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批繩子誰買的？
「那邊魚多嗎？」
「多，但浪也大，我爹不讓常去。」阿海回答著。
小劉點點頭，沒再追問，他低頭看著簍子裡那些魚，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問：
「這些魚，你們是自己吃還是賣？」
阿海笑著，臉上帶著談論收穫時的喜悅：「賣，留幾條小的自己吃，大的都賣！」
他指了指那個掉瓷的搪瓷缸子：「早上我娘給我帶的飯，就用那個裝。」
小劉看了看那個缸子，哦了一聲點點頭。
小陳在旁邊問：「賣去哪兒？鎮上？」
「鎮上有個市場，有時候也有人來村里收，價錢低一點，但省事。」
阿海說著，把理好的網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個簍子開始收拾。
天快黑了，阿海把東西都收拾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小劉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阿海挑起擔子，沖他們擺了擺手：「明天我還來。」
阿海走後，周方遠三人也往招待所方向走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小劉的嘴就沒停過。
說阿海這人真有意思。
說那個網，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怎麼理。
說他家以前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搪瓷缸子，後來摔壞了。
小陳走在他旁邊，偶爾「嗯」一聲。
周方遠走在最前頭臉上帶著笑，聽著小劉在後頭嘰嘰喳喳。
暮色漫上來，前面的土路越來越模糊。
周方遠聽著兩人說話，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今天走得有點遠，明天還得早起，不知道林哥那邊有沒有新安排……』
就這麼想著，已經走到招待所門口了。
院子裡比平時安靜，平時這時候水房那邊總有人洗衣服、打水、扯閒篇，今天卻沒什麼動靜。
周方遠心裡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往宿舍方向走。
路過道具間的時候，他看見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張強蹲在門口，低著頭，手裡夾著根煙，也不抽，就那麼夾著，旁邊地上扔著幾根繩子，亂七八糟散成一堆。
周方遠腳步慢下來。
「哎，你們說，下次去是不是能帶點乾糧跟阿海換魚吃啊？」
小劉還在往前走，被小陳拽了一下。
小陳朝張強那邊揚了揚下巴，小劉這才看見，趕忙閉上嘴，三個人腳步都放輕了。
走近了幾步，周方遠看清了張強的臉。
臉色鐵青……
他走過去，蹲下來，順著張強的目光看過去，地上那幾根繩子看著挺新的，外表光滑，沒什麼問題。
周方遠有些詫異，問道：「咋了強哥？」
張強看了看他沒說話，伸手撈起一根繩子，遞過來，順手點燃香菸。
將繩子接過來，感覺和新的一樣，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他看了張強一眼，張強示意他看下繩子中間。
周方遠把繩子彎了彎，湊近看，繩子外層好好的，但彎的時候能看見，中間有幾處顏色不太對，隱隱有點發黑，有的地方纖維都鬆了。
用手捏了捏，那一截的手感發澀，不像好繩子那樣順滑。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另一根，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毛病。
「這是……」他話沒說完，心裡已經明白了。
張強點點頭，一根煙沒抽幾口菸頭上的火苗就要燒到手上了。
他咳嗽著把菸頭摁在地面熄滅，還是沒說話，就那麼蹲著，看著那堆繩子。
周方遠又拿起一根，掰開仔細看。
外面做得很像樣，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但這種繩子要是上了吊人的活兒，用不了幾回就得斷。
越看周方遠的心越往下沉。
有的表面看著還行，但裡面已經不行了，有的從裡到外都發軟。
只有幾根還算好的，但也說不上多結實。
「這批有多少？」他問。
張強終於開口，聲音悶得像從井裡撈出來的：「二十多根…能用的，我挑出來放那邊了。」
周方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旁邊另一個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六七根繩子。
二十多根，能用的只有六七根。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這誰採購的？」
張強強忍著怒意沒說話。
旁邊道具間裡出來個人，是組裡的小趙，聽見他們說話，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崔師傅捎的。」
周方遠愣了一下。
老崔他認識，劇組的老資質，人挺和氣，平時見了誰都笑呵呵的。
前陣子他回老家探親，順便幫著採購了一批物資回來，說是熟人介紹的，質量好價錢也合適。
當時大家都挺高興，覺得省了不少事……
誰能想到出這事兒？
張強蹲在那兒，盯著那堆繩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小劉和小陳站在不遠處，沒敢過來。
周方遠看著面前的張強清楚他在想什麼，把這事說了吧，老崔面子下不來，以後還怎麼共事？
不說吧，這繩子真不能用，萬一出點事，誰擔得起？
周方遠也蹲下來，跟他並排蹲著。
院子裡安靜得很，偶爾能聽見遠處海浪的聲音，悶悶的，一下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張強開口了：「這批貨，老崔也是好心幫忙，人家介紹的，他也沒想到會這樣。」
周方遠點點頭。
「可這東西真不能用。」張強又說。
周方遠還是點頭。
張強低著頭看著這批繩子，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周方遠明白張強的顧慮，思索片刻沉聲說道：「強哥，能不能換個說法？」
張強扭頭看他。
周方遠緩緩說道：「不是崔師傅買得不好，是咱們沒想到福建這邊潮氣這麼重。
繩子本身可能沒問題，是咱們存放的時候沒防潮。」
張強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那堆繩子，沒開口。
周方遠也不催，就蹲那兒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張強忽然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幾根繩子撿起來，往屋裡走。
周方遠跟進去。
屋裡燈不太亮，張強把繩子放在桌上，一根一根掰開看。
看完最後一根，他站那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走，去找老崔。」
老崔住在院子另一頭的房間裡，兩人走過去的時候，門開著。
老崔正彎著腰整理別的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們，笑著招呼：
「喲，這麼晚了還不睡？咋了，今兒個我帶回來的那批繩子還行不？」
「多，但浪也大，我爹不讓常去。」阿海回答著。
小劉點點頭，沒再追問，他低頭看著簍子裡那些魚，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問：
「這些魚，你們是自己吃還是賣？」
阿海笑著，臉上帶著談論收穫時的喜悅：「賣，留幾條小的自己吃，大的都賣！」
他指了指那個掉瓷的搪瓷缸子：「早上我娘給我帶的飯，就用那個裝。」
小劉看了看那個缸子，哦了一聲點點頭。
小陳在旁邊問：「賣去哪兒？鎮上？」
「鎮上有個市場，有時候也有人來村里收，價錢低一點，但省事。」
阿海說著，把理好的網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個簍子開始收拾。
天快黑了，阿海把東西都收拾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小劉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阿海挑起擔子，沖他們擺了擺手：「明天我還來。」
阿海走後，周方遠三人也往招待所方向走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小劉的嘴就沒停過。
說阿海這人真有意思。
說那個網，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怎麼理。
說他家以前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搪瓷缸子，後來摔壞了。
小陳走在他旁邊，偶爾「嗯」一聲。
周方遠走在最前頭臉上帶著笑，聽著小劉在後頭嘰嘰喳喳。
暮色漫上來，前面的土路越來越模糊。
周方遠聽著兩人說話，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今天走得有點遠，明天還得早起，不知道林哥那邊有沒有新安排……』
就這麼想著，已經走到招待所門口了。
院子裡比平時安靜，平時這時候水房那邊總有人洗衣服、打水、扯閒篇，今天卻沒什麼動靜。
周方遠心裡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往宿舍方向走。
路過道具間的時候，他看見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張強蹲在門口，低著頭，手裡夾著根煙，也不抽，就那麼夾著，旁邊地上扔著幾根繩子，亂七八糟散成一堆。
周方遠腳步慢下來。
「哎，你們說，下次去是不是能帶點乾糧跟阿海換魚吃啊？」
小劉還在往前走，被小陳拽了一下。
小陳朝張強那邊揚了揚下巴，小劉這才看見，趕忙閉上嘴，三個人腳步都放輕了。
走近了幾步，周方遠看清了張強的臉。
臉色鐵青……
他走過去，蹲下來，順著張強的目光看過去，地上那幾根繩子看著挺新的，外表光滑，沒什麼問題。
周方遠有些詫異，問道：「咋了強哥？」
張強看了看他沒說話，伸手撈起一根繩子，遞過來，順手點燃香菸。
將繩子接過來，感覺和新的一樣，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他看了張強一眼，張強示意他看下繩子中間。
周方遠把繩子彎了彎，湊近看，繩子外層好好的，但彎的時候能看見，中間有幾處顏色不太對，隱隱有點發黑，有的地方纖維都鬆了。
用手捏了捏，那一截的手感發澀，不像好繩子那樣順滑。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另一根，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毛病。
「這是……」他話沒說完，心裡已經明白了。
張強點點頭，一根煙沒抽幾口菸頭上的火苗就要燒到手上了。
他咳嗽著把菸頭摁在地面熄滅，還是沒說話，就那麼蹲著，看著那堆繩子。
周方遠又拿起一根，掰開仔細看。
外面做得很像樣，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但這種繩子要是上了吊人的活兒，用不了幾回就得斷。
越看周方遠的心越往下沉。
有的表面看著還行，但裡面已經不行了，有的從裡到外都發軟。
只有幾根還算好的，但也說不上多結實。
「這批有多少？」他問。
張強終於開口，聲音悶得像從井裡撈出來的：「二十多根…能用的，我挑出來放那邊了。」
周方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旁邊另一個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六七根繩子。
二十多根，能用的只有六七根。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這誰採購的？」
張強強忍著怒意沒說話。
旁邊道具間裡出來個人，是組裡的小趙，聽見他們說話，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崔師傅捎的。」
周方遠愣了一下。
老崔他認識，劇組的老資質，人挺和氣，平時見了誰都笑呵呵的。
前陣子他回老家探親，順便幫著採購了一批物資回來，說是熟人介紹的，質量好價錢也合適。
當時大家都挺高興，覺得省了不少事……
誰能想到出這事兒？
張強蹲在那兒，盯著那堆繩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小劉和小陳站在不遠處，沒敢過來。
周方遠看著面前的張強清楚他在想什麼，把這事說了吧，老崔面子下不來，以後還怎麼共事？
不說吧，這繩子真不能用，萬一出點事，誰擔得起？
周方遠也蹲下來，跟他並排蹲著。
院子裡安靜得很，偶爾能聽見遠處海浪的聲音，悶悶的，一下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張強開口了：「這批貨，老崔也是好心幫忙，人家介紹的，他也沒想到會這樣。」
周方遠點點頭。
「可這東西真不能用。」張強又說。
周方遠還是點頭。
張強低著頭看著這批繩子，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周方遠明白張強的顧慮，思索片刻沉聲說道：「強哥，能不能換個說法？」
張強扭頭看他。
周方遠緩緩說道：「不是崔師傅買得不好，是咱們沒想到福建這邊潮氣這麼重。
繩子本身可能沒問題，是咱們存放的時候沒防潮。」
張強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那堆繩子，沒開口。
周方遠也不催，就蹲那兒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張強忽然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幾根繩子撿起來，往屋裡走。
周方遠跟進去。
屋裡燈不太亮，張強把繩子放在桌上，一根一根掰開看。
看完最後一根，他站那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走，去找老崔。」
老崔住在院子另一頭的房間裡，兩人走過去的時候，門開著。
老崔正彎著腰整理別的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們，笑著招呼：
「喲，這麼晚了還不睡？咋了，今兒個我帶回來的那批繩子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