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秘境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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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通過擂台混戰的五十名郭家子弟,在數位執事的帶領下,來到了後山深處。

  眼前是一片被濃郁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原始森林。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帶著淡淡的腐朽與生機交織的古怪氣息,吸入肺中,隱隱有輕微眩暈感。無數粗大如虬龍的暗綠色古藤,從霧氣深處蔓延出來,纏繞在入口處的巨岩古木上,藤身上布滿苔蘚和奇異的暗紅色紋路,仿佛沉睡巨獸的血管。

  「此地,便是『古藤林』遺蹟入口。」主持秘境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的內院長老,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飄忽,「規則已宣讀,爾等謹記:以擊殺妖獸、採集特定靈植、破解簡單禁制獲取『靈印』。「靈印」數量與質量,決定最終排名。時限,三日。期間生死自負,捏碎此符,可傳送出林,但成績作廢。」

  他袖袍一揮,五十枚粗糙的木質令牌飛入各人手中。令牌入手微涼,正面刻著「郭」字,背面空白。

  「排隊,依次觸碰入口『界碑』,隨機傳送入林。記住,林內地形詭譎,禁制殘留,妖獸橫行,同族亦可能成敵。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所有少年心頭。擂台混戰尚有規則限制,這秘境之中,才是真正的弱肉強食。

  凌驍排在隊伍中段,摸了摸腰間的斷刀,又看了一眼腳邊毛髮似乎有些炸起的發財。自從靠近這片古藤林,發財就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再是平日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霧氣,鼻子不時翕動,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嗚咽。

  「怎麼了?」凌驍低聲問。

  發財說不出來,只是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腿,又看向霧氣深處,眼神里充滿警告。

  凌驍心下一沉。發財的靈覺遠超常人,它感到不安,說明這古藤林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發白、緊緊攥著令牌的郭小虎,低聲道:「進去後,如果分散,自己小心,找個地方躲好,保命第一。如果在一起,跟緊我。」

  郭小虎用力點頭,聲音發顫:「驍、驍哥,我、我會拖後腿的……」

  「少廢話。」凌驍打斷他,「走了。」

  輪到他們,兩人一狼同時將手(爪)按在入口處那塊布滿藤蔓纏繞的古老石碑上。石碑觸手冰涼,下一刻,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天旋地轉。

  短暫的失重和黑暗後,凌驍雙腳踩在了鬆軟、潮濕、布滿腐爛落葉的地面上。光線昏暗,周圍是幾乎遮蔽天空的濃密樹冠和垂落的粗大古藤。空氣更加潮濕悶熱,那股腐朽與生機交織的古怪氣息濃郁了數倍。郭小虎就在他身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凌驍一把扶住。

  「發財?」凌驍第一時間低頭,還好,灰色的身影緊緊貼著他的小腿。發財此刻全身緊繃,耳朵完全豎起,尾巴低垂,進入了完全的警戒狀態。

  「這、這是哪裡?」郭小虎看著周圍幾乎一模一樣、被灰白霧氣籠罩的巨木和古藤,聲音發抖。

  「不知道,隨機傳送的。」凌驍迅速觀察四周。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鳥叫蟲鳴,只有霧氣緩緩流動的細微聲響,和腳下腐爛層被踩壓的「咯吱」聲。這種寂靜,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

  「先離開這裡,找個相對開闊或易守難攻的地方。」凌驍當機立斷。在這種完全陌生的環境,停留在傳送點附近絕非明智之舉。

  他選定一個古藤相對稀疏、隱約有微弱氣流流動的方向,示意郭小虎跟上,發財打頭,小心地前進。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避開那些顏色過於艷麗或形態詭異的藤蔓苔蘚。

  走了約莫一刻鐘,除了環境更加陰森,並未遇到什麼危險。郭小虎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小聲道:「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話音剛落,打頭的發財猛地停下,伏低身體,喉嚨里發出前所未有的、充滿威脅的低吼!

  幾乎同時,凌驍也感覺到了!前方霧氣中,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啃食硬物,並且……正在迅速靠近!

  「上樹!」凌驍低喝,一把抓住郭小虎的後領,腳下「游魚步」急轉,朝著旁邊一棵最粗大的古木衝去!發財緊隨其後。

  兩人一狼剛狼狽地躥上離地兩丈多高的一根橫杈,下方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霧氣猛然被撞開!

  十幾頭體型壯碩如小牛犢、渾身披覆著黑褐色、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堅硬剛毛、嘴上支出兩根彎曲獠牙的妖獸,轟隆隆地沖了過來!是鐵背豪豬!而且是一群!看氣息,領頭的幾頭赫然達到了一階中期(相當於鍊氣四、五層),其餘也是一階初期!


  它們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猩紅的小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粗重的鼻息噴出白汽。為首那頭最大的豪豬,低頭用獠牙猛地一挑,「轟」地一聲,將凌驍他們剛才暫歇的一塊巨石挑飛,撞在旁邊的古木上,碎石四濺!

  郭小虎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樹幹,大氣不敢出。

  凌驍心頭也是一涼。鐵背豪豬,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尤其那身剛毛,硬如鐵石,尋常刀劍難傷,還會在受驚或憤怒時激射而出,覆蓋範圍極廣。更要命的是,它們是群居妖獸,睚眥必報!

  跑是跑不掉了。在這樣複雜的地形里,他們絕對跑不過這些本土妖獸。樹上也不安全,鐵背豪豬雖然不擅攀爬,但它們會撞樹,或者用剛毛覆蓋射擊。

  「被包圍了……」凌驍迅速判斷形勢,冷汗瞬間濕透後背。他下意識地看向發財。只見發財死死盯著下方躁動的豬群,身上的灰毛根根倒豎,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暴怒。它喉嚨里的低吼越來越沉,隱隱帶上了之前月夜時的那種古老威壓。

  下方的豪豬群似乎也察覺到了樹上散發出的、讓它們本能感到不安的氣息,衝撞和嘶叫更加狂躁。有幾頭已經開始用身體猛撞他們藏身的大樹。

  巨木搖晃,落葉紛飛。郭小虎嚇得尖叫。

  不能再等了!

  「小虎,抱緊樹幹,無論如何別鬆手!」凌驍厲喝一聲,反手抽出了背後用布條纏裹的斷刀。布條散開,露出鏽跡斑斑、卻莫名帶著一股慘烈氣息的刀身。

  幾乎在他抽刀的同時,下方那頭最大的豪豬首領,猩紅的眼睛鎖定了樹上的他們,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背上那一大片黑亮的剛毛,猛地根根豎起!

  「不好!要射了!」凌驍瞳孔驟縮,一把將郭小虎死死按在樹幹後,自己則準備冒險躍下,吸引火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

  一聲比月夜時更加清晰、更加暴戾、充滿了不容侵犯威嚴的狼嚎,猛地從凌驍身旁炸響!

  是發財!

  這一次,它沒有失控。琥珀色的瞳孔在嚎叫響起的瞬間,徹底轉化為冰冷的銀白色!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漣漪以它為中心轟然擴散!

  在這銀色漣漪波及下,下方豪豬群激射而出的、如同箭雨般的數十根黑亮剛毛,竟然在半空中齊齊一滯,速度驟減,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雖然仍有少數穿過漣漪射來,但力道和準頭都已大失,被凌驍揮動斷刀「叮叮噹噹」地勉強磕飛,在樹幹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孔洞。

  但這只是開始!

  隨著狼嚎,發財的身體,如同吹氣般開始膨脹!不是月夜時那種無意識的暴漲,而是有控制的、勻速的變大!灰色的毛髮在膨脹過程中,泛起更加濃郁的銀輝,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堅硬、挺直、根根如同細密的銀色鋼針!

  不過兩三個呼吸,發財的體型已從尋常狼犬大小,膨脹到了堪比幼年馬駒的程度!肩高齊腰,四肢強壯,利爪如鉤。通體覆蓋著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銀色針毛,威風凜凜,如同一尊銀色的戰爭巨獸!唯有那雙冰冷的銀眸和口中呼出的、帶著淡淡月華氣息的白氣,顯示著它與尋常野獸的天壤之別。

  「發、發財……」郭小虎看呆了,連害怕都忘了。

  凌驍也震驚不已,但更多是驚喜。發財能初步控制這股力量了!

  「吼——!」下方的豪豬首領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和那古老的威壓激怒了,它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嘶吼一聲,竟人立而起,然後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向大樹!

  「發財!」凌驍大喝。

  「嗚——!」發財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應和,眼中銀光暴漲,後腿在橫杈上猛地一蹬!

  「咔嚓!」粗壯的橫杈都被它蹬得裂開!而它銀色的身影,已如一道銀色閃電,帶著呼嘯的惡風,徑直撲向了那頭撞來的豪豬首領!

  沒有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力量、速度與血脈的碾壓!

  「砰——!!!」

  如同巨錘擂鼓般的沉悶巨響!銀色與黑褐色的身影狠狠撞在一起!

  氣浪翻滾,落葉與塵土被捲起!周圍幾頭稍小的豪豬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只見發財那雙覆蓋著銀色針毛的前爪,死死按住了豪豬首領布滿剛毛的頭頂,巨大的衝擊力讓豪豬首領衝撞的勢頭戛然而止,四隻蹄子深深陷入鬆軟的腐殖層中!而發財閃著寒光的獠牙,已狠狠咬向豪豬相對脆弱的脖頸!


  「嗷——!」豪豬首領發出痛苦而驚恐的嘶叫,瘋狂甩頭掙扎,背上的剛毛再次暴起,近距離就要激射!

  然而,發財身上那層銀色針毛,此刻發揮了恐怖的防禦力!大部分近距離射出的黑亮剛毛,打在這層銀色針毛上,竟然發出「叮叮噹噹」的金鐵交擊之聲,火星四濺,被盡數彈開!只有少數幾根射中了針毛縫隙下的皮肉,但也入肉不深,被發財強健的肌肉死死夾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發財的獠牙,穿透了豪豬首領厚實的皮肉,深深嵌入其頸骨!鮮血飆射!

  豪豬首領的掙扎瞬間無力,眼中紅光迅速黯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大片泥漿。

  首領斃命!

  剩下的豪豬群瞬間炸鍋!它們被發財身上那愈發濃郁的古老掠食者氣息和首領暴斃的慘狀徹底嚇破了膽,發出驚慌的「吱吱」叫聲,再也顧不得報仇,掉頭就朝著霧氣深處亡命奔逃,頃刻間跑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濃重的血腥氣。

  發財鬆開嘴,從豪豬首領的屍體上跳下,銀色的身軀微微起伏,轉頭看向樹上的凌驍。銀白的眼眸中,暴戾緩緩褪去,重新恢復成熟悉的琥珀色,只是裡面清晰地映出凌驍的影子,帶著一絲疲憊,一絲完成守護任務的放鬆,還有……一絲等待誇獎的期待。

  它的體型也開始緩緩縮小,銀色針毛軟化,恢復成平常的灰色,只是色澤似乎更光亮了些。等到恢復原狀,它小跑回樹下,仰頭看著凌驍,尾巴輕輕搖了搖,然後腿一軟,趴在了地上,吐出舌頭大口喘氣,顯然剛才那一下爆發,消耗極大。

  凌驍從樹上一躍而下,衝到發財身邊,仔細檢查。除了幾處被剛毛刺破的小傷口,並無大礙。他一把抱住發財毛茸茸(還有點扎手)的腦袋,用力揉了揉:「幹得漂亮!發財!你救了我們!」

  發財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郭小虎也連滾帶爬地下來,看著地上龐大的豪豬屍體,又看看變回原樣、人畜無害(表面)的發財,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世界觀受到了巨大衝擊。

  凌驍沒時間慶祝,快速割下豪豬首領的一對獠牙和背心最硬的一塊皮(這是「靈印」憑證),又警惕地環顧四周。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其他掠食者。

  「不能久留,快走!」他拉起還在發呆的郭小虎,帶著略微脫力的發財,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直到跑出很遠,重新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石縫藏身,凌驍才鬆了口氣,看向趴在自己腳邊休息、但眼神明顯比進秘境前更加靈動的發財,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發財的戰力成了他們秘境生存的重要保障。憂的是,剛才的動靜不小,那銀色的光輝和狼嚎,是否已被有心人察覺?

  秘境三日,方才開始。更大的危險,或許已在暗處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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