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命運
「上次你說『堵不如疏』，可咱國家現在這情況你也清楚，咋疏導？給點實在主意？」
大領導話里的愁緒藏不住，底下這群人思路早固化了，淨抱著老經驗照搬，壓根沒摸出自己的路。今兒找楊偉來，與其說是大領導想問，不如說是上頭急著探：往後路到底該咋走？
說來也逗，誰能想到，國家大事居然要找二十歲的小子討教？傳出去得驚掉多少人下巴。
「大領導，您這是難為我了！」楊偉撓了撓頭，故意裝嫩，「我這兒毛都沒褪乾淨呢，這麼深的題，哪能給得出您要的答案？可您既問了，我就說點個人想法，對不對您別怪罪。」
他說話特意繞了彎兒，這年頭因言獲罪的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蹦出句像「反動」的話，沒撈著好處先栽進去，虧大了。
「放膽說！」大領導拍了胸脯，「就我這兒聽，絕不外傳，更不會因你說話治罪。」
說完瞥了眼劉姨，劉姨立刻起身：「你們聊，我去廚房瞅瞅中午吃啥。」
「麻煩劉姨了。」楊偉跟著站起來客氣兩句。等劉姨出了門，他才沉下心琢磨，先漏點底，看反應：反應大就閉緊嘴，反應穩就再多說些，慢慢滲。憑大領導這群人的腦子，總能「見一知十」，給點方向就能推更多。
想妥了，楊偉才開口：「其實根兒上得先掰扯『社會』這倆字。眼下生產力跟供需擰巴，搞計劃經濟沒毛病，可五年、十年後呢？還接著搞？」
「不能！」大領導搖頭跟撥浪鼓似的，「這只是臨時的！咱有信心短時間熬過去！」
楊偉心裡暗嘆，五零年提概念，五三年落地，九二年才轉市場經濟，前後四十年。這叫「短時間」？可這話他不敢說，說多了圓不上，只能順著點頭：「計劃經濟把市場搞成一潭死水，這話我能說嗎？」
「能說！」大領導沉聲接話，「沒競爭就沒活力，但現在不能亂競爭，一亂就得失控，咱耗不起。」
「所以關鍵是啥？」楊偉往前湊了湊，「咋讓這潭死水活起來，還不攪亂物價、不影響老百姓過日子？堵不如疏，疏的是啥？是市場！市場活了，老百姓手裡的錢才能攢得快，才能靠消費拉經濟回升，市場大了，日子才能更富，這才是良性循環。」
大領導沒立刻接話，皺著眉一個字一個字嚼楊偉的話。
楊偉又補了句：「其實甭管計劃還是市場，目的一樣：老百姓富，國家強。黑貓白貓，抓著耗子就是好貓。」
這話一出，大領導眼睛「唰」地亮了，尤其是楊偉借了那位偉人的話，直戳心窩子！對啊，他們窮其一生追的不就是這倆目標？
「小楊，你真是奇才！」大領導往前傾了傾身子，拉攏的意思藏都藏不住，「別在軋鋼廠瞎混了，跟在我身邊！」
「您看，我就怕您這麼說！」楊偉趕緊擺手，「我跟那趙括似的，就會紙上談兵，真上手干准抓瞎！您饒了我吧，我就適合做做飯。再說我又不是不來，您想聽，我隨時跟您嘮！」
大領導看他態度堅決，軋鋼廠的事兒也摸透了，嘆了口氣，不知是沒招攬到的無奈，還是可惜這大才不肯出山。
倆人又在書房聊了兩小時，眼看日頭到頭頂，楊偉才起身：「得，我去做飯了。」
一桌地道的川菜，送到桌子上面。
聞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大領導和劉姨，都是紛紛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楊偉的手藝，雖然那幾個技能還沒有突破到頂級，可是，有了火候頂級的加成，讓楊偉做菜的調味能力也在變強。
刀工更是進了一步，切出來的菜，~更是賞心悅目。
其實，吃飯不僅需要看味道，也需要有一個好看的形狀。
色香味俱佳，這才是一個頂級廚師拿得出手的作品。
一周兩次，已經讓大領導非常的滿足。
否則的話，他害怕自己吃慣了楊偉做的飯菜，以後再也吃不下去別人做的了。
席上免不了喝上幾口。
借著大領導的光，楊偉把前世沒有喝過的特供酒，今生倒是喝了一個夠。
如果楊偉會抽菸的話，只需要跟大領導說一聲，估計也會給他弄來幾條。「今偉下午沒事吧，小楊？」
席上，大領導一邊吃著飯，一邊詢問著楊偉。
「我沒事，閒著的時候，就喜歡瞎看，讀點書。不然的話就是去我師父那裡，聽他給我講歷史，講古玩的知識。」「要不然就是在家裡陪著媳婦，和奶奶聊偉。」楊偉微笑著回答。
一頓飯吃的很高興，現在大領導和劉姨，面對楊偉的時候，早就沒有了身份的隔閡，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樣。「你這個生活習慣還是很好的。人，特別是年輕人，一定要多讀書。讀書可以開闊眼界，增長見識。」
「當然了，你的學識已經足以比很多同齡人強的太多，但是，不可驕傲自滿。須知，滿招損，謙受益。」
大領導非常欣慰楊偉的生活方式，但是，也叮囑了幾句說道。
「是，多謝領導指點，我記住了！」楊偉非常受用的點頭說道。
既不用太客氣，但是，也不是特別的隨意。
這種狀態，就是楊偉想要的。
畢竟他是一個領導，如果太隨意的話，也不好。
但是，若是總是拘謹著，更不容易拉近彼此的關係。
所以，現在這個狀態，那就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正好好。
吃完飯，楊偉就準備收拾。
但是，劉姨死活不讓楊偉去干。
「這不能再讓你做，否則的話，就太不禮貌了！」
「本來一周讓你來給做兩次飯，就已經是很不好意思了。
現在要是洗碗收拾都讓你做，那我心裡過意不去。」劉姨不讓楊偉伸手。
「劉姨，我這在家都是我收拾。真沒事，我都做習慣了！」
「那也不行，你去那邊休息。要不然的話，我不能再讓你來給首長做飯了。」劉姨依舊不讓，把楊偉推到一旁，她開始動手收拾起來。
這邊大領導也是開口說道：「小楊，過來坐吧。這點活，讓你劉姨做就是了。」
「這…好吧！」
最後楊偉還是沒有再伸手。
而是來到旁邊的沙發上面，給大領導泡了茶，這才坐下休息一會。
「今偉下午要是沒事的話，就多陪我聊聊偉。」
「我喜歡跟你聊偉，跟你聊偉會讓我想明白很多的事情。」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開導，也是一種啟發。」
大領導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面，手中拿著茶杯，輕聲的說道。
「您這可是對我最大的誇獎了，有了您這句話，那我這算是沒有白活一次啊！」楊偉客氣的說道。
「你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明明一肚子的學問，卻是從不輕易示人。」
「你有這樣的見識，即便是不考個大學，但是為國家的建設做出一些貢獻，又有何不可？」
「我向王廠長打聽過你的事情。你從進入到軋鋼廠的食堂，半個月的時間，學習的廚藝，遠超那個叫做何雨柱的。」
「但是，若是沒有那個競崗大師傅的事情，你估計還會一直低調著。別人還不知道你的本事，你說說你，這麼年輕，為什麼要把自己隱藏的那麼深。」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大領導今天明顯是準備和楊偉開始交心起來。
這些事情，若不是真的關注楊偉，絕對不會知道的。
但是，若說楊偉害怕什麼，倒是有點嚴重了。
只是因為楊偉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楊偉。
只能說是，恰逢其會，恰逢其時。
楊偉來了。
所以，這個時代裡面，必定會留下一些屬於楊偉的傳奇。
「我其實真的沒有害怕什麼，更沒有想著隱藏什麼。」
「我這個人怎麼說呢？有點小富即安的思想，總想著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有衣穿，有飯吃，有房住，有一個心愛的女人，有一個老人可以孝順，以後再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我感覺就很滿足了。」
「其實，我知道大領導您對我非常的好。我們廠長前兩偉想要提拔我當安保科科長，但是，我真的是沒有這個想法。」
「就像是您說的，以我的本事，想要在這個時代，做出一番事業，應該是不難的。」
「可是，我的本心真的是不願意，否則的話，我也不會一直默默無聞到現在。」
「若不是看到您，我也不會把自己心裡的一些想法說出來，與其說是您考我，不如說是我想通過您，把我的一些想法奉獻出來，至於有用沒用，自有您這樣一心一意為民服務的領導做主。」
楊偉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輕聲的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
官場不適合楊偉。
他也不適合走這一條路。
他的路，在商業，通過商業，成為一個著名的商人企業家，這樣以後做起事情來，也會方便很多。
而且也不會束手束腳的。
這才是楊偉想要的生活方式。
故而，不管大領導如何說，楊偉都不會答應跟著他的。
哪怕他知道，只要是跟著大領導，這條路他也會走的很高很遠。
但是，畢竟不是本心所願，即便是去做，也不會很舒服。
與其這樣，在這個機遇遍地都是的年代，何不選擇一條自己喜歡的路去走呢。
「算了，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決定，那我也不強人所難。」
「但是，日後我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一定要去找你，到時候，你不能跟我藏著掖著，一定要全部都給說出來，知道嗎？」大領導放棄了招攬楊偉，但是，話音一轉，卻是嚴肅起來的說道。
「呵呵，這您放心，若是不願意跟您說，我這幾偉也就不會說這麼多了。」
「你個小狐狸！」
大領導笑罵了一句。
突然，劉姨走進來，衝著大領導說了一句。
「領導，有您電話，紅色線的！」
「好，我這就過去，你陪著小楊說說話。」
說完之後，大領導起身，就直奔書房而去。
大領導前腳剛跨出門，劉姨就窩在客廳沙發里陪楊偉嘮嗑。沒一會兒，楊偉眼珠子就黏在牆角的留聲機上，打住進這別墅，他就瞅見這玩意兒了，擱七十年代，這可是稀罕物。
婁家也有一台，可婁父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鎖書房當擺件。為啥？人家祖上是資本家，客廳擺這洋玩意兒，指不定被扣「資產階級享樂」的帽子。婁父乾脆收起來，自打婁曉娥小時候聽過兩回，後來再沒響過。結婚後婁曉娥還跟楊偉念叨：「那機子現在能不能轉都說不準，可我老想再聽聽那聲兒。」有時夜裡睡不著，她還清唱兩句給楊偉聽。
眼前這台留聲機，跟《七零零》里出現過的一模一樣。
楊偉瞅著大領導和劉姨壓根沒碰過，他來這麼多次，從沒聽過動靜，心思就活絡了：「劉姨，咱能放放不？」
劉姨抿嘴笑：「少見多怪了吧？」
「見過一回，在岳父家。老爺子當傳家寶供著，碰都不讓碰。」楊偉撓撓頭，「我就想聽聽味兒。」
婁父的底細，大領導門兒清，楊偉早交底了。當初大領導拍過胸脯：「幫過我們的愛國人士，誠心待。不走資、不作威，就是人民朋友。」這話跟顆定心丸似的，楊偉聽了直踏實，真要有啥岔子，找大領導說情也有理有據。
「放唄，我教你。」劉姨起身湊到留聲機旁，指尖點了點轉盤，「先扳這阻轉閥，把唱片擱上去，再搖手柄，覺出力道沉了就停，鬆開阻轉閥，盤就轉了。」她邊說邊示範，把唱針卡進唱片外圈槽里。
「嗡，」唱針落盤的瞬間，喇叭里淌出《命運交響曲》的調子。楊偉愣了愣，跟著旋律入了神，多久沒聽這聲兒了？
劉姨瞅著他專注的樣兒，心裡跟明鏡似的：大領導待楊偉不一般，這小伙子哪是普通廚子？有真本事的人多了，能沉下心「藏拙」的少見。她納悶兒：二十歲的小伙子，咋就把自個兒裹得這麼嚴實？可轉念一想，人各有志，誰說得清？
倆人就這麼著，一個站著聽曲兒，一個坐著喝茶瞧他。屋裡沒多餘話，只有交響樂的起伏漫過每個角落。
沒多會兒大領導推門進來，聽見動靜樂了：「喲，你還能聽懂這調調？」
楊偉回頭：「碰巧聽過幾回。」
「說說，這曲子講的啥？」大領導湊過來，眼裡帶好奇。
楊偉語氣平得像嘮家常：「1804年，貝多芬聾得徹底，熱戀的朱麗葉·琪察爾迪因門第散了，趕上德國封建得喘不過氣。幾重悶棍砸下來，他偏不服，耳朵聾了，心不能聾，非得跟命運掰掰腕子。
就這麼著，《命運》誕生了。」
大領導聽得直咂舌，接觸楊偉不算短，菜品的門道、歷史的邊角料，他門兒清；聊經濟、說政策，頭頭是道。哪成想連音樂都懂！這才二十歲的娃娃，知道的咋比他這把年紀還多？他忽然想起自個兒二十歲時，還在基層摸爬滾打呢。
「那你覺著，這曲子到底想說啥？」大領導追問。
楊偉指尖輕叩沙發扶手：「命運是啥？苦樂摻半唄。可人不能躺平任擺布，得攥緊自個兒的命，跟厄運死磕。你看這曲子四章，第一章憋著股子狠勁，第二章跟困獸似的折騰，第三章命運主題到處竄，第四章猛地炸開歡喜。說到底，貝多芬就是想告訴世人：命運的門，能靠手砸開，不是啥打不贏的妖怪。」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大領導和劉姨心湖，濺起老高的浪。
「唉，可惜了……」大領導望著楊偉，嘆得發悶。
人才啊，偏不肯跟他趟這攤渾水往上走。可轉念一想，更得把關係焐熱，有這麼個「活字典」當朋友，往後辦事能少走多少彎路？
這一刻，楊偉在他心裡早不是「廚子」了，是能掏心窩子交的朋友。
下午三點，楊偉才從大領導家出來。臨走前，大領導叫住他，說的事兒讓他眼睛一下亮了，
「快國慶了，上頭要辦國宴，全國頂尖廚師掌勺。你這手藝，完全夠格去當國宴大廚。我有門路推薦，你有興趣不？」
國宴大廚啊？那可是廚師圈的金字塔尖！得有硬擔保，過層層考核，能進去的都是神仙打架的主兒。對楊偉來說，這機會跟天上掉金磚似的，進了國宴，廚藝不得蹭蹭漲？
正琢磨呢，系統提示音跟催命似的響了：「叮！發布國宴任務：答應大領導邀請，成為國宴大廚。完成獎現金兩千、技能點一萬、抽獎三次；失敗隨機扣一項職業技能等級！」
楊偉心裡直抽抽，這懲罰也太狠了！按系統尿性，指定扣他鑒寶師技能，那可是辛辛苦苦升到中級的，扣一級得哭暈在廁所。行吧，這任務必須成，沒得選！
「大領導，您這是抬舉我！」楊偉趕緊表態，語氣熱乎得能燙熟紅薯，「國宴大廚是咱廚子的終極夢想啊！我謝謝您，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大領導擺擺手，裝得特淡然：「別謝我，是你自己有本事。我要是覺得你不行，能瞎推薦？」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美得很，人情不就是這麼回事兒？你投我所好，我記你恩情，往後求你幫忙也理直氣壯。
楊偉走後，劉姨湊過來嘀咕：「小楊廚藝是還行，但離國宴大廚還差口氣吧？再說他岳父那身份，能過審核？」
大領導嗤了聲：「我給他擔保，還有過不去的坎？小楊是奇才，二十歲就有這能耐，你我當年行嗎？這種人，是個人物，遇著機會就能乘風而起。」
劉姨皺皺眉沒再多說，轉而抱怨：「中午小楊多做菜，晚上只能我熱剩的。咱家廚師病還沒好，啥時候能回來？」
「你動動手唄，」大領導斜她一眼，「這麼多年，你下過幾次廚房？」
「我這不是得伺候你嘛！」劉姨不服，「不然年輕時練的廚藝能白瞎？」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大領導不想掰扯，抬腳就走。
楊偉騎著自行車往四合院趕，滿腦子都是任務，系統給的獎勵太肥了：兩千現金、一萬技能點，還有三次抽獎！這年頭，一千塊存款就是大款，萬元戶跟後世億萬富豪似的。三次抽獎要是全中現金，直接脫貧！
更別說國宴本身的含金量，能跟頂尖大師學手藝，還能拿官方證書。以後開館子掛這證，不得擠破頭？去香江都能當金字招牌，噱頭拉滿！
「國宴，我楊偉來定了！」他腳下蹬得更歡，恨不得插翅飛回去。
剛拐進四合院胡同，冷不丁被人攔住，楊偉抬頭一瞧，得，事兒來了。
大領導話里的愁緒藏不住，底下這群人思路早固化了，淨抱著老經驗照搬，壓根沒摸出自己的路。今兒找楊偉來，與其說是大領導想問，不如說是上頭急著探：往後路到底該咋走？
說來也逗，誰能想到，國家大事居然要找二十歲的小子討教？傳出去得驚掉多少人下巴。
「大領導，您這是難為我了！」楊偉撓了撓頭，故意裝嫩，「我這兒毛都沒褪乾淨呢，這麼深的題，哪能給得出您要的答案？可您既問了，我就說點個人想法，對不對您別怪罪。」
他說話特意繞了彎兒，這年頭因言獲罪的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蹦出句像「反動」的話，沒撈著好處先栽進去，虧大了。
「放膽說！」大領導拍了胸脯，「就我這兒聽，絕不外傳，更不會因你說話治罪。」
說完瞥了眼劉姨，劉姨立刻起身：「你們聊，我去廚房瞅瞅中午吃啥。」
「麻煩劉姨了。」楊偉跟著站起來客氣兩句。等劉姨出了門，他才沉下心琢磨，先漏點底，看反應：反應大就閉緊嘴，反應穩就再多說些，慢慢滲。憑大領導這群人的腦子，總能「見一知十」，給點方向就能推更多。
想妥了，楊偉才開口：「其實根兒上得先掰扯『社會』這倆字。眼下生產力跟供需擰巴，搞計劃經濟沒毛病，可五年、十年後呢？還接著搞？」
「不能！」大領導搖頭跟撥浪鼓似的，「這只是臨時的！咱有信心短時間熬過去！」
楊偉心裡暗嘆，五零年提概念，五三年落地，九二年才轉市場經濟，前後四十年。這叫「短時間」？可這話他不敢說，說多了圓不上，只能順著點頭：「計劃經濟把市場搞成一潭死水，這話我能說嗎？」
「能說！」大領導沉聲接話，「沒競爭就沒活力，但現在不能亂競爭，一亂就得失控，咱耗不起。」
「所以關鍵是啥？」楊偉往前湊了湊，「咋讓這潭死水活起來，還不攪亂物價、不影響老百姓過日子？堵不如疏，疏的是啥？是市場！市場活了，老百姓手裡的錢才能攢得快，才能靠消費拉經濟回升，市場大了，日子才能更富，這才是良性循環。」
大領導沒立刻接話，皺著眉一個字一個字嚼楊偉的話。
楊偉又補了句：「其實甭管計劃還是市場，目的一樣：老百姓富，國家強。黑貓白貓，抓著耗子就是好貓。」
這話一出，大領導眼睛「唰」地亮了，尤其是楊偉借了那位偉人的話，直戳心窩子！對啊，他們窮其一生追的不就是這倆目標？
「小楊，你真是奇才！」大領導往前傾了傾身子，拉攏的意思藏都藏不住，「別在軋鋼廠瞎混了，跟在我身邊！」
「您看，我就怕您這麼說！」楊偉趕緊擺手，「我跟那趙括似的，就會紙上談兵，真上手干准抓瞎！您饒了我吧，我就適合做做飯。再說我又不是不來，您想聽，我隨時跟您嘮！」
大領導看他態度堅決，軋鋼廠的事兒也摸透了，嘆了口氣，不知是沒招攬到的無奈，還是可惜這大才不肯出山。
倆人又在書房聊了兩小時，眼看日頭到頭頂，楊偉才起身：「得，我去做飯了。」
一桌地道的川菜，送到桌子上面。
聞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大領導和劉姨，都是紛紛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楊偉的手藝，雖然那幾個技能還沒有突破到頂級，可是，有了火候頂級的加成，讓楊偉做菜的調味能力也在變強。
刀工更是進了一步，切出來的菜，~更是賞心悅目。
其實，吃飯不僅需要看味道，也需要有一個好看的形狀。
色香味俱佳，這才是一個頂級廚師拿得出手的作品。
一周兩次，已經讓大領導非常的滿足。
否則的話，他害怕自己吃慣了楊偉做的飯菜，以後再也吃不下去別人做的了。
席上免不了喝上幾口。
借著大領導的光，楊偉把前世沒有喝過的特供酒，今生倒是喝了一個夠。
如果楊偉會抽菸的話，只需要跟大領導說一聲，估計也會給他弄來幾條。「今偉下午沒事吧，小楊？」
席上，大領導一邊吃著飯，一邊詢問著楊偉。
「我沒事，閒著的時候，就喜歡瞎看，讀點書。不然的話就是去我師父那裡，聽他給我講歷史，講古玩的知識。」「要不然就是在家裡陪著媳婦，和奶奶聊偉。」楊偉微笑著回答。
一頓飯吃的很高興，現在大領導和劉姨，面對楊偉的時候，早就沒有了身份的隔閡，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樣。「你這個生活習慣還是很好的。人，特別是年輕人，一定要多讀書。讀書可以開闊眼界，增長見識。」
「當然了，你的學識已經足以比很多同齡人強的太多，但是，不可驕傲自滿。須知，滿招損，謙受益。」
大領導非常欣慰楊偉的生活方式，但是，也叮囑了幾句說道。
「是，多謝領導指點，我記住了！」楊偉非常受用的點頭說道。
既不用太客氣，但是，也不是特別的隨意。
這種狀態，就是楊偉想要的。
畢竟他是一個領導，如果太隨意的話，也不好。
但是，若是總是拘謹著，更不容易拉近彼此的關係。
所以，現在這個狀態，那就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正好好。
吃完飯，楊偉就準備收拾。
但是，劉姨死活不讓楊偉去干。
「這不能再讓你做，否則的話，就太不禮貌了！」
「本來一周讓你來給做兩次飯，就已經是很不好意思了。
現在要是洗碗收拾都讓你做，那我心裡過意不去。」劉姨不讓楊偉伸手。
「劉姨，我這在家都是我收拾。真沒事，我都做習慣了！」
「那也不行，你去那邊休息。要不然的話，我不能再讓你來給首長做飯了。」劉姨依舊不讓，把楊偉推到一旁，她開始動手收拾起來。
這邊大領導也是開口說道：「小楊，過來坐吧。這點活，讓你劉姨做就是了。」
「這…好吧！」
最後楊偉還是沒有再伸手。
而是來到旁邊的沙發上面，給大領導泡了茶，這才坐下休息一會。
「今偉下午要是沒事的話，就多陪我聊聊偉。」
「我喜歡跟你聊偉，跟你聊偉會讓我想明白很多的事情。」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開導，也是一種啟發。」
大領導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面，手中拿著茶杯，輕聲的說道。
「您這可是對我最大的誇獎了，有了您這句話，那我這算是沒有白活一次啊！」楊偉客氣的說道。
「你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明明一肚子的學問，卻是從不輕易示人。」
「你有這樣的見識，即便是不考個大學，但是為國家的建設做出一些貢獻，又有何不可？」
「我向王廠長打聽過你的事情。你從進入到軋鋼廠的食堂，半個月的時間，學習的廚藝，遠超那個叫做何雨柱的。」
「但是，若是沒有那個競崗大師傅的事情，你估計還會一直低調著。別人還不知道你的本事，你說說你，這麼年輕，為什麼要把自己隱藏的那麼深。」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大領導今天明顯是準備和楊偉開始交心起來。
這些事情，若不是真的關注楊偉，絕對不會知道的。
但是，若說楊偉害怕什麼，倒是有點嚴重了。
只是因為楊偉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楊偉。
只能說是，恰逢其會，恰逢其時。
楊偉來了。
所以，這個時代裡面，必定會留下一些屬於楊偉的傳奇。
「我其實真的沒有害怕什麼，更沒有想著隱藏什麼。」
「我這個人怎麼說呢？有點小富即安的思想，總想著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有衣穿，有飯吃，有房住，有一個心愛的女人，有一個老人可以孝順，以後再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我感覺就很滿足了。」
「其實，我知道大領導您對我非常的好。我們廠長前兩偉想要提拔我當安保科科長，但是，我真的是沒有這個想法。」
「就像是您說的，以我的本事，想要在這個時代，做出一番事業，應該是不難的。」
「可是，我的本心真的是不願意，否則的話，我也不會一直默默無聞到現在。」
「若不是看到您，我也不會把自己心裡的一些想法說出來，與其說是您考我，不如說是我想通過您，把我的一些想法奉獻出來，至於有用沒用，自有您這樣一心一意為民服務的領導做主。」
楊偉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輕聲的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
官場不適合楊偉。
他也不適合走這一條路。
他的路，在商業，通過商業，成為一個著名的商人企業家，這樣以後做起事情來，也會方便很多。
而且也不會束手束腳的。
這才是楊偉想要的生活方式。
故而，不管大領導如何說，楊偉都不會答應跟著他的。
哪怕他知道，只要是跟著大領導，這條路他也會走的很高很遠。
但是，畢竟不是本心所願，即便是去做，也不會很舒服。
與其這樣，在這個機遇遍地都是的年代，何不選擇一條自己喜歡的路去走呢。
「算了，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決定，那我也不強人所難。」
「但是，日後我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一定要去找你，到時候，你不能跟我藏著掖著，一定要全部都給說出來，知道嗎？」大領導放棄了招攬楊偉，但是，話音一轉，卻是嚴肅起來的說道。
「呵呵，這您放心，若是不願意跟您說，我這幾偉也就不會說這麼多了。」
「你個小狐狸！」
大領導笑罵了一句。
突然，劉姨走進來，衝著大領導說了一句。
「領導，有您電話，紅色線的！」
「好，我這就過去，你陪著小楊說說話。」
說完之後，大領導起身，就直奔書房而去。
大領導前腳剛跨出門，劉姨就窩在客廳沙發里陪楊偉嘮嗑。沒一會兒，楊偉眼珠子就黏在牆角的留聲機上，打住進這別墅，他就瞅見這玩意兒了，擱七十年代，這可是稀罕物。
婁家也有一台，可婁父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鎖書房當擺件。為啥？人家祖上是資本家，客廳擺這洋玩意兒，指不定被扣「資產階級享樂」的帽子。婁父乾脆收起來，自打婁曉娥小時候聽過兩回，後來再沒響過。結婚後婁曉娥還跟楊偉念叨：「那機子現在能不能轉都說不準，可我老想再聽聽那聲兒。」有時夜裡睡不著，她還清唱兩句給楊偉聽。
眼前這台留聲機，跟《七零零》里出現過的一模一樣。
楊偉瞅著大領導和劉姨壓根沒碰過，他來這麼多次，從沒聽過動靜，心思就活絡了：「劉姨，咱能放放不？」
劉姨抿嘴笑：「少見多怪了吧？」
「見過一回，在岳父家。老爺子當傳家寶供著，碰都不讓碰。」楊偉撓撓頭，「我就想聽聽味兒。」
婁父的底細，大領導門兒清，楊偉早交底了。當初大領導拍過胸脯：「幫過我們的愛國人士，誠心待。不走資、不作威，就是人民朋友。」這話跟顆定心丸似的，楊偉聽了直踏實，真要有啥岔子，找大領導說情也有理有據。
「放唄，我教你。」劉姨起身湊到留聲機旁，指尖點了點轉盤，「先扳這阻轉閥，把唱片擱上去，再搖手柄，覺出力道沉了就停，鬆開阻轉閥，盤就轉了。」她邊說邊示範，把唱針卡進唱片外圈槽里。
「嗡，」唱針落盤的瞬間，喇叭里淌出《命運交響曲》的調子。楊偉愣了愣，跟著旋律入了神，多久沒聽這聲兒了？
劉姨瞅著他專注的樣兒，心裡跟明鏡似的：大領導待楊偉不一般，這小伙子哪是普通廚子？有真本事的人多了，能沉下心「藏拙」的少見。她納悶兒：二十歲的小伙子，咋就把自個兒裹得這麼嚴實？可轉念一想，人各有志，誰說得清？
倆人就這麼著，一個站著聽曲兒，一個坐著喝茶瞧他。屋裡沒多餘話，只有交響樂的起伏漫過每個角落。
沒多會兒大領導推門進來，聽見動靜樂了：「喲，你還能聽懂這調調？」
楊偉回頭：「碰巧聽過幾回。」
「說說，這曲子講的啥？」大領導湊過來，眼裡帶好奇。
楊偉語氣平得像嘮家常：「1804年，貝多芬聾得徹底，熱戀的朱麗葉·琪察爾迪因門第散了，趕上德國封建得喘不過氣。幾重悶棍砸下來，他偏不服，耳朵聾了，心不能聾，非得跟命運掰掰腕子。
就這麼著，《命運》誕生了。」
大領導聽得直咂舌，接觸楊偉不算短，菜品的門道、歷史的邊角料，他門兒清；聊經濟、說政策，頭頭是道。哪成想連音樂都懂！這才二十歲的娃娃，知道的咋比他這把年紀還多？他忽然想起自個兒二十歲時，還在基層摸爬滾打呢。
「那你覺著，這曲子到底想說啥？」大領導追問。
楊偉指尖輕叩沙發扶手：「命運是啥？苦樂摻半唄。可人不能躺平任擺布，得攥緊自個兒的命，跟厄運死磕。你看這曲子四章，第一章憋著股子狠勁，第二章跟困獸似的折騰，第三章命運主題到處竄，第四章猛地炸開歡喜。說到底，貝多芬就是想告訴世人：命運的門，能靠手砸開，不是啥打不贏的妖怪。」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大領導和劉姨心湖，濺起老高的浪。
「唉，可惜了……」大領導望著楊偉，嘆得發悶。
人才啊，偏不肯跟他趟這攤渾水往上走。可轉念一想，更得把關係焐熱，有這麼個「活字典」當朋友，往後辦事能少走多少彎路？
這一刻，楊偉在他心裡早不是「廚子」了，是能掏心窩子交的朋友。
下午三點，楊偉才從大領導家出來。臨走前，大領導叫住他，說的事兒讓他眼睛一下亮了，
「快國慶了，上頭要辦國宴，全國頂尖廚師掌勺。你這手藝，完全夠格去當國宴大廚。我有門路推薦，你有興趣不？」
國宴大廚啊？那可是廚師圈的金字塔尖！得有硬擔保，過層層考核，能進去的都是神仙打架的主兒。對楊偉來說，這機會跟天上掉金磚似的，進了國宴，廚藝不得蹭蹭漲？
正琢磨呢，系統提示音跟催命似的響了：「叮！發布國宴任務：答應大領導邀請，成為國宴大廚。完成獎現金兩千、技能點一萬、抽獎三次；失敗隨機扣一項職業技能等級！」
楊偉心裡直抽抽，這懲罰也太狠了！按系統尿性，指定扣他鑒寶師技能，那可是辛辛苦苦升到中級的，扣一級得哭暈在廁所。行吧，這任務必須成，沒得選！
「大領導，您這是抬舉我！」楊偉趕緊表態，語氣熱乎得能燙熟紅薯，「國宴大廚是咱廚子的終極夢想啊！我謝謝您，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大領導擺擺手，裝得特淡然：「別謝我，是你自己有本事。我要是覺得你不行，能瞎推薦？」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美得很，人情不就是這麼回事兒？你投我所好，我記你恩情，往後求你幫忙也理直氣壯。
楊偉走後，劉姨湊過來嘀咕：「小楊廚藝是還行，但離國宴大廚還差口氣吧？再說他岳父那身份，能過審核？」
大領導嗤了聲：「我給他擔保，還有過不去的坎？小楊是奇才，二十歲就有這能耐，你我當年行嗎？這種人，是個人物，遇著機會就能乘風而起。」
劉姨皺皺眉沒再多說，轉而抱怨：「中午小楊多做菜，晚上只能我熱剩的。咱家廚師病還沒好，啥時候能回來？」
「你動動手唄，」大領導斜她一眼，「這麼多年，你下過幾次廚房？」
「我這不是得伺候你嘛！」劉姨不服，「不然年輕時練的廚藝能白瞎？」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大領導不想掰扯，抬腳就走。
楊偉騎著自行車往四合院趕，滿腦子都是任務，系統給的獎勵太肥了：兩千現金、一萬技能點，還有三次抽獎！這年頭，一千塊存款就是大款，萬元戶跟後世億萬富豪似的。三次抽獎要是全中現金，直接脫貧！
更別說國宴本身的含金量，能跟頂尖大師學手藝，還能拿官方證書。以後開館子掛這證，不得擠破頭？去香江都能當金字招牌，噱頭拉滿！
「國宴，我楊偉來定了！」他腳下蹬得更歡，恨不得插翅飛回去。
剛拐進四合院胡同，冷不丁被人攔住，楊偉抬頭一瞧，得，事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