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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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娘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小陶罐,又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有些許期待。

  「好嘍!明天就能取出來曬了。」

  但更多的是莊稼人對待新鮮事物時那種固有的謹慎。

  「也不知成不成,就盼著那香味能好些,別糟蹋了這些紅薯和葉子。」

  周方遠看著母親,又看看那陶罐,心裡卻充滿了信心。

  這混合著陽光、泥土、柴火氣息,以及那獨特香葉味道的試驗。

  不僅僅是為了做出不一樣的紅薯干,更像是他和母親,在這平靜的山村清晨,一起默默醞釀的一個小小的,關於改變的美好念想。

  好的,我們接著思路一,並緊扣「假期只剩最後一天」這個時間點,來寫接下來的溫馨波折與成功。

  第二天一大早,周方遠就惦記著灶台邊那個小陶罐。

  周娘倒是不急,照舊先忙完了餵雞、掃院的活計,才在兒子期待的目光下,解開了陶罐上的粗布。

  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厚複雜的香氣飄了出來,不再是魚香葉單純的清冽,也不是紅薯純粹的甜。

  而是一種混合了植物辛香和糧食焦糖感,卻說不出的好聞味道。

  周娘仔細看了看罐里的情形,用筷子夾起一片魚香葉。

  湊近聞了聞,又輕輕捏了捏已經變得更有韌勁的紅薯條,可她卻皺起了眉頭。

  「香味是進去了……可是吧,總感覺怪怪嘞……」

  她說著,夾起一根紅薯條,遞給周方遠,「你嘗嘗看。」

  周方遠忐忑的接過,嘗試著咬了一小口。

  紅薯干經過一天的悶捂,口感比昨天更軟糯了一些,但……他仔細品了品,眉毛也同樣微微蹙起:

  「恩媽,紅薯的甜味好像被蓋住了一點,魚香葉的味道有些太沖了,在舌頭前面,甜味跑到後面去了。」

  周娘自己也嘗了一根,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是這麼個理……這葉子味道烈,紅薯性子厚,光悶著,香味浮在面上了。」

  她看著罐子裡所剩無幾的幾片魚香葉,沒有心疼,反而像面對一個需要調整的莊稼活兒一樣,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要不……咱把葉子揉一揉?」

  周方遠想起以前見人制茶,繼續開口道:「把葉子揉出點汁水,香味是不是能進得更透?」

  周娘想了想:「直接揉,汁水沾多了怕發酸。

  這樣,我去把葉子在火塘邊稍微烘一下,不用太干,葉子軟了,香氣也容易散出來。」

  這回她更有信心,這是她處理香草的老經驗。

  她小心地將那幾片依舊珍貴的魚香葉取出,攤放在一個小瓦片上,擱在還有餘燼的火塘邊,借著那點微溫慢慢烘著。

  另一邊,她把陶罐里的紅薯干全部倒在竹簸箕里,拿到院中通風處先攤開,散去些表面的悶氣。

  大約半個時辰後,魚香葉被烘得微軟,顏色更深,香氣卻仿佛收斂了一些,變得更加沉穩。

  周娘將葉片放在掌心,輕輕揉搓了幾下,直到葉片有些蜷曲,滲出極細微的油潤。

  然後,她再次將處理過的魚香葉和紅薯干分層放入洗淨擦乾的陶罐里。

  「這次,不放灶台邊嘍,就放你睡那屋的窗台下,那兒通風,有點陰涼,讓它們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甜薯幹嘛。」

  周方遠看著母親從容不迫的動作和話語,心裡那點因為假期將盡而產生的隱隱焦躁,也被撫平了不少。

  這就是母親的智慧,也是土地教給農人的耐心。

  午後,周方遠幫著母親把家裡最後一點柴劈好,碼放整齊。

  兩人坐在屋檐下歇息,冬日的陽光曬得人發懶。

  周娘看著兒子,輕聲問:「明天……就得走了吧?」

  「嗯,後天一早的班車,得趕到市里坐火車。」周方遠點點頭,心裡湧起不舍。

  「忙完這陣,就好哩……」

  周娘像是安慰兒子,也像是安慰自己,語氣溫和輕聲說著:

  「你在外頭,也當心身體。村裡的事,有趙伯王伯,還有大家呢。」

  這時,天上飄過幾朵厚雲,天色似乎暗了一些。

  周娘抬頭看了看:「這天氣,可別下雨。紅薯干可不能再受潮了。」

  她立刻起身,和周方遠一起,將院子裡晾著的之前做的那批普通紅薯干趕緊收進屋。

  果然,到了傍晚,竟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幸好試驗的那一小罐紅薯干放在屋內窗下,安然無恙。

  但這也意味著,原計劃的「最後一天晾曬」無法進行了。

  「天公不作美呀……這雨明天可要停啊,不然這些紅薯干可能要受潮了……

  伢子,看來這魚香葉紅薯干,你是嘗不到最終的味道了。」周娘看著紅薯干,心頭有些遺憾。

  周方遠看著窗外雨絲,卻忽然有了主意:「恩媽,不能曬,咱們能不能烘?

  用炭火,遠遠的慢慢的烘,就像烘臘肉一樣,只要把濕氣趕走,不烤焦就行,這樣就不會受潮了。」

  周娘眼睛一亮:「這法子……倒是可以試試!」

  她立刻行動起來,在灶屋裡清出一小片地方,生起一小堆炭火。

  待明火褪去,只剩紅彤彤的炭核時,在上面薄薄地蓋上一層灶灰,只留下溫和的熱力。

  然後,她將夾著魚香葉的紅薯干從罐中取出,鋪在一個細孔的竹篩子上,架在炭火上方足有兩隻高的地方。

  微弱持續的熱氣緩緩蒸騰上來。

  周娘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時不時用手試試溫度,小心地翻動紅薯干,防止任何一面受熱過度。

  回來的小妹也陪在一旁,添炭遞東西,橘紅色的炭火光芒映著一家人專注的臉龐。

  這一烘,就是大半夜。

  期間,周娘又調整了一次,將已經香氣釋放殆盡的魚香葉取出,她說曬乾了燉菜還能用。

  紅薯干本身,則在緩慢的烘烤中,顏色逐漸加深,呈現出一種非常誘人,帶著油潤感的琥珀色。

  那股獨特的複合香氣也愈發沉穩紮實,完全融進了薯肉里。

  當最後一根紅薯干被母親判斷為「硬度正好,內里還軟和」時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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