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過年回家嗎？【新年快樂！！！】
周方遠蹲在那兒，看著林至謙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
周圍吃飯的人漸漸少了，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繼續拍，有人靠著樹幹眯眼打盹。
小李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他：「想什麼呢？」
周方遠搖搖頭，沒說話。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遠處，馬德花和閆懷理還蹲在那塊大石頭上，慢悠悠地嚼著紅薯干。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身還沒脫的戲服上，金燦燦的。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吃完飯，該拍的繼續拍，該歇的接著歇。
周方遠蹲在擔子邊上，看著大家把空飯盒一個一個往回放。
馬德花吃完最後一口，端著空飯盒走過來，往筐里一撂，順手又從衣兜里摸出一根紅薯干。
周方遠看見了，笑著搖搖頭沒吭聲。
閆懷理慢悠悠地過來，把飯盒放好，沖周方遠點了點頭，又回去靠著他那塊大石頭了。
荀皓端著重新打好的飯菜蹲在攝像機旁邊，一邊扒拉飯一邊跟王崇丘說下午的鏡頭怎麼走。
小李在旁邊數飯盒，數了一遍，又數一遍。
「方遠，少了兩個。」
周方遠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那邊樹底下，兩個武行的小伙子還蹲著，手裡端著飯盒，邊吃邊聊，一點沒有要還的意思。
「我去催催。」周方遠走過去。
兩人看見他來，趕緊把最後兩口扒進嘴裡，飯盒往他手裡一塞，抹抹嘴跑了。
周方遠拿著飯盒回來，小李已經把擔子收拾好了。
空飯盒碼在一頭，碗筷摞在另一頭，他掂了掂，那壺熱水剩了個底兒。
「差不多了吧？」小李問。
周方遠又看了一圈，馬德花和閆懷理還在那兒嚼紅薯干，陽光曬得他們眯著眼，跟兩頭曬太陽的老牛似的。
遠處山上隱約傳來林至謙喊號子的聲音。
荀皓已經站起來，開始招呼人準備下一場。
「行了，差不多了。」
小李彎腰把扁擔擱上肩，試了試分量：「那我先下去了，你忙你的。」
「好，你回去的時候慢點。」
小李應了聲挑著擔子，順著來時的山路往下走。
竹筐在兩邊晃，他的背影很快就隱進樹叢里，只聽見扁擔吱呀吱呀的響聲漸漸遠了。
周方遠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些吃飯的人……
一天的拍攝結束，天已經黑透了。
周方遠幫著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跟著大部隊往回走。
山路不好走，大家都沒什麼力氣說話，只聽見腳下沙沙的腳步聲和前面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
馬德花走在前面，豬八戒的行頭已經脫了，裹著件舊棉襖，肩膀實在太酸了，走幾步就換隻手拎東西。
閆懷理跟在他旁邊，也是悶頭走路，今天打戲多，他腿上有點拉傷，一瘸一拐的，但硬是沒讓人扶。
回到招待所，周方遠正要往宿舍走，值班的大姐喊住他：「哎，小周，有你的信！」
周方遠愣了一下，轉身過去。
大姐從抽屜里拿出一大包山貨，又拿出兩封信遞給他，厚厚實實的，邊角有點皺，一看就是路上捎了好幾天。
信封上的字非常工整，是趙伯的筆跡。
周方遠心裡一熱，把信揣進懷裡，快步回了宿舍。
屋裡黑著燈，老陳他們還沒回來。
他摸到床邊坐下，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光，拆開了第一封信。
信紙是那種發黃的糙紙，折得方方正正。
趙伯的字寫得大，一筆一划，有些地方墨洇開了，得仔細認。
『方伢子，見字如面。
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幾本藥材書，我找公社的人看過了，上面說咱們準備的比小石村齊全多了，更願意幫助咱們。
上次答應咱們要指派的專家也過來指導了，專門去後山看了一整天。
專家說咱選的地方山陰潮濕，土質也合適，有幾樣藥材明年開春就能種。
一種是黃精，這東西喜陰，正好長在後山那片林子裡。種下去不用太費心，兩三年就能收，價錢也穩當。
一種是重樓，也是陰濕地方長的，比黃精值錢些，但種的時候得仔細，專家說要起壟排水，不能澇著。
還有一種是白及，專家說咱那土合適，種得好了一年就能見著回頭錢。
我們和幾個積極分子已經合計好了，過年開春先把東邊那幾壟先種上黃精和白及，重樓技術要求高，先試一小塊。
村里參加試驗田的鄉親們，都按了紅手印，我把那張紙疊好，等你有空回來看看。
老李拐、孫娘那幾家還是不敢輕易試，老李拐說，再觀望一年，看咱們種得咋樣。孫娘家勞力少，怕擔風險，也能理解，咱們不勉強，先做出樣子來。
方伢子，家裡的事你甭掛心，一切都穩妥著，你在外頭好好干，注意身體。
最後，替咱清石村的父老鄉親，好好謝謝你們劇組的領導們，要不是你回去那趟，要不是領導們支持，這事也成不了！』
周方遠把這封信看了兩遍。信紙上的字有些模糊，不是墨洇的，是他自己眼睛有點潮。
他把趙伯的信小心疊好，放在床頭，拆開了第二封。
這封信薄一些，信封上是一筆一划的認真字體。
周方遠嘴角翹了一下，是妹唧。
信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格子紙，邊角還帶著毛刺。
秀秀的字寫得很用力，有些原來可能寫得不太好的地方用橡皮擦過，留下淺淺的印子。
『哥哥：
魚香葉紅薯干特別受歡迎！我和恩媽又做了一批，調整了悶的時間，香味和紅薯的甜結合得比以前更好了！
這罐是給你當乾糧吃的，你拍戲累了就嚼幾根。
恩媽說讓你別惦記家裡，好好工作！
哥哥，快要過年了，你今年還能回家過年嗎？不能回來也沒關係，你要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多穿衣服，別凍著！
恩媽讓我問你，你們劇組過年有燉雞、燉魚吃嗎？要是沒有，她說想給你寄點臘肉。
我這次又考了全班第一！你給我的鋼筆我天天用，同學們都可羨慕了！
哥哥好好工作哦，我們等著看西遊記呢！』
周方遠的拇指顫抖，拿著信紙在床邊坐了很久。
周圍吃飯的人漸漸少了，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繼續拍，有人靠著樹幹眯眼打盹。
小李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他：「想什麼呢？」
周方遠搖搖頭，沒說話。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遠處，馬德花和閆懷理還蹲在那塊大石頭上，慢悠悠地嚼著紅薯干。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身還沒脫的戲服上，金燦燦的。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吃完飯，該拍的繼續拍，該歇的接著歇。
周方遠蹲在擔子邊上，看著大家把空飯盒一個一個往回放。
馬德花吃完最後一口，端著空飯盒走過來，往筐里一撂，順手又從衣兜里摸出一根紅薯干。
周方遠看見了，笑著搖搖頭沒吭聲。
閆懷理慢悠悠地過來，把飯盒放好，沖周方遠點了點頭，又回去靠著他那塊大石頭了。
荀皓端著重新打好的飯菜蹲在攝像機旁邊，一邊扒拉飯一邊跟王崇丘說下午的鏡頭怎麼走。
小李在旁邊數飯盒，數了一遍，又數一遍。
「方遠，少了兩個。」
周方遠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那邊樹底下，兩個武行的小伙子還蹲著，手裡端著飯盒，邊吃邊聊，一點沒有要還的意思。
「我去催催。」周方遠走過去。
兩人看見他來，趕緊把最後兩口扒進嘴裡，飯盒往他手裡一塞，抹抹嘴跑了。
周方遠拿著飯盒回來，小李已經把擔子收拾好了。
空飯盒碼在一頭，碗筷摞在另一頭，他掂了掂，那壺熱水剩了個底兒。
「差不多了吧？」小李問。
周方遠又看了一圈，馬德花和閆懷理還在那兒嚼紅薯干，陽光曬得他們眯著眼，跟兩頭曬太陽的老牛似的。
遠處山上隱約傳來林至謙喊號子的聲音。
荀皓已經站起來，開始招呼人準備下一場。
「行了，差不多了。」
小李彎腰把扁擔擱上肩，試了試分量：「那我先下去了，你忙你的。」
「好，你回去的時候慢點。」
小李應了聲挑著擔子，順著來時的山路往下走。
竹筐在兩邊晃，他的背影很快就隱進樹叢里，只聽見扁擔吱呀吱呀的響聲漸漸遠了。
周方遠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些吃飯的人……
一天的拍攝結束，天已經黑透了。
周方遠幫著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跟著大部隊往回走。
山路不好走，大家都沒什麼力氣說話，只聽見腳下沙沙的腳步聲和前面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
馬德花走在前面，豬八戒的行頭已經脫了，裹著件舊棉襖，肩膀實在太酸了，走幾步就換隻手拎東西。
閆懷理跟在他旁邊，也是悶頭走路，今天打戲多，他腿上有點拉傷，一瘸一拐的，但硬是沒讓人扶。
回到招待所，周方遠正要往宿舍走，值班的大姐喊住他：「哎，小周，有你的信！」
周方遠愣了一下，轉身過去。
大姐從抽屜里拿出一大包山貨，又拿出兩封信遞給他，厚厚實實的，邊角有點皺，一看就是路上捎了好幾天。
信封上的字非常工整，是趙伯的筆跡。
周方遠心裡一熱，把信揣進懷裡，快步回了宿舍。
屋裡黑著燈，老陳他們還沒回來。
他摸到床邊坐下，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光，拆開了第一封信。
信紙是那種發黃的糙紙，折得方方正正。
趙伯的字寫得大，一筆一划，有些地方墨洇開了，得仔細認。
『方伢子，見字如面。
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幾本藥材書，我找公社的人看過了，上面說咱們準備的比小石村齊全多了，更願意幫助咱們。
上次答應咱們要指派的專家也過來指導了，專門去後山看了一整天。
專家說咱選的地方山陰潮濕，土質也合適，有幾樣藥材明年開春就能種。
一種是黃精，這東西喜陰，正好長在後山那片林子裡。種下去不用太費心，兩三年就能收，價錢也穩當。
一種是重樓，也是陰濕地方長的，比黃精值錢些，但種的時候得仔細，專家說要起壟排水，不能澇著。
還有一種是白及，專家說咱那土合適，種得好了一年就能見著回頭錢。
我們和幾個積極分子已經合計好了，過年開春先把東邊那幾壟先種上黃精和白及，重樓技術要求高，先試一小塊。
村里參加試驗田的鄉親們，都按了紅手印，我把那張紙疊好，等你有空回來看看。
老李拐、孫娘那幾家還是不敢輕易試，老李拐說，再觀望一年，看咱們種得咋樣。孫娘家勞力少，怕擔風險，也能理解，咱們不勉強，先做出樣子來。
方伢子，家裡的事你甭掛心，一切都穩妥著，你在外頭好好干，注意身體。
最後，替咱清石村的父老鄉親，好好謝謝你們劇組的領導們，要不是你回去那趟，要不是領導們支持，這事也成不了！』
周方遠把這封信看了兩遍。信紙上的字有些模糊，不是墨洇的，是他自己眼睛有點潮。
他把趙伯的信小心疊好，放在床頭，拆開了第二封。
這封信薄一些，信封上是一筆一划的認真字體。
周方遠嘴角翹了一下，是妹唧。
信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格子紙，邊角還帶著毛刺。
秀秀的字寫得很用力，有些原來可能寫得不太好的地方用橡皮擦過，留下淺淺的印子。
『哥哥：
魚香葉紅薯干特別受歡迎！我和恩媽又做了一批，調整了悶的時間，香味和紅薯的甜結合得比以前更好了！
這罐是給你當乾糧吃的，你拍戲累了就嚼幾根。
恩媽說讓你別惦記家裡，好好工作！
哥哥，快要過年了，你今年還能回家過年嗎？不能回來也沒關係，你要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多穿衣服，別凍著！
恩媽讓我問你，你們劇組過年有燉雞、燉魚吃嗎？要是沒有，她說想給你寄點臘肉。
我這次又考了全班第一！你給我的鋼筆我天天用，同學們都可羨慕了！
哥哥好好工作哦，我們等著看西遊記呢！』
周方遠的拇指顫抖，拿著信紙在床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