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琺瑯彩小碗
楊偉捏著自行車把的手緊了緊，盯著眼前的人皺起眉：「秦淮茹！！」
對這女人，他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想多打交道，沾上就像粘在褲腿上的蒼耳，甩都甩不掉。她幹啥都愛扯「為了孩子和婆婆」的幌子，藉口冠冕堂皇得讓人沒法反駁。你明知她是借題發揮，可她正大光明地說著做著，除非徹底不搭理，不然她准能順杆往上爬。
「楊偉，才回來啊！」秦淮茹剛從四合院門檻上坐起來，一見他眼睛就亮了，一本正經地扯謊，「真巧，我正想找你說事兒，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楊偉心裡直犯嘀咕：能把瞎話編得面不改色，也就這寡婦了！他面無表情地戳破：「真巧假巧，你自己心裡清楚。說吧，又來幹嘛？」
「是這樣……」秦淮茹白淨的臉蛋湊過來，上下嘴唇一碰，倒出番讓楊偉無言以對的話，「我明兒要去食堂上班了，想提前問問有啥要注意的，別到時候不懂規矩鬧笑話，不管咋說我也算你的人，鬧笑話不給你丟臉嘛！」
「什麼特麼『我的人』？」楊偉差點笑出聲，「我和你沒半毛錢瓜葛，再亂說話，小心我，」話到嘴邊又卡殼了。小心啥？打不得罵不得，總不能真把寡婦逼急了。他頓了頓，語氣冷下來：「食堂員工去留我說了算。看你可憐才跟主任提的你，既然你這麼說，明兒我就讓主任辭了你，他不缺人。」
秦淮茹最怕的就是沒飯吃。食堂中午能領三個白面饅頭加免費大鍋菜，外頭一個饅頭五分、一份菜五分，一頓一毛五，一月就是四塊五，對現在的人來說，這錢夠買半袋面了。她一聽要被辭，臉「唰」地白了，趕緊解釋：「別啊楊偉！我不是那意思……你是食堂大師傅，我是你手底下員工，怕給你丟威信！真沒別的心思，你信我！」
楊偉懶得聽她掰扯，粗聲打斷：「食堂沒那麼多規矩，老實做事、本分做人，沒人欺負你。我還有事，讓開，我要回家。」言下之意：你自己不正經，就別怪人欺負你；身正的話，啥事沒有。
正說著，傻柱拎著醬油瓶從院裡出來，瞅見這場景，上來就嗆秦淮茹：「秦淮茹，你又纏著我兄弟？楊哥因為你都快被傳閒話了！我以前單身無所謂，現在和楊哥都結婚了，你能不能要點臉？」
秦淮茹的臉瞬間僵住。楊偉和傻柱，一個是她曾經想綁定的「長期飯票」，一個是她曾幻想過的「靠山」，可如今倆人都成了家，對她徹底死了心。她強撐著辯解：「我沒纏著楊偉，真有事找他！傻柱你不能冤枉我！」
傻柱眉頭一擰：「以後別喊我『傻柱』，我有名字！喊柱子或何雨柱都行，再喊那倆字，別怪我不念舊情。」他瞥了眼院裡，「楊哥，嫂子等著做飯呢，我得趕緊買醬油去！」說完急匆匆走了，留下秦淮茹尷尬地站在原地。
楊偉沖她抬了抬下巴：「讓開，我要回家。」
秦淮茹無奈側身，楊偉推著車進了四合院。路過前院時，他瞥見三大媽的影子一閃躲進屋，心裡對這院兒的人更反感了，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主兒。
「早晚有一天，我得把這四合院好好清理一遍。」他低聲嘀咕，推著車進了自家門。
楊偉回到家，懶得琢磨秦淮茹打的什麼算盤。
「今兒回來挺早啊，我還以為你得晚上才回呢！」婁曉娥見他進門，語氣裡帶著點小埋怨。好不容易盼來假期，她原想楊偉能陪自己半天，逛個街遛個彎也好，哪成想他一出去就是一整天。雖說知道他是去給大領導做飯，可女人嘛，總盼著有人陪。
楊偉聽出她的不快，立馬笑：「媳婦彆氣，都怪我！下周日我保證陪你，絕對不出門！」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信！」婁曉娥嘴上硬，轉身往屋裡走，背對著他時嘴角卻悄悄<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生氣是假，想讓他做飯才是真。
為哄媳婦開心，晚上楊偉真本事全使出來了，洗切炒燉一陣忙活，轉眼端上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香味飄出去，鄰居都忍不住咽口水，婁曉娥眼睛直冒光，哪還忍得住。
「奶奶，今兒有口福啦！大孫子給您做好吃的，咱上桌！」婁曉娥強忍著先去裡屋攙老太太，扶到桌邊擺好碗筷，親手夾菜，這才動筷。楊偉瞧著這幕，心裡暖烘烘的，男人拼事業圖啥？不就圖眼前這一幕？一日三餐熱乎，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有個安穩窩。後來欲望大了，才給奮鬥裹上冠冕堂皇的殼子，可初心不過如此。
當晚，楊偉為討婁曉娥歡心，格外賣力（懂的都懂，此處省略二百字）。
第二日天朗氣清，涼風拂面。楊偉站在院裡感慨：「夏去秋就來，時間真快。」掐指一算，來這世界快四個月了。變化不小，前世沒有的技能學會了，認識的人多了，見的世面廣了。可惜這世界局限多，不然他更如魚得水。畢竟先知先覺才能撈著好處，後知後覺只能買單，他現在就是那「先知」。
洗漱做早飯，叫起賴床的婁曉娥，伺候老太太起床吃飯，一家三口這才出門上班。
到工廠放好自行車，就見食堂門口主任帶著倆人等著。一個是秦淮茹，臉上漾著笑，白淨臉龐更添韻味，熟透的桃子才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另一個姑娘穿得樸素，卻難掩一身肉，在一窮二白的年代，活像座小肉山：一米六的個子，體重估摸著超一百六，遠遠看去跟圓滾滾的球似的。
「主任，來挺早啊！」楊偉笑著打招呼。
「不早不行，一天天事兒太多。」主任指秦淮茹，「她不用介紹了，這位是韓蕊，以後歸你管。」說「管」字時特意加重語氣。
「放心，主任！何雨柱上任，我這缺個炒菜的，正想從後廚挑人，韓蕊看著有潛力。」楊偉笑著應下。
「哎呦，那可太好了！」主任趕緊推韓蕊，「小蕊，快謝謝楊師傅！」
韓蕊立刻彎身，說是彎身，其實就腦袋動了動，身子跟釘在地上似的，穩如泰山：「謝謝楊師傅，我一定努力！」聲音算不上好聽，但能辨出是女聲。
楊偉微微點頭，轉頭對主任說：「人我先帶進去，您忙。」主任連說「受累」，看樣子跟韓蕊關係不一般，三番兩次提醒楊偉照顧。
等主任走遠，楊偉領著倆人往食堂里走。後廚眾人見他身後跟著秦淮茹和韓蕊，都露出詫異，雖說早知道要補人，但沒想到秦淮茹也在。心裡雖猜是楊偉的功勞，卻沒人多嘴，往後對秦淮茹，估計還得看楊偉面子客氣些。
「都停下手裡的活，我介紹下。」楊偉拍拍手，「她叫秦淮茹，她叫韓蕊，從今天起從雜工做起，未來一周衛生歸她倆負責。劉嵐，暫時由你帶她倆，有不懂的多幫襯。記住，後廚要團結，不許欺負新人、挑戰老人。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經經做事，少想歪的！明白沒？」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
「好，幹活！」
楊偉話音剛落，食堂里立馬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各人各就各位動起來。秦淮茹和韓蕊在劉嵐的指引下換了工作服，可韓蕊那身段實在出挑，現有的衣服沒一件合尺寸。劉嵐急得眼巴巴望向楊偉。
楊偉哭笑不得：「先拿圍裙湊合紮上，晚點我找主任給她新做一套。」
「好吧。」劉嵐應著，找來一條圍裙給韓蕊。韓蕊有些不好意思地繫上，可那圍裙窄窄一條，跟個小帘子似的擋在身前，依舊不太雅觀。周圍人瞧見，都暗暗偷笑。
「徐叔，你帶幾個人負責蒸饅頭。」楊偉有條不紊地分派，「劉嵐，你帶秦淮茹和韓蕊準備大鍋菜的食材，切好備用。」
眾人依令忙活。秦淮茹本就常在家做飯，手上活兒一學就會，在劉嵐指點下很快削起土豆皮。韓蕊看著富態，干起活卻麻利得很，跟著劉嵐洗白菜、切菜，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在家常動手的，不是啥好吃懶做的胖丫頭。
楊偉坐一旁，看著廚房裡熱火朝天的景象。說實在的，這廚房裡真正稱得上會做菜的，除了他和傻柱，再沒第三個。其他人只會些基礎活兒，真讓他們掌勺炒大鍋菜，根本頂不住。大鍋菜不比家常小炒，不光要力氣，還得有手藝，不然炒出來跟豬食似的，工人一造反，麻煩就大了。如今傻柱不在，他不想全攬在自己身上，得找個合適的人培養。傳道授業不僅能攢成就感，還能漲技能點和經驗值，一舉兩得。
一上午忙完，中午炒菜時，楊偉把看中的幾個人叫到跟前，邊炒邊講：「大鍋菜別老翻鍋，得看準火候。菜多，翻勤了容易碎。看我動作，每一步咋做的，記心裡！」
他一邊炒，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傳授廚藝，技能點+1，經驗值+1！」
「叮，檢測到宿主傳授廚藝，技能點+1，經驗值+1！」
……
一鍋菜炒完，楊偉的技能點和經驗值漲了一百多，心裡挺滿意，看來以後有機會真該收個徒弟，既有人打下手，又能漲數值，何樂不為？
被叫來的幾人臉上都透著激動，看楊偉這架勢，明擺著要教他們手藝。這年頭學手藝全靠師傅帶，沒後世那些技能學院，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還得白干不給錢，等於交學費。能得楊偉指點，哪能不高興？
「好了，劉嵐、徐叔負責打飯，秦淮茹、韓蕊過去學著點。」楊偉叮囑，「打飯要勻，別一多一少，不然工友得找麻煩。去吧！」
他說完回座位，端起劉嵐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好久沒炒大鍋菜，乍一上手還真累。」放下杯子活動了下手腕，大鍋菜前期不用多翻，快熟出鍋時得勤翻，不然糊底，味道就毀了。
秦淮茹和韓蕊跟著徐叔、劉嵐到窗口打飯，後廚剩下的人收拾衛生。中午沒招待宴，忙完就能吃。一小時後，劉嵐他們端著工具回來，楊偉起身：「東西先放下，先吃飯。」「好嘞，楊師傅！」劉嵐笑著應，便去準備飯菜。給自個兒留的菜，雖然也是同一鍋出來的，但比窗口給工人的質量高，土豆少些，白菜多些。廚師的功夫就在手上一抖，菜的分量和口感就天差地別，難怪都說廚師得學會「抖手」。
每人三個白面饅頭、一碗大鍋菜，吃不完可帶走，這是食堂職工的小福利，廠里安保科見了也不多話，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食堂的份例。廠里不少人削尖腦袋想進食堂，就為這口。
秦淮茹忙了一上午，早上只喝了玉米面粥，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見著雪白饅頭，一時鼻酸落了淚，想起以前的苦日子，再看看現在的食堂，她狠狠咬下一口，白面的甘甜直衝味蕾。「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她在心裡感慨。
距離國慶還有一周，楊偉接了國宴的任務，立馬開啟「刷技能點」模式，自打昨天回來，他就扎在菜品書里，連師父關老爺子給的古玩書都先擱一邊了。國宴講究火候、調味，刀工更是卡得嚴，他得趕在國慶前把刀工衝到頂級。
眼下技能點攢了七千多，還差三千就能升一級。他連軸轉擠時間看書，每回也就攢個五百點左右，這已經是極限。要是中間出點岔子，國慶前沖不到一萬點、提不了刀工等級，國宴大廚的位置可就懸了。楊偉攥著勁兒，國宴這碗飯，他吃定了！
下班鈴一響，他跨上自行車直奔街道辦，得趕緊把伺候老爺子的人安排妥，還得說清楚：未來一周他沒空往師父那跑，不然依著老爺子那倔脾氣，下次去准吃冷臉。
一路蹬得飛快，到街道辦找著王主任，就見她辦公室里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模樣周正，正跟王主任嘮嗑。見楊偉進來，王主任立馬堆笑，最近為了傻柱的婚房裝修、給老爺子找人，楊偉沒少「出血」：光豬肉就送了二十多斤，還有一堆蔬菜，欠的人情往後得還。
「主任！」楊偉笑著打招呼。
「小楊來啦！」王主任招招手，指了指那婦女，「這是薛紅梅，會唱兩段京劇，家裡困難想找活干，手腳麻利，做飯家常菜沒問題，當然比不了你這大師傅，但湊活！」
「薛大姐好，我是楊偉。」楊偉趕緊伸手。
「哎，你好！」薛紅梅拘謹地回握，手都有點涼。
楊偉直入主題：「主任該跟你說了，我再強調一遍：老爺子脾氣暴但心善，刀子嘴豆腐心，平時懶散愛喝兩口。你活兒簡單，做一日三餐，最好住那兒。月工資二十，幹得好還能漲。最關鍵得會唱常見京劇，跟老爺子好相處。」
「主任都跟俺說了！」薛紅梅趕緊接話，「俺在村里伺候過公婆，他們走了，就剩個閨女，沒親人。能搬過來住，放心！」
「成，那走吧。」楊偉點頭，又跟王主任客套，「主任，謝啥呀，以後有用得著我楊偉的，儘管說！」
「都是街里街坊的，我信你人品才幫這忙！」王主任擺手，「下班了，你去吧！」
楊偉帶薛紅梅先回四合院跟婁曉娥打了招呼，直奔關老爺子住處。這回有薛紅梅在，他沒法從系統空間掏東西，只能去商店買了肉菜，還捎了兩瓶好酒。
「師父！」一進院兒楊偉就喊，進了屋才見老爺子坐在炕上，盯著個小碗發怔。那瓷胎琺瑯小碗一映眼，楊偉腦子裡立馬蹦出四個詞：「茶飄香，酒罷去，聚朋友，再回樓！」前世看這段時就挺感動，這會見老爺子眼裡泛著悲，他沒敢吱聲，靜靜站著等。
過了會兒老爺子回神，抬頭瞅楊偉身後的薛紅梅：「這就是你找的人？」
「嗯，師父，讓薛大姐露一手，您嘗嘗味兒。」楊偉應著，沖薛紅梅說，「薛大姐，你去廚房做倆菜，我跟師父喝兩杯。」
「好，這就去！」薛紅梅利索轉身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傳來「噠噠」的切菜聲。
楊偉把酒擱桌上，盯著那小碗嘆：「師父，這可是宮廷御用的琺瑯彩啊，顏色釉色真俊！」
「這碗一共四隻，我跟我三個兄弟一人一隻，現在就剩我這個了。」老爺子<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碗沿，聲音發悶，「其他仨至今沒影，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著……」
楊偉心裡門兒清，這四隻碗原是德勝門、崇文門、東直門、朝陽門四家稅官的後人傳下來的，後來哥四個拜了把子，用碗名當綽號：德勝門的是「茶飄香」，崇文門「聚朋友」，東直門「酒罷去」，朝陽門「再回樓」。再後來有三隻讓破爛侯他爹搶了，就剩「聚朋友」在老爺子手裡。
「師父您放心，我肯定幫您把另外三隻找回來，不讓您留遺憾！」楊偉拍胸脯。那三隻碗在破爛侯閨女侯曉娥那兒，上次伸縮杆菸袋鍋就是從她那買的，得空得再去趟。
對這女人，他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想多打交道，沾上就像粘在褲腿上的蒼耳，甩都甩不掉。她幹啥都愛扯「為了孩子和婆婆」的幌子，藉口冠冕堂皇得讓人沒法反駁。你明知她是借題發揮，可她正大光明地說著做著，除非徹底不搭理，不然她准能順杆往上爬。
「楊偉，才回來啊！」秦淮茹剛從四合院門檻上坐起來，一見他眼睛就亮了，一本正經地扯謊，「真巧，我正想找你說事兒，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楊偉心裡直犯嘀咕：能把瞎話編得面不改色，也就這寡婦了！他面無表情地戳破：「真巧假巧，你自己心裡清楚。說吧，又來幹嘛？」
「是這樣……」秦淮茹白淨的臉蛋湊過來，上下嘴唇一碰，倒出番讓楊偉無言以對的話，「我明兒要去食堂上班了，想提前問問有啥要注意的，別到時候不懂規矩鬧笑話，不管咋說我也算你的人，鬧笑話不給你丟臉嘛！」
「什麼特麼『我的人』？」楊偉差點笑出聲，「我和你沒半毛錢瓜葛，再亂說話，小心我，」話到嘴邊又卡殼了。小心啥？打不得罵不得，總不能真把寡婦逼急了。他頓了頓，語氣冷下來：「食堂員工去留我說了算。看你可憐才跟主任提的你，既然你這麼說，明兒我就讓主任辭了你，他不缺人。」
秦淮茹最怕的就是沒飯吃。食堂中午能領三個白面饅頭加免費大鍋菜，外頭一個饅頭五分、一份菜五分，一頓一毛五，一月就是四塊五，對現在的人來說，這錢夠買半袋面了。她一聽要被辭，臉「唰」地白了，趕緊解釋：「別啊楊偉！我不是那意思……你是食堂大師傅，我是你手底下員工，怕給你丟威信！真沒別的心思，你信我！」
楊偉懶得聽她掰扯，粗聲打斷：「食堂沒那麼多規矩，老實做事、本分做人，沒人欺負你。我還有事，讓開，我要回家。」言下之意：你自己不正經，就別怪人欺負你；身正的話，啥事沒有。
正說著，傻柱拎著醬油瓶從院裡出來，瞅見這場景，上來就嗆秦淮茹：「秦淮茹，你又纏著我兄弟？楊哥因為你都快被傳閒話了！我以前單身無所謂，現在和楊哥都結婚了，你能不能要點臉？」
秦淮茹的臉瞬間僵住。楊偉和傻柱，一個是她曾經想綁定的「長期飯票」，一個是她曾幻想過的「靠山」，可如今倆人都成了家，對她徹底死了心。她強撐著辯解：「我沒纏著楊偉，真有事找他！傻柱你不能冤枉我！」
傻柱眉頭一擰：「以後別喊我『傻柱』，我有名字！喊柱子或何雨柱都行，再喊那倆字，別怪我不念舊情。」他瞥了眼院裡，「楊哥，嫂子等著做飯呢，我得趕緊買醬油去！」說完急匆匆走了，留下秦淮茹尷尬地站在原地。
楊偉沖她抬了抬下巴：「讓開，我要回家。」
秦淮茹無奈側身，楊偉推著車進了四合院。路過前院時，他瞥見三大媽的影子一閃躲進屋，心裡對這院兒的人更反感了，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主兒。
「早晚有一天，我得把這四合院好好清理一遍。」他低聲嘀咕，推著車進了自家門。
楊偉回到家，懶得琢磨秦淮茹打的什麼算盤。
「今兒回來挺早啊，我還以為你得晚上才回呢！」婁曉娥見他進門，語氣裡帶著點小埋怨。好不容易盼來假期，她原想楊偉能陪自己半天，逛個街遛個彎也好，哪成想他一出去就是一整天。雖說知道他是去給大領導做飯，可女人嘛，總盼著有人陪。
楊偉聽出她的不快，立馬笑：「媳婦彆氣，都怪我！下周日我保證陪你，絕對不出門！」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信！」婁曉娥嘴上硬，轉身往屋裡走，背對著他時嘴角卻悄悄<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生氣是假，想讓他做飯才是真。
為哄媳婦開心，晚上楊偉真本事全使出來了，洗切炒燉一陣忙活，轉眼端上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香味飄出去，鄰居都忍不住咽口水，婁曉娥眼睛直冒光，哪還忍得住。
「奶奶，今兒有口福啦！大孫子給您做好吃的，咱上桌！」婁曉娥強忍著先去裡屋攙老太太，扶到桌邊擺好碗筷，親手夾菜，這才動筷。楊偉瞧著這幕，心裡暖烘烘的，男人拼事業圖啥？不就圖眼前這一幕？一日三餐熱乎，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有個安穩窩。後來欲望大了，才給奮鬥裹上冠冕堂皇的殼子，可初心不過如此。
當晚，楊偉為討婁曉娥歡心，格外賣力（懂的都懂，此處省略二百字）。
第二日天朗氣清，涼風拂面。楊偉站在院裡感慨：「夏去秋就來，時間真快。」掐指一算，來這世界快四個月了。變化不小，前世沒有的技能學會了，認識的人多了，見的世面廣了。可惜這世界局限多，不然他更如魚得水。畢竟先知先覺才能撈著好處，後知後覺只能買單，他現在就是那「先知」。
洗漱做早飯，叫起賴床的婁曉娥，伺候老太太起床吃飯，一家三口這才出門上班。
到工廠放好自行車，就見食堂門口主任帶著倆人等著。一個是秦淮茹，臉上漾著笑，白淨臉龐更添韻味，熟透的桃子才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另一個姑娘穿得樸素，卻難掩一身肉，在一窮二白的年代，活像座小肉山：一米六的個子，體重估摸著超一百六，遠遠看去跟圓滾滾的球似的。
「主任，來挺早啊！」楊偉笑著打招呼。
「不早不行，一天天事兒太多。」主任指秦淮茹，「她不用介紹了，這位是韓蕊，以後歸你管。」說「管」字時特意加重語氣。
「放心，主任！何雨柱上任，我這缺個炒菜的，正想從後廚挑人，韓蕊看著有潛力。」楊偉笑著應下。
「哎呦，那可太好了！」主任趕緊推韓蕊，「小蕊，快謝謝楊師傅！」
韓蕊立刻彎身，說是彎身，其實就腦袋動了動，身子跟釘在地上似的，穩如泰山：「謝謝楊師傅，我一定努力！」聲音算不上好聽，但能辨出是女聲。
楊偉微微點頭，轉頭對主任說：「人我先帶進去，您忙。」主任連說「受累」，看樣子跟韓蕊關係不一般，三番兩次提醒楊偉照顧。
等主任走遠，楊偉領著倆人往食堂里走。後廚眾人見他身後跟著秦淮茹和韓蕊，都露出詫異，雖說早知道要補人，但沒想到秦淮茹也在。心裡雖猜是楊偉的功勞，卻沒人多嘴，往後對秦淮茹，估計還得看楊偉面子客氣些。
「都停下手裡的活，我介紹下。」楊偉拍拍手，「她叫秦淮茹，她叫韓蕊，從今天起從雜工做起，未來一周衛生歸她倆負責。劉嵐，暫時由你帶她倆，有不懂的多幫襯。記住，後廚要團結，不許欺負新人、挑戰老人。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經經做事，少想歪的！明白沒？」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
「好，幹活！」
楊偉話音剛落，食堂里立馬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各人各就各位動起來。秦淮茹和韓蕊在劉嵐的指引下換了工作服，可韓蕊那身段實在出挑，現有的衣服沒一件合尺寸。劉嵐急得眼巴巴望向楊偉。
楊偉哭笑不得：「先拿圍裙湊合紮上，晚點我找主任給她新做一套。」
「好吧。」劉嵐應著，找來一條圍裙給韓蕊。韓蕊有些不好意思地繫上，可那圍裙窄窄一條，跟個小帘子似的擋在身前，依舊不太雅觀。周圍人瞧見，都暗暗偷笑。
「徐叔，你帶幾個人負責蒸饅頭。」楊偉有條不紊地分派，「劉嵐，你帶秦淮茹和韓蕊準備大鍋菜的食材，切好備用。」
眾人依令忙活。秦淮茹本就常在家做飯，手上活兒一學就會，在劉嵐指點下很快削起土豆皮。韓蕊看著富態，干起活卻麻利得很，跟著劉嵐洗白菜、切菜，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在家常動手的，不是啥好吃懶做的胖丫頭。
楊偉坐一旁，看著廚房裡熱火朝天的景象。說實在的，這廚房裡真正稱得上會做菜的，除了他和傻柱，再沒第三個。其他人只會些基礎活兒，真讓他們掌勺炒大鍋菜，根本頂不住。大鍋菜不比家常小炒，不光要力氣，還得有手藝，不然炒出來跟豬食似的，工人一造反，麻煩就大了。如今傻柱不在，他不想全攬在自己身上，得找個合適的人培養。傳道授業不僅能攢成就感，還能漲技能點和經驗值，一舉兩得。
一上午忙完，中午炒菜時，楊偉把看中的幾個人叫到跟前，邊炒邊講：「大鍋菜別老翻鍋，得看準火候。菜多，翻勤了容易碎。看我動作，每一步咋做的，記心裡！」
他一邊炒，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傳授廚藝，技能點+1，經驗值+1！」
「叮，檢測到宿主傳授廚藝，技能點+1，經驗值+1！」
……
一鍋菜炒完，楊偉的技能點和經驗值漲了一百多，心裡挺滿意，看來以後有機會真該收個徒弟，既有人打下手，又能漲數值，何樂不為？
被叫來的幾人臉上都透著激動，看楊偉這架勢，明擺著要教他們手藝。這年頭學手藝全靠師傅帶，沒後世那些技能學院，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還得白干不給錢，等於交學費。能得楊偉指點，哪能不高興？
「好了，劉嵐、徐叔負責打飯，秦淮茹、韓蕊過去學著點。」楊偉叮囑，「打飯要勻，別一多一少，不然工友得找麻煩。去吧！」
他說完回座位，端起劉嵐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好久沒炒大鍋菜，乍一上手還真累。」放下杯子活動了下手腕，大鍋菜前期不用多翻，快熟出鍋時得勤翻，不然糊底，味道就毀了。
秦淮茹和韓蕊跟著徐叔、劉嵐到窗口打飯，後廚剩下的人收拾衛生。中午沒招待宴，忙完就能吃。一小時後，劉嵐他們端著工具回來，楊偉起身：「東西先放下，先吃飯。」「好嘞，楊師傅！」劉嵐笑著應，便去準備飯菜。給自個兒留的菜，雖然也是同一鍋出來的，但比窗口給工人的質量高，土豆少些，白菜多些。廚師的功夫就在手上一抖，菜的分量和口感就天差地別，難怪都說廚師得學會「抖手」。
每人三個白面饅頭、一碗大鍋菜，吃不完可帶走，這是食堂職工的小福利，廠里安保科見了也不多話，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食堂的份例。廠里不少人削尖腦袋想進食堂，就為這口。
秦淮茹忙了一上午，早上只喝了玉米面粥，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見著雪白饅頭，一時鼻酸落了淚，想起以前的苦日子，再看看現在的食堂，她狠狠咬下一口，白面的甘甜直衝味蕾。「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她在心裡感慨。
距離國慶還有一周，楊偉接了國宴的任務，立馬開啟「刷技能點」模式，自打昨天回來，他就扎在菜品書里，連師父關老爺子給的古玩書都先擱一邊了。國宴講究火候、調味，刀工更是卡得嚴，他得趕在國慶前把刀工衝到頂級。
眼下技能點攢了七千多，還差三千就能升一級。他連軸轉擠時間看書，每回也就攢個五百點左右，這已經是極限。要是中間出點岔子，國慶前沖不到一萬點、提不了刀工等級，國宴大廚的位置可就懸了。楊偉攥著勁兒，國宴這碗飯，他吃定了！
下班鈴一響，他跨上自行車直奔街道辦，得趕緊把伺候老爺子的人安排妥，還得說清楚：未來一周他沒空往師父那跑，不然依著老爺子那倔脾氣，下次去准吃冷臉。
一路蹬得飛快，到街道辦找著王主任，就見她辦公室里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模樣周正，正跟王主任嘮嗑。見楊偉進來，王主任立馬堆笑，最近為了傻柱的婚房裝修、給老爺子找人，楊偉沒少「出血」：光豬肉就送了二十多斤，還有一堆蔬菜，欠的人情往後得還。
「主任！」楊偉笑著打招呼。
「小楊來啦！」王主任招招手，指了指那婦女，「這是薛紅梅，會唱兩段京劇，家裡困難想找活干，手腳麻利，做飯家常菜沒問題，當然比不了你這大師傅，但湊活！」
「薛大姐好，我是楊偉。」楊偉趕緊伸手。
「哎，你好！」薛紅梅拘謹地回握，手都有點涼。
楊偉直入主題：「主任該跟你說了，我再強調一遍：老爺子脾氣暴但心善，刀子嘴豆腐心，平時懶散愛喝兩口。你活兒簡單，做一日三餐，最好住那兒。月工資二十，幹得好還能漲。最關鍵得會唱常見京劇，跟老爺子好相處。」
「主任都跟俺說了！」薛紅梅趕緊接話，「俺在村里伺候過公婆，他們走了，就剩個閨女，沒親人。能搬過來住，放心！」
「成，那走吧。」楊偉點頭，又跟王主任客套，「主任，謝啥呀，以後有用得著我楊偉的，儘管說！」
「都是街里街坊的，我信你人品才幫這忙！」王主任擺手，「下班了，你去吧！」
楊偉帶薛紅梅先回四合院跟婁曉娥打了招呼，直奔關老爺子住處。這回有薛紅梅在，他沒法從系統空間掏東西，只能去商店買了肉菜，還捎了兩瓶好酒。
「師父！」一進院兒楊偉就喊，進了屋才見老爺子坐在炕上，盯著個小碗發怔。那瓷胎琺瑯小碗一映眼，楊偉腦子裡立馬蹦出四個詞：「茶飄香，酒罷去，聚朋友，再回樓！」前世看這段時就挺感動，這會見老爺子眼裡泛著悲，他沒敢吱聲，靜靜站著等。
過了會兒老爺子回神，抬頭瞅楊偉身後的薛紅梅：「這就是你找的人？」
「嗯，師父，讓薛大姐露一手，您嘗嘗味兒。」楊偉應著，沖薛紅梅說，「薛大姐，你去廚房做倆菜，我跟師父喝兩杯。」
「好，這就去！」薛紅梅利索轉身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傳來「噠噠」的切菜聲。
楊偉把酒擱桌上，盯著那小碗嘆：「師父，這可是宮廷御用的琺瑯彩啊，顏色釉色真俊！」
「這碗一共四隻，我跟我三個兄弟一人一隻，現在就剩我這個了。」老爺子<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碗沿，聲音發悶，「其他仨至今沒影，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著……」
楊偉心裡門兒清，這四隻碗原是德勝門、崇文門、東直門、朝陽門四家稅官的後人傳下來的，後來哥四個拜了把子，用碗名當綽號：德勝門的是「茶飄香」，崇文門「聚朋友」，東直門「酒罷去」，朝陽門「再回樓」。再後來有三隻讓破爛侯他爹搶了，就剩「聚朋友」在老爺子手裡。
「師父您放心，我肯定幫您把另外三隻找回來，不讓您留遺憾！」楊偉拍胸脯。那三隻碗在破爛侯閨女侯曉娥那兒，上次伸縮杆菸袋鍋就是從她那買的，得空得再去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