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特製紅薯干
這片葉子周方遠當然認得，這是他們這一帶山村里極稀罕的香料。
據說只有很少幾個村子有，而且往往一個村子也就那麼一兩棵老樹，不開花不結果，很難移栽，香味卻獨特得很，燉肉燒魚放一點，去腥增香，滋味立馬提升一個層次。
小時候，只有家裡來重要客人或者過年，母親才會捨得摘一兩片。
「對，就是魚香葉。」周娘說。
「這還是你太婆那輩不知從哪弄來的枝子扦活的，就咱屋後坡上那棵老樹。
別處……我嫁過來這麼多年，還沒在別家見過，燉湯燒菜放一點，味道是不同。」
小妹也想起來了：「啊！就是那個香香的葉子！上次隔壁嬸屋燉肉，還想跟咱家要一片呢，媽都沒捨得多給。」
周方遠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呀，重生回來怎麼忘了這個！
這幾乎是他們清石村，甚至可能就是他們周家「獨一份」的寶貝！
「恩媽，您這主意太好了！」
周方遠有些興奮。
「這魚香葉的香味別處沒有，如果把它用到紅薯幹上，做出帶獨特香味的紅薯干，那不就是『獨一無二』了嗎？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來！」
周娘被兒子說得也有些心動，但更多的是謹慎。
「這……能行嗎？紅薯干是甜嘞，這葉子是香的，混在一起……」
「我俚可以試試嘛，媽！」
小妹的興致被勾起來了，眼睛重新變得亮晶晶的。
「先少做一點，看看味道咋樣，要是好吃，我就拿去鎮上，跟那些熟客說，這是加了咱們山里特有香料的『秘制』紅薯干，味道別處沒有！」
「對，先試！」周方遠支持道：
「不光魚香葉，還可以想想別的搭配。總之，咱們得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煤油燈下，娘仨圍著飯桌，原本因紅薯干滯銷帶來的一絲愁雲漸漸散開，被一種新的、躍躍欲試的希望所取代。
屋外是寂靜的山村夜晚，屋內，溫暖的燈光映著三張帶著思索和期盼的臉。
那盆雞湯的香氣，混合著魚香葉特有的芬芳，似乎也預示著，一條新的，帶著獨特香味的路，正在平凡的日子裡悄然萌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小妹就背著竹籃和一小袋乾糧，趕去鎮上的學校了。
臨走前，她還特意跑到灶屋門口，對著正在生火的母親和哥哥小聲說：「媽，鍋鍋，祝你俚成功啊！」眼裡滿是期待。
周方遠笑著應了，看著妹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轉身挽起袖子：
「恩媽，咱們也開始吧。」
周娘應了一聲，從牆角堆著的紅薯里，仔細挑出十幾個大小勻稱、表皮光滑的紅心紅薯。
「就這些吧，先試試，別糟蹋了好東西。」
她說著，把紅薯放進木盆，舀起井水，和周方遠一起細細搓洗起來。
紅薯皮上的泥洗淨了，露出紫紅色的外皮。
周方遠記得，這個年代的人們從不會削皮，說皮有皮的味道，曬乾了更有嚼頭，也捨不得把那點能吃的東西削下來扔掉。
洗乾淨的紅薯整根放進大鐵鍋，加了沒過紅薯的井水，蓋上厚重的杉木鍋蓋。
周娘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熟練地添柴引火。
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很快，鍋里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蒸汽頂著鍋蓋邊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帶著紅薯特有的那種樸實甜香。
「得蒸透，筷子能輕鬆扎進去才行。」
周娘一邊添著細柴保持火候，一邊輕聲說著。
周方遠坐在母親旁邊，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光映在母親沉靜的臉上，心裡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多是周方遠說些外頭不著邊際的見聞，周娘靜靜地聽，偶爾問上一兩句。
約莫半個時辰後，紅薯蒸好了。
關火後，周娘又讓它們在鍋里燜了一小會兒，「這樣更糯」。
揭開鍋蓋，一股更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紅薯個個脹鼓鼓的，皮都有些開裂了。
用筷子將紅薯夾到乾淨的竹簸箕里晾著，等到不燙手了，周娘拿起菜刀，在清水中浸了浸，開始將紅薯切成均勻的粗條。
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根都切得大小相仿。
周方遠也想幫忙，周娘卻笑著攔了：「你這手是拿筆桿子、演戲嘞，別切壞了式樣，去把曬墊拿出來，鋪在院裡吧。」
周方遠依言，將那張用了好些年的竹篾曬墊搬到院子裡陽光最好的地方，用抹布仔細擦了一遍。
等他回來，母親已經切好了所有紅薯，黃澄澄、油潤潤的紅薯條盛在簸箕里，看著就喜人。
「先曬一天，晾到半干，才好加料。」
周娘說著，和周方遠一起，小心翼翼地將紅薯條均勻地鋪在曬墊上，每根之間都留了點縫隙。
初冬上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照在這些承載著新希望的紅薯條上。
鋪好紅薯條，周娘洗了手，解下圍裙：「走，跟媽去摘點『寶貝』。」
她帶著周方遠來到屋後的土坡上，那裡果然長著一棵不高但枝葉茂盛的小樹。
葉片深綠油亮，在陽光下泛著光，離著幾步遠，就能聞到一股清冽獨特的香氣，正是魚香葉。
周娘沒有多摘，只仔細挑選了幾片顏色深綠、肉質厚實的老葉，小心地用指甲掐斷葉梗。
「老葉子味道足，嫩葉子留著讓樹長長吧。」
她解釋著，把摘下的幾片葉子在手心攏了攏，「夠咯，就試這點。」
下午，曬了大半天的紅薯條表面已經有些發皺，摸上去軟韌韌的，不再粘手。
周娘將紅薯條收進一個乾淨的小陶罐里，然後拿起那幾片魚香葉，在井邊又沖洗了一下，甩掉水珠，也放進了罐中。
怕味道串太大，他們昨晚商量了對策，沒有將葉子與紅薯條攪混，只是讓它們分層疊放。
「這樣悶著就行嘍，灶邊暖和點，香味慢慢就進去了，不會沖，也不會把紅薯弄酸。」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一塊洗得發白的粗棉布蒙住罐口，用麻繩紮緊，然後將小陶罐放在了尚有餘溫的灶台角落裡。
據說只有很少幾個村子有，而且往往一個村子也就那麼一兩棵老樹，不開花不結果，很難移栽，香味卻獨特得很，燉肉燒魚放一點，去腥增香，滋味立馬提升一個層次。
小時候，只有家裡來重要客人或者過年，母親才會捨得摘一兩片。
「對，就是魚香葉。」周娘說。
「這還是你太婆那輩不知從哪弄來的枝子扦活的，就咱屋後坡上那棵老樹。
別處……我嫁過來這麼多年，還沒在別家見過，燉湯燒菜放一點，味道是不同。」
小妹也想起來了：「啊！就是那個香香的葉子！上次隔壁嬸屋燉肉，還想跟咱家要一片呢，媽都沒捨得多給。」
周方遠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呀，重生回來怎麼忘了這個！
這幾乎是他們清石村，甚至可能就是他們周家「獨一份」的寶貝！
「恩媽，您這主意太好了！」
周方遠有些興奮。
「這魚香葉的香味別處沒有，如果把它用到紅薯幹上，做出帶獨特香味的紅薯干，那不就是『獨一無二』了嗎？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來！」
周娘被兒子說得也有些心動，但更多的是謹慎。
「這……能行嗎？紅薯干是甜嘞，這葉子是香的，混在一起……」
「我俚可以試試嘛，媽！」
小妹的興致被勾起來了，眼睛重新變得亮晶晶的。
「先少做一點，看看味道咋樣，要是好吃，我就拿去鎮上，跟那些熟客說，這是加了咱們山里特有香料的『秘制』紅薯干，味道別處沒有！」
「對，先試！」周方遠支持道：
「不光魚香葉，還可以想想別的搭配。總之，咱們得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煤油燈下，娘仨圍著飯桌，原本因紅薯干滯銷帶來的一絲愁雲漸漸散開，被一種新的、躍躍欲試的希望所取代。
屋外是寂靜的山村夜晚，屋內，溫暖的燈光映著三張帶著思索和期盼的臉。
那盆雞湯的香氣，混合著魚香葉特有的芬芳，似乎也預示著，一條新的，帶著獨特香味的路，正在平凡的日子裡悄然萌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小妹就背著竹籃和一小袋乾糧，趕去鎮上的學校了。
臨走前，她還特意跑到灶屋門口，對著正在生火的母親和哥哥小聲說：「媽，鍋鍋，祝你俚成功啊！」眼裡滿是期待。
周方遠笑著應了，看著妹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轉身挽起袖子：
「恩媽，咱們也開始吧。」
周娘應了一聲，從牆角堆著的紅薯里，仔細挑出十幾個大小勻稱、表皮光滑的紅心紅薯。
「就這些吧，先試試，別糟蹋了好東西。」
她說著，把紅薯放進木盆，舀起井水，和周方遠一起細細搓洗起來。
紅薯皮上的泥洗淨了，露出紫紅色的外皮。
周方遠記得，這個年代的人們從不會削皮，說皮有皮的味道，曬乾了更有嚼頭，也捨不得把那點能吃的東西削下來扔掉。
洗乾淨的紅薯整根放進大鐵鍋，加了沒過紅薯的井水，蓋上厚重的杉木鍋蓋。
周娘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熟練地添柴引火。
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很快，鍋里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蒸汽頂著鍋蓋邊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帶著紅薯特有的那種樸實甜香。
「得蒸透，筷子能輕鬆扎進去才行。」
周娘一邊添著細柴保持火候，一邊輕聲說著。
周方遠坐在母親旁邊，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光映在母親沉靜的臉上，心裡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多是周方遠說些外頭不著邊際的見聞，周娘靜靜地聽，偶爾問上一兩句。
約莫半個時辰後，紅薯蒸好了。
關火後，周娘又讓它們在鍋里燜了一小會兒，「這樣更糯」。
揭開鍋蓋，一股更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紅薯個個脹鼓鼓的，皮都有些開裂了。
用筷子將紅薯夾到乾淨的竹簸箕里晾著，等到不燙手了，周娘拿起菜刀，在清水中浸了浸，開始將紅薯切成均勻的粗條。
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根都切得大小相仿。
周方遠也想幫忙，周娘卻笑著攔了：「你這手是拿筆桿子、演戲嘞，別切壞了式樣，去把曬墊拿出來，鋪在院裡吧。」
周方遠依言，將那張用了好些年的竹篾曬墊搬到院子裡陽光最好的地方，用抹布仔細擦了一遍。
等他回來，母親已經切好了所有紅薯，黃澄澄、油潤潤的紅薯條盛在簸箕里，看著就喜人。
「先曬一天，晾到半干，才好加料。」
周娘說著，和周方遠一起，小心翼翼地將紅薯條均勻地鋪在曬墊上，每根之間都留了點縫隙。
初冬上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照在這些承載著新希望的紅薯條上。
鋪好紅薯條，周娘洗了手，解下圍裙：「走，跟媽去摘點『寶貝』。」
她帶著周方遠來到屋後的土坡上，那裡果然長著一棵不高但枝葉茂盛的小樹。
葉片深綠油亮，在陽光下泛著光，離著幾步遠，就能聞到一股清冽獨特的香氣，正是魚香葉。
周娘沒有多摘，只仔細挑選了幾片顏色深綠、肉質厚實的老葉，小心地用指甲掐斷葉梗。
「老葉子味道足，嫩葉子留著讓樹長長吧。」
她解釋著，把摘下的幾片葉子在手心攏了攏，「夠咯，就試這點。」
下午，曬了大半天的紅薯條表面已經有些發皺，摸上去軟韌韌的，不再粘手。
周娘將紅薯條收進一個乾淨的小陶罐里，然後拿起那幾片魚香葉，在井邊又沖洗了一下，甩掉水珠，也放進了罐中。
怕味道串太大，他們昨晚商量了對策，沒有將葉子與紅薯條攪混，只是讓它們分層疊放。
「這樣悶著就行嘍，灶邊暖和點，香味慢慢就進去了，不會沖，也不會把紅薯弄酸。」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一塊洗得發白的粗棉布蒙住罐口，用麻繩紮緊，然後將小陶罐放在了尚有餘溫的灶台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