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位醫生
迷言拒絕對灰鴉的治療？
許亭第一反應便是「這個說法也太荒謬了」。
可仔細想想，也並不是不可能。
就算灰鴉已經離死不遠了，但她仍然能用出【詛咒人偶】。
對迷言維持情報網絡而言，這份能力尤為關鍵。
雖然迷言話說的很好聽，什麼「本來不想讓灰鴉使用魔法」，「什麼不想看到病患死在眼前」。
但她也確實讓灰鴉深度參與了她的產業，廣泛應用著詛咒人偶。
假如迷言的道德水準是赫之城中間人的平均水平......
那她一定會拒絕許亭的提議。
許亭答應了烏鴉，隨後找了個理由和迷言前往了隔壁私聊。
一進入房間，她便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灰鴉的傷很重，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有一種辦法能救她，但她會因此失去魔法。」
「你願意相信我，讓我進行治療嗎？」
說罷，許亭直勾勾地盯著迷言的眼睛，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你真的有把握？」
「有，但要過一段時間。」
迷言果然最先問起了這個問題。
為了增加可信度，許亭接著說道：
「我不需要你給我提供額外的報酬，只需要你的許可。」
「僱傭兵頂多損人利己，我不會故意騙你干損人不利己的事。」
迷言點了點頭，卻又慢慢鎖起了眉頭：
「可你的魔法不是治癒方面的。」
「本命魔法決定不了魔法少女的一切。」許亭自信地開口道。
「你上一次相信了我，讓我加入了今天的行動，於是我救回了她們。」
「你如果想再救一次灰鴉，那就請再相信我一次。」
見迷言還在猶豫，許亭忍不住上前邁出一步，大聲說道：
「我想救她，這份心意是絕對真實的。」
帶著她久違的誠懇。
語罷，她仰著腦袋望著迷言，雙眼漂亮得像一對紅寶石。
迷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許亭的心越來越涼。
仔細想想，迷言同意這個提案的可能性並不高。
灰鴉離死不遠只是許亭的一面之詞，迷言未必會信。
人總是會傾向於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就像金融市場的那些賭徒總是相信所謂的「內幕消息」，因為如果內幕消息是真的，他們就能掙到錢。
因此，如果有人對他們說「內幕消息哪能輪得到你知道」，他們就會惱羞成怒地表明自己的關係有多硬、信息渠道有多可靠、自己的眼光有多准。
總之，就是不肯相信事實。
而對迷言來說，「灰鴉其實沒有大礙」就是最有利於自己的結果。
「她不會同意的。」烏鴉也忍不住開口道。
「只要用你的話『可信度不高』做藉口，她就能毫無道德負擔地繼續使用詛咒人偶。」
「而且灰鴉自己也沒有意見。」
「她肯定願意為了迷言去死，你勸她也沒有意義。」
烏鴉的判言直接給灰鴉判了死刑。
但許亭的心中仍然有一份希冀。
就算是自己這個唯利是圖的失色者，都有犯病的時候；
說不定迷言也跟自己一樣，在灰鴉身上使用雙重標準呢？
在主觀上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後，迷言終於開口了：
「你能救她，那就試試吧。」
她真的同意了。
許亭長舒一口氣，鄭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
「謝謝。」
迷言也伸手與許亭相握，連忙開口：
「這件事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灰鴉是我的病人，我一直對救不了她而哀傷。」
「如果你真的能救回她，我怎麼感謝你都不為過。」
兩人鬆開右手，迷言繼續說道：
「在我干中間人這一行之前，我是一個醫生。」
「看出來了。」許亭附和道，「很明顯。」
「是啊，很明顯，因為我是抱著醫生的心態幹這一行的。」
迷言無奈地說：
「我是上城區人，爺爺從政，奶奶從醫，父母從商，他們都是優雅的體面人，就我這一個怪胎從小就喜歡玩泥巴。」
「小時候喜歡泥巴，長大了就喜歡被貶低成泥巴的人。」
她走到窗邊，看向鱗次櫛比的鋼鐵叢林，說：
「我是醫生，救了很多人，但救不了更多人。」
「一開始，我沒有想深入中間人這個行當，我只是和其他人一起成立了一個兒童救濟基金，想給幻光這樣的孩子一個棲身之所。」
「結果我被同伴背叛，他們想把基金當成斂財的工具，於是我藉助了家族的力量幹掉了他們。」
「為了握緊治病救人的工具，我不得不培養自己的勢力......結果，我就成了一個『中間人』。」
她猛得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渾濁的心情吐出。
「這座城市病入膏肓了，我只能救幾個人。」
「只有魔法少女的力量，才能救這座城市。」
許亭搖搖頭，說：
「我可不想救這座城市，而且我也沒法阻止它繼續腐爛下去。」
迷言輕輕一笑，說：
「我知道。」
「但你已經在救灰鴉了，難道她不屬於這座城市嗎？」
許亭對此無話可說。
理想主義者總是死得飛快，許亭不想當理想主義者。
至少現在不想。
迷言也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究，她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棉質人偶，說：
「這是灰鴉的人偶，是她魔女化後遺留的產物。」
「等你開始治療，就從我這裡把它拿走吧，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許亭看向迷言手中的人偶，那的確是一個小型的Q版灰鴉，比斬業的詛咒人偶精緻很多，也可愛很多。
「還有一件事，雖然你應該是準備和我單獨聊這件事......」
「但灰鴉應該全聽到了。」
迷言無奈地指向人偶。
「那孩子和這個人偶存在共感，能聽到人偶身邊的每一句話。」
「你在電影院和她見面的時候，我就在對著人偶說話，讓她轉述我的話，結果她還是自作主張了，你還記得吧？」
許亭確實記得。
但她不是很想接著聊這個話題。
她應該是冷酷的失色者，強大的魔法少女，可靠的戰友；
而不是背著人說「我想救她的心意貨真價實」的臊皮話還被正主聽到的......蠢蛋。
「我還有事，你把契約文書給我吧，我準備離開了。」
許亭壓抑住心中的波動說。
「這樣啊......你不打算親口聽聽灰鴉對你的感謝嗎？」
「我很忙，失色者一直都很忙。」許亭說。
迷言露出微笑，不再挽留，帶著許亭走入一個緊縮的房間，拿出了一個匣子。
「這就是我們約定好的契約文書。」
迷言將匣子遞給許亭，說。
「怎麼使用它就隨你的心意了。」
許亭接過匣子，將其打開。
這一次的匣子不再是空匣子了。
一張書寫著紅色字體的羊皮紙赫然位列於其中。
「沒錯，這就是正宗的契約文書。」
烏鴉確認了報酬的真實性。
「收好它吧，我想我力量離進一步恢復已經不遠了。」
許亭第一反應便是「這個說法也太荒謬了」。
可仔細想想，也並不是不可能。
就算灰鴉已經離死不遠了，但她仍然能用出【詛咒人偶】。
對迷言維持情報網絡而言，這份能力尤為關鍵。
雖然迷言話說的很好聽，什麼「本來不想讓灰鴉使用魔法」，「什麼不想看到病患死在眼前」。
但她也確實讓灰鴉深度參與了她的產業，廣泛應用著詛咒人偶。
假如迷言的道德水準是赫之城中間人的平均水平......
那她一定會拒絕許亭的提議。
許亭答應了烏鴉，隨後找了個理由和迷言前往了隔壁私聊。
一進入房間，她便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灰鴉的傷很重，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有一種辦法能救她，但她會因此失去魔法。」
「你願意相信我，讓我進行治療嗎？」
說罷，許亭直勾勾地盯著迷言的眼睛，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你真的有把握？」
「有，但要過一段時間。」
迷言果然最先問起了這個問題。
為了增加可信度，許亭接著說道：
「我不需要你給我提供額外的報酬，只需要你的許可。」
「僱傭兵頂多損人利己，我不會故意騙你干損人不利己的事。」
迷言點了點頭，卻又慢慢鎖起了眉頭：
「可你的魔法不是治癒方面的。」
「本命魔法決定不了魔法少女的一切。」許亭自信地開口道。
「你上一次相信了我，讓我加入了今天的行動，於是我救回了她們。」
「你如果想再救一次灰鴉，那就請再相信我一次。」
見迷言還在猶豫，許亭忍不住上前邁出一步，大聲說道：
「我想救她，這份心意是絕對真實的。」
帶著她久違的誠懇。
語罷，她仰著腦袋望著迷言，雙眼漂亮得像一對紅寶石。
迷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許亭的心越來越涼。
仔細想想，迷言同意這個提案的可能性並不高。
灰鴉離死不遠只是許亭的一面之詞，迷言未必會信。
人總是會傾向於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就像金融市場的那些賭徒總是相信所謂的「內幕消息」，因為如果內幕消息是真的，他們就能掙到錢。
因此，如果有人對他們說「內幕消息哪能輪得到你知道」，他們就會惱羞成怒地表明自己的關係有多硬、信息渠道有多可靠、自己的眼光有多准。
總之，就是不肯相信事實。
而對迷言來說，「灰鴉其實沒有大礙」就是最有利於自己的結果。
「她不會同意的。」烏鴉也忍不住開口道。
「只要用你的話『可信度不高』做藉口，她就能毫無道德負擔地繼續使用詛咒人偶。」
「而且灰鴉自己也沒有意見。」
「她肯定願意為了迷言去死，你勸她也沒有意義。」
烏鴉的判言直接給灰鴉判了死刑。
但許亭的心中仍然有一份希冀。
就算是自己這個唯利是圖的失色者，都有犯病的時候；
說不定迷言也跟自己一樣，在灰鴉身上使用雙重標準呢？
在主觀上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後，迷言終於開口了：
「你能救她，那就試試吧。」
她真的同意了。
許亭長舒一口氣，鄭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
「謝謝。」
迷言也伸手與許亭相握，連忙開口：
「這件事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灰鴉是我的病人，我一直對救不了她而哀傷。」
「如果你真的能救回她，我怎麼感謝你都不為過。」
兩人鬆開右手，迷言繼續說道：
「在我干中間人這一行之前，我是一個醫生。」
「看出來了。」許亭附和道，「很明顯。」
「是啊，很明顯，因為我是抱著醫生的心態幹這一行的。」
迷言無奈地說：
「我是上城區人，爺爺從政，奶奶從醫，父母從商，他們都是優雅的體面人，就我這一個怪胎從小就喜歡玩泥巴。」
「小時候喜歡泥巴，長大了就喜歡被貶低成泥巴的人。」
她走到窗邊，看向鱗次櫛比的鋼鐵叢林，說：
「我是醫生，救了很多人，但救不了更多人。」
「一開始，我沒有想深入中間人這個行當，我只是和其他人一起成立了一個兒童救濟基金，想給幻光這樣的孩子一個棲身之所。」
「結果我被同伴背叛，他們想把基金當成斂財的工具，於是我藉助了家族的力量幹掉了他們。」
「為了握緊治病救人的工具，我不得不培養自己的勢力......結果，我就成了一個『中間人』。」
她猛得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渾濁的心情吐出。
「這座城市病入膏肓了，我只能救幾個人。」
「只有魔法少女的力量，才能救這座城市。」
許亭搖搖頭，說：
「我可不想救這座城市，而且我也沒法阻止它繼續腐爛下去。」
迷言輕輕一笑，說：
「我知道。」
「但你已經在救灰鴉了，難道她不屬於這座城市嗎？」
許亭對此無話可說。
理想主義者總是死得飛快，許亭不想當理想主義者。
至少現在不想。
迷言也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究，她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棉質人偶，說：
「這是灰鴉的人偶，是她魔女化後遺留的產物。」
「等你開始治療，就從我這裡把它拿走吧，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許亭看向迷言手中的人偶，那的確是一個小型的Q版灰鴉，比斬業的詛咒人偶精緻很多，也可愛很多。
「還有一件事，雖然你應該是準備和我單獨聊這件事......」
「但灰鴉應該全聽到了。」
迷言無奈地指向人偶。
「那孩子和這個人偶存在共感，能聽到人偶身邊的每一句話。」
「你在電影院和她見面的時候，我就在對著人偶說話，讓她轉述我的話，結果她還是自作主張了，你還記得吧？」
許亭確實記得。
但她不是很想接著聊這個話題。
她應該是冷酷的失色者，強大的魔法少女，可靠的戰友；
而不是背著人說「我想救她的心意貨真價實」的臊皮話還被正主聽到的......蠢蛋。
「我還有事，你把契約文書給我吧，我準備離開了。」
許亭壓抑住心中的波動說。
「這樣啊......你不打算親口聽聽灰鴉對你的感謝嗎？」
「我很忙，失色者一直都很忙。」許亭說。
迷言露出微笑，不再挽留，帶著許亭走入一個緊縮的房間，拿出了一個匣子。
「這就是我們約定好的契約文書。」
迷言將匣子遞給許亭，說。
「怎麼使用它就隨你的心意了。」
許亭接過匣子，將其打開。
這一次的匣子不再是空匣子了。
一張書寫著紅色字體的羊皮紙赫然位列於其中。
「沒錯，這就是正宗的契約文書。」
烏鴉確認了報酬的真實性。
「收好它吧，我想我力量離進一步恢復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