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傳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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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動手了。

  蘇夜先撥開灶颱風門,灶里柴火「呼」地竄起老高,大鍋溫度跟著往上飆。

  陳秘書在一旁瞧著,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半——今兒來的倆人里,總算有個靠譜的。要是電影放不成、飯菜出不來,他真能當場找個縫鑽進去。

  陳秘書前腳剛走,蘇夜這邊東坡肘子已經下鍋燉上。大鍋燒熱油,他手底下不停,麻婆豆腐、魚香肉絲一道道正宗川菜流水似的出鍋,香氣很快漫滿廚房。

  這邊正忙著,別墅會客室里,大領導和王廠長他們正聊得熱乎:「廠里的產量和質量得攥緊了,不能有半點鬆懈,更別存僥倖心理。今兒叫你們來,主要是請喝酒透透氣,別把自己繃得太緊。據情報說,明後年可能有大變動,物資儲備得提前備足。」

  四十分鐘後,陳秘書輕叩門進來,低聲道:「首長,飯菜好了。」

  「這麼快?」大領導挑眉。

  「既好了,就邊吃邊聊。」大領導起身,「去餐廳。」

  眾人跟著進餐廳,桌上已擺七道菜。大領導愛吃川菜,掃一眼就明白菜的底細——都是正路子。

  「別客氣,坐。」大領導主位落座,其他人按主次分坐兩側,劉姨坐他對面,六個人剛好坐滿。

  大領導聞著菜香,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川菜,眼裡浮起點回憶,笑著道:「看著不錯嘛。」

  左手邊的王廠長趕緊接話:「蘇師傅是食堂頂樑柱,川菜做得地道正宗,我要是帶個半吊子來糊弄您,哪敢啊。」

  大領導笑呵呵夾了兩口菜,微微點頭,沖陳秘書道:「小陳,把做菜的師傅叫來。」

  「是,首長。」

  片刻後,陳秘書領著蘇夜進來。大領導突然開口:「這道是回鍋肉,下一道準是東坡肘子。」眾人皆驚,紛紛稱奇。

  蘇夜對這段劇情熟得不能再熟,面上裝出驚訝,看了眼大領導沒多話,轉身去廚房端東坡肘子。

  眾人更好奇了,全盯著大領導等解釋,蘇夜也跟著望過去——這逼得讓領導裝圓了,他才好往下接戲。

  蘇夜像被人把底細全看穿了似的,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浮起真切的欽佩,就這麼靜靜望著大領導,等他把「派頭」十足的架勢做足、做圓了,才滿意地點點頭,沖他豎了個大拇指——那神情,是打心底里的服氣。

  「首長,您可真見多識廣,連蘇師傅做的菜都能猜著,神了!」王廠長和其他人跟著嘖嘖稱奇,滿是讚嘆。

  大領導被眾人這副仰慕的眼神望著,心裡挺受用。別管他多不待見許大茂,到底還是個人,是人就免不了俗——不然他也不會坐這兒,安安心心吃蘇夜做的正宗川菜,更不會走到哪兒都前呼後擁。他真心為民辦事是真,但該有的小癖好也藏不住:好勝心、虛榮心、被認可的滿足感、做成事的成就感,這些人之常情,他一樣不少。

  「來來,都動筷嘗嘗,看看味道咋樣。」劉姨作為首長夫人,笑著招呼大家。

  眾人紛紛拿筷子嘗了一口。放映廠廠長邊嚼邊說:「蘇師傅的手藝我吃過!前幾次去軋鋼廠辦事,有幸嘗過幾回,那味兒,比不少正宗川菜館還地道,甚至更勝一籌!」

  「可不是,蘇師傅是王廠長的一大法寶,靠著他的廚藝,好多客戶都跟軋鋼廠談成了合作。」見大家這麼說,大領導臉上笑意更深,「不管咋樣,能擴大內需、增產,又不犯法,就是好辦法。你們要能找著這麼位大師傅幫著談合作,我舉雙手贊成!」

  話落,眾人忙不迭點頭。在他面前,個個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得罪領導。蘇夜瞧著這場景,心裡更有底了——在座的哪個不是國營大廠的一把手?他們隨便跺跺腳,四九城不少事兒都得跟著緊。可這些人到了大領導跟前,卻唯唯諾諾,這領導的來頭,絕對不簡單。

  「你這菜做得不錯,雖說年紀輕輕,廚藝卻不比國宴師傅差!」這位明顯吃過國宴的主兒,一句話給了蘇夜天大的誇獎——國宴掌勺的,那都是全國叫得上號的頂尖廚師,現在蘇夜一個軋鋼廠食堂的小師傅,竟被拿來跟他們比,足見其手藝多高超。

  眾人心裡一震,先前只覺好吃,此刻經大領導一提,才驚覺蘇夜的手藝竟強到這地步。王廠長更是暗暗下定決心:以後無論如何,得把蘇夜留在身邊!有這廚神在,還有啥生意談不下來?

  蘇夜聽完,只是微微一笑,輕輕點頭,沒多言語。畢竟廠長臨出門千叮嚀萬囑咐,來這兒只管做事,少說話。


  「沒錯,小蘇師傅這菜,色香味俱全!」劉姨也跟著夸,「看著漂亮,吃著更妙,鮮香麻辣一樣不缺。」

  蘇夜朝她笑笑,點了點頭。

  這時,大領導終於好奇了,放下筷子抬頭看向蘇夜:「你怎麼不說話?」

  「你是不會說話?還是啞巴?」

  蘇夜一聽,知道火候到了,忙辯解:「不是啞巴!」

  「呵呵,不是啞巴,我問你話咋不答?」大領導追問。

  「我們廠長交代了,來這兒只管做事,不多說話。您是大領導,我不敢隨便開口,怕冒犯了擔待不起。」蘇夜笑著回,話裡帶點文氣,卻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大領導聽了,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你叫我大領導?」

  「對啊,有啥不對?」

  王廠長趕緊解釋:「首長,我沒跟他提您的真實身份。」

  大領導微微點頭,又問蘇夜:「那你不好奇我是誰?」

  「不好奇!我師父說過,在其位謀其職,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就是個廚子,只管做飯,不管來客是誰。」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

  「好,說得好!你這小同志,我看好!」大領導高興道,「小陳,給他倒杯酒,我敬他一杯!」

  可蘇夜哪能讓領導敬自己?傻柱都知道敬領導,他更懂規矩。客氣幾句後,喝完酒,他輕聲說:「您慢用,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去後廚再給您做個湯。」說完告辭,轉身去了廚房。

  蘇夜一走,大領導邊吃邊對劉姨說:「這才是好同志,懂自己的職責,知輕重緩急。不像那個放電影的,背後說工友壞話,人品有問題,不值得交。」又沖王廠長道,「跟你商量個事兒,蘇師傅以後能不能每周來給我做一次飯?」

  「這有啥不行的?別說一周一次,天天來都成!能為首長服務,是小蘇的榮幸。」王廠長忙應下。

  「哎,不合規矩,一周一次已經逾矩了,就這麼定了。」

  一頓飯吃得融洽。大領導時間緊,吃完沒歇多久就坐車走了,沒特意跟蘇夜打招呼——畢竟是頭回接觸。可對蘇夜來說,這已是好開端,至少在大領導心裡留了深刻印象。往後多接觸,搞定這位領導,還不是遲早的事?

  蘇夜跟著王廠長從大領導家出來,上車往回返。這邊的事兒基本辦妥,剩下的用不著他了,王廠長也得回去處理一堆公務。

  可車裡,王廠長壓不住誇人的勁兒:「小蘇,今兒你可是給我長臉了!一手川菜不光讓首長誇了,做事說話也穩重成熟,以前真小瞧你了。怎麼樣,有沒有想法再往前邁一步?」

  蘇夜心裡一咯噔——這是要提他位置?可他清楚,用不了多久,國內外形勢得變,國營企業的弊病很快會顯出來:等生產力和供求平衡了,產能過剩、產品單一這些問題,能把企業拖成無底洞。他才不會在這兒陷太深,再過幾年還得跟婁曉娥去香江避大事,更不想被綁死。

  「謝謝廠長看重,可我心裡有數,食堂大師傅就是我的頂了。」蘇夜婉拒,「再往上,您扶我我也站不穩,別給您丟人。」

  王廠長沒意外——他早覺出蘇夜不是甘於寂寞的人,可這年月國有化,上升通道窄得很,不甘心也得憋著。見蘇夜不想往上爬,他也不勸,轉開話題聊今兒的飯,還故意請教川菜知識,估摸著是想投大領導喜好。蘇夜看破不說破,一五一十講起來。

  到軋鋼廠,王廠長下車交代:「今兒忙一上午,下午你提前歇著。食堂交給何雨柱盯著,晚上沒生產沒招待,給你半天假。」

  「哎呦,謝廠長!」

  「少貧,快走,別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蘇夜應著,直奔停車處推自行車,猛蹬著往四合院去。這年月請假難,今兒正好有空,他本想找老爺子混半下午,可婁曉娥聽說他不用上班,立刻可憐巴巴要回娘家,說想爸媽了。蘇夜拗不過,只好改了主意:「行,跟奶奶說一聲就走。」

  進屋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倆人出了四合院。路過供銷社,蘇夜買了些東西——女婿上門哪能空手?再說每次去老丈人那兒都能帶回不少,他不好意思總蹭。婁曉娥嘴上說家裡不缺,不讓他買,可心裡甜絲絲的,摟著他胳膊更緊了,一路有說有笑到了婁家別墅。

  吳媽瞅見他們,驚呼:「老爺、太太,小姐和姑爺回來了!」婁父婁母趕緊迎出來,見著自家姑娘,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雖說離得近,可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常回,不然四合院該傳閒話,說夫妻不和了。


  「來就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婁母接過話,「你們過日子省著點,小蘇工資不高。」

  「媽,我不讓買,可他非買,攔不住!」婁曉娥委屈巴巴。

  蘇夜接話:「沒花多少錢。再說下月廠長給我提工資了,五級炊事員,每月五十一,加上食堂補貼兩塊五,夠花。我自個兒和奶奶的積蓄,存款雖不多但也有三位數。」婁父婁母一直以為他只是普通工人,拿死工資,哪知道他還有存款。

  婁母還是念叨:「有錢也別浪費,家裡不缺你這口吃的。要花就給老太太買補品,我們不用惦記,你們過好就行。」

  「行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嘮叨了。」婁父制止,「吳媽,把東西收了,洗點水果。」

  一家人進屋,蘇夜把東西遞給吳媽,說了句「麻煩」,才跟婁父坐客廳閒聊。

  半小時不到,婁父突然叫蘇夜:「小蘇,跟我來書房,說點事。」

  蘇夜心裡咯噔一下——不會這麼早出事吧?面上卻穩著,跟著進了書房。婁父點根煙,沉默片刻才開口:「小蘇,咱家情況你知道,我這兒有筆東西得找靠譜的人存著,放銀行不放心,思來想去只能找你。行不?」

  蘇夜心裡蹦出三個字:傳家寶!

  蘇夜坐著,心裡跟明鏡似的——婁父八成是嗅到了時局的變動,估摸著要起風浪,這才想著留後手。甚至他自己,都可能是婁家埋下的「暗棋」。如今見他可靠,婁父竟打算把身家性命全托給他。這份信任,一半是人品,一半是婁曉娥這層親情牽著。

  要是日後時局真變了,婁父婁母有個三長兩短,這筆財寶能用來打點關係救他們。也可能,這是對他的考驗——自古財帛最動人心,「六八三」那類事還少嗎?為錢妻離子散、兄弟反目的有的是。婁父把一輩子的積蓄交過來,哪是單純存東西,分明是探他是不是能當真女婿。

  他頓了頓,眼裡透出指點之意,像是要培養蘇夜:「咱們國家潛力大,體制好,能集中力量辦大事。富強是遲早的,中間或有陣痛,攔不住國家強大的步子。我信咱們國家。」

  「爸,曉娥跟我說過家裡的事。過去的不管怎樣都過去了,您當初有大貢獻,我信國家,更信太祖爺。」蘇夜開口,「可您把這麼多財寶放我這兒算怎麼回事?」他有系統空間,十個立方,裝點菜肉古玩還行,藏東西最穩妥,誰也找不著。

  「我信國家,但得防萬一。」婁父堅持,「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提前給你們,我和你媽才安心。過兩天我讓人打著送面送油的幌子,把東西送到四合院。你找安全地方藏好,除了你我媽,誰也別說,連曉娥都不能說——她藏不住話。」

  「行,都聽您的。」蘇夜應下,又補了句,「對了,今晚我去個大領導家做飯,像是帶國字頭的,廠長們都在作陪。我沒聽清他們聊啥,但覺著最近可能有動作。要是跟您的擔心有關,您可以通過朋友旁敲側擊打聽下,有消息就能提前準備。」

  他沒說具體,跟婁父這精明商人,不用講太透——有點蛛絲馬跡,他自會順藤摸瓜。六二年要有大變故,還會掀起去香江的潮。這對蘇夜是機會,他早想過去施展先知先覺。內地政策緊,他連小買賣都不敢碰,怕戴「投機倒把」的帽子,更別想去香江。他不方便做,不代表婁父不行,透點風聲,說不定有意外收穫。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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