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頭之城
夜。
百匯地下商場，負二層。
厚重的捲簾門落下，只留下一道兩指寬的細小縫隙。
唐龍藏在門背後，面色凝重。
外面的街道並非如往常一般漆黑一片。
相反，它亮得有些詭異。
天空中，原本青黑色的霧氣此刻泛著幽幽的磷光。
成千上萬顆人頭，像是一盞盞飄飛的孔明燈，懸浮在離地十幾米到上百米的空中，它們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整個街區照得如同陰曹地府。
呼呼~
風聲吹動路邊的樹葉。
夾雜著細碎的低語，如同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卻又字字清晰：
「好餓啊……誰來喂喂我……」
「寶寶，你在哪？媽媽看不見你……」
「疼……脖子好疼……」
那些漂浮的人頭，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互相撕咬，看得人頭皮發麻。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無頭屍體，如同夢遊者一般，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它們舉著雙手，像是在尋找自己丟失的頭顱，指甲划過牆壁、車皮，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唐龍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扭頭看向身後。
地下室內，一片死寂。
無人敢睡。
大家圍在一起，緊握武器，背靠車廂壁，臉色繃緊。
所有人都害怕一旦意識防線在睡夢中鬆懈，外面的那些囈語就會趁虛而入，把人變成行屍走肉。
王虎小聲問道：「唐隊，外面怎麼...」
話沒說完，就被唐龍打斷了。
「噓」唐龍豎起食指抵在唇間，微微搖了搖頭。
「別說話！怪物還在。」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十秒、一分鐘、一個小時...
好幾次，幾顆慘白的人頭飄到了商場入口附近，空洞的眼眶幾乎是貼著捲簾門的縫隙往裡看。
……
與此同時。
東城區，派出所基地。
圍牆上的探照燈光柱刺破夜空，來回掃視著空曠的街道。
劉強站在哨塔上，腳下的菸頭已經積了一堆。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市中心的方向。
那裡，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城市天際線，此刻卻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光暈中，像是一個正在潰爛的巨大傷口。
「怎麼還沒回來？」劉強呢喃自語，臉色有些難看。
夜晚的城市，是最危險的，尤其是一想到唐龍等人，還是在市中心那麼危險的地方，他的心裡就隱隱有種不安。
忽然。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劉哥！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趙凡披著大衣走上哨塔，手裡端著兩個保溫杯。
劉強接過杯子，沒喝，只是攥在手裡取暖。
他扭頭看向對方，臉色帶著幾分焦慮：「小趙，你說唐隊他們……」
話沒說完，就被趙凡被打住了。
「劉哥！這話可不行說！」他連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那可是唐隊！只要他想，就沒人能收了他的命。」
話雖如此，但趙凡眼底的憂慮卻怎麼也藏不住。
「陳明呢？」劉強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還在實驗室。」趙凡搖了搖頭：「他說要改良通訊器，只要唐隊他們出了干擾區，第一時間就能聯繫上。」
「他把自己關裡面十個小時了，飯都沒吃。」
劉強沉默了一會兒，把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一級戒備。」他將空杯子放在腳邊，眼神變得兇狠：「如果明天正午十二點，唐隊還沒消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親自帶隊，殺進去。」
「算我一個。」趙凡淡淡道。
……
市中心，百匯地下商場。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
當時針指向清晨六點時，外面的囈語聲漸漸弱了下去。
天空中漂浮的人頭似乎畏懼即將到來的晨光，又或者收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開始緩緩向著那棟最高的環球貿易大廈頂部匯聚，像歸巢的蝙蝠。
「準備突圍。」
唐龍的聲音沙啞，打破了地下室內的死寂。
所有人渾身一震，動作僵硬地活動著手腳，檢查武器。
「蘇妍，還能堅持嗎？」唐龍看向身後。
蘇妍勉強睜開眼，瞳孔黯淡無光，臉上慘白，看著還十分虛弱。
「還行，只要不開啟大規模屏障……還能撐十分鐘。」
「足夠了。」唐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抓起對講機：「全體注意，按預定路線，全速突圍。王虎，打火！」
「是！」
王虎狠狠擰動鑰匙。
轟！
沉寂了一夜的發動機發出怒吼，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顯得十分刺耳。
捲簾門被裝甲車直接撞飛，兩輛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斜坡，沖入晨霧之中。
街道上，那些遊蕩的無頭喪屍被引擎聲驚動，瞬間沸騰。
「衝過去！別戀戰！」
唐龍半個身子探出天窗，95式步槍架在車頂，火舌噴吐，將擋路的喪屍掃倒。
車隊沿著預定路線，向著兩公里外的跨江大橋狂飆。
只要過了橋，就出了市中心的核心圈。
三公里。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大橋的輪廓已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靠！終於要出去了！」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腳下的油門踩得更加用力。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衝上引橋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這條街道都在劇烈震顫，路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前方的大橋入口處，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激起漫天煙塵。
吱嘎——
王虎死死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面拖出兩條長長的焦痕，車頭距離那團黑影不足十米地方停下。
煙塵散去。
一尊令人作嘔的龐然大物，堵死了整個引橋入口。
那是一頭足有五米高的「巨人」。
它不是單一的生物，而是由數十具無頭屍體，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十幾條手臂在它背上揮舞，肚子上鑲嵌著幾張還在慘叫的人臉，它的右手是一根斷裂的路燈杆，左手則是一塊巨大的混凝土石墩。
「我靠！這特麼又是啥玩意？」王虎嘴裡忍不住爆粗。
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眼看終於要離開了。
又攤上事了！
「吼！！！」
縫合巨人身上的人臉同時發出尖嘯，聲浪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
它揮舞著手中的混凝土石墩，像拍蒼蠅一樣朝著頭車砸來。
「倒車！快倒車！」唐龍連忙大喊。
王虎瘋狂掛擋，裝甲車急速後退。
轟！
石墩砸在剛才停車的位置，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大坑，也把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王虎也抹了把冷汗，這要是被砸中。
他們全得交代了。
唐龍目光飛速掃過四周，前方的巨人堵死了橋樑，身後，街道盡頭已有黑影攢動，是剛才被甩開的屍潮聞聲而來。
兩側廢棄的建築里，破碎的窗戶後，同樣有無數影子在蠕動。
常規的打法，不等他們耗死這個大傢伙，就會被後面的屍潮徹底淹沒。
「來不及了！」唐龍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絕。
「所有人，注射潛能藥劑！我們該玩命了！」
百匯地下商場，負二層。
厚重的捲簾門落下，只留下一道兩指寬的細小縫隙。
唐龍藏在門背後，面色凝重。
外面的街道並非如往常一般漆黑一片。
相反，它亮得有些詭異。
天空中，原本青黑色的霧氣此刻泛著幽幽的磷光。
成千上萬顆人頭，像是一盞盞飄飛的孔明燈，懸浮在離地十幾米到上百米的空中，它們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整個街區照得如同陰曹地府。
呼呼~
風聲吹動路邊的樹葉。
夾雜著細碎的低語，如同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卻又字字清晰：
「好餓啊……誰來喂喂我……」
「寶寶，你在哪？媽媽看不見你……」
「疼……脖子好疼……」
那些漂浮的人頭，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互相撕咬，看得人頭皮發麻。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無頭屍體，如同夢遊者一般，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它們舉著雙手，像是在尋找自己丟失的頭顱，指甲划過牆壁、車皮，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唐龍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扭頭看向身後。
地下室內，一片死寂。
無人敢睡。
大家圍在一起，緊握武器，背靠車廂壁，臉色繃緊。
所有人都害怕一旦意識防線在睡夢中鬆懈，外面的那些囈語就會趁虛而入，把人變成行屍走肉。
王虎小聲問道：「唐隊，外面怎麼...」
話沒說完，就被唐龍打斷了。
「噓」唐龍豎起食指抵在唇間，微微搖了搖頭。
「別說話！怪物還在。」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十秒、一分鐘、一個小時...
好幾次，幾顆慘白的人頭飄到了商場入口附近，空洞的眼眶幾乎是貼著捲簾門的縫隙往裡看。
……
與此同時。
東城區，派出所基地。
圍牆上的探照燈光柱刺破夜空，來回掃視著空曠的街道。
劉強站在哨塔上，腳下的菸頭已經積了一堆。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市中心的方向。
那裡，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城市天際線，此刻卻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光暈中，像是一個正在潰爛的巨大傷口。
「怎麼還沒回來？」劉強呢喃自語，臉色有些難看。
夜晚的城市，是最危險的，尤其是一想到唐龍等人，還是在市中心那麼危險的地方，他的心裡就隱隱有種不安。
忽然。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劉哥！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趙凡披著大衣走上哨塔，手裡端著兩個保溫杯。
劉強接過杯子，沒喝，只是攥在手裡取暖。
他扭頭看向對方，臉色帶著幾分焦慮：「小趙，你說唐隊他們……」
話沒說完，就被趙凡被打住了。
「劉哥！這話可不行說！」他連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那可是唐隊！只要他想，就沒人能收了他的命。」
話雖如此，但趙凡眼底的憂慮卻怎麼也藏不住。
「陳明呢？」劉強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還在實驗室。」趙凡搖了搖頭：「他說要改良通訊器，只要唐隊他們出了干擾區，第一時間就能聯繫上。」
「他把自己關裡面十個小時了，飯都沒吃。」
劉強沉默了一會兒，把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一級戒備。」他將空杯子放在腳邊，眼神變得兇狠：「如果明天正午十二點，唐隊還沒消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親自帶隊，殺進去。」
「算我一個。」趙凡淡淡道。
……
市中心，百匯地下商場。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
當時針指向清晨六點時，外面的囈語聲漸漸弱了下去。
天空中漂浮的人頭似乎畏懼即將到來的晨光，又或者收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開始緩緩向著那棟最高的環球貿易大廈頂部匯聚，像歸巢的蝙蝠。
「準備突圍。」
唐龍的聲音沙啞，打破了地下室內的死寂。
所有人渾身一震，動作僵硬地活動著手腳，檢查武器。
「蘇妍，還能堅持嗎？」唐龍看向身後。
蘇妍勉強睜開眼，瞳孔黯淡無光，臉上慘白，看著還十分虛弱。
「還行，只要不開啟大規模屏障……還能撐十分鐘。」
「足夠了。」唐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抓起對講機：「全體注意，按預定路線，全速突圍。王虎，打火！」
「是！」
王虎狠狠擰動鑰匙。
轟！
沉寂了一夜的發動機發出怒吼，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顯得十分刺耳。
捲簾門被裝甲車直接撞飛，兩輛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斜坡，沖入晨霧之中。
街道上，那些遊蕩的無頭喪屍被引擎聲驚動，瞬間沸騰。
「衝過去！別戀戰！」
唐龍半個身子探出天窗，95式步槍架在車頂，火舌噴吐，將擋路的喪屍掃倒。
車隊沿著預定路線，向著兩公里外的跨江大橋狂飆。
只要過了橋，就出了市中心的核心圈。
三公里。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大橋的輪廓已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靠！終於要出去了！」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腳下的油門踩得更加用力。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衝上引橋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這條街道都在劇烈震顫，路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前方的大橋入口處，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激起漫天煙塵。
吱嘎——
王虎死死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面拖出兩條長長的焦痕，車頭距離那團黑影不足十米地方停下。
煙塵散去。
一尊令人作嘔的龐然大物，堵死了整個引橋入口。
那是一頭足有五米高的「巨人」。
它不是單一的生物，而是由數十具無頭屍體，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十幾條手臂在它背上揮舞，肚子上鑲嵌著幾張還在慘叫的人臉，它的右手是一根斷裂的路燈杆，左手則是一塊巨大的混凝土石墩。
「我靠！這特麼又是啥玩意？」王虎嘴裡忍不住爆粗。
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眼看終於要離開了。
又攤上事了！
「吼！！！」
縫合巨人身上的人臉同時發出尖嘯，聲浪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
它揮舞著手中的混凝土石墩，像拍蒼蠅一樣朝著頭車砸來。
「倒車！快倒車！」唐龍連忙大喊。
王虎瘋狂掛擋，裝甲車急速後退。
轟！
石墩砸在剛才停車的位置，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大坑，也把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王虎也抹了把冷汗，這要是被砸中。
他們全得交代了。
唐龍目光飛速掃過四周，前方的巨人堵死了橋樑，身後，街道盡頭已有黑影攢動，是剛才被甩開的屍潮聞聲而來。
兩側廢棄的建築里，破碎的窗戶後，同樣有無數影子在蠕動。
常規的打法，不等他們耗死這個大傢伙，就會被後面的屍潮徹底淹沒。
「來不及了！」唐龍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絕。
「所有人，注射潛能藥劑！我們該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