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輪休息不是停下,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奔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昨天的聚餐結束後,球員們今天再次投入緊張訓練了。

  離下一場對戰法蘭克福的客場聯賽只有不到四十小時了,霍村基地里瀰漫著一種熟悉的、緊繃又亢奮的氣息,像即將離弦的箭。

  嚴淵剛剛結束一堂強度不小的場上戰術演練課,濕透的訓練服緊貼著他還略顯單薄的脊背。

  他正擰開運動飲料瓶蓋,急促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助理教練克拉默就走了過來:

  「嚴,頭兒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嚴淵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剛結束訓練課,主教練單獨召見?

  這種情況下八成不會有太好的消息,他之前被大巴黎除名的時候就是在訓練課結束後發生的。

  他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沒敢耽擱,邁開步子往樓上主教練辦公室走去。

  腳下的塑膠地板踩起來似乎比平時更有彈性,但不知道為啥,今天這幾步走的特別緊張。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門,裡面的冷氣迎面撲來,讓出汗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小疙瘩。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落在堆疊整齊的戰術資料和分析報告中。

  恩師沒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那張巨大的銀幕前,凝神看著上面關於法蘭克福隊近期比賽的剪輯畫面,旁邊的白色戰術板上,磁吸標記點密密麻麻。

  「教練,您找我?」嚴淵在門口站定。

  納格爾斯曼聞聲轉過身,手裡還捏著幾枚標記貼。

  他的目光落在嚴淵身上,少了平常在訓練場上的犀利,多了幾分審視和考量。

  「來了?先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嚴淵依言坐下,身體習慣性地挺直,他能感到教練的目光正掃過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被汗水浸染的肩線。

  「今天剛訓練完,感覺怎麼樣?」納格爾斯曼走近了些,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報告,

  嚴淵還沒來得及回答,納帥繼續說。

  「你的整體狀態看起來不錯,數據反饋也很好。」納格爾斯曼指的是訓練中採集的各項身體指標,包括心率、跑動距離、衝刺次數等。數據確實是漂亮的。

  嚴淵點頭:「訓練挺好的,教練,我今天踢對抗賽還進了好幾個球呢。」

  納格爾斯曼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在報告扉頁上點了點,目光重新鎖住嚴淵的臉,那眼神像是外科醫生在評估一個精密的部件。

  辦公室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是這樣的,嚴,兩天後,客場對法蘭克福這場比賽,」納格爾斯曼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這場比賽…強度不低,而且最近這連續的幾場比賽,特別是上場又打滿了全場……」他停頓了一下,他正在斟酌用詞,想著該怎麼說才能讓愛徒接受自己的建議。

  「你的場上表現沒得挑,很棒,處理球的水平超出大部分同齡人,甚至超過很多經驗豐富的球員,閱讀比賽的能力,那是你吃飯的本事,我很放心,但是……」

  他再次看了嚴淵的眼睛,說道。

  「但你才十七歲。」這句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落了下來。

  「嚴,十七歲的骨頭、十七歲的肌腱、十七歲的心臟,它們在職業賽場上高頻次、高強度的對抗中,恢復起來需要時間。

  有句話說得好,再好的鋼,連續不斷地敲打,不注意回火,也會產生裂紋。」

  辦公室的氣氛沉靜下去,納格爾斯曼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所以,這輪客場打法蘭克福,我的決定是,你輪休,不上大名單。」

  【輪休】

  兩個字清晰地鑽進嚴淵的耳朵里。

  有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幾乎是嚴淵的本能反應,一股極其微小的失落感和不甘心涌了出來。

  他是球員,球員渴望上場,渴望戰鬥,尤其在這種重要的客場。

  最近他狀態正佳,那種在球場上掌控節奏、創造殺機的感覺令人沉醉。

  但就在這縷微小情緒剛冒出頭的剎那,它就被一股強大的理性壓了下去。

  其實不是教練第一次告訴他建議輪休的,系統前兩天就已經告訴過他了。


  昨晚入睡前,系統自動生成的【傷情預警】清晰地浮現出來,那行大字寫的很明白:

  【宿主嚴淵,右膝關節複合組織殘餘疲勞度:61%,中度偏高,(預計恢復時間24到48小時)】

  他自己也有感覺,膝蓋偶爾會傳來那種緊繃感、還有並不明顯但持續存在的酸脹感,尤其是在發力蹬地或者變向的瞬間。

  這份體感報告和教練此刻的決定,在嚴淵腦中完美地對應起來。

  他沒有停頓,甚至沒有讓那瞬間的本能失落停留太久,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和專註:

  「我明白了,教練。我聽您的安排。」

  嚴淵的聲音清晰穩定,沒有一絲勉強或委屈,眼神坦然地迎著恩師審視的目光。

  納格爾斯曼似乎也沒料到愛徒答應得如此乾脆和「通透」,他本來都想好發言稿來勸勸嚴淵好好休息了。

  好吧,看來準備好的發言稿用不上了。

  納帥的眼睛在嚴淵臉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能理解就好。」他的語氣明顯緩和下來,

  「這不是懲罰,這是對你的保護,是給『霍芬海姆的未來』加一道保險槓。」他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有記錄比賽的習慣。」他目光瞥向嚴淵手裡正拿的那個磨得有點舊卻很厚的筆記本。

  嚴淵下意識地摸了摸筆記本的黑色皮革封面。

  「所以,你的新任務來了。」納格爾斯曼身體前傾,

  「這次你不用隨隊去法蘭克福,但你得做場外功課,球隊出發後,你跟著理療師做恢復性訓練,強度我會跟那邊溝通好,主要是恢復,保持狀態,然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場比賽你要看,仔細看,就像你平時堅持的那個習慣一樣,你要看法蘭克福的中場絞殺,他們那兩個邊翼衛在高壓下的插上方式,防線在整體壓迫和快速退守時的協同……特別是,」

  他加重語氣,「他們對阿米里這種技術型中場的針對性切割,用了什麼具體策略?以及細節?還有我們進攻受阻時的問題。」

  有那麼一瞬間,納格爾斯曼真的覺得自己是在給助教布置任務。

  「把你看到的、想到的,都寫進你的本子裡,用你的腦子去拆解它,像拆解對手的陣型那樣。

  就像上次你看利物浦的比賽時,你不僅是個球員,還是個純粹的分析家。」納格爾斯曼的嘴角勾起笑意,

  「等我們回來,我會檢查你的筆記,就好比老師檢查作業一樣,我還會問你問題的,所以,別讓我失望,嚴。」

  話音落下,短暫的安靜。

  納格爾斯曼等著愛徒可能的失落或者一點點不甘,畢竟,正是狀態火熱、渴望建功的年紀。

  「明白,教練。」嚴淵開口了,聲音清晰而沉穩,沒有任何失落和沮喪,只有純粹的接受和認真,

  「您的考慮很周到,我沒有意見,我知道身體需要恢復,不論是恢復還是分析比賽,我都會認真完成。」

  他說得言簡意賅,但那份專注和理解讓納格爾斯曼非常滿意。

  「很好,」納帥輕鬆了不少,他站起身,走過去,用力拍了拍嚴淵的肩膀,說道,

  「好孩子,去好好放鬆放鬆,也好好『用腦子工作』,這輪休息不是停下,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奔跑。」

  納格爾斯曼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七歲、思維卻遠超年齡的少年,心中那個念頭更加清晰:

  這不僅僅是一個能盤活前場的黃金邊鋒,更是一塊尚未完全展露光芒的戰術思維璞玉,現在讓他停下來,是為了將來他能跑得更遠,想得更深。

  納格爾斯曼確實懂怎麼用年輕人。

  「好了,沒啥事了,去好好恢復吧。」納帥揮了揮手,隨即又把目光投回了戰術板上的法蘭克福陣型。

  嚴淵起身,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冷氣依舊,但嚴淵覺得胸口裡那點因輪休消息最初帶來的細微空洞,早已被一種沉甸甸的任務感和信任感填滿。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球員來說真的很美好。

  於是乎,當球隊其他人開始更加緊張地準備客場之戰時,嚴淵的節奏忽然慢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告訴隊友自己的安排,只是繼續按照隊醫的要求完成拉伸和冰敷。

  訓練基地的理療室里,按摩師溫和而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揉按著他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群,松解著深層筋膜。

  當手指按到右膝髕腱附近時,那絲絲縷縷的酸痛感清晰地告訴嚴淵:教練的決定沒錯,系統的提示更是沒錯。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不適感在專業的手法下一點點疏散,心裡很平靜。

  隊醫也重新過來檢查了一下,結果和納格爾斯曼的評估、系統的提示高度一致:

  【沒有結構性問題,就是高強度連續比賽帶來的軟組織疲勞,需要休息。】

  隊友們陸續得知了消息。

  格納布里有些驚訝,跑過來問:「不是吧??嚴,下場你不去?缺了你我們的進攻可少把尖刀!」

  格納布里的語氣是真心實意的,嚴淵現在確實是隊內的尖刀之一了。

  烏特對格納布里說:「嘿!塞爾吉,嚴才17歲,他確實要休息的!」

  福格特作為隊長,考慮得更實際也更關心隊友:「教練的決定是對的,嚴,你年紀太小,這麼高強度連續踢,容易出問題。正好緩一緩,養精蓄銳。

  我們回來還要聽你的賽後點評呢。」

  他顯然也知道嚴淵的習慣。

  阿米里沒說什麼,只是給了嚴淵一個「哥們兒都懂」的眼神和鼓勵的碰拳。

  大夥的關照讓小嚴的心裡更暖了,他現在只想儘快恢復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