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去鎮上買繩子
「啊？」周方遠聽完後有些詫異。
老崔望著他，先前那股又悔又火的情緒散了大半，難得笑了一聲：「你小子，這下成採購顧問了。」
在一旁的張強也笑出聲來。
這事之後，劇組拍攝還是照常拍。
那幾根淘汰的繩子被收進一個麻袋裡，擱在道具間角落。
周方遠每天路過都能看見那個麻袋，鼓鼓囊囊的，像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心裡總跟著沉一下。
總覺得那不是廢繩子，是老崔沒說出口的愧。
老崔那兩天話少了，吃飯的時候一個人蹲在牆角，也就跟別人聊上一兩句。
周方遠遠遠看著，也不好上前多問，有些心事，旁人勸多了反倒扎人。
張強喊他過去坐，他也不好意思的笑著擺擺手，繼續蹲那兒。
那幾天福健下雨。
細細的、綿密的雨，下起來沒完沒了。
海邊拍不了戲，全組都窩在招待所里，有人打牌，有人睡覺，有人盯著窗外發呆。
周方遠窩在床上翻那本筆記本，把之前記的那些潮汐時間、危險礁石又看了一遍，心裡默默把幾處危險點位又順了一遍，生怕拍攝時再出半點岔子。
小劉趴在自己的鋪子上無聊得直哼哼。
小陳靠在床頭看書，也不知道看的什麼，半天翻一頁。
「方遠哥……」小劉忽然問：「那個阿海，下雨天還出海不？」
周方遠想了想：「應該不出吧。」
「那他能幹啥？」
「在家待著吧？怎麼了？」
小劉嘆了口氣：「我也想在家待著……」
小陳頭也不抬：「你現在不就在家待著？」
小劉噎住了。
雨下了三天才停，天晴那天早上，周方遠推開窗，陽光一下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連日的陰雨天，連帶著人的情緒都悶得發潮。
院子裡有積水，亮晃晃的，映著天上的雲。
他剛洗完臉，老崔就來找他了。
「方遠，今天有空沒？」
周方遠愣了一下，嘴上還是回著：「有，怎麼了崔師傅？」
老崔站在門口，手插在兜里，腳在地上蹭了蹭泥：「陪我去趟鎮上。」
周方遠想起來，繩子的事，他沒多問，只應了一聲，這種時候，陪著比說什麼都管用。
「行。」他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
「現在走？」
老崔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路過道具間的時候，張強正好出來。
他看了老崔一眼，又看了周方遠一眼，沒說話，只是沖周方遠點了點頭。
周方遠知道他那個眼神的意思：『好好跟著，多看著點。』
他心裡輕輕應了一聲，腳步也穩了穩。
去鎮上的路不好走，前幾天的雨把土路泡軟了，腳踩下去就會凹陷下去。
老崔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也不說話。
周方遠跟在後面，看著他那個背影，背有點駝，走路的姿勢跟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整個人往下沉了一點。
他心裡微微發酸，這老人家是把愧疚全扛在了身上，一句話都不肯往外倒。
走了快一個鐘頭才到鎮上。
老崔帶著他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鋪子門口。
鋪子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頭招牌，字都褪色了，看不清寫的什麼。
裡面黑乎乎的，堆滿了各種繩子、漁網、鐵鉤子。
一個黑瘦的中年人迎出來，看見老崔，笑了笑：「來了？」
老崔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走進去，周方遠跟在後面。
中年人看了看周方遠：「這位是？」
「劇組的同事，幫忙看看貨。」
中年人點點頭，沒多問，把幾捆繩子搬出來，擺在櫃檯上。
老崔沒急著看，先沖周方遠抬了抬下巴：「你來看看。」
周方遠遲疑了一下，心裡明白老崔是想把把關，也想借他的眼踏實一點，便走了過去。
他拿起一捆繩子，學著張強的樣子，從這頭摸到那頭。
繩子挺順的，沒什麼毛刺，他又彎了彎，看看中間，顏色均勻，沒有發黑的地方。
他放下這捆，拿起另一捆。
有一根摸著有點澀，他多捏了幾下，仔細看了看，外層沒問題，但彎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一截比別處硬。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絕不是好繩子該有的手感。
他把這捆遞給老崔：「崔師傅，您看這根，是不是有點問題？」
老崔接過來，捏了捏那截，又彎了彎，然後點點頭：「嗯…是有點問題，裡面可能有點東西。」
他把那捆放下，沖中年人說：「這個不行。」
中年人湊過來看了看，皺皺眉：「這個我真沒注意，可能是去年那批剩的，混進去了。」
老崔沒說什麼，只是讓他把剩下的都拿出來。
周方遠心裡也繃緊了些，一根都不敢馬虎，這是劇組的安全，也是老崔的臉面。
兩人在鋪子裡待了一個多鐘頭，把所有的繩子都過了一遍。
好的放一邊，有問題的放另一邊，最後好的有二十來根，有問題的四根。
中年人趕快把那四根收起來，說：「這個算我的，不給你們。」
老崔點點頭，付了錢，把那二十根好的捆起來。
出了鋪子，太陽已經老高了，老崔扛著那捆繩子，走在前頭。
周方遠跟在後面，想幫他扛一段，老崔擺擺手：「不用，我扛得動。」
周方遠便沒再強求，他知道，老崔是想自己扛完這份錯。
回去的路上，老崔忽然開口：「方遠，剛才那根，你怎麼看出來有問題的？」
周方遠想了想，老實說：「其實我也看不太準，就是捏著感覺不對，心裡有點犯嘀咕。」
他沒說自己是真的揪著心在查，怕說多了，反倒戳到老崔的痛處。
老崔點點頭，沒說話。
走了幾步，他又說：「我那老鄉，介紹的那批貨，要是我當時也這麼嘀咕一下……」
他沒說完，但周方遠聽懂了，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錯已經犯下，能補上就好。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張強蹲在道具間門口，看見他們回來，站起來迎過去。
老崔把那捆繩子放在地上，勉強笑了笑，對張強說：「你看看。」
張強蹲下來，一根一根過了一遍，看完他站起來，沖老崔肯定的點點頭：
「行，這批好。」
老崔望著他，先前那股又悔又火的情緒散了大半，難得笑了一聲：「你小子，這下成採購顧問了。」
在一旁的張強也笑出聲來。
這事之後，劇組拍攝還是照常拍。
那幾根淘汰的繩子被收進一個麻袋裡，擱在道具間角落。
周方遠每天路過都能看見那個麻袋，鼓鼓囊囊的，像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心裡總跟著沉一下。
總覺得那不是廢繩子，是老崔沒說出口的愧。
老崔那兩天話少了，吃飯的時候一個人蹲在牆角，也就跟別人聊上一兩句。
周方遠遠遠看著，也不好上前多問，有些心事，旁人勸多了反倒扎人。
張強喊他過去坐，他也不好意思的笑著擺擺手，繼續蹲那兒。
那幾天福健下雨。
細細的、綿密的雨，下起來沒完沒了。
海邊拍不了戲，全組都窩在招待所里，有人打牌，有人睡覺，有人盯著窗外發呆。
周方遠窩在床上翻那本筆記本，把之前記的那些潮汐時間、危險礁石又看了一遍，心裡默默把幾處危險點位又順了一遍，生怕拍攝時再出半點岔子。
小劉趴在自己的鋪子上無聊得直哼哼。
小陳靠在床頭看書，也不知道看的什麼，半天翻一頁。
「方遠哥……」小劉忽然問：「那個阿海，下雨天還出海不？」
周方遠想了想：「應該不出吧。」
「那他能幹啥？」
「在家待著吧？怎麼了？」
小劉嘆了口氣：「我也想在家待著……」
小陳頭也不抬：「你現在不就在家待著？」
小劉噎住了。
雨下了三天才停，天晴那天早上，周方遠推開窗，陽光一下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連日的陰雨天，連帶著人的情緒都悶得發潮。
院子裡有積水，亮晃晃的，映著天上的雲。
他剛洗完臉，老崔就來找他了。
「方遠，今天有空沒？」
周方遠愣了一下，嘴上還是回著：「有，怎麼了崔師傅？」
老崔站在門口，手插在兜里，腳在地上蹭了蹭泥：「陪我去趟鎮上。」
周方遠想起來，繩子的事，他沒多問，只應了一聲，這種時候，陪著比說什麼都管用。
「行。」他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
「現在走？」
老崔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路過道具間的時候，張強正好出來。
他看了老崔一眼，又看了周方遠一眼，沒說話，只是沖周方遠點了點頭。
周方遠知道他那個眼神的意思：『好好跟著，多看著點。』
他心裡輕輕應了一聲，腳步也穩了穩。
去鎮上的路不好走，前幾天的雨把土路泡軟了，腳踩下去就會凹陷下去。
老崔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也不說話。
周方遠跟在後面，看著他那個背影，背有點駝，走路的姿勢跟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整個人往下沉了一點。
他心裡微微發酸，這老人家是把愧疚全扛在了身上，一句話都不肯往外倒。
走了快一個鐘頭才到鎮上。
老崔帶著他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鋪子門口。
鋪子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頭招牌，字都褪色了，看不清寫的什麼。
裡面黑乎乎的，堆滿了各種繩子、漁網、鐵鉤子。
一個黑瘦的中年人迎出來，看見老崔，笑了笑：「來了？」
老崔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走進去，周方遠跟在後面。
中年人看了看周方遠：「這位是？」
「劇組的同事，幫忙看看貨。」
中年人點點頭，沒多問，把幾捆繩子搬出來，擺在櫃檯上。
老崔沒急著看，先沖周方遠抬了抬下巴：「你來看看。」
周方遠遲疑了一下，心裡明白老崔是想把把關，也想借他的眼踏實一點，便走了過去。
他拿起一捆繩子，學著張強的樣子，從這頭摸到那頭。
繩子挺順的，沒什麼毛刺，他又彎了彎，看看中間，顏色均勻，沒有發黑的地方。
他放下這捆，拿起另一捆。
有一根摸著有點澀，他多捏了幾下，仔細看了看，外層沒問題，但彎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一截比別處硬。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絕不是好繩子該有的手感。
他把這捆遞給老崔：「崔師傅，您看這根，是不是有點問題？」
老崔接過來，捏了捏那截，又彎了彎，然後點點頭：「嗯…是有點問題，裡面可能有點東西。」
他把那捆放下，沖中年人說：「這個不行。」
中年人湊過來看了看，皺皺眉：「這個我真沒注意，可能是去年那批剩的，混進去了。」
老崔沒說什麼，只是讓他把剩下的都拿出來。
周方遠心裡也繃緊了些，一根都不敢馬虎，這是劇組的安全，也是老崔的臉面。
兩人在鋪子裡待了一個多鐘頭，把所有的繩子都過了一遍。
好的放一邊，有問題的放另一邊，最後好的有二十來根，有問題的四根。
中年人趕快把那四根收起來，說：「這個算我的，不給你們。」
老崔點點頭，付了錢，把那二十根好的捆起來。
出了鋪子，太陽已經老高了，老崔扛著那捆繩子，走在前頭。
周方遠跟在後面，想幫他扛一段，老崔擺擺手：「不用，我扛得動。」
周方遠便沒再強求，他知道，老崔是想自己扛完這份錯。
回去的路上，老崔忽然開口：「方遠，剛才那根，你怎麼看出來有問題的？」
周方遠想了想，老實說：「其實我也看不太準，就是捏著感覺不對，心裡有點犯嘀咕。」
他沒說自己是真的揪著心在查，怕說多了，反倒戳到老崔的痛處。
老崔點點頭，沒說話。
走了幾步，他又說：「我那老鄉，介紹的那批貨，要是我當時也這麼嘀咕一下……」
他沒說完，但周方遠聽懂了，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錯已經犯下，能補上就好。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張強蹲在道具間門口，看見他們回來，站起來迎過去。
老崔把那捆繩子放在地上，勉強笑了笑，對張強說：「你看看。」
張強蹲下來，一根一根過了一遍，看完他站起來，沖老崔肯定的點點頭：
「行，這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