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孔明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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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現在。

  「軍師這些年,實在辛苦了。」

  向朗由衷嘆道,「尤其是選官用人,既穩住了士族,又拔了真才,荊州能有今日之盛,全賴軍師權衡有度。」

  諸葛亮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從容,擺了擺手:「皆是分內之事。

  主公北伐在即,荊州乃北伐前線,重中之重。

  我入蜀後,雲長將軍掌軍,三位共同掌政,要好生輔佐他,等主公率部歸來。不可在此期間出現紕漏。」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尤其要注意與東吳的分寸,湘水劃界的盟約不可忘,既要警惕其野心,又不可輕易激化矛盾,待主公北伐大計敲定,再作進一步部署。

  另外,我已將荊州的戶籍、糧冊、軍報、選官名冊悉數整理妥當,明日便與三位交接,隨後便啟程入蜀。」

  「請軍師放心,我等定當恪盡職守,守好荊州,靜待主公與軍師北伐捷報!」馬良、向朗、蔣琬齊聲躬身應道。

  諸葛亮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案上的荊州軍報,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荊州已穩,他便可安心入蜀,穩住益州後方,與劉備、龐統、顧蘇林等人遙相呼應,共赴北伐大業,不負主公託付。

  次日,江陵幕府,諸葛亮與三人完成政務交接,將荊州的民政、軍防、糧儲、選官等諸事一一託付妥當,又特意致信分守各地的關張趙,叮囑其嚴守邊防、調和士族,切勿急躁。

  一切安排妥當,諸葛亮一身素色布袍,帶著幾名親信幕僚與數十親衛,登上前往成都的車馬,緩緩駛離江陵城。

  ……

  建安十九年末。

  諸葛亮風塵僕僕抵達成都,徑直入居劉備早已提前備好的府邸。

  院落清雅,陳設簡約,處處透著細緻周到,顯然是劉備早已用心安排。

  當夜,夜色沉靜,劉備特意摒退閒雜人等,只攜龐統、顧蘇林等一眾心腹近臣,親赴府邸與諸葛亮相見。

  闊別數載,眾人久別重逢,彼此寒暄敘舊,問一路風霜,敘荊益近況,暖意融融,氣氛和睦。

  閒話稍歇,眾人斂去笑意,歸於正坐。

  諸葛亮神色從容端正,向著劉備徐徐述職,將自己鎮守荊州數載諸事,緩緩道來。

  從初入荊州時士族盤根錯節、人心浮動,到初期隱忍沿用舊制、恩撫世家;

  再到暗中屯田積糧、修繕水利、整肅軍紀、改良軍械;

  而後趁劉備入蜀之機,約束私部、震懾敵對豪強、清洗異心官吏;

  又循序漸進革新選官、增設幕府考核、提拔寒門俊秀、拆分地方士族勢力;

  最後整頓邊防、操練八陣、積蓄糧草甲仗,一樁樁,一件件,條理分明,始末詳盡。

  劉備靜靜端坐聆聽,越往後,神色越是震動,眼底滿是驚嘆。

  待諸葛亮話音落下,劉備良久感慨出聲,連連讚嘆:

  「荊州局勢當初何等棘手,內有世家盤踞,外有東吳窺伺。

  孔明坐鎮數載,不動聲色之間,吏治一清,士族安分,糧草充盈,兵甲精銳,人才濟濟,邊防穩固。

  荊襄之地,如今已然穩如磐石,進可北伐,退可固守。

  孔明之才,實在令人嘆服啊!」

  諸葛亮微微欠身,神色謙和淡然,並不居功:「主公謬讚了。

  荊州今日安穩,非亮一人之力。

  諸多長遠思慮、固本安民、制衡士族、育才長遠之策,並非亮一己所能周全。

  許多我思慮不及、目光未及長遠、看不到根本隱患之處,皆是之前子茂有所補全。

  正是有眾人遠見相輔,諸多政令方才行得穩、走得遠,少有疏漏。」

  顧蘇林聞言連忙拱手,神色謙遜:

  「孔明先生過譽了。

  我不過偶有零星淺見、些許碎語罷了,實在不足掛齒。

  真正運籌調度、權衡各方、恩威並施、落地施行,收放分寸恰到好處,終究是孔明先生胸襟手段、治世能耐,遠非常人可比。」

  眾人一番彼此謙辭禮讓,帳內氣氛愈發和睦。

  劉備稍作沉吟,繼而開口問道:


  「孔明,如今你入蜀董督益州大政,荊州乃是北伐門戶,重中之重。

  你一走,日後我等北伐時,荊州偌大基業,軍政民政繁雜,該託付何人主事?」

  諸葛亮從容答道:

  「主公放心,荊州諸事我早已妥善交接,安排周密。

  政務庶務、調和士族人心,交由馬良執掌;

  法度吏治,託付向朗坐鎮;

  戶籍錢糧、基層調度,由蔣琬居中統籌銜接。

  三人具有大才,性情各異,所長不同,彼此互補,兼顧世家士族、寒門後進、邊防民政方方面面,人心安穩,政令通暢,萬無一失。」

  劉備聽罷,心中大石徹底落地,又是一番讚許感慨,只覺荊益兩地,自此皆有棟樑坐鎮,再無後顧之憂。

  夜色漸深,燈火搖曳,眾人又閒談片刻,論及北疆防務、漢中布局、日後大勢,隨後各自辭別,悄然散去歇息,僅劉備與諸葛亮獨坐。

  案上清茶微涼,水汽裊裊,劉備忽而想起一事,問諸葛亮道:「孔明,張松張永年你是如何處置的?

  此番入蜀靠子茂謀劃,通過他才能師出有名。

  然而此人先前欲將益州送與曹操,曹操不容他,才轉投於我,終究還是落得賣主求榮的名聲。

  如今想來,他不能再回到益州了。」

  諸葛亮輕搖羽扇,面色沉靜,頷首答道:「主公明鑑,亮亦覺此人雖有獻蜀之功,卻失了為臣的節義,斷不可久留身側,更不能置身益州。

  張松與法正不同,此人先投曹操,遭曹操輕慢,方轉投主公,其心本為求功名富貴,而非真心為漢室、為百姓。

  主公亦不可將他帶在身邊委以重任。

  一來,張松不忠之舉,觸怒了益州一眾守義舊臣,黃權、劉巴諸公,皆是守節之士,視其為士林敗類。

  主公將來北伐,益州才是根本。若留他於身側,必亂益州和氣,更會寒了益州忠臣之心。

  二來,主公此番入蜀雖已站穩大義名分,但天下士人看得分明。

  日後北伐中原,更需收攏天下人心。若是重用張松這般賣主之徒,反倒落人口實,坐實勾結內奸、窺伺同宗基業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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