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明天出海？
小劉抱著小人書蹲在沙地上，偷偷湊到周方遠身邊，小聲嘀咕：
「方遠哥，阿海這是咋了？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周方遠沒接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海身上，看著那人彎腰、理繩、疊網，動作熟練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悶。
他發現阿海這人看起來笑嘻嘻的，其實什麼都扛在自己身上，連一句為難，都不肯輕易說出口。
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海面上的金光慢慢染成暗紅，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小陳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站起身說該回劇組了。
小劉也跟著站起來，嘴裡還在嘀嘀咕咕，放不下阿海剛才那反常的樣子。
周方遠剛跟著轉身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等等！」
周方遠幾人立刻回頭。
阿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直了身子，站在那堆漁簍旁邊，安安靜靜望著他。
周方遠停下腳步，沒說話，只是等著。
阿海慢慢走了過來，腳步踩在鬆軟的沙子上，一步一步，很慢，也很沉。
走到周方遠面前，他停下，低著頭，半天沒出聲。
小劉和小陳也安靜下來，站在一旁看著。
周方遠等了片刻，見他始終不開口，才放輕聲音問：「怎麼了阿海？有事？」
阿海沉默了幾秒，終於抬起頭：「方遠哥，我想求你們個事。」
周方遠點點頭：「你說。」
阿海先往老爺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老人依舊坐在礁石上，披著那件掉了色的厚重棉襖，背對著他們，面朝大海。
確認爺爺沒注意這邊，他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爺爺……前幾天淋了雨，病了一場，剛好沒多久，他非要跟著來海邊，我怕他吹風著涼，勸也勸不住。」
周方遠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他年輕的時候身體好，這幾年不行了，我爹腿不好，重活幹不了，家裡就我一個能出海的，爺爺心疼我，總想來幫我看著點，其實他來了也做不了什麼，就是坐著。」
阿海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點無措：「可他要是不來，在家又待不住，總惦記著。」
周方遠輕輕點頭，他聽懂了，那是一種想護著，卻又攔不住的為難。
「明天我想出海。」
阿海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方遠身上，帶著一點難得的懇求：「這兩天潮水正好，不去可惜了。
但我不想讓爺爺跟著，他要是知道我一個人去，肯定又要偷偷跑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藏在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出來。
「方遠哥，小劉哥小陳哥，你們明天有空沒？能不能幫我搭把手？
就在近海，不去遠的地方，不會有危險…就一天，幫我遞遞東西，收網的時候搭把手就行。」
說完，他就那樣站著，眼神裡帶著一點緊張，靜靜等著周方遠的回答。
周方遠有點意外，他沒想過阿海求他的是這件事。
他稍微一想，便轉頭看向小劉和小陳。
「明天誰有空？」
小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搶著開口：「我有我有！我天天都有空！」
小陳想了想，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明天定了我的戲，海邊那場群演走不開。」
周方遠點點頭，再看向阿海：「那就我跟小劉，行不行？」
阿海看向小劉，緊繃的嘴角終於輕輕往上扯了一下，那是一種徹底鬆了口氣的笑。
「行，你們兩個來就夠了。」
小劉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被小陳一把拽住。
「明天天亮之前就得走。」阿海又解釋了一句：「潮水不等人，咱們得早些。」
周方遠乾脆應下：「行，那明天還是這裡見？」
阿海嗯了一聲，依舊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海風蓋過去。
「謝謝你們……」
這幾個字很輕，像是怕被旁人聽見，又像是攢了很久才說出口。
周方遠擺了擺手：「謝啥，趕緊帶爺爺回去吧，天黑了，風涼。」
阿海點點頭，轉身走向爺爺，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朝他們輕輕擺了擺手。
小劉立刻興高采烈地揮著手回應。
周方遠站在原地，看著阿海走到爺爺身邊，彎腰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老爺子慢慢站起身，披著那件舊棉襖，一老一少，並肩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兩個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長，一點點變小，最後徹底融進昏暗裡。
小劉在旁邊蹦蹦跳跳，壓不住興奮：「方遠哥！明天能出海啦！我還沒坐過漁船呢！」
小陳拍了下他的頭：「小聲點，回頭魚都被你吵跑了。」
小劉嘿嘿直笑，依舊壓不下那股興奮勁兒。
周方遠沒說話，跟著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黑下來的海面。
天，徹底要黑了，而明天的海，會是什麼樣子，他忽然也有了一點期待。
三個人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劉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飛快，一路蹦蹦跳跳，嘴裡念叨個沒完：
「明天出海！明天我能出海了！小陳你聽見沒？明天我能出海了！」
小陳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一眼前面雀躍的小劉，嘴角動了動，終究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嗯」了一聲。
周方遠走在最後面，偶爾看一眼小劉，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這小子，一點心事都藏不住。
走到招待所門口，小劉忽然停下，回頭一臉認真地問：「方遠哥，明天幾點來著？」
「咱們早點吧，阿海說潮水不等人。」
小劉用力點頭，又開始碎碎念：「那我今晚早點睡，不，我現在就回去睡……」
說著就要往宿舍沖，被小陳一把拽住。
小陳有些無奈：「急什麼，咱忙了一天了不去食堂吃飯嗎？」
周方遠想了想，點了點頭，小劉也跟著點頭，可眼神早就飄向宿舍方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了。
食堂還亮著燈，三人推門進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夜裡的涼意。
黃師傅正蹲在地上收拾菜，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他們，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這回沒換魚吧？」
小劉憋了一路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幾步衝過去蹲在黃師傅旁邊，聲音都高了八度。
「黃師傅！明天我們要出海了！」
「方遠哥，阿海這是咋了？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周方遠沒接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海身上，看著那人彎腰、理繩、疊網，動作熟練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悶。
他發現阿海這人看起來笑嘻嘻的，其實什麼都扛在自己身上，連一句為難，都不肯輕易說出口。
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海面上的金光慢慢染成暗紅，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小陳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站起身說該回劇組了。
小劉也跟著站起來，嘴裡還在嘀嘀咕咕，放不下阿海剛才那反常的樣子。
周方遠剛跟著轉身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等等！」
周方遠幾人立刻回頭。
阿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直了身子，站在那堆漁簍旁邊，安安靜靜望著他。
周方遠停下腳步，沒說話，只是等著。
阿海慢慢走了過來，腳步踩在鬆軟的沙子上，一步一步，很慢，也很沉。
走到周方遠面前，他停下，低著頭，半天沒出聲。
小劉和小陳也安靜下來，站在一旁看著。
周方遠等了片刻，見他始終不開口，才放輕聲音問：「怎麼了阿海？有事？」
阿海沉默了幾秒，終於抬起頭：「方遠哥，我想求你們個事。」
周方遠點點頭：「你說。」
阿海先往老爺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老人依舊坐在礁石上，披著那件掉了色的厚重棉襖，背對著他們，面朝大海。
確認爺爺沒注意這邊，他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爺爺……前幾天淋了雨，病了一場，剛好沒多久，他非要跟著來海邊，我怕他吹風著涼，勸也勸不住。」
周方遠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他年輕的時候身體好，這幾年不行了，我爹腿不好，重活幹不了，家裡就我一個能出海的，爺爺心疼我，總想來幫我看著點，其實他來了也做不了什麼，就是坐著。」
阿海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點無措：「可他要是不來，在家又待不住，總惦記著。」
周方遠輕輕點頭，他聽懂了，那是一種想護著，卻又攔不住的為難。
「明天我想出海。」
阿海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方遠身上，帶著一點難得的懇求：「這兩天潮水正好，不去可惜了。
但我不想讓爺爺跟著，他要是知道我一個人去，肯定又要偷偷跑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藏在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出來。
「方遠哥，小劉哥小陳哥，你們明天有空沒？能不能幫我搭把手？
就在近海，不去遠的地方，不會有危險…就一天，幫我遞遞東西，收網的時候搭把手就行。」
說完，他就那樣站著，眼神裡帶著一點緊張，靜靜等著周方遠的回答。
周方遠有點意外，他沒想過阿海求他的是這件事。
他稍微一想，便轉頭看向小劉和小陳。
「明天誰有空？」
小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搶著開口：「我有我有！我天天都有空！」
小陳想了想，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明天定了我的戲，海邊那場群演走不開。」
周方遠點點頭，再看向阿海：「那就我跟小劉，行不行？」
阿海看向小劉，緊繃的嘴角終於輕輕往上扯了一下，那是一種徹底鬆了口氣的笑。
「行，你們兩個來就夠了。」
小劉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被小陳一把拽住。
「明天天亮之前就得走。」阿海又解釋了一句：「潮水不等人，咱們得早些。」
周方遠乾脆應下：「行，那明天還是這裡見？」
阿海嗯了一聲，依舊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海風蓋過去。
「謝謝你們……」
這幾個字很輕，像是怕被旁人聽見，又像是攢了很久才說出口。
周方遠擺了擺手：「謝啥，趕緊帶爺爺回去吧，天黑了，風涼。」
阿海點點頭，轉身走向爺爺，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朝他們輕輕擺了擺手。
小劉立刻興高采烈地揮著手回應。
周方遠站在原地，看著阿海走到爺爺身邊，彎腰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老爺子慢慢站起身，披著那件舊棉襖，一老一少，並肩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兩個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長，一點點變小，最後徹底融進昏暗裡。
小劉在旁邊蹦蹦跳跳，壓不住興奮：「方遠哥！明天能出海啦！我還沒坐過漁船呢！」
小陳拍了下他的頭：「小聲點，回頭魚都被你吵跑了。」
小劉嘿嘿直笑，依舊壓不下那股興奮勁兒。
周方遠沒說話，跟著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黑下來的海面。
天，徹底要黑了，而明天的海，會是什麼樣子，他忽然也有了一點期待。
三個人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劉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飛快，一路蹦蹦跳跳，嘴裡念叨個沒完：
「明天出海！明天我能出海了！小陳你聽見沒？明天我能出海了！」
小陳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一眼前面雀躍的小劉，嘴角動了動，終究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嗯」了一聲。
周方遠走在最後面，偶爾看一眼小劉，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這小子，一點心事都藏不住。
走到招待所門口，小劉忽然停下，回頭一臉認真地問：「方遠哥，明天幾點來著？」
「咱們早點吧，阿海說潮水不等人。」
小劉用力點頭，又開始碎碎念：「那我今晚早點睡，不，我現在就回去睡……」
說著就要往宿舍沖，被小陳一把拽住。
小陳有些無奈：「急什麼，咱忙了一天了不去食堂吃飯嗎？」
周方遠想了想，點了點頭，小劉也跟著點頭，可眼神早就飄向宿舍方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了。
食堂還亮著燈，三人推門進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夜裡的涼意。
黃師傅正蹲在地上收拾菜，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他們，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這回沒換魚吧？」
小劉憋了一路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幾步衝過去蹲在黃師傅旁邊，聲音都高了八度。
「黃師傅！明天我們要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