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前往福健
兩天後，劇組正式從峨美山撤場。
說是撤場，其實就是把這段時間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打包帶走。
道具、服裝、器材、行李，大大小小堆了一地，幾個大卡車都裝不完。
周方遠從來沒見過程度這麼亂的場面，因為這裡不像是央視招待所或者道觀那種平坦地方。
這裡是在山中央到處都是石塊，沒有什麼像樣的平地，有一點空位就塞上一輛車。
滿院子都是人，都在忙，喊聲、叫聲、抬東西的號子聲混成一片。
他一大早就被張強叫去幫忙打包那幾套安全馬甲。
道具間裡堆得滿滿當當，張強正蹲在地上，把馬甲一件一件疊好，用舊床單裹起來。
看見周方遠進來，他頭也不抬：「來得正好，幫我把那幾根新繩子也捆上，路上別散嘍。」
周方遠蹲下來，跟他一起收拾。
「這趟到了福健，還得接著琢磨。」張強一邊疊一邊說：
「那邊靠海，潮氣重，對繩子和馬甲都不好，得想想辦法，不能讓它受潮。」
周方遠點點頭表示認同：「咱們或許可以用油布包著，再塞點石灰。」
「石灰？」張強抬頭看他。
「老家那邊存糧食就這麼存的，吸潮。」
周方遠直起身繼續說：「弄幾個小布袋，裝上生石灰，跟馬甲擱一塊兒，可能管點用。」
張強思索了片刻，點頭：「嗯，行，到了那邊我去找找。」
他把最後一件馬甲疊好，用繩子捆緊，拍了拍手站起來。
環顧四周，道具間已經空了，只剩牆角堆著幾捆用不上的舊東西。
「這一走就不回來嘍。」張強感慨的說。
周方遠沒接話，他也有點捨不得這個地方。
這間破舊的平房，那盞昏黃的燈，還有那些熬過的夜。
中午的時候，劇組發了最後一頓飯。
沒去食堂，是黃師傅和幾位大廚挑著擔子送過來的。
就在院子裡，大家蹲著站著，草草吃了這一頓，算是告別峨美山。
周方遠端著碗，跟老陳、小李幾個蹲在一塊兒。
老陳吃得慢，一邊嚼一邊說：「這一走，咱美工組的同志就得跟你分開了，可能咱組的哥幾個都在不了一塊兒。」
周方遠愣了一下：「怎麼說？」
「新地方住宿緊，肯定按部門安排，你忘了你是中途來我們宿舍的。」老陳嘆了口氣。
「到時候被打散重新分房間，不像在這兒，咱們幾個擠一間，熱鬧。」
小李在旁邊插嘴：「那也挺好，省得你晚上打呼嚕吵我。」
「去你的。」老陳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周方遠。
「方遠，到了那邊，有空過來串門。咱們離得近不近還不知道呢。」
周方遠點點頭：「肯定的。」
小李用胳膊肘捅他：「你那紅薯干還有沒有？路上給我留點。」
周方遠搖搖頭，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小包。
這一圈人看到這動作都興奮的笑了。
飯後，大家開始往卡車上裝東西。
周方遠幫著抬了幾趟，累得滿頭汗，所有行李都裝好，天已經擦黑了。
車隊出發去火車站。
周方遠只能坐在卡車的後箱裡，旁邊擠著一堆人和行李。
他坐在外面，山路顛，車子晃得厲害，有好幾次他差點被甩出去。
但沒人抱怨，都在聊接下來的福健外景，聊那邊的海，聊那邊的天氣，聊聽說那邊的海鮮便宜。
晚上九點多，火車進站了。
劇組包了兩節硬座車廂，大家扛著行李擠上去，找座位的找座位，放東西的放東西，亂了好一陣才安定下來。
周方遠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剛把行李塞好，林至謙過來了，指了指他旁邊。
「這兒有人沒？」
「沒。」
林至謙把外套脫了，往小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成那這地兒歸我了，哎喲，可算上車了……」
火車哐當一聲，動了，車廂里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在打牌，圍了一圈，爭得面紅耳赤；有人在聊天，從福健聊到廣崬，從海鮮聊到荔枝。
有人在啃乾糧，拿出家裡帶的餅子、炒黃豆，分給旁邊的人吃；有人已經靠著窗戶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
周方遠看著這滿車廂的人，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拍一部還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戲。
可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嘴裡都有話說，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事。
林至謙打開車窗在旁邊掏出一根煙，轉頭看向周方遠。
「來顆嗎？」
周方遠笑著謝絕了好意，林至謙繼續說道：
「方遠，你們弄的那個馬甲真挺好的。」
林至謙靠回椅背，看著車頂：「我干武行這麼多年，見過的傷不少。
有些是躲不掉的，有些是能防沒防……你們那馬甲，能防的都給防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講起以前的事。
「我剛開始干武行那會兒，比你現在還小呢，沒什麼安全措施，戲台子上說吊就吊，說跳就跳。
有一回，從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來，肋骨斷了兩根，躺了三個月，那會兒年輕，不當事，現在想想，後怕。」
他轉過頭看著周方遠：「你們現在弄這個，是給以後的人鋪路。」
周方遠心中思緒被撥動，沒說話，就靜靜的聽著。
林至謙又講了好幾個故事，有驚險的，有逗樂的，有讓人聽了心裡發酸的，把苦中作樂貫徹到了極點。
周方遠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大部分時候就是聽。
不知過了多久，林至謙講累了，靠著椅背睡著了。
車廂里慢慢安靜下來。
打牌的那桌散了，聊天的也壓低聲音，只有火車輪子哐當哐當的響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周方遠沒睡，他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路過一個小站，閃過幾點昏黃的燈光，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遠處有山，有田，有看不清的村莊，都在夜裡靜默著。
他的腦子裡開始想事。
先想起的是劉知涵。這兩天太忙，一直沒見著她。
服裝組打包走得早，連告個別都沒趕上，她應該也在某節車廂里，不知道在幹什麼，睡了沒有……
說是撤場，其實就是把這段時間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打包帶走。
道具、服裝、器材、行李，大大小小堆了一地，幾個大卡車都裝不完。
周方遠從來沒見過程度這麼亂的場面，因為這裡不像是央視招待所或者道觀那種平坦地方。
這裡是在山中央到處都是石塊，沒有什麼像樣的平地，有一點空位就塞上一輛車。
滿院子都是人，都在忙，喊聲、叫聲、抬東西的號子聲混成一片。
他一大早就被張強叫去幫忙打包那幾套安全馬甲。
道具間裡堆得滿滿當當，張強正蹲在地上，把馬甲一件一件疊好，用舊床單裹起來。
看見周方遠進來，他頭也不抬：「來得正好，幫我把那幾根新繩子也捆上，路上別散嘍。」
周方遠蹲下來，跟他一起收拾。
「這趟到了福健，還得接著琢磨。」張強一邊疊一邊說：
「那邊靠海，潮氣重，對繩子和馬甲都不好，得想想辦法，不能讓它受潮。」
周方遠點點頭表示認同：「咱們或許可以用油布包著，再塞點石灰。」
「石灰？」張強抬頭看他。
「老家那邊存糧食就這麼存的，吸潮。」
周方遠直起身繼續說：「弄幾個小布袋，裝上生石灰，跟馬甲擱一塊兒，可能管點用。」
張強思索了片刻，點頭：「嗯，行，到了那邊我去找找。」
他把最後一件馬甲疊好，用繩子捆緊，拍了拍手站起來。
環顧四周，道具間已經空了，只剩牆角堆著幾捆用不上的舊東西。
「這一走就不回來嘍。」張強感慨的說。
周方遠沒接話，他也有點捨不得這個地方。
這間破舊的平房，那盞昏黃的燈，還有那些熬過的夜。
中午的時候，劇組發了最後一頓飯。
沒去食堂，是黃師傅和幾位大廚挑著擔子送過來的。
就在院子裡，大家蹲著站著，草草吃了這一頓，算是告別峨美山。
周方遠端著碗，跟老陳、小李幾個蹲在一塊兒。
老陳吃得慢，一邊嚼一邊說：「這一走，咱美工組的同志就得跟你分開了，可能咱組的哥幾個都在不了一塊兒。」
周方遠愣了一下：「怎麼說？」
「新地方住宿緊，肯定按部門安排，你忘了你是中途來我們宿舍的。」老陳嘆了口氣。
「到時候被打散重新分房間，不像在這兒，咱們幾個擠一間，熱鬧。」
小李在旁邊插嘴：「那也挺好，省得你晚上打呼嚕吵我。」
「去你的。」老陳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周方遠。
「方遠，到了那邊，有空過來串門。咱們離得近不近還不知道呢。」
周方遠點點頭：「肯定的。」
小李用胳膊肘捅他：「你那紅薯干還有沒有？路上給我留點。」
周方遠搖搖頭，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小包。
這一圈人看到這動作都興奮的笑了。
飯後，大家開始往卡車上裝東西。
周方遠幫著抬了幾趟，累得滿頭汗，所有行李都裝好，天已經擦黑了。
車隊出發去火車站。
周方遠只能坐在卡車的後箱裡，旁邊擠著一堆人和行李。
他坐在外面，山路顛，車子晃得厲害，有好幾次他差點被甩出去。
但沒人抱怨，都在聊接下來的福健外景，聊那邊的海，聊那邊的天氣，聊聽說那邊的海鮮便宜。
晚上九點多，火車進站了。
劇組包了兩節硬座車廂，大家扛著行李擠上去，找座位的找座位，放東西的放東西，亂了好一陣才安定下來。
周方遠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剛把行李塞好，林至謙過來了，指了指他旁邊。
「這兒有人沒？」
「沒。」
林至謙把外套脫了，往小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成那這地兒歸我了，哎喲，可算上車了……」
火車哐當一聲，動了，車廂里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在打牌，圍了一圈，爭得面紅耳赤；有人在聊天，從福健聊到廣崬，從海鮮聊到荔枝。
有人在啃乾糧，拿出家裡帶的餅子、炒黃豆，分給旁邊的人吃；有人已經靠著窗戶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
周方遠看著這滿車廂的人，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拍一部還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戲。
可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嘴裡都有話說，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事。
林至謙打開車窗在旁邊掏出一根煙，轉頭看向周方遠。
「來顆嗎？」
周方遠笑著謝絕了好意，林至謙繼續說道：
「方遠，你們弄的那個馬甲真挺好的。」
林至謙靠回椅背，看著車頂：「我干武行這麼多年，見過的傷不少。
有些是躲不掉的，有些是能防沒防……你們那馬甲，能防的都給防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講起以前的事。
「我剛開始干武行那會兒，比你現在還小呢，沒什麼安全措施，戲台子上說吊就吊，說跳就跳。
有一回，從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來，肋骨斷了兩根，躺了三個月，那會兒年輕，不當事，現在想想，後怕。」
他轉過頭看著周方遠：「你們現在弄這個，是給以後的人鋪路。」
周方遠心中思緒被撥動，沒說話，就靜靜的聽著。
林至謙又講了好幾個故事，有驚險的，有逗樂的，有讓人聽了心裡發酸的，把苦中作樂貫徹到了極點。
周方遠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大部分時候就是聽。
不知過了多久，林至謙講累了，靠著椅背睡著了。
車廂里慢慢安靜下來。
打牌的那桌散了，聊天的也壓低聲音，只有火車輪子哐當哐當的響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周方遠沒睡，他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路過一個小站，閃過幾點昏黃的燈光，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遠處有山，有田，有看不清的村莊，都在夜裡靜默著。
他的腦子裡開始想事。
先想起的是劉知涵。這兩天太忙，一直沒見著她。
服裝組打包走得早，連告個別都沒趕上，她應該也在某節車廂里，不知道在幹什麼，睡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