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頭旗
天還沒亮，顧誠就醒了。
昨晚他幾乎沒怎麼睡——白天的事情對他衝擊力太大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顧河靠在門口，弓放在膝蓋上，閉著眼。
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顧誠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天邊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山間的霧氣還沒散。
他掏出輿圖，看了一眼。
紅圈的位置，大概在北面十到十五里。
今天能到。
……
三人吃了點乾糧，繼續往北。
越往北走，顧誠越能感覺到不對勁。
路變了。
之前走的都是山間小路，雜草叢生，有些地方根本看不出路。
但從大約五里前開始，路面變寬了。
不是官道，但也不是山路——是被踩出來的，很寬，能並排走三四匹馬。
「這是馬道。」顧青山看了一眼地面，「有大量騎兵經過的痕跡。」
顧誠蹲下來看了一眼。
蹄印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已經被新的蹄印覆蓋了。
「至少幾百匹馬。」他說。
顧河沒說話，但握弓的手緊了緊。
三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三里路，顧誠習慣性地用探查往前掃了一下。
然後他停住了。
「怎麼了？」顧青山問。
「有人。」顧誠壓低聲音，「前方大約一百五十步，兩個人。」
顧青山和顧河同時停下來。
「蠻族？」
「不確定。」顧誠閉上眼，集中精神。
探查的信息跳了出來。
【獵戶】【力量：24】【狀態：飢餓】
【獵戶】【力量：22】【狀態：飢餓】
不是蠻族。
是漢人。
顧誠鬆了口氣。
「是兩個獵戶，應該不是蠻族。」
顧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是獵戶？」
「……看出來的。」顧誠說。
顧青山沒有追問。
他知道顧誠是天眷者，可能文士類的天眷者在觀察能力上比常人強。
這種事，不用解釋太多。
「過去看看。」顧誠說。
三人走過去。
兩個獵戶縮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面，瘦得脫了相，看到顧誠三人時，眼睛裡先是驚恐，然後是茫然。
「你們是……」其中一個獵戶開口，聲音沙啞。
「安樂村的。」顧誠說，「往北來探探情況。」
「安樂村？」獵戶愣了一下，「你們還往北走？」
「蠻族呢？退了沒有？」
獵戶的臉色變了。
「退了個屁。」他說，「北邊全是蠻子，幾千人的軍營，就在前面不遠。」
「軍營？」顧誠追問，「你親眼看到的？」
「當然親眼看到的。」獵戶說，「我們本來是安溪村的獵戶，蠻子來了之後往南跑，結果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昨天遠遠看了一眼——帳篷連著帳篷，一眼望不到頭。」
安溪村。
顧誠記住了這個名字。
「軍營里有多少人？」
「不知道具體多少，但很多。馬也多，幾百匹總有。」
「他們有沒有往南來？」
「暫時沒有。」獵戶說，「好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
顧誠心裡記下了這個信息。
「你們往南走吧。」顧誠說，「南邊沒有蠻兵。」
獵戶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顧誠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還往北走嗎？」顧青山問。
「走。」顧誠說，「既然來了，不親眼看看，回去怎麼跟叔父交代。」
顧青山點了點頭。
顧河沒說話，但已經往前走了。
……
又走了大約五里路。
顧誠停下來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濃的味道。
馬糞味。
混合著汗味、鐵鏽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膻味。
蠻族的味道。
「停。」
三人停下來。
顧誠運起探查術，往前掃。
兩百步。
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了一段，再掃。
這次掃到了。
不是人。
是馬。
前方大約三百步外，有大量的馬。
探查的範圍是兩百步，三百步已經超出了精確範圍，但他能隱約感覺到——那邊有很多活物，密密麻麻的。
「前面有馬。」顧誠說，「很多馬。」
「你怎麼——」
「聽到的。」顧誠指了指前方，「風從那邊吹過來，有馬嘶聲。」
顧青山側耳聽了一會兒。
「我聽不到。」
「風停了就聽不到了。」顧誠說，「剛才有風。」
顧青山沒有再問。
「繞過去。」顧誠說，「從東邊上山，高處能看得更遠。」
三人離開馬道，往東邊的山坡上爬。
坡不陡，但草木茂盛，三人彎著腰往上走，儘量不發出聲音。
爬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到了半山腰。
顧誠找了一棵大樹，趴在樹根後面，探查全開。
然後他看到了。
山腳下，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
帳篷。
密密麻麻的帳篷。
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一排一排，整整齊齊。
顧誠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探查一點一點地掃。
大門方向——
【蠻族士兵】【力量：28】
【蠻族士兵】【力量：25】
【蠻族士兵】【力量：31】
……
十二個人。大門守衛的力量普遍在22-31之間。
不多。
他繼續往裡掃。
營內——
紅點開始密集起來。
巡邏隊，三隊，每隊六到八人，力量25-32。
主營區——
二十人左右，力量20-30，大部分在睡覺。
馬廄區——
十人，力量22-26。
輜重區——
十五人，力量20-28。
顧誠一個一個數，一個一個記。
大門十二，巡邏二十四，主營二十，馬廄十，輜重十五。
八十一人。
加上零散的——
大約一百人。
一百人留守。
顧誠繼續掃。
他在找天眷者。
探查的範圍里，力量超過50的紅點——
有一個。
【蠻族小百夫長】【力量：51】【戰士技：猛擊（一階）】【當前行為：巡邏】
力量51，覺醒了戰技。
四流戰士。
一階猛擊——顧誠在記憶里搜了一下。
猛擊是蠻族戰士最常見的戰技之一，效果很簡單：集中力量於一點，一擊的破壞力翻倍。
對普通人來說，這一擊能劈開鐵甲。
對天眷者來說，也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他在巡邏。
顧誠盯著這個紅點，看了很久。
巡邏路線——從營地西側出發，沿著外圍走一圈，經過主營區、輜重區、馬廄區，然後回到西側。
一圈大約一刻鐘。
經過輜重區的時間間隔——
顧誠在心裡默數。
三分鐘。
每三分鐘經過一次輜重區。
第二個。
【蠻族百夫長】【力量：50】【戰士技：猛擊（一階）】【當前行為：睡覺】
在睡覺。
兩個天眷者，一個在巡邏，一個在睡覺。
顧誠鬆了口氣。
如果兩個都醒著，或者兩個都在輜重區附近，那這事就難辦了。
但現在——
一個在最遠端巡邏，一個在打呼嚕。
機會。
……
顧誠收回探查，沒有急著說。
他趴在樹根後面，用肉眼觀察了一會兒。
營地的布局很清晰——
最外圍是拒馬和鹿角，防止騎兵衝擊。
往裡是士兵帳篷，排列整齊。
再往裡是馬廄和輜重區，靠東側。
最中間，插著一面旗幟。
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血紅色的狼頭。
顧誠閉上眼，快速估算了一下營地的規模。
帳篷至少三百頂。
馬廄里拴著上千匹戰馬。
現在留守一百人，說明大部隊出去了。
去哪了？
顧誠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怎麼樣？」顧青山在旁邊低聲問。
顧誠說，「蠻族的軍營。規模很大，至少千人的編制。」
「千人……」顧青山的臉色變了。
「大部隊不在，留守的大約一百人。」顧誠說，「其中有天眷者，我看到一個在巡邏。」
顧青山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留守多少人的？」
「數出來的。」顧誠忙圓道，「帳篷的數量、篝火的分布、巡邏隊的規模，綜合估算。」
顧誠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下次要注意，儘量把探查的內容包裝一下再說。
顧青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顧誠知道他在想什麼——趴在山坡上數敵人的帳篷和篝火，還能精確到巡邏隊的規模和天眷者的數量。
這有點超綱了，不太像一個普通文士類天眷者能做到的事。
但顧青山沒有說破，他知道顧誠有自己的秘密。
「那面旗。」顧誠指著營地中央的狼頭旗，「你認識嗎？」
顧青山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狼頭旗……」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蠻族前鋒營。」
「前鋒營……「顧誠沉默了幾秒，「前鋒後面就是主力。」
「對。」
兩人都沒說話。
顧河在旁邊，一言不發，但握弓的手指關節發白。
「走。」顧誠說，「看完了，該回去了。」
「就這麼走了？」顧青山皺眉。
「先撤到安全的地方。」顧誠說，「蠻族大部隊隨時可能回來，而且這一百個人我們也打不了。」
顧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行。」
三人從山坡上退下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南走。
走了大約一里路，顧誠突然停下來。
「等等。」
「怎麼了？」
顧誠沒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一百人留守，輜重區只有十五個看守。
兩個天眷者，一個在巡邏，一個在睡覺。
如果——以有心算無心。
趁巡邏的天眷者走到最遠端的時候，摸進輜重區，放一把火，拿點東西，然後跑。
搏一搏，給昨天看到的那些大渝百姓報個仇。
「小誠？」顧青山叫他。
顧誠回過神來。
他轉過身，看著顧青山和顧河。
「不回去了。」
顧青山愣了一下。
「去幹上一票。」
……
三人找了處隱蔽的岩洞，等天黑。
顧誠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草圖。
「大門守衛十二人，巡邏三隊，輜重區十五人，馬廄十人。」
顧青山和顧河的臉色都不太好。
一百人對三個人。
顧誠說：「我們不是去硬碰硬的。」
他在草圖上圈了三個位置。
「第一步——」他指著營地西側，「顧河哥，你繞到馬廄那邊，找機會射滅兩三個火把，製造動靜，把戰馬趕出來，記得射完就跑。」
「第二步——」他指著輜重區，「趁守軍注意力被吸引，我和青山哥從東側摸進輜重區。」
「第三步——縱火。放完火就跑，不戀戰。」
顧河看了一眼草圖，沉默了幾秒。
「馬廄到輜重區，多遠？」
「大約兩百步。守軍趕過去至少要兩三分鐘。」
「夠了。」顧河說。
就兩個字，乾脆果斷。
顧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學會排兵布陣的？」
「書上看的。」顧誠面不改色。
他總不能說從小說里學來的吧，放在21世紀，人均趙括，紙上談兵天下第一。
顧青山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問。
「什麼時候動手？」
「等天全黑。」顧誠說，「子時前後，守軍最鬆懈的時候。」
三人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顧誠靠在洞壁上，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蠻族軍營的布局。
洞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快了。
昨晚他幾乎沒怎麼睡——白天的事情對他衝擊力太大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顧河靠在門口，弓放在膝蓋上，閉著眼。
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顧誠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天邊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山間的霧氣還沒散。
他掏出輿圖，看了一眼。
紅圈的位置，大概在北面十到十五里。
今天能到。
……
三人吃了點乾糧，繼續往北。
越往北走，顧誠越能感覺到不對勁。
路變了。
之前走的都是山間小路，雜草叢生，有些地方根本看不出路。
但從大約五里前開始，路面變寬了。
不是官道，但也不是山路——是被踩出來的，很寬，能並排走三四匹馬。
「這是馬道。」顧青山看了一眼地面，「有大量騎兵經過的痕跡。」
顧誠蹲下來看了一眼。
蹄印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已經被新的蹄印覆蓋了。
「至少幾百匹馬。」他說。
顧河沒說話，但握弓的手緊了緊。
三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三里路，顧誠習慣性地用探查往前掃了一下。
然後他停住了。
「怎麼了？」顧青山問。
「有人。」顧誠壓低聲音，「前方大約一百五十步，兩個人。」
顧青山和顧河同時停下來。
「蠻族？」
「不確定。」顧誠閉上眼，集中精神。
探查的信息跳了出來。
【獵戶】【力量：24】【狀態：飢餓】
【獵戶】【力量：22】【狀態：飢餓】
不是蠻族。
是漢人。
顧誠鬆了口氣。
「是兩個獵戶，應該不是蠻族。」
顧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是獵戶？」
「……看出來的。」顧誠說。
顧青山沒有追問。
他知道顧誠是天眷者，可能文士類的天眷者在觀察能力上比常人強。
這種事，不用解釋太多。
「過去看看。」顧誠說。
三人走過去。
兩個獵戶縮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面，瘦得脫了相，看到顧誠三人時，眼睛裡先是驚恐，然後是茫然。
「你們是……」其中一個獵戶開口，聲音沙啞。
「安樂村的。」顧誠說，「往北來探探情況。」
「安樂村？」獵戶愣了一下，「你們還往北走？」
「蠻族呢？退了沒有？」
獵戶的臉色變了。
「退了個屁。」他說，「北邊全是蠻子，幾千人的軍營，就在前面不遠。」
「軍營？」顧誠追問，「你親眼看到的？」
「當然親眼看到的。」獵戶說，「我們本來是安溪村的獵戶，蠻子來了之後往南跑，結果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昨天遠遠看了一眼——帳篷連著帳篷，一眼望不到頭。」
安溪村。
顧誠記住了這個名字。
「軍營里有多少人？」
「不知道具體多少，但很多。馬也多，幾百匹總有。」
「他們有沒有往南來？」
「暫時沒有。」獵戶說，「好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
顧誠心裡記下了這個信息。
「你們往南走吧。」顧誠說，「南邊沒有蠻兵。」
獵戶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顧誠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還往北走嗎？」顧青山問。
「走。」顧誠說，「既然來了，不親眼看看，回去怎麼跟叔父交代。」
顧青山點了點頭。
顧河沒說話，但已經往前走了。
……
又走了大約五里路。
顧誠停下來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濃的味道。
馬糞味。
混合著汗味、鐵鏽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膻味。
蠻族的味道。
「停。」
三人停下來。
顧誠運起探查術，往前掃。
兩百步。
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了一段，再掃。
這次掃到了。
不是人。
是馬。
前方大約三百步外，有大量的馬。
探查的範圍是兩百步，三百步已經超出了精確範圍，但他能隱約感覺到——那邊有很多活物，密密麻麻的。
「前面有馬。」顧誠說，「很多馬。」
「你怎麼——」
「聽到的。」顧誠指了指前方，「風從那邊吹過來，有馬嘶聲。」
顧青山側耳聽了一會兒。
「我聽不到。」
「風停了就聽不到了。」顧誠說，「剛才有風。」
顧青山沒有再問。
「繞過去。」顧誠說，「從東邊上山，高處能看得更遠。」
三人離開馬道，往東邊的山坡上爬。
坡不陡，但草木茂盛，三人彎著腰往上走，儘量不發出聲音。
爬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到了半山腰。
顧誠找了一棵大樹，趴在樹根後面，探查全開。
然後他看到了。
山腳下，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
帳篷。
密密麻麻的帳篷。
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一排一排，整整齊齊。
顧誠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探查一點一點地掃。
大門方向——
【蠻族士兵】【力量：28】
【蠻族士兵】【力量：25】
【蠻族士兵】【力量：31】
……
十二個人。大門守衛的力量普遍在22-31之間。
不多。
他繼續往裡掃。
營內——
紅點開始密集起來。
巡邏隊，三隊，每隊六到八人，力量25-32。
主營區——
二十人左右，力量20-30，大部分在睡覺。
馬廄區——
十人，力量22-26。
輜重區——
十五人，力量20-28。
顧誠一個一個數，一個一個記。
大門十二，巡邏二十四，主營二十，馬廄十，輜重十五。
八十一人。
加上零散的——
大約一百人。
一百人留守。
顧誠繼續掃。
他在找天眷者。
探查的範圍里，力量超過50的紅點——
有一個。
【蠻族小百夫長】【力量：51】【戰士技：猛擊（一階）】【當前行為：巡邏】
力量51，覺醒了戰技。
四流戰士。
一階猛擊——顧誠在記憶里搜了一下。
猛擊是蠻族戰士最常見的戰技之一，效果很簡單：集中力量於一點，一擊的破壞力翻倍。
對普通人來說，這一擊能劈開鐵甲。
對天眷者來說，也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他在巡邏。
顧誠盯著這個紅點，看了很久。
巡邏路線——從營地西側出發，沿著外圍走一圈，經過主營區、輜重區、馬廄區，然後回到西側。
一圈大約一刻鐘。
經過輜重區的時間間隔——
顧誠在心裡默數。
三分鐘。
每三分鐘經過一次輜重區。
第二個。
【蠻族百夫長】【力量：50】【戰士技：猛擊（一階）】【當前行為：睡覺】
在睡覺。
兩個天眷者，一個在巡邏，一個在睡覺。
顧誠鬆了口氣。
如果兩個都醒著，或者兩個都在輜重區附近，那這事就難辦了。
但現在——
一個在最遠端巡邏，一個在打呼嚕。
機會。
……
顧誠收回探查，沒有急著說。
他趴在樹根後面，用肉眼觀察了一會兒。
營地的布局很清晰——
最外圍是拒馬和鹿角，防止騎兵衝擊。
往裡是士兵帳篷，排列整齊。
再往裡是馬廄和輜重區，靠東側。
最中間，插著一面旗幟。
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血紅色的狼頭。
顧誠閉上眼，快速估算了一下營地的規模。
帳篷至少三百頂。
馬廄里拴著上千匹戰馬。
現在留守一百人，說明大部隊出去了。
去哪了？
顧誠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怎麼樣？」顧青山在旁邊低聲問。
顧誠說，「蠻族的軍營。規模很大，至少千人的編制。」
「千人……」顧青山的臉色變了。
「大部隊不在，留守的大約一百人。」顧誠說，「其中有天眷者，我看到一個在巡邏。」
顧青山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留守多少人的？」
「數出來的。」顧誠忙圓道，「帳篷的數量、篝火的分布、巡邏隊的規模，綜合估算。」
顧誠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下次要注意，儘量把探查的內容包裝一下再說。
顧青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顧誠知道他在想什麼——趴在山坡上數敵人的帳篷和篝火，還能精確到巡邏隊的規模和天眷者的數量。
這有點超綱了，不太像一個普通文士類天眷者能做到的事。
但顧青山沒有說破，他知道顧誠有自己的秘密。
「那面旗。」顧誠指著營地中央的狼頭旗，「你認識嗎？」
顧青山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狼頭旗……」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蠻族前鋒營。」
「前鋒營……「顧誠沉默了幾秒，「前鋒後面就是主力。」
「對。」
兩人都沒說話。
顧河在旁邊，一言不發，但握弓的手指關節發白。
「走。」顧誠說，「看完了，該回去了。」
「就這麼走了？」顧青山皺眉。
「先撤到安全的地方。」顧誠說，「蠻族大部隊隨時可能回來，而且這一百個人我們也打不了。」
顧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行。」
三人從山坡上退下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南走。
走了大約一里路，顧誠突然停下來。
「等等。」
「怎麼了？」
顧誠沒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一百人留守，輜重區只有十五個看守。
兩個天眷者，一個在巡邏，一個在睡覺。
如果——以有心算無心。
趁巡邏的天眷者走到最遠端的時候，摸進輜重區，放一把火，拿點東西，然後跑。
搏一搏，給昨天看到的那些大渝百姓報個仇。
「小誠？」顧青山叫他。
顧誠回過神來。
他轉過身，看著顧青山和顧河。
「不回去了。」
顧青山愣了一下。
「去幹上一票。」
……
三人找了處隱蔽的岩洞，等天黑。
顧誠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草圖。
「大門守衛十二人，巡邏三隊，輜重區十五人，馬廄十人。」
顧青山和顧河的臉色都不太好。
一百人對三個人。
顧誠說：「我們不是去硬碰硬的。」
他在草圖上圈了三個位置。
「第一步——」他指著營地西側，「顧河哥，你繞到馬廄那邊，找機會射滅兩三個火把，製造動靜，把戰馬趕出來，記得射完就跑。」
「第二步——」他指著輜重區，「趁守軍注意力被吸引，我和青山哥從東側摸進輜重區。」
「第三步——縱火。放完火就跑，不戀戰。」
顧河看了一眼草圖，沉默了幾秒。
「馬廄到輜重區，多遠？」
「大約兩百步。守軍趕過去至少要兩三分鐘。」
「夠了。」顧河說。
就兩個字，乾脆果斷。
顧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學會排兵布陣的？」
「書上看的。」顧誠面不改色。
他總不能說從小說里學來的吧，放在21世紀，人均趙括，紙上談兵天下第一。
顧青山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問。
「什麼時候動手？」
「等天全黑。」顧誠說，「子時前後，守軍最鬆懈的時候。」
三人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顧誠靠在洞壁上，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蠻族軍營的布局。
洞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