看，回報說海沙派的人早已遠去，廟外無一個人影。
林野頗感意外，這些人如此客氣，莫非和小說描述的有出入？
「奇了，徐大哥，他們這是整的哪出？」有人問道。
「不知道，今晚辛苦點，讓弟兄們輪流守夜。」
當晚不再談論他事，眾人一直戒備到了天亮，幸爾一夜無事。
想來那些海沙派的真是無意路過，這裡尋謝遜不得，跑別處去了，又或者他們現在的死敵是謝遜，不願節外生枝。
不管怎麼說，肅殺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插曲打亂了他們昨晚的商論，徐壽再次把弟兄們叫到一起，繼續昨晚的正事，並讓兩個弟子守在門外。
藉此機會，林野重提西域之事。
徐壽沉吟片刻，道：「你說的事我昨晚想過，謝遜確實可能藏身西域，不過西域路途兇險，你一個人去恐有危險，這樣，我隨你同去。」
林野一愣，自己去根本不是尋什麼謝遜，別到時再讓他牽著走，推辭道：
「徐大哥，我一個人去就行。近來我苦練武功，拳腳功夫已頗為嫻熟，江湖上自保沒問題的。」
林野說的懇切，為的就是讓徐壽相信。
哪知徐壽呵呵一笑，無奈搖頭，一副「小伙子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林兄弟，江湖險惡，你又哪裡知道，不說遠的，單論昨天，要真和海沙派那些人動手，我們所有人加起一起都未必能討得人家便宜，免不了得兩敗俱傷。」
見林野一臉躊躇，似乎仍是不信，他搖頭嘆道：「跟我來。」
林野正想著怎麼說服對方，見對方這樣說，只能跟上。
兩人來到廟外空地，徐壽轉過身，負手而立。
林野正不知要幹嘛，便聽徐壽道：
「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