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掃
顧誠深吸一口氣，關掉光屏。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安。
顧長安也在看他，目光沉穩。
「一共27個山匪，有一個山匪頭子。」顧誠壓低聲音，「頭子力量接近三流，比郝二強不少。」
顧長安微微皺眉。
「二十七個。我們十四個。」
「對。」顧誠說，「人數不占優。」
他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草圖。
「山寨只有一個入口，三面環山。這是他們的優勢——易守難攻。但也是劣勢——出口只有一個。」
顧長安蹲下來，看著草圖。
「強攻不行。」顧誠說，「窄道只能並排走兩個人，他們有箭塔，我們衝進去就是活靶子。就算打贏了，傷亡也不小。」
「那怎麼辦？」
「不進去。」顧誠在入口外面畫了一條弧線，「讓他們出來。」
顧長安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昨晚跑了七個回去報信，郝銀一定已經知道了。」顧誠說，「他手下被人殺了九個，二當家也死了。他不可能坐得住——不報復，以後還怎麼在這片山里混？」
「所以他會帶人來。」
「對。而且他不會只派幾個人。」顧誠在草圖上畫了一條從山寨入口延伸出來的線，「從這裡到山寨入口，中間有一段坡道，兩邊是密林。我們在這裡設三道埋伏。」
「第一道，弓箭。繳獲了蠻族的弓，雖然不多，但夠用。讓三個臂力最好的青壯埋在坡道兩側的山坡上，等敵人進入射程後先射一輪。不求殺多少人，打亂陣型就行。」
「第二道，絆馬索。坡道中段有一段下坡，地面不平，視線被樹擋住。我剛才看到不遠處有一些樹藤，把他們編起來組成絆馬索。等他們過來猛地拉起來。前面的人一絆，後面的人收不住腳，撞成一團。」
「第三道，正面截殺。叔父你帶人堵在坡道下面。等他們被箭雨和絆馬索折騰了一輪，陣型散了，士氣掉了，再正面沖。」
顧長安看著草圖，手指在弧線上慢慢移動。
「誰來當誘餌？」
顧誠沉默了一下。
「我去。」
「不行。」
「叔父——」
「我說不行。」顧長安抬起頭看著他，「你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需要打，我只需要出現在他們視線里，然後跑——」
「跑？」顧長安的聲音沉了下來，「如果他們追上來呢？」
顧誠沒有說話。
顧長安站了起來。
「我去。」
「叔父，你的傷——」
「我的傷比你輕。」顧長安打斷了他，「放心。」
顧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叔父說得對。
「好。」顧誠深吸一口氣，「叔父你把人引到坡道上就往回跑，不要戀戰。等他們追過第一道伏擊點——」
「我知道。」顧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指揮。我打仗。」
半個時辰後，隊伍出發了。
顧大良帶三個人上坡道兩側的山坡，埋弓箭手。
另外八個青壯分成兩組，埋在坡道中段的林子裡，負責拉絆馬索和正面截殺。
顧誠蹲在坡道盡頭的一棵大樹後面，探查全開。
從這裡能看到整條坡道。
顧長安一個人，提著長槍，往山寨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林子裡越來越小。
顧誠盯著那個背影，攥緊了拳頭。
顧長安走到離山寨入口不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片開闊地上，長槍拄地，白髮在風中飄動。
山寨入口處，一陣騷動。
先是幾個放哨的看到了他，嘰嘰喳喳地喊了起來。然後更多的人涌了出來。
二十多個山匪，有的拿刀，有的拿棍。
為首的是一個壯漢，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皮甲，左手纏著一圈布條，右手拎著一柄寬背大刀。
郝銀。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眯著眼睛打量顧長安。
「就你一個人？」
顧長安沒有說話。
「好膽子。」郝銀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一個頭髮都白了的老頭，居然敢膽大包天來攻打我們山寨？」
他身後的山匪們發出一陣鬨笑。
「大當家，這老頭是不是來送死的？」
「一個老頭也敢來挑釁？笑死人了。」
「你誰？」郝銀問。
「顧長安。」
「沒聽說過。」
「你們那郝二當家聽說過。」
郝銀的表情變了。
「昨晚殺他的人，就是你？」
「是。」
郝銀臉色瞬間變了，猙獰起來。
郝銀把大刀往肩上一扛。
「有意思。」他咧嘴笑了一下，「一個老頭，殺了郝二。」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匪們。
「小的們，都跟我上。」
「大當家，要不要留幾個人守寨子？」
「守什麼守。」郝銀擺了擺手，「就一個老頭。二十多個人砍一個，還用守？」
山匪們轟然應諾，烏泱泱地跟了上去。
顧誠趴在樹冠上，探查全開。
紅點全部在移動。
二十七人，一個不落，全部追了出來。
好。
顧長安轉身就走。
不快不慢，長槍收在身側，腳步穩健。
郝銀帶著二十多個山匪追了上來。
「站住！」
顧長安沒理他。
「我說站住！你他媽聾了？」
顧長安還是沒理他。
山匪們越追越近，有人開始扔石頭。
一塊石頭砸在顧長安腳邊，濺起一片泥土。
他還是沒回頭。
郝銀火了。
「給老子追！誰砍了他，賞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
山匪們的眼睛亮了，腳步更快了。
顧長安跑進了林子，拐上了那條坡道。
郝銀帶著人追了進去。
坡道不寬，二十多個人擠在一起，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顧長安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郝銀，面無表情。
「郝銀。」
郝銀提著刀，喘著粗氣。「說！」
「你爹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是不是喝多了？」
坡道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山匪們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大當家，他說你爹喝多了——」
郝銀的臉黑了。
「你說什麼？」
「郝銀。」顧長安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好銀。你爹是希望你以後做個好人，還是做個好銀子？」
山匪們強憋著笑。
山匪頭子的淫威讓他們不敢放肆。
郝銀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給我殺了他！現在就殺！」
「大當家，你爹到底為什麼給你起這個名字啊——」
「閉嘴！都給我閉嘴！」
郝銀氣得渾身發抖，提著大刀就往前沖。
他身後的山匪們也跟著沖了上去——有的想搶功勞，有的還在笑，有的被前面的人推著往前走。
二十多個人擠在窄窄的坡道上，像一群被趕進籠子的雞。
沒有人注意到腳下的繩子。
第一道絆馬索被觸發。
跑在最前面的四個山匪同時栽倒，後面的收不住腳，一個接一個地撞了上去。
坡道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啊——」
「誰放的繩子！」
「別擠！別擠——」
就在這時，山坡上響起了弓弦聲。
嗖嗖嗖。
羽箭從林子裡射了出來，扎進了混亂的人群中。
一個山匪被射中了肩膀，慘叫著倒下。另一個被射中了大腿，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第三支箭擦著一個山匪的耳朵飛過去，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箭不多，只有三支。
但在混亂的狀態下，山匪驚慌失措。
二十多個山匪本來就在坡道上擠成一團，絆馬索一絆，箭雨一射，陣型徹底散了。
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舉著棍子胡亂揮舞。
「別跑！別跑！給我沖！」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山匪在後面喊。
但沒人聽他的。
「現在！殺。」
顧誠一聲低喝，抄起長刀就往前沖。
坡道兩側的林子裡，八個青壯同時沖了出來。
他們從山坡上撲下來，刀槍齊出，對著混亂的山匪們就是一頓砍殺。
坡道上的山匪根本組織不起抵抗。
前面的人被絆倒了，後面的人被箭射怕了，中間的人被兩側衝出來的青壯打懵了。
力量上的差距也很明顯——安樂村的青壯自幼習武，力量普遍在30以上。
而這些山匪，力量最高的也就25。
這不是戰鬥，是收割。
顧誠一邊衝殺，一邊將探查能力完全開啟。
——
【山匪嘍囉】【力量：23】→狀態：死亡
【山匪嘍囉】【力量：20】→狀態：重傷
【山匪嘍囉】【力量：19】→狀態：逃跑
……
他一邊看一邊數。
死了六個，傷了八個，跑了四個。
剩下的八個跪在地上，扔了兵器。
「別殺！別殺！我們投降！」
顧誠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坡道，看向更遠的地方——
叔父和郝銀。
兩個人已經打到了坡道盡頭的空地上。
郝銀的大刀劈、砍、撩、掃，每一刀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力量69，即使打了九折也有62，每一刀都重得像鐵錘。
但顧長安沒有崩。
他的槍很快——不是郝銀那種蠻力驅動下的快，而是一種精準的、克制的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刺擊都奔著要害。
郝銀的刀法很猛，但套路固定。劈完就是砍，砍完就是撩，招式之間沒有銜接，像一本翻來覆去只有三頁的書。
而顧長安的槍法——
槍尖始終指著郝銀的咽喉。每一次格擋之後，槍尖都會微微偏轉，像一條蛇，始終咬著對手的死穴。
顧誠盯著光屏——
【郝銀】【擅長兵器：大刀（精英）】
【顧長安】【擅長兵器：長槍（宗師）】
宗師對精英。
力量差五點，但槍法差了一個檔次。
郝銀越打越急。
他發現了一個讓他惱火的事實——他砍不中這個老頭。
每一刀都差一點。
每一刀都被擋住，然後反刺回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更讓他惱火的是，這個老頭剛才當著二十多個人的面損他爹，損他的名字，損得他手下的兄弟笑成了一團。
這筆帳，他得討回來。
「你他媽——」郝銀罵了一句，刀勢一變，雙手握刀，從上往下全力劈了下去。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重。
顧長安沒有格擋。
他側身一讓，槍尖從刀鋒側面穿過，直刺郝銀的左臂——
郝銀本能地用左臂格擋——
疼。
他悶哼一聲，左臂一縮，刀勢瞬間散了。
顧長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破軍槍。
槍尖帶著氣勁，從郝銀的刀勢間隙中穿過，刺向他的胸口。
郝銀側身一讓，但還是慢了——槍尖划過他的右肋，拉出一道血槽。
「嘶——」郝銀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了看右肋的血，又抬頭看了看顧長安。
「行啊老頭。」他的表情變了，「有點東西。」
他攥緊了大刀。
「那我不客氣了。」
【郝銀】【當前行為：蓄力——裂石斬】
顧誠瞳孔一縮。
顧長安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槍桿上——
破軍槍。
兩道槍影幾乎同時刺出。
郝銀的大刀帶著裂石之力劈了下來——
轟！
刀氣和槍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氣浪向四周擴散，掀翻了地上的碎石。
郝銀被震得往後退了五步，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刀柄流了下來。
顧長安也被震退了三步，臉色發白。
但郝銀退得更遠。
因為他只有一隻手能發力。
顧誠盯著光屏——
【郝銀】【體力：77%→58%】
體力直接掉了將近兩成。
裂石斬的消耗太大了。
以他現在的體力，最多還能放一次。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安。
顧長安也在看他，目光沉穩。
「一共27個山匪，有一個山匪頭子。」顧誠壓低聲音，「頭子力量接近三流，比郝二強不少。」
顧長安微微皺眉。
「二十七個。我們十四個。」
「對。」顧誠說，「人數不占優。」
他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草圖。
「山寨只有一個入口，三面環山。這是他們的優勢——易守難攻。但也是劣勢——出口只有一個。」
顧長安蹲下來，看著草圖。
「強攻不行。」顧誠說，「窄道只能並排走兩個人，他們有箭塔，我們衝進去就是活靶子。就算打贏了，傷亡也不小。」
「那怎麼辦？」
「不進去。」顧誠在入口外面畫了一條弧線，「讓他們出來。」
顧長安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昨晚跑了七個回去報信，郝銀一定已經知道了。」顧誠說，「他手下被人殺了九個，二當家也死了。他不可能坐得住——不報復，以後還怎麼在這片山里混？」
「所以他會帶人來。」
「對。而且他不會只派幾個人。」顧誠在草圖上畫了一條從山寨入口延伸出來的線，「從這裡到山寨入口，中間有一段坡道，兩邊是密林。我們在這裡設三道埋伏。」
「第一道，弓箭。繳獲了蠻族的弓，雖然不多，但夠用。讓三個臂力最好的青壯埋在坡道兩側的山坡上，等敵人進入射程後先射一輪。不求殺多少人，打亂陣型就行。」
「第二道，絆馬索。坡道中段有一段下坡，地面不平，視線被樹擋住。我剛才看到不遠處有一些樹藤，把他們編起來組成絆馬索。等他們過來猛地拉起來。前面的人一絆，後面的人收不住腳，撞成一團。」
「第三道，正面截殺。叔父你帶人堵在坡道下面。等他們被箭雨和絆馬索折騰了一輪，陣型散了，士氣掉了，再正面沖。」
顧長安看著草圖，手指在弧線上慢慢移動。
「誰來當誘餌？」
顧誠沉默了一下。
「我去。」
「不行。」
「叔父——」
「我說不行。」顧長安抬起頭看著他，「你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需要打，我只需要出現在他們視線里，然後跑——」
「跑？」顧長安的聲音沉了下來，「如果他們追上來呢？」
顧誠沒有說話。
顧長安站了起來。
「我去。」
「叔父，你的傷——」
「我的傷比你輕。」顧長安打斷了他，「放心。」
顧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叔父說得對。
「好。」顧誠深吸一口氣，「叔父你把人引到坡道上就往回跑，不要戀戰。等他們追過第一道伏擊點——」
「我知道。」顧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指揮。我打仗。」
半個時辰後，隊伍出發了。
顧大良帶三個人上坡道兩側的山坡，埋弓箭手。
另外八個青壯分成兩組，埋在坡道中段的林子裡，負責拉絆馬索和正面截殺。
顧誠蹲在坡道盡頭的一棵大樹後面，探查全開。
從這裡能看到整條坡道。
顧長安一個人，提著長槍，往山寨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林子裡越來越小。
顧誠盯著那個背影，攥緊了拳頭。
顧長安走到離山寨入口不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片開闊地上，長槍拄地，白髮在風中飄動。
山寨入口處，一陣騷動。
先是幾個放哨的看到了他，嘰嘰喳喳地喊了起來。然後更多的人涌了出來。
二十多個山匪，有的拿刀，有的拿棍。
為首的是一個壯漢，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皮甲，左手纏著一圈布條，右手拎著一柄寬背大刀。
郝銀。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眯著眼睛打量顧長安。
「就你一個人？」
顧長安沒有說話。
「好膽子。」郝銀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一個頭髮都白了的老頭，居然敢膽大包天來攻打我們山寨？」
他身後的山匪們發出一陣鬨笑。
「大當家，這老頭是不是來送死的？」
「一個老頭也敢來挑釁？笑死人了。」
「你誰？」郝銀問。
「顧長安。」
「沒聽說過。」
「你們那郝二當家聽說過。」
郝銀的表情變了。
「昨晚殺他的人，就是你？」
「是。」
郝銀臉色瞬間變了，猙獰起來。
郝銀把大刀往肩上一扛。
「有意思。」他咧嘴笑了一下，「一個老頭，殺了郝二。」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匪們。
「小的們，都跟我上。」
「大當家，要不要留幾個人守寨子？」
「守什麼守。」郝銀擺了擺手，「就一個老頭。二十多個人砍一個，還用守？」
山匪們轟然應諾，烏泱泱地跟了上去。
顧誠趴在樹冠上，探查全開。
紅點全部在移動。
二十七人，一個不落，全部追了出來。
好。
顧長安轉身就走。
不快不慢，長槍收在身側，腳步穩健。
郝銀帶著二十多個山匪追了上來。
「站住！」
顧長安沒理他。
「我說站住！你他媽聾了？」
顧長安還是沒理他。
山匪們越追越近，有人開始扔石頭。
一塊石頭砸在顧長安腳邊，濺起一片泥土。
他還是沒回頭。
郝銀火了。
「給老子追！誰砍了他，賞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
山匪們的眼睛亮了，腳步更快了。
顧長安跑進了林子，拐上了那條坡道。
郝銀帶著人追了進去。
坡道不寬，二十多個人擠在一起，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顧長安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郝銀，面無表情。
「郝銀。」
郝銀提著刀，喘著粗氣。「說！」
「你爹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是不是喝多了？」
坡道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山匪們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大當家，他說你爹喝多了——」
郝銀的臉黑了。
「你說什麼？」
「郝銀。」顧長安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好銀。你爹是希望你以後做個好人，還是做個好銀子？」
山匪們強憋著笑。
山匪頭子的淫威讓他們不敢放肆。
郝銀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給我殺了他！現在就殺！」
「大當家，你爹到底為什麼給你起這個名字啊——」
「閉嘴！都給我閉嘴！」
郝銀氣得渾身發抖，提著大刀就往前沖。
他身後的山匪們也跟著沖了上去——有的想搶功勞，有的還在笑，有的被前面的人推著往前走。
二十多個人擠在窄窄的坡道上，像一群被趕進籠子的雞。
沒有人注意到腳下的繩子。
第一道絆馬索被觸發。
跑在最前面的四個山匪同時栽倒，後面的收不住腳，一個接一個地撞了上去。
坡道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啊——」
「誰放的繩子！」
「別擠！別擠——」
就在這時，山坡上響起了弓弦聲。
嗖嗖嗖。
羽箭從林子裡射了出來，扎進了混亂的人群中。
一個山匪被射中了肩膀，慘叫著倒下。另一個被射中了大腿，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第三支箭擦著一個山匪的耳朵飛過去，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箭不多，只有三支。
但在混亂的狀態下，山匪驚慌失措。
二十多個山匪本來就在坡道上擠成一團，絆馬索一絆，箭雨一射，陣型徹底散了。
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舉著棍子胡亂揮舞。
「別跑！別跑！給我沖！」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山匪在後面喊。
但沒人聽他的。
「現在！殺。」
顧誠一聲低喝，抄起長刀就往前沖。
坡道兩側的林子裡，八個青壯同時沖了出來。
他們從山坡上撲下來，刀槍齊出，對著混亂的山匪們就是一頓砍殺。
坡道上的山匪根本組織不起抵抗。
前面的人被絆倒了，後面的人被箭射怕了，中間的人被兩側衝出來的青壯打懵了。
力量上的差距也很明顯——安樂村的青壯自幼習武，力量普遍在30以上。
而這些山匪，力量最高的也就25。
這不是戰鬥，是收割。
顧誠一邊衝殺，一邊將探查能力完全開啟。
——
【山匪嘍囉】【力量：23】→狀態：死亡
【山匪嘍囉】【力量：20】→狀態：重傷
【山匪嘍囉】【力量：19】→狀態：逃跑
……
他一邊看一邊數。
死了六個，傷了八個，跑了四個。
剩下的八個跪在地上，扔了兵器。
「別殺！別殺！我們投降！」
顧誠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坡道，看向更遠的地方——
叔父和郝銀。
兩個人已經打到了坡道盡頭的空地上。
郝銀的大刀劈、砍、撩、掃，每一刀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力量69，即使打了九折也有62，每一刀都重得像鐵錘。
但顧長安沒有崩。
他的槍很快——不是郝銀那種蠻力驅動下的快，而是一種精準的、克制的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刺擊都奔著要害。
郝銀的刀法很猛，但套路固定。劈完就是砍，砍完就是撩，招式之間沒有銜接，像一本翻來覆去只有三頁的書。
而顧長安的槍法——
槍尖始終指著郝銀的咽喉。每一次格擋之後，槍尖都會微微偏轉，像一條蛇，始終咬著對手的死穴。
顧誠盯著光屏——
【郝銀】【擅長兵器：大刀（精英）】
【顧長安】【擅長兵器：長槍（宗師）】
宗師對精英。
力量差五點，但槍法差了一個檔次。
郝銀越打越急。
他發現了一個讓他惱火的事實——他砍不中這個老頭。
每一刀都差一點。
每一刀都被擋住，然後反刺回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更讓他惱火的是，這個老頭剛才當著二十多個人的面損他爹，損他的名字，損得他手下的兄弟笑成了一團。
這筆帳，他得討回來。
「你他媽——」郝銀罵了一句，刀勢一變，雙手握刀，從上往下全力劈了下去。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重。
顧長安沒有格擋。
他側身一讓，槍尖從刀鋒側面穿過，直刺郝銀的左臂——
郝銀本能地用左臂格擋——
疼。
他悶哼一聲，左臂一縮，刀勢瞬間散了。
顧長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破軍槍。
槍尖帶著氣勁，從郝銀的刀勢間隙中穿過，刺向他的胸口。
郝銀側身一讓，但還是慢了——槍尖划過他的右肋，拉出一道血槽。
「嘶——」郝銀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了看右肋的血，又抬頭看了看顧長安。
「行啊老頭。」他的表情變了，「有點東西。」
他攥緊了大刀。
「那我不客氣了。」
【郝銀】【當前行為：蓄力——裂石斬】
顧誠瞳孔一縮。
顧長安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槍桿上——
破軍槍。
兩道槍影幾乎同時刺出。
郝銀的大刀帶著裂石之力劈了下來——
轟！
刀氣和槍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氣浪向四周擴散，掀翻了地上的碎石。
郝銀被震得往後退了五步，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刀柄流了下來。
顧長安也被震退了三步，臉色發白。
但郝銀退得更遠。
因為他只有一隻手能發力。
顧誠盯著光屏——
【郝銀】【體力：77%→58%】
體力直接掉了將近兩成。
裂石斬的消耗太大了。
以他現在的體力，最多還能放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