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公社
「王隊長這話說哩。」張隊長嘿嘿一笑。
「山是國家的，也是集體的嘛。咱們兩個村，雞犬相聞，這後山樑子，歷來也沒劃那麼清不是？
聽說你們琢磨著要在這荒山上種藥材？巧咯嘛！」
他側身讓出老李：「我們村的老李，祖上也擺弄過草藥，這幾天也正跟我們嘀咕這事呢。
聽說你們有動靜，這不，我們也來學習學習，看看風水。」
老李這時上前一步，沖劉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目光就落在了他們選定的地塊上，又看了看周圍的植被，慢悠悠開口：
「這片坡……背陰，濕氣重，長得都是喜陰的草莽。種點怕燥的藥材，倒可能對路。」
他這話，既像是附和，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自己。
並且帶著『沒錯，這塊地土質特殊，氣候適宜，確實是種植藥材不可多得的寶地』的意思。
周方遠心中瞭然，消息果然走漏了，而且對方也是有備而來。
他上前一步，態度客氣但語氣清晰：「張隊長，李叔，你們好，我是周方遠。
這山確實是集體的資源，大家有想法都是好事，我們清石村也是剛起步，很多地方要摸索。」
他話鋒一轉，看似請教，實則亮出底氣：「不知道李叔覺得，咱們這山陰地，具體適合哪幾樣藥材？
我們請教了青城山道觀里專門侍弄藥材的道長，給了幾種耐陰濕、適合咱們湘中氣候的種子，正不知道對不對症呢。」
他特意點出「青城山道長」，將技術支持的來源拔高。
老李眼神閃動了一下，含糊道：「專門侍弄藥材的道長？
那是高人……具體種啥，也得看土性、看管護。」
他臉上的神色，顯然是沒料到對方有這種「高端」外援。
張隊長接過話頭，小心的試探道：「聽說你們還想搞什麼『保底』收購？路子找好了？」
周方遠不置可否，微笑道：「正在向公社領導匯報，爭取支持。
畢竟單靠一個村，銷路和抗風險能力都有限，希望能藉助上級的力量，把路子走穩當些。」
他再次抬出「公社」，暗示己方在走正規渠道，且有上層關係在運作，把小石村的人唬的一愣。
劉嬸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
「種藥這活兒，光認得幾樣草名可不頂用。
啥時候下種，苗期咋伺候，防蟲防病怎麼弄，差一星半點，苗就毀嘍。
我俚這兒的地氣脾氣，我老婆子伺候了半輩子，也才摸到點邊邊。」
王伯聽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上前一步，指著那棵做了記號的松樹，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說道：
「老張，老李，你們來看來學，我們歡迎。但這片坡……」
他劃了個範圍：「我們清石村已經定了，馬上要動手。
其他地方，你們隨意，不過山上幹活有山上的規矩，先動先占，別到時候兩村的人湊到一塊，磕著碰著，鬧出不好看的事情，傷了兩村的和氣！」
這話既是劃清界限，也是強硬警告，張隊長臉上的笑容尷尬的收了收。
他看看王伯強硬的態度，又看看周方遠那不卑不亢、似乎背後有依仗的樣子。
再瞅瞅劉嬸和老李那微妙的對視，心裡快速掂量了一下。
「行，王隊長，你們清石村動作快。」
張隊長可不想現在就硬碰硬，看向老李打了個哈哈：
「我們也就是來看看。老李，咱們再去別處轉轉？」
小石村的一行人順著山坡往下，去了另一側，但顯然沒有離開後山範圍。
看著他們走遠，王伯重重哼了一聲：「消息漏得真快！老張這傢伙，鼻子比狗還靈！」
劉嬸有些擔憂：「他們不會也看上別處，跟我們搶吧？或者使點別的絆子？」
周方遠卻反而冷靜下來，他收起筆記本，目光清澈道：
「王伯，劉嬸，他們來了，未必全是壞事。這說明咱們想的這條路，別人也看到了價值。
現在，我們更得搶時間，把事情做實。而且，他們知道了我們有人指點、在走公社渠道，反而可能讓他們有所顧忌，不敢亂來。」
王伯點點頭，眼裡閃過厲色：「現在就開工！我回去立刻叫人，先把記號這塊地的邊圈清理出來，做出個樣子！
方伢子，你趕緊回去和老趙一起去公社那邊，你請假回來時間不能耽誤。」
「好！」周方遠應道。
勘察定地的工作完成了，但一場無形的競爭，已經悄然在這片沉睡的荒山之間拉開了序幕。時間的發條，被陡然擰緊。
從後山下來，三人分頭行動，效率極高。
王伯直接回了村，雷厲風行地召集了昨晚表態的幾戶當家勞力，帶上柴刀、鋤頭。
又喊了幾個關係好、嘴嚴實的壯小伙，直奔後山定好的地塊。
他沒多說，只一句：「清出個樣子來，給全村，也給旁邊小石村看看！」
眾人應聲，揮刀動鋤，荒山上很快響起了砍伐和清理的聲響。
趙伯把借來的舊自行車擦了一遍，鏈條上點了些機油，隨後，他拍拍后座。
「走，騎這個去，比走路快。」
周方遠把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那份修改完善的章程、劇組的介紹信、戴老師的筆記本、還有王伯臨走前匆匆寫下的「已組織勞力開始前期清理」的條子。
自行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疾行，帶起一溜塵土。
趙伯騎得穩，邊蹬邊跟后座的周方遠交代：「到了公社，見著劉副主任，我主說，你補充。
關鍵是把『保底』和『三方』說透。
小石村那邊的事，看情況提，主要是說明『這事有價值，別村也看著呢，咱們得抓緊辦成』，別弄成告狀。」
「明白，趙伯。」周方遠在后座應著，風吹得他眯起眼。
公社大院是一排灰磚平房，院裡停著幾輛自行車和一輛綠色的舊吉普。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油墨和報紙味。
趙伯顯然熟門熟路，跟門房大爺打了聲招呼，徑直帶著周方遠來到最東頭一間辦公室外。
「山是國家的，也是集體的嘛。咱們兩個村，雞犬相聞，這後山樑子，歷來也沒劃那麼清不是？
聽說你們琢磨著要在這荒山上種藥材？巧咯嘛！」
他側身讓出老李：「我們村的老李，祖上也擺弄過草藥，這幾天也正跟我們嘀咕這事呢。
聽說你們有動靜，這不，我們也來學習學習，看看風水。」
老李這時上前一步，沖劉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目光就落在了他們選定的地塊上，又看了看周圍的植被，慢悠悠開口：
「這片坡……背陰，濕氣重，長得都是喜陰的草莽。種點怕燥的藥材，倒可能對路。」
他這話，既像是附和，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自己。
並且帶著『沒錯，這塊地土質特殊，氣候適宜，確實是種植藥材不可多得的寶地』的意思。
周方遠心中瞭然，消息果然走漏了，而且對方也是有備而來。
他上前一步，態度客氣但語氣清晰：「張隊長，李叔，你們好，我是周方遠。
這山確實是集體的資源，大家有想法都是好事，我們清石村也是剛起步，很多地方要摸索。」
他話鋒一轉，看似請教，實則亮出底氣：「不知道李叔覺得，咱們這山陰地，具體適合哪幾樣藥材？
我們請教了青城山道觀里專門侍弄藥材的道長，給了幾種耐陰濕、適合咱們湘中氣候的種子，正不知道對不對症呢。」
他特意點出「青城山道長」，將技術支持的來源拔高。
老李眼神閃動了一下，含糊道：「專門侍弄藥材的道長？
那是高人……具體種啥，也得看土性、看管護。」
他臉上的神色，顯然是沒料到對方有這種「高端」外援。
張隊長接過話頭，小心的試探道：「聽說你們還想搞什麼『保底』收購？路子找好了？」
周方遠不置可否，微笑道：「正在向公社領導匯報，爭取支持。
畢竟單靠一個村，銷路和抗風險能力都有限，希望能藉助上級的力量，把路子走穩當些。」
他再次抬出「公社」，暗示己方在走正規渠道，且有上層關係在運作，把小石村的人唬的一愣。
劉嬸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
「種藥這活兒，光認得幾樣草名可不頂用。
啥時候下種，苗期咋伺候，防蟲防病怎麼弄，差一星半點，苗就毀嘍。
我俚這兒的地氣脾氣，我老婆子伺候了半輩子，也才摸到點邊邊。」
王伯聽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上前一步，指著那棵做了記號的松樹，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說道：
「老張，老李，你們來看來學，我們歡迎。但這片坡……」
他劃了個範圍：「我們清石村已經定了，馬上要動手。
其他地方，你們隨意，不過山上幹活有山上的規矩，先動先占，別到時候兩村的人湊到一塊，磕著碰著，鬧出不好看的事情，傷了兩村的和氣！」
這話既是劃清界限，也是強硬警告，張隊長臉上的笑容尷尬的收了收。
他看看王伯強硬的態度，又看看周方遠那不卑不亢、似乎背後有依仗的樣子。
再瞅瞅劉嬸和老李那微妙的對視，心裡快速掂量了一下。
「行，王隊長，你們清石村動作快。」
張隊長可不想現在就硬碰硬，看向老李打了個哈哈：
「我們也就是來看看。老李，咱們再去別處轉轉？」
小石村的一行人順著山坡往下，去了另一側，但顯然沒有離開後山範圍。
看著他們走遠，王伯重重哼了一聲：「消息漏得真快！老張這傢伙，鼻子比狗還靈！」
劉嬸有些擔憂：「他們不會也看上別處，跟我們搶吧？或者使點別的絆子？」
周方遠卻反而冷靜下來，他收起筆記本，目光清澈道：
「王伯，劉嬸，他們來了，未必全是壞事。這說明咱們想的這條路，別人也看到了價值。
現在，我們更得搶時間，把事情做實。而且，他們知道了我們有人指點、在走公社渠道，反而可能讓他們有所顧忌，不敢亂來。」
王伯點點頭，眼裡閃過厲色：「現在就開工！我回去立刻叫人，先把記號這塊地的邊圈清理出來，做出個樣子！
方伢子，你趕緊回去和老趙一起去公社那邊，你請假回來時間不能耽誤。」
「好！」周方遠應道。
勘察定地的工作完成了，但一場無形的競爭，已經悄然在這片沉睡的荒山之間拉開了序幕。時間的發條，被陡然擰緊。
從後山下來，三人分頭行動，效率極高。
王伯直接回了村，雷厲風行地召集了昨晚表態的幾戶當家勞力，帶上柴刀、鋤頭。
又喊了幾個關係好、嘴嚴實的壯小伙，直奔後山定好的地塊。
他沒多說，只一句：「清出個樣子來，給全村，也給旁邊小石村看看！」
眾人應聲，揮刀動鋤，荒山上很快響起了砍伐和清理的聲響。
趙伯把借來的舊自行車擦了一遍，鏈條上點了些機油，隨後，他拍拍后座。
「走，騎這個去，比走路快。」
周方遠把要帶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那份修改完善的章程、劇組的介紹信、戴老師的筆記本、還有王伯臨走前匆匆寫下的「已組織勞力開始前期清理」的條子。
自行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疾行，帶起一溜塵土。
趙伯騎得穩，邊蹬邊跟后座的周方遠交代：「到了公社，見著劉副主任，我主說，你補充。
關鍵是把『保底』和『三方』說透。
小石村那邊的事，看情況提，主要是說明『這事有價值，別村也看著呢，咱們得抓緊辦成』，別弄成告狀。」
「明白，趙伯。」周方遠在后座應著，風吹得他眯起眼。
公社大院是一排灰磚平房，院裡停著幾輛自行車和一輛綠色的舊吉普。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油墨和報紙味。
趙伯顯然熟門熟路，跟門房大爺打了聲招呼，徑直帶著周方遠來到最東頭一間辦公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