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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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淵的宿舍廚房平時冷冷清清,此刻卻像是過年一樣。

  灶台上碼放著剛從超市和市場採購回來的新鮮食材,番茄、茄子、黃瓜、還有各色調料瓶等等…

  「來來來,看我們的東方大廚表演!」烏特把圍裙遞給嚴淵,自己則摩拳擦掌,眼睛瞄向那堆土豆和黃瓜,

  「大廚,需要幫忙削土豆皮嗎?或者拍黃瓜?這個聽起來挺過癮。」

  「對對對,削土豆皮我可以!」格納布里也擠過來,手伸向旁邊的削皮刀。

  嚴淵趕緊笑著把他們攔住了:「我的大球星們,你們的好意心領了!快,客廳坐著去,廚房交給我。這個……流程比較特殊,你們幫忙可能…會讓我更忙。」

  他指了指已經拆封的花生油、玉米澱粉和各種形態的辣椒、醬料,

  「尤其是我家的做法,確實是有些竅門在裡面的,所以必須得我來。」

  阿米里看著那袋雪白的澱粉,好奇地抓了一把:「這粉……像雪一樣,有什麼用?」

  「等下掛漿裹肉,炸出來脆的秘訣之一就在這,」嚴淵解釋著,不由分說地把他們推出了狹窄的廚房區域,

  「好了,夥計們,相信我,在外面等著香味飄出來就行!保證不『毒死』你們。」他半開玩笑地推搡著,讓大夥出去等。

  福格特作為隊長,比較穩重,他理解地點點頭:「好,聽大廚的,今天是嚴的舞台。」

  他帶著其他幾人退到了客廳,但視線都忍不住瞟向廚房門口。

  嚴淵關上了廚房的移門,深吸一口氣。

  狹窄的空間瞬間成了他一個人的舞台。他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食材。

  土豆削皮切滾刀塊,青椒紅椒去籽掰塊,長條茄子切滾刀塊泡在鹽水裡防止氧化,五花肉和裡脊肉切片加調料醃製……

  一切都井然有序,流暢得像是在廚房這方天地里練過千百遍。

  他眼神專注,手上的動作穩定而嫻熟,顛勺、切絲、掛漿,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依稀能看到自己小時候給媽媽幫廚的畫面。

  空氣里,先是濃郁的醋香混合著生薑蒜末的辛辣爆開,那是嚴淵在調鍋包肉的靈魂料汁。

  緊接著,裹上薄漿的裡脊肉片滑入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長響,油脂熱烈擁抱蛋白質的獨特香氣猛地炸開。

  「我的天……什麼味道這麼香?」格納布里第一個坐不住了,伸長脖子往廚房看,只看到熱油翻騰和少年專注的側影。

  「這……這就是鍋包肉?」阿米里嗅著空氣中誘人的酸甜焦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福格特努力維持著隊長的威嚴,但喉頭也悄悄滾動了一下。

  烏特已經溜到了廚房門邊,扒著門縫:「嚴!好香啊!能嘗一塊嗎?就一小塊!」

  「還沒好,烏特,急什麼,」嚴淵頭也不回,專注地翻動著油鍋里金黃的肉片,小心控制著火候。

  「鍋包肉的糖醋汁還沒爆進去呢,回去坐好!」聲音帶著笑意,卻也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主廚威嚴。

  就在這個香氣四溢、眾人垂涎欲滴的當口,福格特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一看,對其他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是教練打來的。」

  電話那頭,納格爾斯曼的聲音傳來:「福格特,關於明天訓練的幾點調整,我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呃,教練,我現在…可能不是很有空…,」福格特有點不好意思,廚房裡又傳來「嘩啦」一聲爆炒的動靜,他只得解釋道,

  「我在嚴這裡……就是……我們幾個……嗯……嚴淵正在兌現他進球後的承諾,親自下廚給我們做飯吃。」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似乎對這個情況有點意外:

  「嚴?他還可以做飯?」

  納格爾斯曼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置信,他想像里那位自己那個天賦爆表的愛徒正在在廚房揮勺的樣子。

  「嚴是在做中餐嗎?」

  「是的,教練,」福格特看了一眼廚房門口探出來那幾個擠眉弄眼的腦袋,

  「味道聞起來非常棒,您要不要……順便過來一趟?邊吃邊談?嚴的手藝真的很值得期待。」他大膽地發出了邀請。

  電話那頭又頓了一下,然後聽到納格爾斯曼帶著笑意的聲音:「聽起來,我錯過了一場精彩的進球慶祝晚宴呢,當然,我一會就過來,順便給你們帶點喝的過去。」


  二十多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福格特開門,門外站著提著兩個袋子的納格爾斯曼。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小公寓,視線第一時間就被廚房裡傳出的煙火氣和「哐當哐當」的鍋鏟聲吸引。

  空氣里的複合香味,醋香、醬香、油香、蔬菜的鮮香濃得化不開。

  「教練!」嚴淵聞聲擦著手從廚房探出頭,看到來人,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少年人的侷促,隨即被欣喜取代,

  「您怎麼來了?快請進!菜馬上就好!」他沒想到自己的小灶居然招來了恩師。

  納格爾斯曼把袋子遞給福格特,一袋是幾瓶品質相當好的德國白葡萄酒,另一袋是專門帶給嚴淵的果汁和可樂:「祝賀你精彩的絕殺,小子。也謝謝你讓大家,嗯,包括我,有機會體驗一下中國風味。」

  他笑著環顧了一下擠在客廳明顯興奮又有點拘謹的弟子們,

  「你們這裡的氣氛可真好。」

  他把果汁遞給嚴淵:「你的份。」

  嚴淵連忙道謝接過。

  「需要我幫忙嗎,嚴?」納格爾斯曼象徵性地問了一句。

  「不用不用!您坐!」嚴淵趕緊擺手,熟練地拉開客廳的摺疊桌,

  「我再做最後兩個菜,很快!」

  就在教練落座的這點時間,廚房裡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

  鐵鍋在大火上發出「噌噌」的摩擦聲,熱油煎炒的「滋啦」聲此起彼伏。

  然後,是令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壓軸聲響:那是在燒熱的鐵鍋上猛地烹入糖醋汁的「滋啦!!!」聲,

  伴隨著一股濃烈酸甜裹挾著鍋氣的奇香猛地瀰漫開來,鍋包肉最後一步完成了!

  緊接著,廚房門終於被拉開了。

  「開飯啦!」

  嚴淵端著兩個盤子出來,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臉頰被灶火熏得微微發紅。

  他身後的廚房灶台上,熱氣騰騰地擺放著一盤盤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菜餚。

  暗紅油亮的燒茄子靜靜地躺在盤裡,吸飽了醬汁,軟糯誘人;金黃油亮、外酥里嫩的鍋包肉堆成小山,琥珀色的糖醋芡汁晶瑩剔透;

  醬色濃郁的地三鮮里,土豆金黃焦香,茄子軟爛,青椒保持爽脆;碧綠的拍黃瓜切段堆疊,淋著香油蒜泥,清爽利落;

  鮮艷的西紅柿與金黃蛋花交融在一起,汁水豐盈,酸甜開胃。

  甚至還有一小碟醃好的白生生、脆生生的酸辣蘿蔔條和一小鍋米飯被端了出來。餐桌瞬間被色彩和香氣點燃了。

  「我的天…!」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嘆出聲。

  「嚴!這看起來太專業了!」烏特第一個忍不住想動筷子。

  「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不是外賣?」格納布里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納格爾斯曼也滿眼驚奇,他沒說話,但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期待,直接拿起一個盤子開始盛米飯。

  沒有多餘的儀式,美食當前,飢餓是最好的開餐鈴。

  福格特夾起一塊鍋包肉,那層薄脆的外殼幾乎在接觸筷子的瞬間就傳遞出一種令人愉悅的輕微抵抗。

  他咬下去,先是牙齒衝破那層極致酥脆的薄衣,發出輕微的「喀嚓」聲,然後是裡面醃製入味、柔嫩異常的裡脊肉。

  那股強烈的酸甜帶著恰到好處的醋香瞬間衝擊味蕾,緊接著是油脂的焦香和咸鮮的回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格納布里對地三鮮情有獨鍾,他很喜歡吃東北菜。

  他用勺子舀起一片吸飽了咸鮮醬汁、變得軟糯油潤的茄子,配上一塊外表焦脆、內部粉香的土豆,又搭上一塊青椒。

  濃油赤醬的複合滋味裹著不同口感在口中綻開,他滿足地說道:「太好吃了!這個下飯太棒了!」

  瞬間扒拉了一大口米飯。

  阿米里專攻那盤鮮亮紅艷的西紅柿炒蛋,他熟練的舀一大勺澆在米飯上,飽滿的蛋花裹挾著酸甜濃郁、微微起沙的番茄湯汁迅速滲透雪白的飯粒。

  他舀起一大勺送入嘴裡,酸甜的味道夾雜著炒蛋的油香和飯粒的清甜,層次豐富又極其和諧,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嚴!你做的這個,我能天天吃!」

  烏特像個貪心的孩子,每樣都想嘗試。他猛吃了幾口,一邊吸溜著被酸辣蘿蔔條刺激得微微泛紅的鼻子,一邊感嘆:

  「天哪!這才叫中餐!我發誓!以前在餐廳吃的那些又甜又膩的醬汁完全不一樣!你這個是……是……活生生的味道!」

  他揮舞著叉子,嘴裡塞滿了燒茄子,含糊不清地說。

  嚴淵有點不好意思地吃著飯,留意著大家的反應,他很期待大家的反饋。

  他看到阿米里特別喜歡小酥肉,格納布里時不時就要去夾那盤酸甜口的鍋包肉,烏特對咸鮮的燒茄子情有獨鍾。

  福格特也在仔細地品嘗每一道菜的味道,尤其是那份樸素的拍黃瓜帶來的爽脆和清香,讓他忍不住用最後一片黃瓜,把盤底的蒜泥香油汁都蘸乾淨了。

  就連納格爾斯曼也放下了平時訓練場上的嚴肅,顯得格外放鬆。

  他尤其偏愛鍋包肉那種極致對比帶來的味覺衝擊和對火候的精妙把控,還有那份簡單卻極富煙火氣的拍黃瓜和西紅柿炒蛋的獨特魅力。

  他放下叉子,由衷地對嚴淵說:「嚴,我不得不承認,你做的飯,每一口都感覺很『紮實』,和我們習慣的味道很不一樣,但非常……嗯…滿足。」

  他晃了晃杯中的白葡萄酒繼續說道,「這頓飯讓我重新認識了我的這位攻擊手,嚴,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嚴淵的臉紅得更厲害了:「教練您過獎了,其實都是我媽教的,這些…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大夥吃著飯,聊著天,一頓風捲殘雲過後。

  盤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連那碟開胃的酸辣蘿蔔條和鍋里的米飯都被一掃而空。

  大家摸著肚子,發出滿足的嘆息,盤子裡只剩下一點油漬和難以夾起的零星蔥花蒜末。

  「不行了不行了,撐死我了。」格納布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

  「但是……太值了!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中國味道!」

  「嚴,考慮一下退役開餐館嗎?」阿米里半開玩笑,眼裡是真切的回味。

  烏特直接誇張地比劃著名:「以後你進球,我們就來這吃飯!進球獎金我們也不要了,直接用來給你買菜!」

  福格特看著眼前杯盤狼藉卻充滿歡樂的餐桌,看著幾個隊員吃飽喝足後放鬆愜意的樣子,也露出笑容。

  他沒說什麼,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大家面前的空盤子。

  「別,放著我來洗吧。」嚴淵連忙站起來。

  「坐你的!」福格特不由分說地把盤子疊起來,

  「你今天是大功臣,做飯辛苦了。洗碗這種事,交給我們。」格納布里、阿米里和烏特立刻響應號召:

  「對,大廚休息!」

  「我負責沖水!」

  「我負責擦!」……

  幾個人七手八腳,默契十足地把餐盤刀叉收進小廚房。

  很快,嘩嘩的水聲、洗潔精的泡沫和年輕人互相調侃的笑鬧聲充滿了水槽邊。笨拙地配合著,有人沖,有人刷,有人擦乾,雖然弄得到處是水,叮叮噹噹響聲不斷,但那份真誠和熱鬧,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嚴淵看著幾個隊友擠在小小的廚房裡嘻嘻哈哈地洗碗,又看看正在收拾桌子、幫他把剩下的蔥姜蒜歸置好的納格爾斯曼教練,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和自豪感瀰漫在小小的宿舍里。

  這裡沒有耀眼的球場燈光,沒有山呼海嘯的球迷吶喊,只有溫暖的飯菜香氣、朋友間的真誠談笑和一個家一般煙火氣十足的夜晚。

  這頓承諾中的中餐,絕不止於味蕾的滿足,這裡的一切,讓嚴淵莫名有了一種「家的感覺」,這是他在德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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