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秘道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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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叔走後,凌驍的心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來。

  他抱著發財坐在門檻上,眼睛望著院門方向,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星隕羅盤部件。晨霧越來越淡,天色完全亮了,遠處傳來雜役們起床勞作的聲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榮叔沒回來。

  「發財,你說榮叔能說服郭芸奶奶嗎?」凌驍小聲問。

  發財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耳朵輕輕動了動,忽然,它猛地站起,鼻子使勁朝東南方向嗅,喉嚨里發出焦躁的低吼。

  是東南方——內院的方向!

  凌驍的心狠狠一跳。幾乎是同時,他頸間的玉佩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更詭異的是,他手中的星隕羅盤部件也「嗡」地一聲輕顫,殘缺的指針瘋狂轉動,最終顫巍巍地指向——正東方,偏下。

  不是平面方向,而是指向地下!

  「這是……」凌驍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榮叔的話——「靈脈核心在正東,入口在郭芸書房」。

  玉佩發燙,羅盤指地……榮叔找到入口了!而且,他可能遇到了什麼,觸動了與玉佩相關的東西!

  「走!」凌驍再不猶豫,抱起發財,從後窗翻出。他記得榮叔說過,內院東側有道年久失修的排水溝,能通到書房後面的竹林。那裡平時沒人去,是溜進去的最好路徑。

  發財似乎完全明白他的意圖,落地後率先沖向那個方向。它跑得極快,灰色的身影在晨霧和牆影間穿梭,凌驍拼盡全力才勉強跟上。

  一刻鐘後,他們潛入了那片荒蕪的竹林。

  書房就在竹林邊緣,門窗緊閉。但凌驍能清晰感覺到,玉佩的灼熱感正從書房下方傳來,一波強過一波。羅盤指針更是直直指向書房地基位置,微微顫動。

  入口就在這裡的地下!

  可怎麼進去?

  凌驍急得團團轉。他試圖推窗,紋絲不動。想去撬門,又怕驚動護衛。正焦急時,發財忽然跑到書房牆角,用爪子拼命扒拉地面。

  那裡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滿青苔。凌驍蹲下身幫忙,扒開浮土和苔蘚,發現石板邊緣有道極細的裂縫——不像是自然開裂,倒像是經常開合留下的磨損痕跡。

  「下面有東西?」凌驍用力去撬,石板紋絲不動。

  發財歪頭想了想,忽然跑到他腳邊,用鼻子頂了頂他頸間的玉佩,又頂頂石板。

  凌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摘下玉佩,試探著按在石板裂縫處。

  嗡——

  玉佩與石板接觸的剎那,一道極淡的銀光從裂縫中透出。緊接著,整塊石板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陰冷的風帶著泥土氣息湧出,正是羅盤指示的方向!

  「發財,你真是……」凌驍又驚又喜,抱起發財親了一口。小東西得意地搖尾巴。

  凌驍不再猶豫,將玉佩重新掛好,抱著發財,鑽進洞口。

  就在他身體完全沒入的瞬間,頭頂的石板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

  通道里伸手不見五指。

  凌驍只能摸著濕滑的牆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霉味和土腥氣,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冰冷刺骨。發財緊貼著他,喉嚨里不時發出警告般的低嗚,顯然這地方讓它很不舒服。

  唯一的光源,是頸間的玉佩。

  越往下走,玉佩的光芒越亮,從微弱的銀暈,漸漸變成柔和的銀白色光暈,勉強能照亮身前三尺。凌驍發現,通道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刻著一些模糊的、類似星辰的圖案,與玉佩的光芒隱隱呼應。

  是星隕族的標記!榮叔沒說錯,這秘道果然和星隕族有關!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另一條水平延伸,不知通向何處。玉佩的光芒突然急促閃爍,指向水平那條路。

  「榮叔走的是這邊。」凌驍毫不猶豫,拐進水平通道。

  這條通道更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牆壁濕漉漉的,長滿滑膩的青苔。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階,很多已經碎裂鬆動,稍不留神就會踩空。

  又走了幾十步,前方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

  是腳步聲!很輕,很急,正在快速遠離!

  「榮叔!」凌驍忍不住低喊。


  腳步聲頓了一瞬,隨即更快了,顯然對方聽到了,但不回應,反而加速離開。

  不對勁!榮叔如果聽到他的聲音,一定會停下來等他!

  凌驍心中一緊,拔腿就追。發財似乎也察覺到異常,率先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閃電。

  通道蜿蜒曲折,好幾次差點跟丟,幸好憑藉發財的嗅覺和玉佩的指引,他們始終能咬住前方的身影。但距離始終沒有拉近——前方那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受傷的榮叔。

  「等等!你到底是誰!」凌驍邊追邊喊,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

  前方那人依舊不答。轉過一個急彎,前方忽然出現三點幽綠的光,懸浮在半空,像鬼火般跳動。

  發財猛地剎住腳步,擋在凌驍身前,齜牙低吼。凌驍也看清了,那不是鬼火,是三隻拳頭大小、通體慘白、形如骷髏頭的飛蟲!蟲眼冒著綠光,口器開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瘮人。

  是「食髓骨蛉」!舊土地下遺蹟里常見的一種魔化妖蟲,專吸生靈腦髓,牙齒能咬穿鐵甲!

  「嘶嘶嘶——」

  三隻骨蛉同時振翅,化作三道白影,朝凌驍撲來!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發財小心!」凌驍想拉它,但發財不退反進,迎著骨蛉撲上!

  「嗚——嗷——!!」

  一聲前所未有的尖利狼嚎從發財喉嚨里爆發!那聲音不再是幼崽的嗚咽,而是帶著某種古老、威嚴、不容侵犯的暴戾!聲波化作淡銀色的漣漪,狠狠撞在三隻骨蛉身上!

  「咔!咔咔!」

  三隻骨蛉如遭重擊,慘白的外殼瞬間浮現無數細密裂紋,眼裡的綠光驟然黯淡,從空中直直墜落,「啪嗒啪嗒」摔在石階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發財落地,身體微微起伏,顯然剛才那一聲消耗極大。但它眼中銀光未散,反而更亮,死死盯著骨蛉墜落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

  凌驍驚呆了。他從未見過發財這樣。那聲狼嚎,那銀色的聲波,那瞬間擊潰骨蛉的力量……這絕不是尋常野獸能做到的!

  「發財,你……」

  「別過來!」前方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厲喝。

  是榮叔的聲音!但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榮叔!」凌驍又驚又喜,想衝過去,卻見一道身影從拐角踉蹌走出——正是岳榮!他臉色慘白如紙,左臂衣袖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跡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跡。右手裡握著那柄斷刀,刀身又添了幾道新裂痕,刃口完全崩了。

  「你怎麼來了!」岳榮又急又怒,「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

  「我、我感覺玉佩發燙,羅盤也指這邊,就……」凌驍看到他慘狀,眼淚又要湧出來,「榮叔,你的傷……」

  「死不了。」岳榮打斷他,目光落在發財身上,眼中閃過驚異,但此刻顧不上細問,「快走!後面有東西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通道深處傳來「沙沙沙」的密集聲響,像無數節肢動物在石壁上爬行,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是更多的骨蛉!而且聽聲音,不下百隻!

  「走!」岳榮一把抓住凌驍的手,轉身就跑。發財緊隨其後。

  三人(狼)在狹窄的通道里奪命狂奔。身後,「沙沙」聲如影隨形,越來越近。通道開始向上傾斜,石階更多,更陡,岳榮受傷不輕,速度明顯慢下來,幾次險些摔倒,都被凌驍死死扶住。

  「榮叔,堅持住!前面有光!」凌驍大喊。

  前方,通道盡頭,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銀藍色的光芒,與玉佩的光芒同源!

  就在他們離出口只剩最後三丈時,身後的「沙沙」聲驟然逼近!凌驍回頭,魂飛魄散——通道里,密密麻麻的慘白骨蛉如潮水般湧來,綠油油的眼睛匯成一片鬼火之河,口器開合的「咔噠」聲連成一片,震得人頭皮發麻!

  「進光里!」岳榮暴喝,用盡最後力氣,將凌驍和發財往前一推!

  凌驍抱著發財,踉蹌衝進那片銀藍色的光暈中。岳榮緊隨其後,在骨蛉潮撲到的瞬間,也跌了進來。

  嗡——

  光暈驟然擴散,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光幕,擋在通道口。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骨蛉撞在光幕上,瞬間「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後面的骨蛉尖叫著後退,在光幕外聚集,卻不敢再靠近,只敢用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內的三人。


  安全了——暫時。

  凌驍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浸透。發財趴在他腿邊,舌頭吐得老長,顯然剛才的爆發和狂奔耗盡了它的體力。

  岳榮靠坐在牆邊,閉目調息,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血流速度慢了許多——剛才衝進光幕的瞬間,光幕的力量似乎壓制了魔毒的蔓延。

  凌驍這才有空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方圓不過三丈。沒有門窗,唯一的入口就是他們進來的通道,此刻被銀色光幕封死。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台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繁複的星辰圖案,與玉佩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而石室的光源,來自石台正上方——那裡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銀藍、內部有星雲緩緩旋轉的水晶球。光芒就是從水晶球散發出來的,柔和,純淨,帶著一種撫慰靈魂的溫暖。

  是星辰之力。凌驍能感覺到,頸間的玉佩正與水晶球產生強烈的共鳴,溫潤的能量順著玉佩流入體內,讓他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星隕族的遺蹟?」凌驍喃喃道。

  「應該是第一道關卡。」岳榮睜開眼,聲音依舊虛弱,但冷靜了許多,「星辰祭壇是外圍哨所,這裡是通往地宮的第一道門戶。看到石台上的圖案了嗎?」

  凌驍湊近細看。石台上的星辰圖案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最終匯聚成八個清晰的古篆文字——

  「星隕試煉,叩問本心。」

  「試煉?」凌驍一愣。

  「嗯。」岳榮點頭,「星隕族傳承,不傳庸人,不傳惡徒。想進地宮,必須先通過他們的考驗。這第一關,考的是『本心』——你最深的執念是什麼,你求道的初衷是什麼。」

  他看向凌驍,目光複雜:「驍兒,這關,只能你自己過。手按在石台上,集中精神,回答它的問題。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要遵從本心,不可欺騙,不可動搖。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輕則精神受損,變成白痴。重則……被星辰之力反噬,魂飛魄散。」

  凌驍心臟狠狠一跳。他看著那行流轉的文字,又看看榮叔慘白的臉,再看看發財疲憊但依舊關切的眼神,忽然,心中的恐懼散了大半。

  「榮叔,我該怎麼做?」

  「手放上去,靜心凝神,等。」岳榮道,「試煉會自動開始。」

  凌驍深吸一口氣,走到石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榮叔和發財,然後伸出右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石台表面。

  嗡——

  石台驟然亮起!無數星辰圖案從台面飛出,環繞凌驍旋轉,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他眼前一花,意識被強行拉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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