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談
周方遠想了想，謹慎地說：「王伯，我覺得初期技術不熟，可能統一出工、互相學著干更好，工分按出勤和出力情況評。
等技術摸熟了，再考慮分片負責，您看呢？」
王伯沉吟了一下，看向趙伯，趙伯點點頭：「先集體干，抱團取暖，是這個理。」
「第三件，」王伯伸出第三根手指，「東西。頭一年的種子，你說有門路，這很好。
但開荒要的柴刀、鋤頭，平常育苗防蟲可能要的零星家什，這些隊裡可以協調，但也要有個說法。
是借？還是以後從收益里扣折舊？小事情，但提前說好，免得以後生閒話。」
劉嬸這時插話了：「老王考慮得周全，開荒我老婆子還能揮幾刀，育苗照管的細活，我可以帶著那兩戶細心的媳婦一起弄。
技術上方遠有外頭的老師傅指點，咱們裡頭我就先摸著石頭過河，有啥不對的，及時說道。」
王伯對劉嬸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
「有劉嬸這句話，技術上的事就算有個抓撓了。」
趙伯最後總結似的說：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等公社回話了再動，明天定了地，後頭，我就可以先組織那幾戶，把選定的地塊粗略清理出來，該砍的雜樹、該清的亂石弄掉。
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也讓村里觀望的人看看，咱們不是光耍嘴皮子，是真要動手了！
真等公社的『保底』協議下來，咱們地也準備好了，不耽誤節氣。」
這番話，層層遞進，從人員、地塊、制度到前期行動，一下子把飄在空中的方案，拉到了實實在在的泥土上。
周方遠聽得心潮澎湃，幾位長輩這是用全部經驗和權威，在為這個計劃夯實地基！
煤油燈的光跳躍著，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晃動著，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個剛剛結成的小小同盟。
從趙伯家出來，夜已深，寒氣浸骨。周方遠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他知道，有了趙伯的支持、王伯的務實推進、劉嬸的技術擔當，這件事，才算是真正在故鄉的土地上，紮下了第一簇根須。
他抬頭望了望夜空，繁星點點。
村子裡寂靜無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牛鳴。
明天，將是更忙碌也更踏實的一天，回家的路，仿佛都亮堂了些。
周方遠心裡揣著方才四人小會上定下的章程和那股子紮實的勁頭，腳步不覺加快。
遠遠的，看見自家窗戶還透出一點黃豆大的微弱亮光，是煤油燈。
『這麼晚了，娘應該睡了，燈還亮著……是小妹？』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堂屋的門虛掩著，那點微光就是從門縫裡漏出來的。
周方遠輕手輕腳推開門，果然看見小妹正背對著門口，就著桌上那盞如豆的煤油燈，就著一點熱水，在小心翼翼地洗碗。
她個子還小，墊著腳，動作極其輕，熟練且認真，生怕弄出響聲吵醒了裡屋的母親。
聽到門響，小姑娘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捏著個濕漉漉的碗。
看清是周方遠，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了兩顆星星，但立刻又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壓低聲音，帶著驚喜：「鍋鍋！你回來啦！小聲點，恩媽剛睡下。」
周方遠心裡一軟，反手輕輕掩上門，走過去，也壓低了聲音：「這麼晚了剛回來嗎？咋還不睡？碗明天再洗也行。」
「就一個碗，順手就洗咯。」小妹把碗放進竹籃瀝水，用抹布擦了擦手，仰著小臉看哥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鍋鍋，會開得咋樣？我聽說……有好些人站到你那邊了？」
她顯然已經從先回家的鄰居那裡聽說了晚上的事。
「嗯，開了，挺順利的。」周方遠在桌邊坐下，看著妹妹被燈光照得發亮的臉蛋，一天的疲憊仿佛消散了不少。
「有趙伯、王伯、劉嬸他們幫著，大家商量了些具體的法子。」
「真的啦！」小妹挨著哥哥坐下，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雀躍之情溢於言表。
「我就知道鍋鍋能行！王伯也支持啦？那可太好嘍，王伯管生產可厲害咯！那……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後山種藥了？」
她眼裡滿是憧憬。
「還得先做點準備。」周方遠耐心地跟她解釋。
「比如先要把選好的地清理出來。」
「清理？是去砍樹挖石頭嗎？」大大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去幫忙嗎？我力氣可大了！在學校勞動課，我能背好大捆柴火呢！」
小妹說著，還用力握了握小拳頭比劃了一下。
周方遠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心裡暖烘烘的，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還小，那是重活，等你再長大點。
現在啊，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念書，有空幫娘多干點家裡的輕省活，就像今天洗碗這樣，就是幫大忙了。」
小妹被揉了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隨即又抬起頭，很鄭重地說：
「鍋鍋，你放心，我一定用功讀書，也不讓娘累著。
你……你在外面，還有在村里辦事，也別太累著了。」
小姑娘的心思細膩，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和歸來的哥哥說，但她已經懂得心疼人，說得儘是一些關心的話。
「嗯，鍋鍋知道。」
周方遠點點頭，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燈火，覺得這深夜歸家的一刻，所有的奔波和思慮都值得了。
他從懷裡拿出那個裝著王道長劍種子的舊竹盒，輕輕打開一條縫，讓妹妹看裡面幾個用紙仔細包著的小包。
「你看，這就是準備試種的藥材種子，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道長給的。」
小妹湊近了，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著那神秘的種子包，小手想碰又不敢碰，滿臉的敬畏和好奇：
「就是它們呀……以後能長出治病的藥來，還能給村里換錢……」
「對，就看咱們能不能把它們伺候好了。」
周方遠合上竹盒，小心收好：「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還得上學。」
「嗯！鍋鍋你也早點睡！」小妹聽話地站起身，吹滅了煤油燈。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灑下一地清輝，兄妹倆摸著黑，輕手輕腳地各自回房。
等技術摸熟了，再考慮分片負責，您看呢？」
王伯沉吟了一下，看向趙伯，趙伯點點頭：「先集體干，抱團取暖，是這個理。」
「第三件，」王伯伸出第三根手指，「東西。頭一年的種子，你說有門路，這很好。
但開荒要的柴刀、鋤頭，平常育苗防蟲可能要的零星家什，這些隊裡可以協調，但也要有個說法。
是借？還是以後從收益里扣折舊？小事情，但提前說好，免得以後生閒話。」
劉嬸這時插話了：「老王考慮得周全，開荒我老婆子還能揮幾刀，育苗照管的細活，我可以帶著那兩戶細心的媳婦一起弄。
技術上方遠有外頭的老師傅指點，咱們裡頭我就先摸著石頭過河，有啥不對的，及時說道。」
王伯對劉嬸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
「有劉嬸這句話，技術上的事就算有個抓撓了。」
趙伯最後總結似的說：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等公社回話了再動，明天定了地，後頭，我就可以先組織那幾戶，把選定的地塊粗略清理出來，該砍的雜樹、該清的亂石弄掉。
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也讓村里觀望的人看看，咱們不是光耍嘴皮子，是真要動手了！
真等公社的『保底』協議下來，咱們地也準備好了，不耽誤節氣。」
這番話，層層遞進，從人員、地塊、制度到前期行動，一下子把飄在空中的方案，拉到了實實在在的泥土上。
周方遠聽得心潮澎湃，幾位長輩這是用全部經驗和權威，在為這個計劃夯實地基！
煤油燈的光跳躍著，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晃動著，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個剛剛結成的小小同盟。
從趙伯家出來，夜已深，寒氣浸骨。周方遠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他知道，有了趙伯的支持、王伯的務實推進、劉嬸的技術擔當，這件事，才算是真正在故鄉的土地上，紮下了第一簇根須。
他抬頭望了望夜空，繁星點點。
村子裡寂靜無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牛鳴。
明天，將是更忙碌也更踏實的一天，回家的路，仿佛都亮堂了些。
周方遠心裡揣著方才四人小會上定下的章程和那股子紮實的勁頭，腳步不覺加快。
遠遠的，看見自家窗戶還透出一點黃豆大的微弱亮光，是煤油燈。
『這麼晚了，娘應該睡了，燈還亮著……是小妹？』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堂屋的門虛掩著，那點微光就是從門縫裡漏出來的。
周方遠輕手輕腳推開門，果然看見小妹正背對著門口，就著桌上那盞如豆的煤油燈，就著一點熱水，在小心翼翼地洗碗。
她個子還小，墊著腳，動作極其輕，熟練且認真，生怕弄出響聲吵醒了裡屋的母親。
聽到門響，小姑娘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捏著個濕漉漉的碗。
看清是周方遠，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了兩顆星星，但立刻又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壓低聲音，帶著驚喜：「鍋鍋！你回來啦！小聲點，恩媽剛睡下。」
周方遠心裡一軟，反手輕輕掩上門，走過去，也壓低了聲音：「這麼晚了剛回來嗎？咋還不睡？碗明天再洗也行。」
「就一個碗，順手就洗咯。」小妹把碗放進竹籃瀝水，用抹布擦了擦手，仰著小臉看哥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鍋鍋，會開得咋樣？我聽說……有好些人站到你那邊了？」
她顯然已經從先回家的鄰居那裡聽說了晚上的事。
「嗯，開了，挺順利的。」周方遠在桌邊坐下，看著妹妹被燈光照得發亮的臉蛋，一天的疲憊仿佛消散了不少。
「有趙伯、王伯、劉嬸他們幫著，大家商量了些具體的法子。」
「真的啦！」小妹挨著哥哥坐下，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雀躍之情溢於言表。
「我就知道鍋鍋能行！王伯也支持啦？那可太好嘍，王伯管生產可厲害咯！那……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後山種藥了？」
她眼裡滿是憧憬。
「還得先做點準備。」周方遠耐心地跟她解釋。
「比如先要把選好的地清理出來。」
「清理？是去砍樹挖石頭嗎？」大大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去幫忙嗎？我力氣可大了！在學校勞動課，我能背好大捆柴火呢！」
小妹說著，還用力握了握小拳頭比劃了一下。
周方遠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心裡暖烘烘的，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還小，那是重活，等你再長大點。
現在啊，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念書，有空幫娘多干點家裡的輕省活，就像今天洗碗這樣，就是幫大忙了。」
小妹被揉了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隨即又抬起頭，很鄭重地說：
「鍋鍋，你放心，我一定用功讀書，也不讓娘累著。
你……你在外面，還有在村里辦事，也別太累著了。」
小姑娘的心思細膩，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和歸來的哥哥說，但她已經懂得心疼人，說得儘是一些關心的話。
「嗯，鍋鍋知道。」
周方遠點點頭，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燈火，覺得這深夜歸家的一刻，所有的奔波和思慮都值得了。
他從懷裡拿出那個裝著王道長劍種子的舊竹盒，輕輕打開一條縫，讓妹妹看裡面幾個用紙仔細包著的小包。
「你看，這就是準備試種的藥材種子，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道長給的。」
小妹湊近了，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著那神秘的種子包，小手想碰又不敢碰，滿臉的敬畏和好奇：
「就是它們呀……以後能長出治病的藥來，還能給村里換錢……」
「對，就看咱們能不能把它們伺候好了。」
周方遠合上竹盒，小心收好：「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還得上學。」
「嗯！鍋鍋你也早點睡！」小妹聽話地站起身，吹滅了煤油燈。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灑下一地清輝，兄妹倆摸著黑，輕手輕腳地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