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死時速（5K）
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天台上炸開。
唐龍手中的95式步槍槍托狠狠砸在掉落的平板電腦屏幕上。
玻璃飛濺，那張由無數扭曲人頭構成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巨臉畫面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閃爍的電子火花。
「醒醒！」
唐龍一聲暴喝，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王虎渾身一激靈，猛地大吸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剛浮出水面。
「唐……唐隊，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個一米九的漢子，此刻雙腿發軟，牙齒都在打顫。
「別管是什麼！撤！立刻撤！」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那雲層中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再不跑，只怕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種奇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不是空氣震動的聲波，而是直接在大腦皮層上刮擦的噪音。
就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了每個人的腦髓里，然後瘋狂攪動。
「啊！！」
兩個意志力稍弱的年輕警員瞬間抱頭跪倒，鼻孔和耳蝸里滲出殷紅的鮮血，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
蘇妍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它……它看見我們了。」
蘇妍的聲音虛弱，卻帶著極度的驚恐。
「它睜眼了！」
轟隆！
頭頂那片原本平靜的青黑色雲海，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厚重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惡意，如同實質般的瀑布，從萬米高空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雲層裂縫中，那張人頭巨臉緩緩裂開了兩道縫隙。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無數更加細小、更加密集的人頭在眼眶中瘋狂蠕動、尖嘯，匯聚成兩道灰白色的死光，筆直地投射向唐龍他們所在的這棟大樓。
「跑！！！」
唐龍一腳踹開天台鐵門，朝後暴喝。
與此同時。
咔嚓~咔嚓~咔嚓~
樓下街道上，那數以萬計保持著雙手合十，靜默朝聖姿態的無頭喪屍，同時動了。
它們整齊劃一地放下了雙手。
那一瞬間的動作聲浪，如同海嘯拍岸。
緊接著，所有無頭喪屍的身體，都機械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正對著唐龍他們所在的方位。
沒有頭顱的脖頸斷口處，原本平滑的皮膚突然裂開，鑽出了一條條細長如同海葵觸手般的肉芽。
這些肉芽在空氣中瘋狂揮舞，似乎在接收來自雲端的某種信號。
「吼——！！！」
雖然沒有聲帶，但成千上萬具胸腔同時震動，發出了一種沉悶而恐怖的低頻嘶吼。
原本死寂的城市，瞬間沸騰。
屍潮，爆發了。
……
「快！下樓！」
唐龍一馬當先衝進消防通道，眾人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人衝進樓道的瞬間，那兩道來自雲端的灰白死光已經掃過了天台。
滋滋滋——
水泥地面在死光的照射下，竟然像黃油一樣迅速融化、沸騰，冒出刺鼻的黃煙。
混凝土在死光照射下迅速碳化，化作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膿水。
落在最後的羅勇超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進樓道，反手「砰」地關上鐵門，金屬門板竟在幾秒後開始發燙變形。
「那光有腐蝕性！別被照到！」他朝前方大吼了一聲，連忙加快腳步。
唐龍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也是打了個哆嗦，好險他反應快，幾乎第一時間就帶人離開，不然只怕眾人全都要交代在這了。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
眾人順著扶手瘋狂向下滑動跳躍，一步跨過四五級台階。
「唐隊！下面！下面也有聲音！」
這時，緊跟在唐龍旁邊的王虎，大吼了一句。
不用他提醒，唐龍也聽到了。
樓下的樓梯間裡，傳來了密集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肉體摩擦牆壁的聲響。
「手雷！」唐龍厲聲喝道。
王虎咬了咬牙，危險時刻，骨子裡的兇悍勁也被逼了出來。
他一把扯下戰術背心上的兩顆高爆手雷，拉開拉環，在手裡磕了一下，然後順著樓梯扶手的縫隙扔了下去。
「去死吧！狗娘養的！」
兩秒後。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樓下響起，火光映亮了整個樓道。
氣浪夾雜著碎肉和混凝土碎塊沖了上來。
下方的嘶吼聲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但緊接著變得更加狂暴。
「衝下去！別停！」
「我來開路！」唐龍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剛轉過兩個樓層轉角，迎面就撞上了第一波衝上來的無頭喪屍。
這些東西比普通喪屍更加強壯，動作也更加敏捷。
雖然沒有頭，也看不見東西，但它們脖子上的肉芽似乎具備極強的感知能力。
一感覺到活人的熱量，最前面的一具無頭喪屍直接起跳，張開雙臂朝著唐龍撲來。
它的胸腔裂開，露出裡面一排排如同鯊魚般的肋骨尖刺。
「滾！」
唐龍眼中寒芒一閃，右手猛地一揮。
噗嗤！
一條漆黑如墨的藤蔓瞬間從他掌心鑽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精準地刺入那具無頭喪屍胸腔裂開的大嘴之中。
隨後，唐龍手腕一抖。
藤蔓瞬間繃直，將那具喪屍硬生生挑在半空，然後狠狠砸向後面的屍群。
砰！
四五具喪屍被砸得滾作一團。
「開火！別省子彈！」
噠噠噠噠噠！
狹窄的樓道里，槍口火舌狂噴。
95式步槍在近距離展現出的殺傷力，堪稱完美，將那些湧上來的無頭軀體打得血肉橫飛，連連後退。
隊伍像一把尖刀，在屍群中艱難地向下切割。
二十層。
十五層。
十層。
每一層的樓梯口都擠滿了詭異的怪物，彈藥也在飛速消耗。
「換彈匣！掩護我！」
王虎打空了一個彈鼓，隨手將滾燙的槍管砸在一隻喪屍身上，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一刀捅進怪物的脖頸斷口，用力攪動。
噗！
一股黑色的腥臭液體噴了他一臉。
「呸！」王虎吐出一口黑血，抹了一把臉：「真他媽臭！」
扭頭看向唐龍，吼道：「唐隊！前面堵死了！」
衝到五層的時候，前面的樓道里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屍體塞滿，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蘇妍！」唐龍揮動藤條，同時回頭爆喝。
一直被保護在中間的蘇妍，猛地睜開眼。
她的雙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銀白色，鼻孔里也開始滲出血來。
「開！」
她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推。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以她為中心，向著前方扇形區域爆發。
堵在樓道里的幾十具無頭喪屍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脖子上的肉芽瘋狂抽搐，仿佛體內的控制神經被強行切斷。
砰砰砰！
最前面的幾具喪屍竟然直接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很顯然，蘇妍這是在透支生命力，強行切斷這些怪物與雲端「女王」的精神連結。
這一瞬間的空檔，就是生機。
「走！別猶豫！」
唐龍看準機會，手中的藤蔓猛地射出，纏住樓梯扶手的轉角，整個人盪了出去，雙腳連環踢出，將幾具擋路的殘屍踹飛。
眾人緊隨其後，衝破最後的封鎖。
轟！
一樓大廳的防火門被唐龍一腳踹飛。
外面的光線射了進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令人絕望的景象。
大樓外的廣場上，數不清的無頭喪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正朝著大樓入口湧來。
而那兩輛停在路邊的裝甲運輸車，此刻就像是一葉孤舟，即將被這黑色的巨浪吞沒。
「車！必須上車！」王虎紅著眼睛吼道。
沒了車，在這種環境裡，他們必死無疑。
「我來開路！」
唐龍深吸一口氣，左手也猛地抬起。
噗嗤！
第二條藤蔓破體而出。
雙鞭！
這是他目前能操控的極限。
兩條漆黑的藤蔓如同兩條狂舞的黑龍，在他周身五米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死亡絞殺圈。
啪！啪！啪！
藤蔓抽打空氣發出爆鳴聲。
凡是靠近的喪屍，無論是被抽斷脊椎，就是被直接洞穿胸膛。
唐龍就像是一台人形絞肉機，硬生生在密集的屍潮中犁出了一條血路。
「跟上！別掉隊！」
剩下的警員連忙跟上，端著槍瘋狂向兩側掃射，阻止屍群合圍。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裝甲車就在眼前。
「王虎！開車！」
唐龍一條藤蔓捲住一隻試圖爬上車頂的變異體，將其狠狠甩飛，同時大吼。
王虎一個箭步衝到駕駛位，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後車廂。
「唐隊！快上來！」
唐龍正要收回藤蔓後撤。
突然。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裡蔓延，讓他後背發涼。
他霍然抬頭。
天……變了。
只見天空中，不知何時竟然漂浮著一個一顆顆的人頭，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城市各處。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它們就像一顆顆被吹上天的氣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蔽了半邊天幕。
有些閉著眼，表情安詳。
有些則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痛苦。
「臥...臥槽了！」唐龍牙關都在打顫。
儘管不清楚這些人頭，有什麼危險，但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這玩意，可是女王的一部分。
「別...別看它們！快走。」蘇妍的聲音從後車廂傳來，虛弱，卻帶著一絲急切。
她剛透支精神力炸開一條通路，此刻正靠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像紙，鼻血還在往下淌。
然而，她的提醒得還是晚了一步。
「媽……？」
後方二號車裡，一個年輕警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迷茫又驚喜的表情。
他死死盯著車窗外，看著其中一顆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頭顱，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是你嗎！你還活著！」
他旁邊的戰友臉色一變，立刻伸手去拉他：「李兵！你清醒一點！那是假的！」
「你放開我！」
名叫李兵的警員像是瘋了一樣，爆發出巨大的力氣，一把推開戰友。
「我媽在叫我！她在那等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發瘋似的去拉車門。
「鎖死車門！別讓他下去！」
對講機里傳來羅勇超焦急的吼聲。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咔噠。
車門鎖被李兵從內部強行打開。
他連滾帶爬地跳下了還在緩慢行駛的裝甲車，踉蹌幾步，然後一臉幸福地朝著那顆老婦人的頭顱伸出手。
「媽，我來了！我好想......」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通過車窗，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李兵的動作僵住了，笑容凝固在臉上。
然後，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他的頭顱，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從脖頸上分離，晃晃悠悠地向上飄去。
像一顆掙脫了束縛的氣球。
那顆頭顱的臉上，還帶著見到親人時的狂喜。
它飄向空中，匯入了那片由無數頭顱組成的詭異「星空」。
而下方，李兵那具無頭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濺起一小片塵土。
「……」
車隊裡，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王虎！干擾儀！」唐龍的怒吼打破了這片死寂。
王虎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撲向旁邊的金屬箱子，狠狠拍下了紅色的開關。
嗡——
刺耳的高頻噪音再次充斥了整個車廂。
其餘幾個眼神已經開始變得迷離的警員，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那詭異的痴笑卻消失了。
「快！衝出去！！」
王虎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轟！
裝甲車的引擎發咆哮，像一頭鋼鐵巨獸，狠狠撞進了前方密集的無頭屍潮。
砰！砰！砰！
擋在前面的無頭喪屍被撞得骨骼碎裂，血肉橫飛。
車隊開始在屍潮中強行突圍。
「手雷，給我扔！」
「開火！自由射擊！別讓它們爬上來！」
後車廂的射擊孔瞬間打開，幾名恢復神志的警員端起95式步槍，對著窗外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昏暗的街道上狂舞，子彈將一具具試圖靠近的無頭軀體撕成碎片。
王虎死死攥著方向盤，裝甲車在屍群眾不斷衝撞，碾壓。
可...
屍潮實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
它們從街道、從廢墟、從建築里湧出，悍不畏死地撲向車隊，用身體阻礙著車輪的前進。
與此同時，天空中越來越多的人頭，朝著車隊飄了過來。
眾人臉上的表情，一會迷茫，一會清醒。
哪怕有干擾器，也不能完全擺脫了。
車速開始變得越來越慢，如同陷入了泥沼地里一般，只能龜速前進。
「唐隊！前面路被堵死了！」對講機里，吳正的聲音傳來。
前方幾十米外，一輛側翻的公交車和幾輛轎車殘骸徹底堵死了整條街道。
「蘇妍！還能撐住嗎？」唐龍對著後方喊道。
「……能！」
蘇妍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張開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勉強將來自天空的惡意隔絕在外。
「我下去清障！王虎，減速！其餘人，火力掩護我！」
唐龍沒有絲毫猶豫，抓起步槍，一腳踹開了車頂的天窗。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敏捷地翻上車頂。
呼——
狂暴的屍潮，從兩側湧來，爬上車頂，似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滾開！」
唐龍怒吼一聲，雙臂猛地張開。
噗嗤！噗嗤！
兩條漆黑如蟒的藤蔓從他掌心爆射而出。
一條藤蔓閃電般射出，纏住旁邊一棟大樓三樓的窗沿，將他整個人向空中拉去。
另一條藤蔓則在他周身狂舞，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啪！
藤蔓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爆鳴。
一具剛爬上車頂的無頭喪屍被攔腰抽斷，上半身飛出十幾米遠。
唐龍藉助藤蔓的力量在半空中一個擺盪，穩穩落在了那輛側翻的公交車頂上。
「掩護我！」
他對著下方大吼。
噠噠噠！砰！
羅勇超和警員們同時開火，清掃唐龍周圍的喪屍。
唐龍深吸一口氣，沉腰坐馬，兩條藤蔓擰成一股粗壯黑纜，死死纏住公交車底盤。
「起！」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能量瘋狂注入藤蔓之中。
嘎吱——嘎吱——
重達十幾噸的公交車，竟然被他用藤蔓硬生生從地面上一點點地拖拽起來。
車體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周圍的無頭喪屍瘋狂地朝他湧來。
唐龍雙目赤紅，腳下死死釘在原地，另一隻手抓起步槍，單手對著下方掃射。
終於，在藤蔓的巨力拉扯下，公交車被拖離了原來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僅能容納一輛車通過的縫隙。
「走！」
唐龍的藤蔓猛地一甩，將公交車砸向旁邊的屍群，同時身體借力高高躍起，盪回了正在行駛的裝甲車車頂。
「幹得漂亮！」王虎興奮地大吼一聲。
他猛打方向盤，車頭從那道縫隙中鑽了過去。
後面的二號車緊隨其後。
車隊成功突破了路障。
可危機並未解除。
天空中的人頭依舊在散發著無聲的誘惑，地面的屍潮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吳正！還有沒有別的路！我們撐不了多久了！」唐龍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剛才那一會，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此刻臉都是白的！
「有！有！」吳正趴在窗口，指著左前方一棟建築大喊。
「那裡！百匯地下商場！那個入口可以直接開車下去！」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街道左側，一個巨大的、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出現在眼前。
入口的招牌上，「百匯」兩個大字還清晰可見。
「好！就去那！」唐龍當機立斷。
「王虎！左轉！衝進去！」
「收到！」
王虎大吼一聲，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
吱嘎——
裝甲車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整個車身橫了過來，用厚重的側面裝甲硬生生撞開幾十具撲上來的喪屍，車頭精準地對準了地下商場的入口。
「坐穩了！」
伴隨著王虎的咆哮，裝甲車咆哮著，一頭扎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二號車緊隨其後。
轟隆！
入口的捲簾門被直接撞飛。
車輛衝下斜坡，光線瞬間被黑暗吞噬。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天台上炸開。
唐龍手中的95式步槍槍托狠狠砸在掉落的平板電腦屏幕上。
玻璃飛濺，那張由無數扭曲人頭構成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巨臉畫面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閃爍的電子火花。
「醒醒！」
唐龍一聲暴喝，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王虎渾身一激靈，猛地大吸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剛浮出水面。
「唐……唐隊，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個一米九的漢子，此刻雙腿發軟，牙齒都在打顫。
「別管是什麼！撤！立刻撤！」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那雲層中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再不跑，只怕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種奇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不是空氣震動的聲波，而是直接在大腦皮層上刮擦的噪音。
就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了每個人的腦髓里，然後瘋狂攪動。
「啊！！」
兩個意志力稍弱的年輕警員瞬間抱頭跪倒，鼻孔和耳蝸里滲出殷紅的鮮血，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
蘇妍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它……它看見我們了。」
蘇妍的聲音虛弱，卻帶著極度的驚恐。
「它睜眼了！」
轟隆！
頭頂那片原本平靜的青黑色雲海，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厚重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惡意，如同實質般的瀑布，從萬米高空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雲層裂縫中，那張人頭巨臉緩緩裂開了兩道縫隙。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無數更加細小、更加密集的人頭在眼眶中瘋狂蠕動、尖嘯，匯聚成兩道灰白色的死光，筆直地投射向唐龍他們所在的這棟大樓。
「跑！！！」
唐龍一腳踹開天台鐵門，朝後暴喝。
與此同時。
咔嚓~咔嚓~咔嚓~
樓下街道上，那數以萬計保持著雙手合十，靜默朝聖姿態的無頭喪屍，同時動了。
它們整齊劃一地放下了雙手。
那一瞬間的動作聲浪，如同海嘯拍岸。
緊接著，所有無頭喪屍的身體，都機械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正對著唐龍他們所在的方位。
沒有頭顱的脖頸斷口處，原本平滑的皮膚突然裂開，鑽出了一條條細長如同海葵觸手般的肉芽。
這些肉芽在空氣中瘋狂揮舞，似乎在接收來自雲端的某種信號。
「吼——！！！」
雖然沒有聲帶，但成千上萬具胸腔同時震動，發出了一種沉悶而恐怖的低頻嘶吼。
原本死寂的城市，瞬間沸騰。
屍潮，爆發了。
……
「快！下樓！」
唐龍一馬當先衝進消防通道，眾人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人衝進樓道的瞬間，那兩道來自雲端的灰白死光已經掃過了天台。
滋滋滋——
水泥地面在死光的照射下，竟然像黃油一樣迅速融化、沸騰，冒出刺鼻的黃煙。
混凝土在死光照射下迅速碳化，化作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膿水。
落在最後的羅勇超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進樓道，反手「砰」地關上鐵門，金屬門板竟在幾秒後開始發燙變形。
「那光有腐蝕性！別被照到！」他朝前方大吼了一聲，連忙加快腳步。
唐龍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也是打了個哆嗦，好險他反應快，幾乎第一時間就帶人離開，不然只怕眾人全都要交代在這了。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
眾人順著扶手瘋狂向下滑動跳躍，一步跨過四五級台階。
「唐隊！下面！下面也有聲音！」
這時，緊跟在唐龍旁邊的王虎，大吼了一句。
不用他提醒，唐龍也聽到了。
樓下的樓梯間裡，傳來了密集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肉體摩擦牆壁的聲響。
「手雷！」唐龍厲聲喝道。
王虎咬了咬牙，危險時刻，骨子裡的兇悍勁也被逼了出來。
他一把扯下戰術背心上的兩顆高爆手雷，拉開拉環，在手裡磕了一下，然後順著樓梯扶手的縫隙扔了下去。
「去死吧！狗娘養的！」
兩秒後。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樓下響起，火光映亮了整個樓道。
氣浪夾雜著碎肉和混凝土碎塊沖了上來。
下方的嘶吼聲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但緊接著變得更加狂暴。
「衝下去！別停！」
「我來開路！」唐龍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剛轉過兩個樓層轉角，迎面就撞上了第一波衝上來的無頭喪屍。
這些東西比普通喪屍更加強壯，動作也更加敏捷。
雖然沒有頭，也看不見東西，但它們脖子上的肉芽似乎具備極強的感知能力。
一感覺到活人的熱量，最前面的一具無頭喪屍直接起跳，張開雙臂朝著唐龍撲來。
它的胸腔裂開，露出裡面一排排如同鯊魚般的肋骨尖刺。
「滾！」
唐龍眼中寒芒一閃，右手猛地一揮。
噗嗤！
一條漆黑如墨的藤蔓瞬間從他掌心鑽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精準地刺入那具無頭喪屍胸腔裂開的大嘴之中。
隨後，唐龍手腕一抖。
藤蔓瞬間繃直，將那具喪屍硬生生挑在半空，然後狠狠砸向後面的屍群。
砰！
四五具喪屍被砸得滾作一團。
「開火！別省子彈！」
噠噠噠噠噠！
狹窄的樓道里，槍口火舌狂噴。
95式步槍在近距離展現出的殺傷力，堪稱完美，將那些湧上來的無頭軀體打得血肉橫飛，連連後退。
隊伍像一把尖刀，在屍群中艱難地向下切割。
二十層。
十五層。
十層。
每一層的樓梯口都擠滿了詭異的怪物，彈藥也在飛速消耗。
「換彈匣！掩護我！」
王虎打空了一個彈鼓，隨手將滾燙的槍管砸在一隻喪屍身上，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一刀捅進怪物的脖頸斷口，用力攪動。
噗！
一股黑色的腥臭液體噴了他一臉。
「呸！」王虎吐出一口黑血，抹了一把臉：「真他媽臭！」
扭頭看向唐龍，吼道：「唐隊！前面堵死了！」
衝到五層的時候，前面的樓道里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屍體塞滿，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蘇妍！」唐龍揮動藤條，同時回頭爆喝。
一直被保護在中間的蘇妍，猛地睜開眼。
她的雙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銀白色，鼻孔里也開始滲出血來。
「開！」
她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推。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以她為中心，向著前方扇形區域爆發。
堵在樓道里的幾十具無頭喪屍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脖子上的肉芽瘋狂抽搐，仿佛體內的控制神經被強行切斷。
砰砰砰！
最前面的幾具喪屍竟然直接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很顯然，蘇妍這是在透支生命力，強行切斷這些怪物與雲端「女王」的精神連結。
這一瞬間的空檔，就是生機。
「走！別猶豫！」
唐龍看準機會，手中的藤蔓猛地射出，纏住樓梯扶手的轉角，整個人盪了出去，雙腳連環踢出，將幾具擋路的殘屍踹飛。
眾人緊隨其後，衝破最後的封鎖。
轟！
一樓大廳的防火門被唐龍一腳踹飛。
外面的光線射了進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令人絕望的景象。
大樓外的廣場上，數不清的無頭喪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正朝著大樓入口湧來。
而那兩輛停在路邊的裝甲運輸車，此刻就像是一葉孤舟，即將被這黑色的巨浪吞沒。
「車！必須上車！」王虎紅著眼睛吼道。
沒了車，在這種環境裡，他們必死無疑。
「我來開路！」
唐龍深吸一口氣，左手也猛地抬起。
噗嗤！
第二條藤蔓破體而出。
雙鞭！
這是他目前能操控的極限。
兩條漆黑的藤蔓如同兩條狂舞的黑龍，在他周身五米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死亡絞殺圈。
啪！啪！啪！
藤蔓抽打空氣發出爆鳴聲。
凡是靠近的喪屍，無論是被抽斷脊椎，就是被直接洞穿胸膛。
唐龍就像是一台人形絞肉機，硬生生在密集的屍潮中犁出了一條血路。
「跟上！別掉隊！」
剩下的警員連忙跟上，端著槍瘋狂向兩側掃射，阻止屍群合圍。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裝甲車就在眼前。
「王虎！開車！」
唐龍一條藤蔓捲住一隻試圖爬上車頂的變異體，將其狠狠甩飛，同時大吼。
王虎一個箭步衝到駕駛位，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後車廂。
「唐隊！快上來！」
唐龍正要收回藤蔓後撤。
突然。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裡蔓延，讓他後背發涼。
他霍然抬頭。
天……變了。
只見天空中，不知何時竟然漂浮著一個一顆顆的人頭，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城市各處。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它們就像一顆顆被吹上天的氣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蔽了半邊天幕。
有些閉著眼，表情安詳。
有些則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痛苦。
「臥...臥槽了！」唐龍牙關都在打顫。
儘管不清楚這些人頭，有什麼危險，但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這玩意，可是女王的一部分。
「別...別看它們！快走。」蘇妍的聲音從後車廂傳來，虛弱，卻帶著一絲急切。
她剛透支精神力炸開一條通路，此刻正靠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像紙，鼻血還在往下淌。
然而，她的提醒得還是晚了一步。
「媽……？」
後方二號車裡，一個年輕警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迷茫又驚喜的表情。
他死死盯著車窗外，看著其中一顆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頭顱，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是你嗎！你還活著！」
他旁邊的戰友臉色一變，立刻伸手去拉他：「李兵！你清醒一點！那是假的！」
「你放開我！」
名叫李兵的警員像是瘋了一樣，爆發出巨大的力氣，一把推開戰友。
「我媽在叫我！她在那等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發瘋似的去拉車門。
「鎖死車門！別讓他下去！」
對講機里傳來羅勇超焦急的吼聲。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咔噠。
車門鎖被李兵從內部強行打開。
他連滾帶爬地跳下了還在緩慢行駛的裝甲車，踉蹌幾步，然後一臉幸福地朝著那顆老婦人的頭顱伸出手。
「媽，我來了！我好想......」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通過車窗，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李兵的動作僵住了，笑容凝固在臉上。
然後，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他的頭顱，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從脖頸上分離，晃晃悠悠地向上飄去。
像一顆掙脫了束縛的氣球。
那顆頭顱的臉上，還帶著見到親人時的狂喜。
它飄向空中，匯入了那片由無數頭顱組成的詭異「星空」。
而下方，李兵那具無頭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濺起一小片塵土。
「……」
車隊裡，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王虎！干擾儀！」唐龍的怒吼打破了這片死寂。
王虎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撲向旁邊的金屬箱子，狠狠拍下了紅色的開關。
嗡——
刺耳的高頻噪音再次充斥了整個車廂。
其餘幾個眼神已經開始變得迷離的警員，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那詭異的痴笑卻消失了。
「快！衝出去！！」
王虎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轟！
裝甲車的引擎發咆哮，像一頭鋼鐵巨獸，狠狠撞進了前方密集的無頭屍潮。
砰！砰！砰！
擋在前面的無頭喪屍被撞得骨骼碎裂，血肉橫飛。
車隊開始在屍潮中強行突圍。
「手雷，給我扔！」
「開火！自由射擊！別讓它們爬上來！」
後車廂的射擊孔瞬間打開，幾名恢復神志的警員端起95式步槍，對著窗外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昏暗的街道上狂舞，子彈將一具具試圖靠近的無頭軀體撕成碎片。
王虎死死攥著方向盤，裝甲車在屍群眾不斷衝撞，碾壓。
可...
屍潮實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
它們從街道、從廢墟、從建築里湧出，悍不畏死地撲向車隊，用身體阻礙著車輪的前進。
與此同時，天空中越來越多的人頭，朝著車隊飄了過來。
眾人臉上的表情，一會迷茫，一會清醒。
哪怕有干擾器，也不能完全擺脫了。
車速開始變得越來越慢，如同陷入了泥沼地里一般，只能龜速前進。
「唐隊！前面路被堵死了！」對講機里，吳正的聲音傳來。
前方幾十米外，一輛側翻的公交車和幾輛轎車殘骸徹底堵死了整條街道。
「蘇妍！還能撐住嗎？」唐龍對著後方喊道。
「……能！」
蘇妍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張開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勉強將來自天空的惡意隔絕在外。
「我下去清障！王虎，減速！其餘人，火力掩護我！」
唐龍沒有絲毫猶豫，抓起步槍，一腳踹開了車頂的天窗。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敏捷地翻上車頂。
呼——
狂暴的屍潮，從兩側湧來，爬上車頂，似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滾開！」
唐龍怒吼一聲，雙臂猛地張開。
噗嗤！噗嗤！
兩條漆黑如蟒的藤蔓從他掌心爆射而出。
一條藤蔓閃電般射出，纏住旁邊一棟大樓三樓的窗沿，將他整個人向空中拉去。
另一條藤蔓則在他周身狂舞，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啪！
藤蔓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爆鳴。
一具剛爬上車頂的無頭喪屍被攔腰抽斷，上半身飛出十幾米遠。
唐龍藉助藤蔓的力量在半空中一個擺盪，穩穩落在了那輛側翻的公交車頂上。
「掩護我！」
他對著下方大吼。
噠噠噠！砰！
羅勇超和警員們同時開火，清掃唐龍周圍的喪屍。
唐龍深吸一口氣，沉腰坐馬，兩條藤蔓擰成一股粗壯黑纜，死死纏住公交車底盤。
「起！」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能量瘋狂注入藤蔓之中。
嘎吱——嘎吱——
重達十幾噸的公交車，竟然被他用藤蔓硬生生從地面上一點點地拖拽起來。
車體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周圍的無頭喪屍瘋狂地朝他湧來。
唐龍雙目赤紅，腳下死死釘在原地，另一隻手抓起步槍，單手對著下方掃射。
終於，在藤蔓的巨力拉扯下，公交車被拖離了原來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僅能容納一輛車通過的縫隙。
「走！」
唐龍的藤蔓猛地一甩，將公交車砸向旁邊的屍群，同時身體借力高高躍起，盪回了正在行駛的裝甲車車頂。
「幹得漂亮！」王虎興奮地大吼一聲。
他猛打方向盤，車頭從那道縫隙中鑽了過去。
後面的二號車緊隨其後。
車隊成功突破了路障。
可危機並未解除。
天空中的人頭依舊在散發著無聲的誘惑，地面的屍潮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吳正！還有沒有別的路！我們撐不了多久了！」唐龍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剛才那一會，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此刻臉都是白的！
「有！有！」吳正趴在窗口，指著左前方一棟建築大喊。
「那裡！百匯地下商場！那個入口可以直接開車下去！」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街道左側，一個巨大的、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出現在眼前。
入口的招牌上，「百匯」兩個大字還清晰可見。
「好！就去那！」唐龍當機立斷。
「王虎！左轉！衝進去！」
「收到！」
王虎大吼一聲，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
吱嘎——
裝甲車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整個車身橫了過來，用厚重的側面裝甲硬生生撞開幾十具撲上來的喪屍，車頭精準地對準了地下商場的入口。
「坐穩了！」
伴隨著王虎的咆哮，裝甲車咆哮著，一頭扎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二號車緊隨其後。
轟隆！
入口的捲簾門被直接撞飛。
車輛衝下斜坡，光線瞬間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