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找群演
這時小劉在旁邊忽然說：「我那兒有本小人書，帶圖的，你要不要？」
阿海聞言激動的轉頭看向他。
小劉說：「真帶圖！畫的都是魚啊龍啊什麼的，不知道真的假的，但看著有意思……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嘿嘿。」
阿海聽完，眼睛睜得很大，他沒立刻說謝謝你，只是極快的點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小劉一直抱著那串魚，嘴裡念叨著回去讓黃師傅怎麼怎麼做。
小陳走在他旁邊，偶爾嗯一聲。
周方遠腳步放慢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阿海還站在那兒，他爹也還坐在那兒。
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件舊棉襖染成暗紅色，阿海好像在跟他爹說著什麼，中年漢子沒動，只是聽著。
周方遠他們三個拎著魚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沉到海平面底下去了，只剩西邊一抹暗紅。
小劉抱著那串魚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飛快，生怕魚不新鮮了似的。
小陳跟在後面，走得慢悠悠的。
周方遠此時腦子裡還想著剛才阿海說想看書那話。
他說「我不認識幾個字，但我能看畫」。
這話在周方遠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剛進學堂那會兒，也是看畫比看字明白。
課本上那些插圖，翻來覆去看不夠，字倒是認得慢，後來慢慢認多了，才覺得書里的東西有意思。
阿海現在就是那個階段，他想知道外面的事，想知道那個島那邊是什麼，想知道書上畫的那些魚啊龍啊是不是真的。
可他不認識幾個字，只能靠看畫。
周方遠想起自己那個筆記本，裡面也畫了不少東西，試驗田位置，礁石的形狀，掛點的位置，滑輪怎麼裝。
那些畫他自己能看懂，不知道阿海能不能看懂，要是給他看，他會不會像小妹一樣指著問「這是啥」「那個是啥」？
就這麼想著，已經走到食堂門口了。
食堂里亮著燈，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香味也往外鑽，是燉菜的味兒，門口站著兩個人。
黃師傅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根蔥，正在跟人說話。
他對面站著的人披了件舊棉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
兩人聊著什麼，黃師傅說到興頭上，那根蔥跟著他的手一晃一晃的。
小劉第一個衝過去，他步子邁得急，跑到跟前才看清是誰，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魚往身後藏。
但那串魚太長，藏也藏不住，尾巴還露在外面一甩一甩的，魚鱗在燈光下反著光。
楊傑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這麼著急幹嘛呢？你後面藏的什麼？」
小劉嘿嘿笑，那笑裡帶著點心虛：「楊導演，魚……」
黃師傅在旁邊把那根蔥往圍裙上一拍，聲音脆響：
「怎麼又是你？今天怎麼又拎回來魚了……又是人家阿海給的？」
這靈魂三問一出小劉趕緊把魚往前遞，遞到黃師傅眼皮底下，恨不得讓他聞聞。
「黃師傅你看，這魚多好！這回可不是白拿的，我用你做的乾糧換的！
你那玉米餅子、饅頭……啊，還有鹹菜，阿海可喜歡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辦了件多漂亮的事。
黃師傅愣了一下，低頭看那串魚，又抬頭看小劉，眼睛慢慢瞪大。
「我用糧食做的乾糧，你拿去換魚，然後魚再拿回來給我做？」
這話一出口，周方遠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繃住。
小劉被瞪得脖子一縮，趕緊看向周方遠，眼神里全是「救救我」的意思。
周方遠卻沒眼看他，把頭扭到了一邊，這事兒他可幫不了。
小劉撓撓頭，此情此景好像經歷過，他嘿嘿笑著：「那……那不都是給您了嗎？」
小陳在旁邊慢悠悠開口，聲音淡淡的可嘴角上揚：「所以繞來繞去，最後吃虧的還是黃師傅。」
黃師傅被逗笑了，唉了一聲，擺擺手：「行行行，放廚房去，明天燉。」
小劉如蒙大赦，抱著魚就往裡跑，鞋底在濕泥地上啪嗒啪嗒響。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探著腦袋沖黃師傅說：「對了黃師傅，阿海說謝謝你的乾糧！」
黃師傅沒理他，轉過身笑呵呵地看著楊傑：
「楊導，這個阿海就是剛才我跟您說到的，您想找群演，這孩子肯定沒問題。
上次小劉他們拿回來那批魚，就是他送的，那魚新鮮，我做了全組人都說好，有幾個小伙子連湯都喝乾淨了。」
楊傑端著搪瓷缸子，聽著黃師傅說完，目光轉向周方遠他們三個：「這個阿海，你們都認識？」
周方遠點點頭。
「認識，每次收工早的時候都能在海邊見到，他天天在那兒收網理網，時間長了就熟了。」
放完魚跑回來的小劉搶著說，聲音還帶著喘：
「他可厲害了，天天出海打魚，那個網理得可順了，我們蹲那兒看他理網看了半天！」
小陳在旁邊沒好氣地補了一句：「你主要是看他網裡的魚。」
小劉被噎住，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楊導看著這倆活寶，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周方遠看懂了，是忍著沒笑出來。
她無奈又問周方遠：「那孩子人怎麼樣？」
周方遠沒馬上回答，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阿海的樣子。
曬得黝黑的臉，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人，不躲不閃。
說起那個島的時候，眼裡帶著點亮，像是嚮往又像是遺憾。
可剛才問他們借書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話說到一半還看了看他爹……
斟酌了一下他才開口道：「阿海人很實在，也挺喜歡表達的，熟了之後話不少。」
楊導點點頭，把搪瓷缸子往嘴邊送了一口，沒喝，又放下。
她像是在想什麼，手指在缸子邊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除了他，你們還認識別的漁民嗎？有沒有對拍戲感興趣的？」
周方遠搖搖頭：「就認識他一個，別的還沒接觸過，海邊那邊人不多，平時就見他和幾個老人。」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阿海在那兒土生土長的，肯定認識不少人，要是他有興趣，說不定能幫忙問問。」
阿海聞言激動的轉頭看向他。
小劉說：「真帶圖！畫的都是魚啊龍啊什麼的，不知道真的假的，但看著有意思……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嘿嘿。」
阿海聽完，眼睛睜得很大，他沒立刻說謝謝你，只是極快的點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小劉一直抱著那串魚，嘴裡念叨著回去讓黃師傅怎麼怎麼做。
小陳走在他旁邊，偶爾嗯一聲。
周方遠腳步放慢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阿海還站在那兒，他爹也還坐在那兒。
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件舊棉襖染成暗紅色，阿海好像在跟他爹說著什麼，中年漢子沒動，只是聽著。
周方遠他們三個拎著魚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沉到海平面底下去了，只剩西邊一抹暗紅。
小劉抱著那串魚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飛快，生怕魚不新鮮了似的。
小陳跟在後面，走得慢悠悠的。
周方遠此時腦子裡還想著剛才阿海說想看書那話。
他說「我不認識幾個字，但我能看畫」。
這話在周方遠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剛進學堂那會兒，也是看畫比看字明白。
課本上那些插圖，翻來覆去看不夠，字倒是認得慢，後來慢慢認多了，才覺得書里的東西有意思。
阿海現在就是那個階段，他想知道外面的事，想知道那個島那邊是什麼，想知道書上畫的那些魚啊龍啊是不是真的。
可他不認識幾個字，只能靠看畫。
周方遠想起自己那個筆記本，裡面也畫了不少東西，試驗田位置，礁石的形狀，掛點的位置，滑輪怎麼裝。
那些畫他自己能看懂，不知道阿海能不能看懂，要是給他看，他會不會像小妹一樣指著問「這是啥」「那個是啥」？
就這麼想著，已經走到食堂門口了。
食堂里亮著燈，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香味也往外鑽，是燉菜的味兒，門口站著兩個人。
黃師傅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根蔥，正在跟人說話。
他對面站著的人披了件舊棉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
兩人聊著什麼，黃師傅說到興頭上，那根蔥跟著他的手一晃一晃的。
小劉第一個衝過去，他步子邁得急，跑到跟前才看清是誰，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魚往身後藏。
但那串魚太長，藏也藏不住，尾巴還露在外面一甩一甩的，魚鱗在燈光下反著光。
楊傑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這麼著急幹嘛呢？你後面藏的什麼？」
小劉嘿嘿笑，那笑裡帶著點心虛：「楊導演，魚……」
黃師傅在旁邊把那根蔥往圍裙上一拍，聲音脆響：
「怎麼又是你？今天怎麼又拎回來魚了……又是人家阿海給的？」
這靈魂三問一出小劉趕緊把魚往前遞，遞到黃師傅眼皮底下，恨不得讓他聞聞。
「黃師傅你看，這魚多好！這回可不是白拿的，我用你做的乾糧換的！
你那玉米餅子、饅頭……啊，還有鹹菜，阿海可喜歡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辦了件多漂亮的事。
黃師傅愣了一下，低頭看那串魚，又抬頭看小劉，眼睛慢慢瞪大。
「我用糧食做的乾糧，你拿去換魚，然後魚再拿回來給我做？」
這話一出口，周方遠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繃住。
小劉被瞪得脖子一縮，趕緊看向周方遠，眼神里全是「救救我」的意思。
周方遠卻沒眼看他，把頭扭到了一邊，這事兒他可幫不了。
小劉撓撓頭，此情此景好像經歷過，他嘿嘿笑著：「那……那不都是給您了嗎？」
小陳在旁邊慢悠悠開口，聲音淡淡的可嘴角上揚：「所以繞來繞去，最後吃虧的還是黃師傅。」
黃師傅被逗笑了，唉了一聲，擺擺手：「行行行，放廚房去，明天燉。」
小劉如蒙大赦，抱著魚就往裡跑，鞋底在濕泥地上啪嗒啪嗒響。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探著腦袋沖黃師傅說：「對了黃師傅，阿海說謝謝你的乾糧！」
黃師傅沒理他，轉過身笑呵呵地看著楊傑：
「楊導，這個阿海就是剛才我跟您說到的，您想找群演，這孩子肯定沒問題。
上次小劉他們拿回來那批魚，就是他送的，那魚新鮮，我做了全組人都說好，有幾個小伙子連湯都喝乾淨了。」
楊傑端著搪瓷缸子，聽著黃師傅說完，目光轉向周方遠他們三個：「這個阿海，你們都認識？」
周方遠點點頭。
「認識，每次收工早的時候都能在海邊見到，他天天在那兒收網理網，時間長了就熟了。」
放完魚跑回來的小劉搶著說，聲音還帶著喘：
「他可厲害了，天天出海打魚，那個網理得可順了，我們蹲那兒看他理網看了半天！」
小陳在旁邊沒好氣地補了一句：「你主要是看他網裡的魚。」
小劉被噎住，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楊導看著這倆活寶，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周方遠看懂了，是忍著沒笑出來。
她無奈又問周方遠：「那孩子人怎麼樣？」
周方遠沒馬上回答，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阿海的樣子。
曬得黝黑的臉，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人，不躲不閃。
說起那個島的時候，眼裡帶著點亮，像是嚮往又像是遺憾。
可剛才問他們借書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話說到一半還看了看他爹……
斟酌了一下他才開口道：「阿海人很實在，也挺喜歡表達的，熟了之後話不少。」
楊導點點頭，把搪瓷缸子往嘴邊送了一口，沒喝，又放下。
她像是在想什麼，手指在缸子邊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除了他，你們還認識別的漁民嗎？有沒有對拍戲感興趣的？」
周方遠搖搖頭：「就認識他一個，別的還沒接觸過，海邊那邊人不多，平時就見他和幾個老人。」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阿海在那兒土生土長的，肯定認識不少人，要是他有興趣，說不定能幫忙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