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定音回村
周方遠心中大喜，劉副主任的最終決定，是基於他的經驗判斷和全局考慮，給出了一個更穩妥、更有政治智慧的解決思路。
先支持清石村單點突破，待成效初顯後，再視情況由公社主導，考慮擴大或協調，把可能的風險轉化為可管理的示範項目。
這證明公社方面真正的重視起這個項目的發展了！
拿著介紹信走出辦公室，周方遠對基層工作的複雜性和領導的藝術有了更深體會。
這張紙，不僅是敲門磚，也意味著沉甸甸的責任和需要更高智慧去處理的周邊關係。
「薑還是老的辣。」趙伯也感慨，隨即精神一振，「不管怎樣，橋搭上了！回村，跟老王通個氣，明天我俚進城！」
「嗯！接下來鄉親們的心裡就有譜了！」
兩人辦完各種手續從公社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周方遠懷裡揣著那張蓋了紅章，還帶著油墨氣的介紹信，心裡踏實又滾燙。
前面騎車的趙伯腿腳也輕快了不少，兩人順著山路往清石村趕。
走到半道，趙伯忽然緩下速度，轉頭對周方遠說：「方伢子，明天我跟老王去縣裡藥材公司就行，你就別跟著了。」
周方遠一愣：「趙伯，這事我熟，我跟去也好說話……」
「哎，」趙伯擺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這點跑腿聯絡的『小事』，交給我跟老王兩個老傢伙足夠嘍。
你請假回來一趟，火車汽車折騰幾天，都沒顧上喘口氣，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首要任務是啥？」
他停下車，看著周方遠，眼裡是長輩的關切：
「是好好在家陪陪你娘嘛！你娘那個人，性子靜，不愛多說，
可這些天，誰看不出她天天往村口望？心裡指不定怎麼惦記你嘞，工作要緊，孝心也要盡。
後方安穩咯，我俚前方『打仗』才更有勁頭不是？」
周方遠張了張嘴，還想堅持，可看著趙伯花白頭髮下那雙洞悉又慈和的眼睛，想到母親獨自在家的身影，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確實該好好陪陪娘了。
「我曉得你是想盯著這事落實，」趙伯轉過身拍拍他肩膀。
「放心，介紹信在，路子對，我跟你王伯兩張老臉，還是能辦點事的。
你就安心在家，也把公社支持咱的好消息，親口告訴你娘老子，讓她也高興高興。」
周方遠心裡暖烘烘的，重重點頭：「好，趙伯，我聽您的……那明天就辛苦您和王伯了。」
「這有啥辛苦的，是喜事嘞！」趙伯大笑起來，皺紋都舒展了。
除了一番和睦的景象之外，他似乎已經看到清石村未來的模樣了
速度加快，回到小山村時，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的晚霞。
村里炊煙裊裊，正是收工吃晚飯的時候。不少人端著碗聚在村口老樟樹下，一眼就瞧見了他們。
「趙書記，方遠，回來啦？公社那邊咋說？」性急的已經喊了出來。
趙伯沒急著答，走到石碾子邊，先清了清嗓子。
周圍立刻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他這才不慌不忙地從周方遠手中接過了那張介紹信。
小心展開，高高舉起，讓那鮮紅的公章在漸暗的天光下能被大家看清。
「鄉親們吶！」
趙伯聲音洪亮：「公社領導研究過嘍，支持我俚清石村，先搞起藥材種植的試點！」
「嘩——」人群一下子熱鬧了。
「真的批了？」
「蓋了紅章，做不得假！」
「老天爺，這可真是盼來了！這下就落實咯！」
大多數人的臉上立刻湧上驚喜，但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摻在喜悅里。
蹲在碾盤另一頭的李老拐敲了敲旱菸杆，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帶著點懷疑：「種藥材？聽著是新鮮……
可那玩意兒金貴吧？咱這山溝溝的土，能行？別忙活一場，最後連本錢都收不回。」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穩妥派」，凡事總先想難處。
旁邊他的堂弟，悶葫蘆老三也跟著小聲嘟囔：「就是……還不如多種點紅薯實在，好歹不餓肚子。」
還有站在外圍的孫寡婦，臉上也沒多少喜色，只是愁苦地嘆了口氣：
「說是試點，萬一沒成，耽誤了一季莊稼，家裡幾張口等著吃飯呢……」
她家勞力少，最怕折騰。
周方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知道，這才是真實的鄉村，有熱望也有顧慮。
他提高聲音，既是對著興奮的人，也是對著疑慮的人說：「批了！公社劉副主任親自批的，支持我們先幹起來看看！
還開了去縣藥材公司的介紹信，趙伯和王伯明天就去，問問人家到底啥藥材合適咱這山地，銷路、價錢咋樣，問清楚了咱再動！不是瞎搞！」
他這話說得實在，既肯定了支持，也沒把話說滿。
李老拐聽了，眯著眼又吸了口煙，沒再吭聲，但臉上那層厚厚的疑慮似乎淡了點，孫寡婦也抬起頭，仔細聽著。
周方遠在趙伯一旁，看著鄉親們臉上瞬間綻放的驚喜，懷疑被掃空的釋然，以及對未來隱隱的期盼，覺得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
「好！好哇！」張家嬸子一拍手，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心裡更有底了！」
「王伯還在後山帶人收拾那幾塊試驗田嘞，我這就去告訴他俚！」一個後生扭頭就想跑。
「一路去，一路去！」幾個人附和著，手裡的事也顧不上了，興沖沖就要往後山去。
消息像滾水潑進了熱油鍋，炸開了花，迅速傳遍了小村。
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問這問那，氣氛熱烈得像是提前過了年。
人人臉上都映著喜悅的光，盤算著有了這條新路子，往後的日子或許能鬆快些，娃的學費、家裡的用度，好像都有了新的指望。
正說著，山道上傳來響動，只見王伯領著七八個村民，扛著鋤頭鐵鍬，滿身塵土卻精神抖擻地下來了。
顯然，他們已經從先跑過去報信的人那裡知道了大概，王伯老遠就扯開嗓門：
「老趙！方遠！聽說橋真搭成了？」
趙伯揚著介紹信迎上去：「成了！公社的『令箭』在此嘍！」
先支持清石村單點突破，待成效初顯後，再視情況由公社主導，考慮擴大或協調，把可能的風險轉化為可管理的示範項目。
這證明公社方面真正的重視起這個項目的發展了！
拿著介紹信走出辦公室，周方遠對基層工作的複雜性和領導的藝術有了更深體會。
這張紙，不僅是敲門磚，也意味著沉甸甸的責任和需要更高智慧去處理的周邊關係。
「薑還是老的辣。」趙伯也感慨，隨即精神一振，「不管怎樣，橋搭上了！回村，跟老王通個氣，明天我俚進城！」
「嗯！接下來鄉親們的心裡就有譜了！」
兩人辦完各種手續從公社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周方遠懷裡揣著那張蓋了紅章，還帶著油墨氣的介紹信，心裡踏實又滾燙。
前面騎車的趙伯腿腳也輕快了不少，兩人順著山路往清石村趕。
走到半道，趙伯忽然緩下速度，轉頭對周方遠說：「方伢子，明天我跟老王去縣裡藥材公司就行，你就別跟著了。」
周方遠一愣：「趙伯，這事我熟，我跟去也好說話……」
「哎，」趙伯擺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這點跑腿聯絡的『小事』，交給我跟老王兩個老傢伙足夠嘍。
你請假回來一趟，火車汽車折騰幾天，都沒顧上喘口氣，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首要任務是啥？」
他停下車，看著周方遠，眼裡是長輩的關切：
「是好好在家陪陪你娘嘛！你娘那個人，性子靜，不愛多說，
可這些天，誰看不出她天天往村口望？心裡指不定怎麼惦記你嘞，工作要緊，孝心也要盡。
後方安穩咯，我俚前方『打仗』才更有勁頭不是？」
周方遠張了張嘴，還想堅持，可看著趙伯花白頭髮下那雙洞悉又慈和的眼睛，想到母親獨自在家的身影，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確實該好好陪陪娘了。
「我曉得你是想盯著這事落實，」趙伯轉過身拍拍他肩膀。
「放心，介紹信在，路子對，我跟你王伯兩張老臉，還是能辦點事的。
你就安心在家，也把公社支持咱的好消息，親口告訴你娘老子，讓她也高興高興。」
周方遠心裡暖烘烘的，重重點頭：「好，趙伯，我聽您的……那明天就辛苦您和王伯了。」
「這有啥辛苦的，是喜事嘞！」趙伯大笑起來，皺紋都舒展了。
除了一番和睦的景象之外，他似乎已經看到清石村未來的模樣了
速度加快，回到小山村時，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的晚霞。
村里炊煙裊裊，正是收工吃晚飯的時候。不少人端著碗聚在村口老樟樹下，一眼就瞧見了他們。
「趙書記，方遠，回來啦？公社那邊咋說？」性急的已經喊了出來。
趙伯沒急著答，走到石碾子邊，先清了清嗓子。
周圍立刻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他這才不慌不忙地從周方遠手中接過了那張介紹信。
小心展開，高高舉起，讓那鮮紅的公章在漸暗的天光下能被大家看清。
「鄉親們吶！」
趙伯聲音洪亮：「公社領導研究過嘍，支持我俚清石村，先搞起藥材種植的試點！」
「嘩——」人群一下子熱鬧了。
「真的批了？」
「蓋了紅章，做不得假！」
「老天爺，這可真是盼來了！這下就落實咯！」
大多數人的臉上立刻湧上驚喜，但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摻在喜悅里。
蹲在碾盤另一頭的李老拐敲了敲旱菸杆，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帶著點懷疑：「種藥材？聽著是新鮮……
可那玩意兒金貴吧？咱這山溝溝的土，能行？別忙活一場，最後連本錢都收不回。」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穩妥派」，凡事總先想難處。
旁邊他的堂弟，悶葫蘆老三也跟著小聲嘟囔：「就是……還不如多種點紅薯實在，好歹不餓肚子。」
還有站在外圍的孫寡婦，臉上也沒多少喜色，只是愁苦地嘆了口氣：
「說是試點，萬一沒成，耽誤了一季莊稼，家裡幾張口等著吃飯呢……」
她家勞力少，最怕折騰。
周方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知道，這才是真實的鄉村，有熱望也有顧慮。
他提高聲音，既是對著興奮的人，也是對著疑慮的人說：「批了！公社劉副主任親自批的，支持我們先幹起來看看！
還開了去縣藥材公司的介紹信，趙伯和王伯明天就去，問問人家到底啥藥材合適咱這山地，銷路、價錢咋樣，問清楚了咱再動！不是瞎搞！」
他這話說得實在，既肯定了支持，也沒把話說滿。
李老拐聽了，眯著眼又吸了口煙，沒再吭聲，但臉上那層厚厚的疑慮似乎淡了點，孫寡婦也抬起頭，仔細聽著。
周方遠在趙伯一旁，看著鄉親們臉上瞬間綻放的驚喜，懷疑被掃空的釋然，以及對未來隱隱的期盼，覺得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
「好！好哇！」張家嬸子一拍手，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心裡更有底了！」
「王伯還在後山帶人收拾那幾塊試驗田嘞，我這就去告訴他俚！」一個後生扭頭就想跑。
「一路去，一路去！」幾個人附和著，手裡的事也顧不上了，興沖沖就要往後山去。
消息像滾水潑進了熱油鍋，炸開了花，迅速傳遍了小村。
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問這問那，氣氛熱烈得像是提前過了年。
人人臉上都映著喜悅的光，盤算著有了這條新路子，往後的日子或許能鬆快些，娃的學費、家裡的用度，好像都有了新的指望。
正說著，山道上傳來響動，只見王伯領著七八個村民，扛著鋤頭鐵鍬，滿身塵土卻精神抖擻地下來了。
顯然，他們已經從先跑過去報信的人那裡知道了大概，王伯老遠就扯開嗓門：
「老趙！方遠！聽說橋真搭成了？」
趙伯揚著介紹信迎上去：「成了！公社的『令箭』在此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