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日為師
楊偉擺手謝絕了傻柱遞來的「謝禮」，嘴上還不忘敲打：
「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那是粗人幹的活兒，從今兒起，我得把你這毛病扳過來。」
「那可不行！」傻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還沒讓媳婦過上好日子，欠你的錢也沒還清，哪能去坐牢？」
見楊偉臉色沉下來，他趕緊表態：「楊哥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衝動，更不隨便動手，一定安分守己！」
「行了，回去吧。」楊偉擺擺手。傻柱穿著半袖應了聲「哎」，轉身走了。
等傻柱走遠，楊偉轉頭瞥了眼右側許大茂的住處，眼裡閃過一抹凶光，這年頭雖不興逞兇鬥狠，但要弄死弄廢個把人，對楊偉來說易如反掌，尤其是許大茂這種年輕小伙子，動動手指頭就能收拾得他哭爹喊娘。
「許大茂，前世看原著我最膈應你。」他暗暗磨牙，「最好別招惹我，不然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惡人！」
壓下戾氣，楊偉臉上瞬間堆起溫和的笑，進屋陪媳婦和奶奶嘮家常。等奶奶累了，兩口子回屋說悄悄話，夜深人靜時又上演「造人計劃」，「一偉」的聲響在小房間裡迴蕩。第二日，楊偉按時起床，洗漱做早飯，吃完騎自行車奔工廠。
到食堂按計劃忙活，昨兒傻柱說的秦淮茹和許大茂的事，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小人物罷了，不值得費神。
快九點時，王廠長親自來食堂叫楊偉：「小楊，今兒得去首長家，他想吃你做的川菜了。以後每周三都定下來，你去首長家做飯。」王廠長面色嚴肅地叮囑，「記住，多做事少說話，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是，廠長！」楊偉立下「軍令狀」，心裡卻樂開了花，終於能私下接觸大領導了，得想辦法把關係再拉近一步！
他交代好食堂工作，跟著廠里的車直奔首長別墅。路上腦子轉得飛快，琢磨著怎麼拉近關係，快到別墅時，終於有了初步計劃。
車停在別墅前，楊偉熟門熟路進去，陳秘書照舊迎上來，領他往廚房走：「楊師傅，又得麻煩你。中午十一點半開飯，首長正看文件，最近身體不舒服，菜要少油少鹽少麻少辣。」
「哎，好嘞。」楊偉應著，還順口解釋，「其實川菜不是只有麻辣，正宗川菜能不麻不辣，後來為了迎合川蜀口味才改的。」
陳秘書擺手：「我對川菜不懂，反正首長的飯交給你。首長就愛吃你做的，你多費心。」他常跟首長身邊，自然知道首長對楊偉印象好，說話也客客氣氣。
進了廚房，楊偉掃了眼食材，暗嘆首長真是「吃家兒」，還特愛川菜，上次缺的芝麻醬，這次備了滿滿一瓶。陳秘書走後，他開始忙活，眼看快十點了，得趕緊備菜，萬一等會兒能跟首長閒聊幾句，正好刷存在感。
正忙著，劉姨進了廚房：「小楊！」
楊偉放下手裡的活兒，笑著問候：「劉姨好！」
「又得麻煩你。」劉姨搖頭感慨，「上次你做的菜，我們吃完再吃別人做的，簡直沒法下咽！」
楊偉對廚藝有絕對自信，整個四九城，不管是五星級酒店還是國宴大師傅，他都不怵。系統顯示的等級雖不高，但已是廚師行業的頂尖技藝，尤其是把火候練到頂級後，更是厲害。
「今兒廠長交代了，以後每周三我都來給您做飯。」楊偉應道。
「其他時間，要是周日我沒啥事，您這兒方便的話，我也能過來。能給大領導您做飯，是我的榮幸！」楊偉笑呵呵地說道。
「那可太好了，我也跟著沾沾光，能多嘗幾回你做的飯。」劉姨這話明顯是閒得慌，過來找楊偉嘮家常了。
既然如此，楊偉也不客氣，索性把這當成鄰里閒聊，一邊忙手裡的活，一邊跟她家長里短地聊起來。「我今年二十，九月十五結的婚。」廚房裡，劉姨把楊偉的情況問了個遍，家庭出身、家裡還有啥人、媳婦家是幹啥的……一五一十全問到了。最後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這才轉身離開。
楊偉等她走後，正式開始炒菜。今兒吃飯的人少，沒做太多，就四菜一湯。等菜全上桌，楊偉正準備走，坐在餐廳里的大領導突然開口：「小楊，別走，跟我們一起吃！」
楊偉一愣，撓撓頭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試探著問：「大領導，這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沒你辛苦張羅，我能坐這兒吃現成的？」大領導笑得溫和，「今兒沒外人，一起吃！」
「那行，今兒我就蹭回大領導同桌的榮幸。」楊偉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坐下。
「喝一杯？」大領導看向劉姨，跟尋常人家男人討酒喝似的。楊偉瞧著有趣，嘴角浮起淺淺的笑，靜靜看著。最後劉姨瞥了眼楊偉，無奈道：「就一杯，不能多喝！」
「好，就一杯！」劉姨起身拿了瓶茅台，給大領導倒一杯，又給楊偉滿上。「小楊，能喝不？」「能喝點，劉姨！」楊偉不謙虛，直接點頭。劉姨又給他添了點，這才動筷。
席間，大領導隨意吃著喝著，跟楊偉閒聊：「小楊，看你言行，像讀過書？」
「讀過一些。早先沒結婚時，晚上下班常去圖書館，六點半到，十點閉館才回四合院。」楊偉如實答。
「喜歡看哪類？」「雜，菜譜、社會經濟學、古玩歷史都涉獵，說不上精通，多少懂點。」
「哦？還讀社會經濟學？」大領導明顯來了興趣，追問，「那你對眼下國家社會經濟發展有啥看法？」
「要看清社會經濟，先得看清社會。透視社會有三個層面：技術、制度、文化。小到個人，大到國家民族，命運歸根到底是文化屬性的產物，強勢文化造強者，弱勢文化造弱者，這是規律。」楊偉條理清晰，「咱們國家正高速發展，只要樹起民族自信、自豪，未來騰飛只是時間問題。計劃經濟是過渡，未來必是市場經濟，只有自由公平競爭，才能推動生產力，平衡供求。」
一番話說完，大領導和劉姨都震驚地盯著楊偉，誰能想到，這麼高深的理論，竟出自一個廚師之口？若不是親眼見、親耳聽，打死他們都不信。
「小楊啊，你可是個人才！」大領導由衷感嘆。
楊偉這一番鞭辟入裡的理論，章節更新提醒：第24章 一日為師，閱讀地址。瞬間折服了這位身居高位的大領導。對方看他的眼神，早已褪去對普通廚師的審視，轉而像遇見了志同道合的同志，眼中對楊偉的欣賞，不加絲毫掩飾。
若說先前是饞他的地道川菜，勾起了對家鄉父母的回憶；此刻的楊偉，更上一層樓，成了能與他論道談心的忘年交。
「既然你說，透視社會得從技術、制度、文化入手，那再細說說這三者的區別！」大領導興致被勾得老高，早忘了飯前劉姨「只喝一杯」的叮囑，舉著酒杯示意。
劉姨是個識大體的，早瞧出楊偉的話讓領導眼裡泛起亮光，當下溫順地又給兩人各斟滿一杯，沒說半個「不」字。
楊偉道了謝，便在飯桌上與大領導展開長談。說的雖是些模糊的未來國家發展走向，落在領導耳中，卻像一道道從未想過的光亮，彼時的人們，正困在「未來該怎麼走」的迷霧裡，不然後來也不會提「摸著石頭過河」。為何要摸著石頭？不就是沒方向、看不清前路麼？幸好國家早為發展築牢了政策與制度的根基，才讓後世能在強國之林站穩腳跟。
當然，楊偉沒敢明說「改革開放」，只含糊提了些可能性，哪怕只是推測，也讓領導拍著桌子直夸「有見地」。到最後，領導看楊偉的眼神愈發佩服，他從沒想過，一個年輕人能有如此長遠的見識、如此透徹的理解與韜略。這些若讓他自己琢磨，不知要耗多久，可經楊偉一點撥，困擾已久的困惑竟瞬間清明。
談完時，領導已有些醺然，拉著楊偉的手直念叨：「小楊啊，你是個大才！早認識你就好了，以後得常跟我聊，多溝通！」看這模樣，顯然是喝高了。楊偉和劉姨一起扶他到臥室歇下，才算了事。
見事情妥了，楊偉起身對劉姨說：「劉姨，我回去了。」「行，我叫小陳安排車送你。」
楊偉坐上陳秘書安排的轎車，返回軋鋼廠。按廠長吩咐，他今日休假，不用上班。回廠後，他先去食堂跟傻柱交待：下午負責打掃衛生，晚上有招待宴就掌勺。傻柱廚藝本就不錯，只是有楊偉在才稍顯遜色。「楊哥你放心，有我在，食堂出不了岔子。」傻柱拍著胸脯保證。
楊偉取了自行車，直奔四合院。中午雖喝了不少，但領導那兒的酒度數不高，他沒醉。回院跟婁曉娥打了招呼，便徑直去找關老爺子，最近眼力技能快升級了，趁休假刷刷技能點和經驗，好把鑒寶師的兩個職業技能儘快提到中級。高級可急不得，得慢慢熬。鬼市雖開了幾次，徐叔也遞了信，但經老爺子提醒，楊偉沒敢去，古董再好，也得先顧前程。
楊偉笑著加快腳步進屋，見老爺子正躺在小炕上。「中午吃了嗎，師父？」
楊偉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抬眼：「師父，沒動彈呢？懶得做飯啦？」
老爺子斜倚在椅上，嗓音里裹著點慵懶的虛弱：「可不，昨兒貪涼沒蓋被，今早起來渾身發懶。正好你來了，弄倆下酒菜，咱爺倆喝兩口。」
楊偉心裡咯噔一下，老爺子說話有氣無力的，哪像往常精神。他上前一步摸了摸額頭，果然有點燙：「師父，你感冒了？」
「小毛病，喝兩口酒發發汗就好。」老爺子滿不在乎地擺手，「去炒菜吧，別磨嘰。」
「那可不行！」楊偉轉身就往外跑，「我去買藥！」
沒一會兒，他攥著感冒藥回來，又從系統空間摸出新鮮的肉和菜。伺候老爺子吃了藥、蓋好被子，才扎進廚房。等他炒完菜出來，老爺子已經蜷在被子裡睡著了，呼吸勻淨。
楊偉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心裡發沉，老爺子孤零零住在這四九城裡，兒子在國外常年不回，真要出點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韓春明才五六歲，使喚不動；想接回四合院，又沒地方住。
「得找街道辦王主任，給介紹個靠譜的人照顧。」楊偉摸著下巴盤算，隨手拿起本書翻著，等老爺子醒。
這一覺睡到下午四點，老爺子迷迷糊糊睜眼，第一句話就是：「徒兒，我餓了！」
楊偉笑著起身：「等著，這就熱菜去。」
他轉身往廚房走，老爺子望著他的背影，眼角慢慢濕了，不是沒兒子，可兒子有錢卻遠在國外，把他丟在這兒無親無故。以前總怕自己哪天病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自打楊偉每周來上課（說是上課，實則陪他解悶），這顆孤獨了多年的心，像被溫水泡開，慢慢活泛起來。
越是暖著，越渴親情，哪個老人不想含飴弄孫，子女圍在身邊噓寒問暖？養兒一輩子，圖的還不就是這個？
楊偉熱好菜端上桌，老爺子剛要拿酒罈，被他一把按住：「今兒聞聞就行，我替你喝。」說著倒了杯酒湊到老爺子鼻下，「等你病好，咱爺倆好好喝。」
沒酒的飯吃得快，吃完楊偉又催著吃藥，倆人這才閒聊。老爺子肚裡的學問跟活字典似的，張嘴就來，楊偉坐旁邊聽得入神。
天黑透了，屋裡點上燈。楊偉看了眼表：「師父，跟您商量個事，我想給您找個靠譜的人，做做飯、洗洗衣服、陪您聊天。我每星期就那麼兩天來，不放心您一個人。」
「不用！」老爺子立刻拒絕，「我自己能行。」
「那可不行！」楊偉板起臉，「您是我師父，我得為您著想。再說您不是愛聽京劇嗎？我找個會唱曲的，既能陪您聽戲，還能學廚藝，保准伺候得您舒舒服服。」
不等老爺子再推辭，楊偉起身：「時間不早了，奶奶和曉娥該等急了。您早點歇著！」
門一關，老爺子眼淚「唰」地下來了。他捂著臉，喉嚨發緊：「徒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眼睛沒再瞎一回啊！」
以前總羨慕別人含飴弄孫，如今楊偉這聲「師父」，把他心裡的空缺填得滿滿當當，不是師徒，是父子。
楊偉回到家時，婁曉娥已經能做簡單飯菜，不用再擔心祖孫倆餓肚子。洗漱完躺上床，他摸著身邊人的手，心裡盤算著「造人計劃」，往後的日子，有煙火氣，有牽掛，才算真的圓滿。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屋頂，屋裡暖黃的燈光裹著兩人的呼吸，歲月靜好的模樣，正慢慢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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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那是粗人幹的活兒，從今兒起，我得把你這毛病扳過來。」
「那可不行！」傻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還沒讓媳婦過上好日子，欠你的錢也沒還清，哪能去坐牢？」
見楊偉臉色沉下來，他趕緊表態：「楊哥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衝動，更不隨便動手，一定安分守己！」
「行了，回去吧。」楊偉擺擺手。傻柱穿著半袖應了聲「哎」，轉身走了。
等傻柱走遠，楊偉轉頭瞥了眼右側許大茂的住處，眼裡閃過一抹凶光，這年頭雖不興逞兇鬥狠，但要弄死弄廢個把人，對楊偉來說易如反掌，尤其是許大茂這種年輕小伙子，動動手指頭就能收拾得他哭爹喊娘。
「許大茂，前世看原著我最膈應你。」他暗暗磨牙，「最好別招惹我，不然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惡人！」
壓下戾氣，楊偉臉上瞬間堆起溫和的笑，進屋陪媳婦和奶奶嘮家常。等奶奶累了，兩口子回屋說悄悄話，夜深人靜時又上演「造人計劃」，「一偉」的聲響在小房間裡迴蕩。第二日，楊偉按時起床，洗漱做早飯，吃完騎自行車奔工廠。
到食堂按計劃忙活，昨兒傻柱說的秦淮茹和許大茂的事，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小人物罷了，不值得費神。
快九點時，王廠長親自來食堂叫楊偉：「小楊，今兒得去首長家，他想吃你做的川菜了。以後每周三都定下來，你去首長家做飯。」王廠長面色嚴肅地叮囑，「記住，多做事少說話，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是，廠長！」楊偉立下「軍令狀」，心裡卻樂開了花，終於能私下接觸大領導了，得想辦法把關係再拉近一步！
他交代好食堂工作，跟著廠里的車直奔首長別墅。路上腦子轉得飛快，琢磨著怎麼拉近關係，快到別墅時，終於有了初步計劃。
車停在別墅前，楊偉熟門熟路進去，陳秘書照舊迎上來，領他往廚房走：「楊師傅，又得麻煩你。中午十一點半開飯，首長正看文件，最近身體不舒服，菜要少油少鹽少麻少辣。」
「哎，好嘞。」楊偉應著，還順口解釋，「其實川菜不是只有麻辣，正宗川菜能不麻不辣，後來為了迎合川蜀口味才改的。」
陳秘書擺手：「我對川菜不懂，反正首長的飯交給你。首長就愛吃你做的，你多費心。」他常跟首長身邊，自然知道首長對楊偉印象好，說話也客客氣氣。
進了廚房，楊偉掃了眼食材，暗嘆首長真是「吃家兒」，還特愛川菜，上次缺的芝麻醬，這次備了滿滿一瓶。陳秘書走後，他開始忙活，眼看快十點了，得趕緊備菜，萬一等會兒能跟首長閒聊幾句，正好刷存在感。
正忙著，劉姨進了廚房：「小楊！」
楊偉放下手裡的活兒，笑著問候：「劉姨好！」
「又得麻煩你。」劉姨搖頭感慨，「上次你做的菜，我們吃完再吃別人做的，簡直沒法下咽！」
楊偉對廚藝有絕對自信，整個四九城，不管是五星級酒店還是國宴大師傅，他都不怵。系統顯示的等級雖不高，但已是廚師行業的頂尖技藝，尤其是把火候練到頂級後，更是厲害。
「今兒廠長交代了，以後每周三我都來給您做飯。」楊偉應道。
「其他時間，要是周日我沒啥事，您這兒方便的話，我也能過來。能給大領導您做飯，是我的榮幸！」楊偉笑呵呵地說道。
「那可太好了，我也跟著沾沾光，能多嘗幾回你做的飯。」劉姨這話明顯是閒得慌，過來找楊偉嘮家常了。
既然如此，楊偉也不客氣，索性把這當成鄰里閒聊，一邊忙手裡的活，一邊跟她家長里短地聊起來。「我今年二十，九月十五結的婚。」廚房裡，劉姨把楊偉的情況問了個遍，家庭出身、家裡還有啥人、媳婦家是幹啥的……一五一十全問到了。最後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這才轉身離開。
楊偉等她走後，正式開始炒菜。今兒吃飯的人少，沒做太多，就四菜一湯。等菜全上桌，楊偉正準備走，坐在餐廳里的大領導突然開口：「小楊，別走，跟我們一起吃！」
楊偉一愣，撓撓頭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試探著問：「大領導，這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沒你辛苦張羅，我能坐這兒吃現成的？」大領導笑得溫和，「今兒沒外人，一起吃！」
「那行，今兒我就蹭回大領導同桌的榮幸。」楊偉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坐下。
「喝一杯？」大領導看向劉姨，跟尋常人家男人討酒喝似的。楊偉瞧著有趣，嘴角浮起淺淺的笑，靜靜看著。最後劉姨瞥了眼楊偉，無奈道：「就一杯，不能多喝！」
「好，就一杯！」劉姨起身拿了瓶茅台，給大領導倒一杯，又給楊偉滿上。「小楊，能喝不？」「能喝點，劉姨！」楊偉不謙虛，直接點頭。劉姨又給他添了點，這才動筷。
席間，大領導隨意吃著喝著，跟楊偉閒聊：「小楊，看你言行，像讀過書？」
「讀過一些。早先沒結婚時，晚上下班常去圖書館，六點半到，十點閉館才回四合院。」楊偉如實答。
「喜歡看哪類？」「雜，菜譜、社會經濟學、古玩歷史都涉獵，說不上精通，多少懂點。」
「哦？還讀社會經濟學？」大領導明顯來了興趣，追問，「那你對眼下國家社會經濟發展有啥看法？」
「要看清社會經濟，先得看清社會。透視社會有三個層面：技術、制度、文化。小到個人，大到國家民族，命運歸根到底是文化屬性的產物，強勢文化造強者，弱勢文化造弱者，這是規律。」楊偉條理清晰，「咱們國家正高速發展，只要樹起民族自信、自豪，未來騰飛只是時間問題。計劃經濟是過渡，未來必是市場經濟，只有自由公平競爭，才能推動生產力，平衡供求。」
一番話說完，大領導和劉姨都震驚地盯著楊偉，誰能想到，這麼高深的理論，竟出自一個廚師之口？若不是親眼見、親耳聽，打死他們都不信。
「小楊啊，你可是個人才！」大領導由衷感嘆。
楊偉這一番鞭辟入裡的理論，章節更新提醒：第24章 一日為師，閱讀地址。瞬間折服了這位身居高位的大領導。對方看他的眼神，早已褪去對普通廚師的審視，轉而像遇見了志同道合的同志，眼中對楊偉的欣賞，不加絲毫掩飾。
若說先前是饞他的地道川菜，勾起了對家鄉父母的回憶；此刻的楊偉，更上一層樓，成了能與他論道談心的忘年交。
「既然你說，透視社會得從技術、制度、文化入手，那再細說說這三者的區別！」大領導興致被勾得老高，早忘了飯前劉姨「只喝一杯」的叮囑，舉著酒杯示意。
劉姨是個識大體的，早瞧出楊偉的話讓領導眼裡泛起亮光，當下溫順地又給兩人各斟滿一杯，沒說半個「不」字。
楊偉道了謝，便在飯桌上與大領導展開長談。說的雖是些模糊的未來國家發展走向，落在領導耳中，卻像一道道從未想過的光亮，彼時的人們，正困在「未來該怎麼走」的迷霧裡，不然後來也不會提「摸著石頭過河」。為何要摸著石頭？不就是沒方向、看不清前路麼？幸好國家早為發展築牢了政策與制度的根基，才讓後世能在強國之林站穩腳跟。
當然，楊偉沒敢明說「改革開放」，只含糊提了些可能性，哪怕只是推測，也讓領導拍著桌子直夸「有見地」。到最後，領導看楊偉的眼神愈發佩服，他從沒想過，一個年輕人能有如此長遠的見識、如此透徹的理解與韜略。這些若讓他自己琢磨，不知要耗多久，可經楊偉一點撥，困擾已久的困惑竟瞬間清明。
談完時，領導已有些醺然，拉著楊偉的手直念叨：「小楊啊，你是個大才！早認識你就好了，以後得常跟我聊，多溝通！」看這模樣，顯然是喝高了。楊偉和劉姨一起扶他到臥室歇下，才算了事。
見事情妥了，楊偉起身對劉姨說：「劉姨，我回去了。」「行，我叫小陳安排車送你。」
楊偉坐上陳秘書安排的轎車，返回軋鋼廠。按廠長吩咐，他今日休假，不用上班。回廠後，他先去食堂跟傻柱交待：下午負責打掃衛生，晚上有招待宴就掌勺。傻柱廚藝本就不錯，只是有楊偉在才稍顯遜色。「楊哥你放心，有我在，食堂出不了岔子。」傻柱拍著胸脯保證。
楊偉取了自行車，直奔四合院。中午雖喝了不少，但領導那兒的酒度數不高，他沒醉。回院跟婁曉娥打了招呼，便徑直去找關老爺子，最近眼力技能快升級了，趁休假刷刷技能點和經驗，好把鑒寶師的兩個職業技能儘快提到中級。高級可急不得，得慢慢熬。鬼市雖開了幾次，徐叔也遞了信，但經老爺子提醒，楊偉沒敢去，古董再好，也得先顧前程。
楊偉笑著加快腳步進屋，見老爺子正躺在小炕上。「中午吃了嗎，師父？」
楊偉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抬眼：「師父，沒動彈呢？懶得做飯啦？」
老爺子斜倚在椅上，嗓音里裹著點慵懶的虛弱：「可不，昨兒貪涼沒蓋被，今早起來渾身發懶。正好你來了，弄倆下酒菜，咱爺倆喝兩口。」
楊偉心裡咯噔一下，老爺子說話有氣無力的，哪像往常精神。他上前一步摸了摸額頭，果然有點燙：「師父，你感冒了？」
「小毛病，喝兩口酒發發汗就好。」老爺子滿不在乎地擺手，「去炒菜吧，別磨嘰。」
「那可不行！」楊偉轉身就往外跑，「我去買藥！」
沒一會兒，他攥著感冒藥回來，又從系統空間摸出新鮮的肉和菜。伺候老爺子吃了藥、蓋好被子，才扎進廚房。等他炒完菜出來，老爺子已經蜷在被子裡睡著了，呼吸勻淨。
楊偉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心裡發沉，老爺子孤零零住在這四九城裡，兒子在國外常年不回，真要出點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韓春明才五六歲，使喚不動；想接回四合院，又沒地方住。
「得找街道辦王主任，給介紹個靠譜的人照顧。」楊偉摸著下巴盤算，隨手拿起本書翻著，等老爺子醒。
這一覺睡到下午四點，老爺子迷迷糊糊睜眼，第一句話就是：「徒兒，我餓了！」
楊偉笑著起身：「等著，這就熱菜去。」
他轉身往廚房走，老爺子望著他的背影，眼角慢慢濕了，不是沒兒子，可兒子有錢卻遠在國外，把他丟在這兒無親無故。以前總怕自己哪天病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自打楊偉每周來上課（說是上課，實則陪他解悶），這顆孤獨了多年的心，像被溫水泡開，慢慢活泛起來。
越是暖著，越渴親情，哪個老人不想含飴弄孫，子女圍在身邊噓寒問暖？養兒一輩子，圖的還不就是這個？
楊偉熱好菜端上桌，老爺子剛要拿酒罈，被他一把按住：「今兒聞聞就行，我替你喝。」說著倒了杯酒湊到老爺子鼻下，「等你病好，咱爺倆好好喝。」
沒酒的飯吃得快，吃完楊偉又催著吃藥，倆人這才閒聊。老爺子肚裡的學問跟活字典似的，張嘴就來，楊偉坐旁邊聽得入神。
天黑透了，屋裡點上燈。楊偉看了眼表：「師父，跟您商量個事，我想給您找個靠譜的人，做做飯、洗洗衣服、陪您聊天。我每星期就那麼兩天來，不放心您一個人。」
「不用！」老爺子立刻拒絕，「我自己能行。」
「那可不行！」楊偉板起臉，「您是我師父，我得為您著想。再說您不是愛聽京劇嗎？我找個會唱曲的，既能陪您聽戲，還能學廚藝，保准伺候得您舒舒服服。」
不等老爺子再推辭，楊偉起身：「時間不早了，奶奶和曉娥該等急了。您早點歇著！」
門一關，老爺子眼淚「唰」地下來了。他捂著臉，喉嚨發緊：「徒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眼睛沒再瞎一回啊！」
以前總羨慕別人含飴弄孫，如今楊偉這聲「師父」，把他心裡的空缺填得滿滿當當，不是師徒，是父子。
楊偉回到家時，婁曉娥已經能做簡單飯菜，不用再擔心祖孫倆餓肚子。洗漱完躺上床，他摸著身邊人的手，心裡盤算著「造人計劃」，往後的日子，有煙火氣，有牽掛，才算真的圓滿。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屋頂，屋裡暖黃的燈光裹著兩人的呼吸，歲月靜好的模樣，正慢慢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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