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幻境：三個問題
凌驍站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中。
腳下是流轉的銀河，頭頂是閃爍的星辰，遠方有星雲在緩緩旋轉、坍縮、誕生。一切都如此真實，又如此虛幻。
「試煉者，報上你的名字。」
一個宏大、空洞、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星空中響起，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響在靈魂深處。
「凌驍。」凌驍穩住心神，回答。
「凌驍。」聲音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出第一個問題：
「你為何而活？」
凌驍愣了愣。為何而活？這個問題太大，太深，他從未想過。在舊土的這些年，他只知道要活下去，要吃飽，要不被欺負，要讓榮叔過得好……
不，不止這些。
他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榮叔在晨霧中擦拭斷刀的側臉，發財叼著枯枝獻寶般的眼神，郭芸奶奶摸著《三字經》時的複雜目光，窯洞裡黑袍人陰冷的鬼面，水晶球中那道模糊的、悲傷的母性虛影……
「我……」凌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想知道我是誰，我的爹娘是誰，他們為什麼離開我。我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榮叔，保護髮財，保護所有我在乎的人。我想……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然後，走我自己的路。」
星空寂靜了片刻。
「第二個問題。」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情緒波動：
「若有一日，你獲得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你會用它做什麼？」
凌驍這次沒有猶豫：「讓欺負人的人不能再欺負人，讓善良的人能好好活著。如果……如果可能，我想找到我爹娘，問問他們，為什麼要丟下我。」
「若他們已死？」
凌驍心臟一痛，但還是咬牙道：「那我就找出害死他們的人，為他們報仇。然後……帶著榮叔和發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地過日子。」
「第三個問題。」聲音停頓了很久，久到凌驍以為試煉結束了，它才再次開口，這一次，聲音里多了一絲……悲憫？
「若通往真相的路上，屍山血海，至親離散，萬人唾罵，舉世皆敵……你，還走嗎？」
凌驍渾身一震。
屍山血海……至親離散……萬人唾罵……舉世皆敵……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他仿佛看到了未來某個可能的畫面：榮叔倒在血泊里，發財被鎖鏈鎖住，無數人指著他罵「魔種」、「災星」，整個世界都與他為敵……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走了，我們回家，我們躲起來，我們像以前一樣，在舊土這個角落裡，苟且偷生，能活一天是一天……
可是……
可是他頸間的玉佩在發燙。燙得灼人。
他想起夢中那道貫穿天地的銀色星光，想起水晶球里那個悲傷的虛影，想起榮叔每次提到「主公」「夫人」時眼中深藏的痛楚。
有些真相，必須有人去揭開。
有些責任，必須有人去承擔。
有些路，明知是絕路，也要走到底。
凌驍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恐懼、猶豫、軟弱，都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磐石般的決絕。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星空，驟然破碎。
凌驍的意識回到身體，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按在石台上的姿勢。石台上的星辰圖案已停止流轉，重新組合成一行新的文字——
「本心赤誠，可承星隕。賜《星辰感應篇》上部，望勤修不輟，莫負星辰。」
文字亮起銀光，從石台上升起，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湧入凌驍眉心。他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多了許多陌生的信息——文字、圖形、口訣、行功路線……正是《星辰感應篇》鍊氣期到築基期的完整修煉法門！
與此同時，懸浮的水晶球光芒大放，一道純淨的銀色光柱從中射出，籠罩住凌驍全身。溫暖而磅礴的星辰之力湧入四肢百骸，沖刷經脈，滋養肉身。之前狂奔的疲憊、驚嚇的後怕、甚至長久以來營養不良帶來的虛弱感，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他頸間的玉佩更是與水晶球共鳴到了極致，銀光幾乎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晝。玉佩內部，那點微弱的星光，似乎……壯大了一絲？
「這是……傳功？灌頂？」凌驍又驚又喜。
「是星辰洗禮。」岳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也有一絲欣慰，「你通過了考驗，星辰之力在為你築基，改善體質。這是大機緣，靜心感受，引導力量在體內循環，不要抵抗。」
凌驍依言閉目，按照剛得到的《星辰感應篇》口訣，嘗試引導那股溫和的力量在體內運轉。起初很生澀，但玉佩似乎有某種引導作用，星辰之力自動順著某種玄奧的路徑流轉，每運行一周，身體就輕鬆一分，頭腦就清明一分。
約莫一刻鐘後，光柱緩緩收回。水晶球的光芒暗淡了大半，內部旋轉的星雲也慢了下來。
凌驍睜開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視線更清晰，聽力更敏銳，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是游離的星辰之力？身體更是輕快有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感覺怎麼樣？」岳榮問。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凌驍活動了一下手腳，又驚又喜，「榮叔，我好像……能感覺到周圍的『氣』了？」
「那是星辰之力。你身負星隕血脈，又得了正統法門，自然能感應到。」岳榮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不過這還只是開始。《星辰感應篇》只是基礎，想真正運用星辰之力，還需要大量時間和資源。」
他看向石台。試煉結束後，石台正中央緩緩裂開，升起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盒蓋自動打開，裡面是一卷薄如蟬翼、銀光流轉的絲帛。
岳榮拿起絲帛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極其複雜的星圖，星圖中央，有一顆星辰被特別標記，旁邊有一行小字：
「地宮入口，在靈脈之眼。穿此門戶，可見真章。——蘇晴留」
絲帛下方，還壓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星辰印記。
「靈脈之眼……應該是靈脈核心的最深處。」岳榮收起絲帛和鑰匙，看向凌驍，「我們得繼續往下走。但在這之前……」
他看向石室另一側——那裡原本是光滑的牆壁，此刻卻浮現出一道門的輪廓，門上有鑰匙孔。
是出口，通往更深處的路。
「榮叔，你的傷……」凌驍擔憂地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左臂。
「暫時壓住了。」岳榮搖頭，「星辰之力對魔毒有克製作用，剛才的洗禮也緩解了一些。但必須儘快找到地宮，那裡或許有徹底解毒的方法。」
他走到門前，將青銅鑰匙插入孔中，輕輕一擰。
「咔噠。」
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面更深邃的黑暗。
岳榮回頭，看著凌驍和發財，目光沉靜如淵：
「準備好了嗎？真正的路，現在才開始。」
凌驍用力點頭，抱起已恢復些精神、正對著門內齜牙低吼的發財。
「走！」
三人（狼）邁步，踏入更深沉的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石室的水晶球，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啪」地一聲輕響，徹底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粉末。
第一重考驗，通過。
但前路，依舊未卜。
腳下是流轉的銀河，頭頂是閃爍的星辰，遠方有星雲在緩緩旋轉、坍縮、誕生。一切都如此真實，又如此虛幻。
「試煉者，報上你的名字。」
一個宏大、空洞、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星空中響起，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響在靈魂深處。
「凌驍。」凌驍穩住心神，回答。
「凌驍。」聲音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出第一個問題：
「你為何而活？」
凌驍愣了愣。為何而活？這個問題太大，太深，他從未想過。在舊土的這些年，他只知道要活下去，要吃飽，要不被欺負，要讓榮叔過得好……
不，不止這些。
他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榮叔在晨霧中擦拭斷刀的側臉，發財叼著枯枝獻寶般的眼神，郭芸奶奶摸著《三字經》時的複雜目光，窯洞裡黑袍人陰冷的鬼面，水晶球中那道模糊的、悲傷的母性虛影……
「我……」凌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想知道我是誰，我的爹娘是誰，他們為什麼離開我。我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榮叔，保護髮財，保護所有我在乎的人。我想……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然後，走我自己的路。」
星空寂靜了片刻。
「第二個問題。」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情緒波動：
「若有一日，你獲得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你會用它做什麼？」
凌驍這次沒有猶豫：「讓欺負人的人不能再欺負人，讓善良的人能好好活著。如果……如果可能，我想找到我爹娘，問問他們，為什麼要丟下我。」
「若他們已死？」
凌驍心臟一痛，但還是咬牙道：「那我就找出害死他們的人，為他們報仇。然後……帶著榮叔和發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地過日子。」
「第三個問題。」聲音停頓了很久，久到凌驍以為試煉結束了，它才再次開口，這一次，聲音里多了一絲……悲憫？
「若通往真相的路上，屍山血海，至親離散，萬人唾罵，舉世皆敵……你，還走嗎？」
凌驍渾身一震。
屍山血海……至親離散……萬人唾罵……舉世皆敵……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他仿佛看到了未來某個可能的畫面：榮叔倒在血泊里，發財被鎖鏈鎖住，無數人指著他罵「魔種」、「災星」，整個世界都與他為敵……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走了，我們回家，我們躲起來，我們像以前一樣，在舊土這個角落裡，苟且偷生，能活一天是一天……
可是……
可是他頸間的玉佩在發燙。燙得灼人。
他想起夢中那道貫穿天地的銀色星光，想起水晶球里那個悲傷的虛影，想起榮叔每次提到「主公」「夫人」時眼中深藏的痛楚。
有些真相，必須有人去揭開。
有些責任，必須有人去承擔。
有些路，明知是絕路，也要走到底。
凌驍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恐懼、猶豫、軟弱，都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磐石般的決絕。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星空，驟然破碎。
凌驍的意識回到身體，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按在石台上的姿勢。石台上的星辰圖案已停止流轉，重新組合成一行新的文字——
「本心赤誠，可承星隕。賜《星辰感應篇》上部，望勤修不輟，莫負星辰。」
文字亮起銀光，從石台上升起，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湧入凌驍眉心。他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多了許多陌生的信息——文字、圖形、口訣、行功路線……正是《星辰感應篇》鍊氣期到築基期的完整修煉法門！
與此同時，懸浮的水晶球光芒大放，一道純淨的銀色光柱從中射出，籠罩住凌驍全身。溫暖而磅礴的星辰之力湧入四肢百骸，沖刷經脈，滋養肉身。之前狂奔的疲憊、驚嚇的後怕、甚至長久以來營養不良帶來的虛弱感，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他頸間的玉佩更是與水晶球共鳴到了極致，銀光幾乎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晝。玉佩內部，那點微弱的星光，似乎……壯大了一絲？
「這是……傳功？灌頂？」凌驍又驚又喜。
「是星辰洗禮。」岳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也有一絲欣慰，「你通過了考驗，星辰之力在為你築基，改善體質。這是大機緣，靜心感受，引導力量在體內循環，不要抵抗。」
凌驍依言閉目，按照剛得到的《星辰感應篇》口訣，嘗試引導那股溫和的力量在體內運轉。起初很生澀，但玉佩似乎有某種引導作用，星辰之力自動順著某種玄奧的路徑流轉，每運行一周，身體就輕鬆一分，頭腦就清明一分。
約莫一刻鐘後，光柱緩緩收回。水晶球的光芒暗淡了大半，內部旋轉的星雲也慢了下來。
凌驍睜開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視線更清晰，聽力更敏銳，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是游離的星辰之力？身體更是輕快有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感覺怎麼樣？」岳榮問。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凌驍活動了一下手腳，又驚又喜，「榮叔，我好像……能感覺到周圍的『氣』了？」
「那是星辰之力。你身負星隕血脈，又得了正統法門，自然能感應到。」岳榮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不過這還只是開始。《星辰感應篇》只是基礎，想真正運用星辰之力，還需要大量時間和資源。」
他看向石台。試煉結束後，石台正中央緩緩裂開，升起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盒蓋自動打開，裡面是一卷薄如蟬翼、銀光流轉的絲帛。
岳榮拿起絲帛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極其複雜的星圖，星圖中央，有一顆星辰被特別標記，旁邊有一行小字：
「地宮入口，在靈脈之眼。穿此門戶，可見真章。——蘇晴留」
絲帛下方，還壓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星辰印記。
「靈脈之眼……應該是靈脈核心的最深處。」岳榮收起絲帛和鑰匙，看向凌驍，「我們得繼續往下走。但在這之前……」
他看向石室另一側——那裡原本是光滑的牆壁，此刻卻浮現出一道門的輪廓，門上有鑰匙孔。
是出口，通往更深處的路。
「榮叔，你的傷……」凌驍擔憂地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左臂。
「暫時壓住了。」岳榮搖頭，「星辰之力對魔毒有克製作用，剛才的洗禮也緩解了一些。但必須儘快找到地宮，那裡或許有徹底解毒的方法。」
他走到門前，將青銅鑰匙插入孔中，輕輕一擰。
「咔噠。」
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面更深邃的黑暗。
岳榮回頭，看著凌驍和發財，目光沉靜如淵：
「準備好了嗎？真正的路，現在才開始。」
凌驍用力點頭，抱起已恢復些精神、正對著門內齜牙低吼的發財。
「走！」
三人（狼）邁步，踏入更深沉的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石室的水晶球，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啪」地一聲輕響，徹底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粉末。
第一重考驗，通過。
但前路，依舊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