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直面神祇
三十分鐘後。
吱嘎——
車隊在距離環球貿易大廈約一公里外的一處街角停下。
「唐隊，到了。」王虎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
唐龍推開車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瞬間灌入鼻腔。
空氣里不再是簡單的腐臭，而是多了一絲焦糊，像是大量的肉在高溫下蒸發，又在密閉空間裡發酵了許久。
周圍的霧氣也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濃郁。
不再是簡單的灰白色，而是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發霉的墨汁里。
「唔……」
隊伍里一名年輕警員沒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唐龍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揮了揮手，在鼻尖扇了扇，然後下令道：「別耽誤時間了，去找制高點！」
「是。」
一行人來到旁邊一棟，三十多層的寫字樓。
大樓內部靜悄悄的，連頭喪屍都沒有，只剩厚厚的灰塵和散落的文件。
眾人一路來到頂層的天台。
卻發現，這股青黑色的濃霧像一堵牆，將整個世界都包裹了起來，別說一公里外的環球貿易大廈，就連樓下街道的景象都看不真切。
「媽的，這鬼天氣！什麼也看不了！」王虎啐了一口，無奈放下舉起望遠鏡。
唐龍搖了搖頭，看向隊伍里一名負責技術的警員：「準備一下，讓無人機出動。」
「是！」
那名警員應了一聲，立馬打開背著的設備箱，組裝無人機。
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蜂鳴，無人機垂直升空，很快便消失在濃霧裡。
操作員戴上戰術目鏡，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顯示在了他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唐龍和幾個核心成員立刻圍了過去。
屏幕里的畫面隨著無人機的飛行而晃動，鏡頭穿過層層疊疊的青黑霧障，朝著環球貿易大廈的方向飛速靠近。
很快，大廈那巨大的輪廓出現在屏幕中。
無人機降低高度，懸停在大廈底部的廣場上空。
然後，屏幕前的每一個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廣場上，站滿了無頭喪屍。
成千上萬，不，數以十萬計的無頭喪屍，從每一條街巷、每一處廢墟中匯聚於此，卻又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以大廈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扇形。
所有的無頭喪屍，都面向著大廈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
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這裡站了幾個世紀。
沒有嘶吼，沒有動作，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一場規模浩大到極致的邪教祭典，而它們祭拜的神，就是眼前這棟摩天大樓。
「我的天……」操作員的聲音有些發乾。
「它們……它們到底在拜什麼？」另一個警員喃喃自語。
王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罵點什麼，卻發現一個髒字都說不出口。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唐龍眯了眯眼睛，命令道。
「無人機飛進去看看。」
「是。」
操作員控制著無人機，從一扇破碎的巨大落地窗飛入了大廈一樓的大廳。
裡面空蕩蕩的。
除了滿地的灰塵和廢棄的辦公用品，什麼都沒有。
沒有活物，沒有屍體，甚至連一隻喪屍的影子都看不到。
無人機繼續向上，一層，兩層，三層……
辦公室，會議室，茶水間……
所有的地方都空空如也，死一般的寂靜。
「不是！這到底在幹嘛？」王虎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屏幕，滿臉的不可思議。
「外面成千上萬的鬼東西，對著一棟空樓拜了半天？」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難道女王不在這裡？」
眾人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和荒誕。
唐龍沒有說話，他看向蘇妍。
蘇妍的眉頭也微微蹙起，她閉著眼睛，仔細地感知著。
幾秒後，她睜開眼，依舊堅持道：「我的感知沒錯，源頭應該就在這裡。」
這下，眾人是徹底搞不懂了。
然而就在這時，唐龍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當初，還在派出所基地時，自己用望遠鏡無意間看到的那一幕。
那團由無數人頭組成的，漂浮在雲層中的黑色陰影。
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在他心裡成型。
「等等，別在大樓里廢了。」唐龍沉聲道：「出去，朝天空飛，一直飛，我不叫停，就一直飛。」
雖然不明白唐龍的意圖，但操作員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無人機飛出大樓，開始攀升。
十米、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這台警用偵查打擊一體無人機，經過陳明改裝後，理論攀升高度可以達到五千米。
無人機鑽入青黑色的雲層，界面開始變得混沌，什麼也看不見了。
「唐隊，還要飛嗎？」操作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龍。
「繼續，別提！能飛多高飛多高。」
「是！」
無人機漸漸向上。
一直過了十分鐘左右。
屏幕里的青黑色開始變淡，漸漸透出了一絲光亮。
「快看！好像要穿過雲層了。」一個警員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終於，無人機衝破了霧氣的頂端。
刺眼的光芒讓屏幕瞬間一片煞白，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幾秒後，畫面逐漸恢復正常。
無人機懸停在了雲海之上。
下方是翻湧的青黑色霧氣，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而上方，是末日裡難得一見的，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
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失神片刻。
太陽。
這個詞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這是……出來了？」王虎有些發愣。
「好漂亮……」蘇妍忍不住輕聲感嘆。
然而，唐龍的目光卻沒有看那片壯麗的雲海。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屏幕的正中央。
在金色天空的映襯下，一團巨大到難以形容的陰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那是什麼？」
「是雲嗎？好奇怪的形狀。」有隊員小聲嘀咕。
漸漸地，隨著無人機不斷靠近，鏡頭自動調整焦距，那團陰影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
那團陰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終於，當某個關鍵細節，被高清攝像頭捕捉並放大時。
屏幕前，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不是雲。
那根本就不是雲！
那是一張臉。
一張由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人頭，所組成的一張巨大無比的、女人的臉！
這張臉懸浮在霧海與晴空的交界處，仿佛亘古以來便存在於彼端的神祇，甚至無人機的廣角鏡頭都無法窺其全貌。
構成臉頰輪廓的，是成千上萬張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男人面孔，他們的牙齒緊咬，眼球暴突，青筋在額角蠕動。
構成那高挺鼻樑的，是無數張神情麻木、雙眼空洞的老者頭顱，皮膚如同風乾的樹皮，眼窩深陷，仿佛已被吸乾了一切生機。
而構成那緊閉雙唇的，則是數不清的、還帶著稚氣的孩童面孔。
他們的頭顱彼此擠壓、堆疊、融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在一起的黏土，形成了一張宏偉而又猙獰的臉龐。
有些頭顱的眼睛還睜著，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怨毒。
有些頭顱的嘴巴大張著，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永恆的無聲尖叫。
它們就像是活物，在這張巨臉上微微蠕動著，每一次蠕動，都讓這張臉的表情產生著細微的變化。
這一刻，所有看到這幅畫面的人，都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
是一碳基生物，在直面超越了理解，超越了想像的神祇時，所產生的生理性戰慄。
直到...
操控員手裡控制終端「哐當」一聲掉落在天台水泥地上。
眾人才仿佛如夢初醒，一個個跌坐在地，冷汗淋漓。
王虎的嘴唇哆嗦著，失神地望著掉在地上控制終端屏幕里，那張由無數苦難和絕望構築而成的巨臉，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這...這....這就是……女王？」
吱嘎——
車隊在距離環球貿易大廈約一公里外的一處街角停下。
「唐隊，到了。」王虎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
唐龍推開車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瞬間灌入鼻腔。
空氣里不再是簡單的腐臭，而是多了一絲焦糊，像是大量的肉在高溫下蒸發，又在密閉空間裡發酵了許久。
周圍的霧氣也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濃郁。
不再是簡單的灰白色，而是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發霉的墨汁里。
「唔……」
隊伍里一名年輕警員沒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唐龍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揮了揮手，在鼻尖扇了扇，然後下令道：「別耽誤時間了，去找制高點！」
「是。」
一行人來到旁邊一棟，三十多層的寫字樓。
大樓內部靜悄悄的，連頭喪屍都沒有，只剩厚厚的灰塵和散落的文件。
眾人一路來到頂層的天台。
卻發現，這股青黑色的濃霧像一堵牆，將整個世界都包裹了起來，別說一公里外的環球貿易大廈，就連樓下街道的景象都看不真切。
「媽的，這鬼天氣！什麼也看不了！」王虎啐了一口，無奈放下舉起望遠鏡。
唐龍搖了搖頭，看向隊伍里一名負責技術的警員：「準備一下，讓無人機出動。」
「是！」
那名警員應了一聲，立馬打開背著的設備箱，組裝無人機。
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蜂鳴，無人機垂直升空，很快便消失在濃霧裡。
操作員戴上戰術目鏡，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顯示在了他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唐龍和幾個核心成員立刻圍了過去。
屏幕里的畫面隨著無人機的飛行而晃動，鏡頭穿過層層疊疊的青黑霧障，朝著環球貿易大廈的方向飛速靠近。
很快，大廈那巨大的輪廓出現在屏幕中。
無人機降低高度，懸停在大廈底部的廣場上空。
然後，屏幕前的每一個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廣場上，站滿了無頭喪屍。
成千上萬，不，數以十萬計的無頭喪屍，從每一條街巷、每一處廢墟中匯聚於此，卻又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以大廈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扇形。
所有的無頭喪屍，都面向著大廈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
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這裡站了幾個世紀。
沒有嘶吼，沒有動作，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一場規模浩大到極致的邪教祭典，而它們祭拜的神，就是眼前這棟摩天大樓。
「我的天……」操作員的聲音有些發乾。
「它們……它們到底在拜什麼？」另一個警員喃喃自語。
王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罵點什麼，卻發現一個髒字都說不出口。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唐龍眯了眯眼睛，命令道。
「無人機飛進去看看。」
「是。」
操作員控制著無人機，從一扇破碎的巨大落地窗飛入了大廈一樓的大廳。
裡面空蕩蕩的。
除了滿地的灰塵和廢棄的辦公用品，什麼都沒有。
沒有活物，沒有屍體，甚至連一隻喪屍的影子都看不到。
無人機繼續向上，一層，兩層，三層……
辦公室，會議室，茶水間……
所有的地方都空空如也，死一般的寂靜。
「不是！這到底在幹嘛？」王虎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屏幕，滿臉的不可思議。
「外面成千上萬的鬼東西，對著一棟空樓拜了半天？」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難道女王不在這裡？」
眾人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和荒誕。
唐龍沒有說話，他看向蘇妍。
蘇妍的眉頭也微微蹙起，她閉著眼睛，仔細地感知著。
幾秒後，她睜開眼，依舊堅持道：「我的感知沒錯，源頭應該就在這裡。」
這下，眾人是徹底搞不懂了。
然而就在這時，唐龍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當初，還在派出所基地時，自己用望遠鏡無意間看到的那一幕。
那團由無數人頭組成的，漂浮在雲層中的黑色陰影。
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在他心裡成型。
「等等，別在大樓里廢了。」唐龍沉聲道：「出去，朝天空飛，一直飛，我不叫停，就一直飛。」
雖然不明白唐龍的意圖，但操作員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無人機飛出大樓，開始攀升。
十米、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這台警用偵查打擊一體無人機，經過陳明改裝後，理論攀升高度可以達到五千米。
無人機鑽入青黑色的雲層，界面開始變得混沌，什麼也看不見了。
「唐隊，還要飛嗎？」操作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龍。
「繼續，別提！能飛多高飛多高。」
「是！」
無人機漸漸向上。
一直過了十分鐘左右。
屏幕里的青黑色開始變淡，漸漸透出了一絲光亮。
「快看！好像要穿過雲層了。」一個警員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終於，無人機衝破了霧氣的頂端。
刺眼的光芒讓屏幕瞬間一片煞白，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幾秒後，畫面逐漸恢復正常。
無人機懸停在了雲海之上。
下方是翻湧的青黑色霧氣，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而上方，是末日裡難得一見的，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
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失神片刻。
太陽。
這個詞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這是……出來了？」王虎有些發愣。
「好漂亮……」蘇妍忍不住輕聲感嘆。
然而，唐龍的目光卻沒有看那片壯麗的雲海。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屏幕的正中央。
在金色天空的映襯下，一團巨大到難以形容的陰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那是什麼？」
「是雲嗎？好奇怪的形狀。」有隊員小聲嘀咕。
漸漸地，隨著無人機不斷靠近，鏡頭自動調整焦距，那團陰影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
那團陰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終於，當某個關鍵細節，被高清攝像頭捕捉並放大時。
屏幕前，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不是雲。
那根本就不是雲！
那是一張臉。
一張由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人頭，所組成的一張巨大無比的、女人的臉！
這張臉懸浮在霧海與晴空的交界處，仿佛亘古以來便存在於彼端的神祇，甚至無人機的廣角鏡頭都無法窺其全貌。
構成臉頰輪廓的，是成千上萬張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男人面孔，他們的牙齒緊咬，眼球暴突，青筋在額角蠕動。
構成那高挺鼻樑的，是無數張神情麻木、雙眼空洞的老者頭顱，皮膚如同風乾的樹皮，眼窩深陷，仿佛已被吸乾了一切生機。
而構成那緊閉雙唇的，則是數不清的、還帶著稚氣的孩童面孔。
他們的頭顱彼此擠壓、堆疊、融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在一起的黏土，形成了一張宏偉而又猙獰的臉龐。
有些頭顱的眼睛還睜著，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怨毒。
有些頭顱的嘴巴大張著，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永恆的無聲尖叫。
它們就像是活物，在這張巨臉上微微蠕動著，每一次蠕動，都讓這張臉的表情產生著細微的變化。
這一刻，所有看到這幅畫面的人，都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
是一碳基生物，在直面超越了理解，超越了想像的神祇時，所產生的生理性戰慄。
直到...
操控員手裡控制終端「哐當」一聲掉落在天台水泥地上。
眾人才仿佛如夢初醒，一個個跌坐在地，冷汗淋漓。
王虎的嘴唇哆嗦著，失神地望著掉在地上控制終端屏幕里，那張由無數苦難和絕望構築而成的巨臉，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這...這....這就是……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