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遺蹟中的收穫
發財擊殺鐵背豪豬首領的動靜，在死寂的古藤林中，無異於投下巨石。
儘管凌驍三人（狼）迅速撤離，但那濃郁的血腥氣，以及殘留的、屬於高階掠食者的淡淡威壓，仍舊像黑夜中的燈塔，吸引著各方存在的注意。
他們離開不到半柱香時間，那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便陸續迎來了幾批「訪客」。
最先抵達的，是幾頭循著血腥味而來的、形如鬣狗但體覆鱗片的「腐骨蜥」，它們貪婪地啃食著豪豬首領的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接著，幾條手臂粗細、色彩斑斕的「蝕骨藤」從古木陰影中悄然探出，纏繞上屍體，分泌黏液，開始緩慢消化。
而最後出現的，是人。
兩個穿著郭家外院服飾、但眼神兇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從霧氣中摸出。看到地上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豪豬屍體，以及周圍激烈搏鬥留下的痕跡，兩人臉上都露出驚容。
「好傢夥，這豪豬首領怕是有鍊氣五層實力了，誰幹的？」一人蹲下檢查屍體頸部的致命傷，那撕裂傷口明顯是大型猛獸的咬痕，但邊緣又殘留著奇異的、仿佛被灼燒過的痕跡。
「看蹄印，除了豪豬，還有別的……像狼，但更大。」另一人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在發財蹬裂的橫杈和地上巨大的獸類爪印上停留，「能這麼快解決一頭鐵背豪豬首領，至少是一階後期的強大妖獸，甚至可能是……變異種。」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貪婪。若能獵殺或追蹤到這樣一頭妖獸，其材料價值絕對遠超普通「靈印」。
「追！血跡和痕跡還很新！」
他們順著凌驍等人撤離時未能完全掩蓋的痕跡，快速追了下去。
幾乎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地邊緣一棵古木的陰影里。是郭岩。
他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點沾在斷裂藤蔓上的、閃著微弱銀輝的灰色狼毛，放到鼻尖輕輕一嗅。隨即，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興奮與狂熱。
「果然……果然有異常。」郭岩低聲自語，聲音乾澀，「這氣息……絕非普通獸類。郭大海那蠢貨，只以為是普通靈獸，哈哈……這分明是血脈返祖的異種！其精血，或許比那『星隕餘孽』也差不了多少！」
他將那根狼毛小心收好，目光投向凌驍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貪婪的弧度。
「是我的了。」
凌驍對身後的追蹤並非一無所知。發財在恢復了一些體力後，便再次豎起耳朵，不時停下，對著來路方向發出警告般的低嗚。
「有人追來了，而且不止一撥。」凌驍心頭一緊。發財剛經過激戰，尚未完全恢復，自己帶著郭小虎，在複雜環境下速度有限，必須儘快擺脫追蹤，或者找到有利地形。
「往這邊！」郭小虎忽然指著左前方一處霧氣格外濃郁、古藤幾乎完全遮蔽視線的方向，小聲道，「那邊……好像有風，很微弱，但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凌驍凝神感知，果然，在那個方向，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帶著陳腐氣息的氣流流動。在這種封閉的森林裡，氣流往往意味著通道或者空洞。
「走！」
三人（狼）毫不猶豫，鑽進那片藤蔓最密處。發財用尚且鋒利的爪子開路，撕開厚厚的藤蔓。前行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霧氣也稀薄了許多。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被巨大古木和山岩半包圍的廢墟。
殘破的石牆傾倒大半，爬滿了厚厚的墨綠色苔蘚和藤蔓。地面鋪著整齊但已碎裂的灰白色石板，縫隙中雜草叢生。幾根雕刻著模糊星辰圖案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著，大部分已攔腰折斷。一座只剩下基座和半堵牆的小型殿宇，沉默地立在廢墟中央，被一株巨大的、根須盤結如虬龍的古樹從內部撐裂。
荒涼，死寂，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凌驍在看到這片廢墟布局的瞬間，心臟卻猛地一跳！
這殘存的格局，這石柱上模糊的星辰雕刻，甚至那中央殿宇殘存的牆壁弧度……竟與煉丹房地下那座微縮星辰祭壇所在密室的風格，有五六分相似！同樣是簡潔、規整、帶著一種對星辰排列的隱晦崇拜。
是巧合？還是……
頸間的玉佩，在踏入廢墟範圍的剎那，再次傳來熟悉的、溫和的暖意。
發財的反應更加直接。它掙脫凌驍的手，小跑著沖向廢墟中央那座殘破殿宇，在布滿苔蘚的基座旁焦急地轉圈，用爪子去扒拉牆根堆積的碎石和腐葉，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
「那裡有東西？」凌驍快步跟上，郭小虎緊張地跟在後面，不住地回頭看，生怕追兵出現。
凌驍和發財一起動手，搬開沉重的碎石。下面是被泥土和樹根半掩的殿宇地基。當清理開一片區域後，一塊明顯與周圍石質不同、顏色深黑、觸手冰涼光滑的方形石板露了出來。石板約莫尺許見方，表面同樣刻著星辰圖案，但比石柱上的清晰許多，而且……石板中心，有一個凹陷的、玉佩形狀的卡槽。
凌驍呼吸一滯，毫不猶豫地摘下頸間玉佩，比對著卡槽形狀，輕輕放了上去。
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共鳴響起。黑色石板上的星辰圖案逐一亮起微光，緊接著，石板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下面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暗格中別無他物，只有一件東西——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銀色、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涼的殘缺圓盤。
圓盤造型古樸，邊緣是不規則的斷裂痕跡，似乎只是某個更大器物的一部分。盤面光滑，中心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暗淡無光的暗紅色寶石。以寶石為中心，鐫刻著無數細密到極點的、如同星河脈絡般的紋路，但這些紋路大部分也因圓盤殘缺而中斷。
是羅盤？還是……某種儀器的部件？
就在凌驍手指觸碰到這枚殘缺圓盤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手中的玉佩毫光大放！柔和的銀光如同水波，流淌到殘缺圓盤之上。而那枚圓盤中心那顆暗淡的暗紅色寶石，猛然跳動了一下，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被喚醒，迸發出一縷微弱但純淨的暗紅色光芒！
緊接著，圓盤上那些斷裂的、黯淡的星河紋路，竟然有一小部分隨之亮起！光芒流轉，最終在殘缺的盤面上，凝聚成一根由光點構成的、纖細的紅色指針！
指針甫一出現，便瘋狂地顫抖、旋轉，仿佛在焦急地尋找著什麼。數息之後，指針猛地一頓，顫巍巍地，卻異常堅定地，指向了某個方向。
不是平面上的東南西北，而是帶著一個明顯的仰角，斜斜指向廢墟上方的、被古木枝葉和霧氣遮蔽的天空的某個方位。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蒼涼與期盼的意念流，順著圓盤和玉佩的連接，湧入凌驍腦海。依舊是斷斷續續，卻比祭壇那次清晰些許：
「……星路……指引……」
「……歸鄉……之途……」
「……碎片……集齊……可見……」
「……紫瓊……在彼方……」
紫瓊！又是紫瓊！
凌驍渾身一震，死死盯著那根紅色指針指向的、虛無的天空方向，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歸鄉之途？是回到星隕族故鄉的星路指引？這殘缺的羅盤，是星圖？是導航儀？
它指向舊土之外！指向茫茫星海！指向……父母曾經所在的地方？
無數疑問和難以言喻的激動衝擊著他的心神。他緊緊攥住這枚突然變得滾燙的殘缺羅盤，仿佛抓住了命運遞出的一線微光。
「驍、驍哥？這、這是什麼？」郭小虎被眼前的異象驚呆了，結結巴巴地問。
凌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快速將玉佩收回，那紅色指針和光芒立刻消散，殘缺羅盤恢復冰冷暗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他知道，不是。
他將羅盤小心貼身藏好，低聲道：「一件……或許能帶我們離開這裡的東西。」
「離開？」郭小虎茫然。
「離開舊土。」凌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樹冠和霧氣，望向了羅盤所指的、未知的星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方向感，在心中萌芽。
有了它，逃離舊土，不再是無頭蒼蠅般的妄想，而成了一個有明確方向的目標！
「走！此地不宜久留！」凌驍壓下翻騰的心緒，將石板恢復原狀，抹去痕跡。發財也似乎完成了使命，不再焦躁。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廢墟時——
「嗖！嗖！」
幾道破空聲驟然響起！數點烏光從霧氣中激射而來，直取凌驍和發財！是餵毒的短弩箭！
「小心！」凌驍汗毛倒豎，猛地推開郭小虎，自己則施展游魚步向側方急閃。發財低吼一聲，敏捷躍開。
篤篤篤！毒箭釘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面石板上，箭尾顫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反應不慢嘛。」陰冷的聲音響起，郭岩的身影，從廢墟入口處的霧氣中緩緩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把精巧的淬毒手弩。他貪婪的目光，先是在發財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凌驍尚未來得及完全掩好衣襟、露出些許輪廓的胸口——那裡，剛剛藏入殘缺羅盤的位置。
「把東西交出來。」郭岩舔了舔嘴唇，眼中殺機畢露，「還有那頭畜生。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他的身後，之前追蹤的那兩名外院子弟也現出身形，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臉上帶著獰笑。
廢墟之中，剛剛獲得希望，便被逼入絕境。
凌驍緩緩抽出斷刀，將微微發抖的郭小虎護在身後。發財上前一步，與他並肩，齜出獠牙，琥珀色的眼中再次泛起銀芒。
戰，不可避免。
而這一次，敵人更強，更毒，且志在必得。
儘管凌驍三人（狼）迅速撤離，但那濃郁的血腥氣，以及殘留的、屬於高階掠食者的淡淡威壓，仍舊像黑夜中的燈塔，吸引著各方存在的注意。
他們離開不到半柱香時間，那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便陸續迎來了幾批「訪客」。
最先抵達的，是幾頭循著血腥味而來的、形如鬣狗但體覆鱗片的「腐骨蜥」，它們貪婪地啃食著豪豬首領的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接著，幾條手臂粗細、色彩斑斕的「蝕骨藤」從古木陰影中悄然探出，纏繞上屍體，分泌黏液，開始緩慢消化。
而最後出現的，是人。
兩個穿著郭家外院服飾、但眼神兇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從霧氣中摸出。看到地上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豪豬屍體，以及周圍激烈搏鬥留下的痕跡，兩人臉上都露出驚容。
「好傢夥，這豪豬首領怕是有鍊氣五層實力了，誰幹的？」一人蹲下檢查屍體頸部的致命傷，那撕裂傷口明顯是大型猛獸的咬痕，但邊緣又殘留著奇異的、仿佛被灼燒過的痕跡。
「看蹄印，除了豪豬，還有別的……像狼，但更大。」另一人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在發財蹬裂的橫杈和地上巨大的獸類爪印上停留，「能這麼快解決一頭鐵背豪豬首領，至少是一階後期的強大妖獸，甚至可能是……變異種。」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貪婪。若能獵殺或追蹤到這樣一頭妖獸，其材料價值絕對遠超普通「靈印」。
「追！血跡和痕跡還很新！」
他們順著凌驍等人撤離時未能完全掩蓋的痕跡，快速追了下去。
幾乎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地邊緣一棵古木的陰影里。是郭岩。
他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點沾在斷裂藤蔓上的、閃著微弱銀輝的灰色狼毛，放到鼻尖輕輕一嗅。隨即，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興奮與狂熱。
「果然……果然有異常。」郭岩低聲自語，聲音乾澀，「這氣息……絕非普通獸類。郭大海那蠢貨，只以為是普通靈獸，哈哈……這分明是血脈返祖的異種！其精血，或許比那『星隕餘孽』也差不了多少！」
他將那根狼毛小心收好，目光投向凌驍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貪婪的弧度。
「是我的了。」
凌驍對身後的追蹤並非一無所知。發財在恢復了一些體力後，便再次豎起耳朵，不時停下，對著來路方向發出警告般的低嗚。
「有人追來了，而且不止一撥。」凌驍心頭一緊。發財剛經過激戰，尚未完全恢復，自己帶著郭小虎，在複雜環境下速度有限，必須儘快擺脫追蹤，或者找到有利地形。
「往這邊！」郭小虎忽然指著左前方一處霧氣格外濃郁、古藤幾乎完全遮蔽視線的方向，小聲道，「那邊……好像有風，很微弱，但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凌驍凝神感知，果然，在那個方向，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帶著陳腐氣息的氣流流動。在這種封閉的森林裡，氣流往往意味著通道或者空洞。
「走！」
三人（狼）毫不猶豫，鑽進那片藤蔓最密處。發財用尚且鋒利的爪子開路，撕開厚厚的藤蔓。前行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霧氣也稀薄了許多。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被巨大古木和山岩半包圍的廢墟。
殘破的石牆傾倒大半，爬滿了厚厚的墨綠色苔蘚和藤蔓。地面鋪著整齊但已碎裂的灰白色石板，縫隙中雜草叢生。幾根雕刻著模糊星辰圖案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著，大部分已攔腰折斷。一座只剩下基座和半堵牆的小型殿宇，沉默地立在廢墟中央，被一株巨大的、根須盤結如虬龍的古樹從內部撐裂。
荒涼，死寂，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凌驍在看到這片廢墟布局的瞬間，心臟卻猛地一跳！
這殘存的格局，這石柱上模糊的星辰雕刻，甚至那中央殿宇殘存的牆壁弧度……竟與煉丹房地下那座微縮星辰祭壇所在密室的風格，有五六分相似！同樣是簡潔、規整、帶著一種對星辰排列的隱晦崇拜。
是巧合？還是……
頸間的玉佩，在踏入廢墟範圍的剎那，再次傳來熟悉的、溫和的暖意。
發財的反應更加直接。它掙脫凌驍的手，小跑著沖向廢墟中央那座殘破殿宇，在布滿苔蘚的基座旁焦急地轉圈，用爪子去扒拉牆根堆積的碎石和腐葉，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
「那裡有東西？」凌驍快步跟上，郭小虎緊張地跟在後面，不住地回頭看，生怕追兵出現。
凌驍和發財一起動手，搬開沉重的碎石。下面是被泥土和樹根半掩的殿宇地基。當清理開一片區域後，一塊明顯與周圍石質不同、顏色深黑、觸手冰涼光滑的方形石板露了出來。石板約莫尺許見方，表面同樣刻著星辰圖案，但比石柱上的清晰許多，而且……石板中心，有一個凹陷的、玉佩形狀的卡槽。
凌驍呼吸一滯，毫不猶豫地摘下頸間玉佩，比對著卡槽形狀，輕輕放了上去。
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共鳴響起。黑色石板上的星辰圖案逐一亮起微光，緊接著，石板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下面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暗格中別無他物，只有一件東西——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銀色、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涼的殘缺圓盤。
圓盤造型古樸，邊緣是不規則的斷裂痕跡，似乎只是某個更大器物的一部分。盤面光滑，中心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暗淡無光的暗紅色寶石。以寶石為中心，鐫刻著無數細密到極點的、如同星河脈絡般的紋路，但這些紋路大部分也因圓盤殘缺而中斷。
是羅盤？還是……某種儀器的部件？
就在凌驍手指觸碰到這枚殘缺圓盤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手中的玉佩毫光大放！柔和的銀光如同水波，流淌到殘缺圓盤之上。而那枚圓盤中心那顆暗淡的暗紅色寶石，猛然跳動了一下，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被喚醒，迸發出一縷微弱但純淨的暗紅色光芒！
緊接著，圓盤上那些斷裂的、黯淡的星河紋路，竟然有一小部分隨之亮起！光芒流轉，最終在殘缺的盤面上，凝聚成一根由光點構成的、纖細的紅色指針！
指針甫一出現，便瘋狂地顫抖、旋轉，仿佛在焦急地尋找著什麼。數息之後，指針猛地一頓，顫巍巍地，卻異常堅定地，指向了某個方向。
不是平面上的東南西北，而是帶著一個明顯的仰角，斜斜指向廢墟上方的、被古木枝葉和霧氣遮蔽的天空的某個方位。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蒼涼與期盼的意念流，順著圓盤和玉佩的連接，湧入凌驍腦海。依舊是斷斷續續，卻比祭壇那次清晰些許：
「……星路……指引……」
「……歸鄉……之途……」
「……碎片……集齊……可見……」
「……紫瓊……在彼方……」
紫瓊！又是紫瓊！
凌驍渾身一震，死死盯著那根紅色指針指向的、虛無的天空方向，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歸鄉之途？是回到星隕族故鄉的星路指引？這殘缺的羅盤，是星圖？是導航儀？
它指向舊土之外！指向茫茫星海！指向……父母曾經所在的地方？
無數疑問和難以言喻的激動衝擊著他的心神。他緊緊攥住這枚突然變得滾燙的殘缺羅盤，仿佛抓住了命運遞出的一線微光。
「驍、驍哥？這、這是什麼？」郭小虎被眼前的異象驚呆了，結結巴巴地問。
凌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快速將玉佩收回，那紅色指針和光芒立刻消散，殘缺羅盤恢復冰冷暗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他知道，不是。
他將羅盤小心貼身藏好，低聲道：「一件……或許能帶我們離開這裡的東西。」
「離開？」郭小虎茫然。
「離開舊土。」凌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樹冠和霧氣，望向了羅盤所指的、未知的星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方向感，在心中萌芽。
有了它，逃離舊土，不再是無頭蒼蠅般的妄想，而成了一個有明確方向的目標！
「走！此地不宜久留！」凌驍壓下翻騰的心緒，將石板恢復原狀，抹去痕跡。發財也似乎完成了使命，不再焦躁。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廢墟時——
「嗖！嗖！」
幾道破空聲驟然響起！數點烏光從霧氣中激射而來，直取凌驍和發財！是餵毒的短弩箭！
「小心！」凌驍汗毛倒豎，猛地推開郭小虎，自己則施展游魚步向側方急閃。發財低吼一聲，敏捷躍開。
篤篤篤！毒箭釘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面石板上，箭尾顫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反應不慢嘛。」陰冷的聲音響起，郭岩的身影，從廢墟入口處的霧氣中緩緩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把精巧的淬毒手弩。他貪婪的目光，先是在發財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凌驍尚未來得及完全掩好衣襟、露出些許輪廓的胸口——那裡，剛剛藏入殘缺羅盤的位置。
「把東西交出來。」郭岩舔了舔嘴唇，眼中殺機畢露，「還有那頭畜生。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他的身後，之前追蹤的那兩名外院子弟也現出身形，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臉上帶著獰笑。
廢墟之中，剛剛獲得希望，便被逼入絕境。
凌驍緩緩抽出斷刀，將微微發抖的郭小虎護在身後。發財上前一步，與他並肩，齜出獠牙，琥珀色的眼中再次泛起銀芒。
戰，不可避免。
而這一次，敵人更強，更毒，且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