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接完成，下山
「馬上要出趟遠門，過來跟你們組說一聲，之前我幫忙協調的那幾件事，後續可能得麻煩王師傅或者其他同志跟一下。」
周方遠說明來意，目光掃過屋內，王組長不在，只有劉知涵和另一個姑娘在趕工。
「王老師去管委會那邊確認服裝清單了。」
劉知涵走回自己的位置，桌上攤著正在修補的一件戲服，旁邊針線盒、布料碎屑整理得井井有條。
她很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列著幾項工作內容和聯繫人。
「是這幾件事吧？王老師交代過，你如果忙，就轉給我跟進。」
周方遠接過看得仔細，上麵條理清晰，關鍵信息都標紅了。
「對，就是這些。麻煩你了，知涵同志。」
「不麻煩，都是組裡的事。」
劉知涵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聲音稍微輕了些：「周哥，你是要回……湖楠老家？」
「嗯，回去辦點事。」周方遠點頭。
劉知涵沒再多問，只是低頭繼續手裡的活計，過了幾秒，像是隨口說道：
「那邊比泗川還濕冷吧？路上時間長，得多帶件衣服。」
她說著，手上沒停，飛針走線，補著袈裟上一處極小的破損。
「嗯，帶了。」
周方遠應著，目光落在她靈巧的手指和專注的側臉上。
燈光下，她鼻尖沁出一點細微的汗珠。
一時間，屋裡只有縫紉機的噠噠聲和另一個姑娘整理布料的窸窣聲，氣氛有些安靜。
周方遠覺得該走了，正要開口告辭，劉知涵卻忽然停下針。
她從旁邊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方塊，飛快地塞到周方遠手裡。
「這……」後者一愣。
「仁丹，還有幾片薄荷片。」劉知涵沒看他，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快。
「雖然現在天冷但坐車也悶，容易不舒服。
還有……這個。」她又抽出一個小小的，用舊布縫的簡易針線包。
「出門在外，衣服破了什麼的，應急能用上。」
東西不重，躺在手心卻有些發燙。
周方遠看著手裡這樸素卻周到的小包，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堵在喉嚨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最後只化作一句：「……謝謝。你想得真周到。」
劉知涵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臉頰在燈光下有些微紅，很快又低下頭去。
「快回去吧，明天你還得早起準備呢。」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周方遠握緊手裡的東西，看向屋裡的兩人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劉知涵已經重新拿起了針，但動作似乎比剛才慢了半拍，在他看過去時，她的耳根好像更紅了些。
回到住處，同屋的馬德花正翹著腳看劇本，見他回來，打趣道：
「喲，咱們的大忙人回來了？聽猴哥說你要衣錦還鄉了？」
「方遠，我就是路過聽到了……你要回湖楠？」
周方遠笑著點點頭：「馬哥，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是回去辦點事，請了十天假。」
「十天？老李這回夠大方的啊！」馬德花坐起身，把劇本一放，正色道：
「不過方遠，老家的事是大事，回去好好辦！可你不能一去不回啊！咱們這『西天』還沒到呢，少了你這匹肯吃苦的『白龍馬』可不行！」
他比喻得古怪，但關切之情真切。
「您放心吧馬哥，我一定按時回來。」周方遠認真保證。
「行，有你這話就行。」
馬德花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路上當心，錢財別露白。
對啦！你哪兒有什麼好吃的，回來記得帶點，讓咱們也嘗嘗鮮！」
「一定！」周方遠笑著應下。
躺在床上，周方遠一時沒有睡意。
他摸出劉知涵給的那個小手帕包，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了看，又仔細收好。
戴老師的筆記本、李主任的囑託、馬哥的玩笑、還有這包帶著體溫的仁丹和針線……
所有這些細碎的溫暖和信任，像一層柔軟而堅韌的鎧甲，將他包裹。
明天，他將獨自踏上漫長而未知的旅程，但此刻，他心中沒有忐忑，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滿滿的動力。
他知道自己從哪裡出發，也知道，無論走多遠，這裡都有一個等他回來的「家」。
次日一早，周方遠拿著簽好字填好日期的請假條找到李主任。
李洪昌沒多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已經蓋好劇組公章的介紹信，又用鋼筆從請假條上唰唰填好，遞給他：
「路上留意著點兒，票不好買，多問幾個窗口別怕排隊。記住，安全第一。」
「是！主任。」
周方遠仔細折好介紹信，和請假條一起放進貼身的衣袋。
隨後，他利用上午時間，將自己負責的各項零碎工作一一向韓組長，以及李主任指定的各位同事做了清晰交接。
每個人聽完，都拍拍他肩膀，說句「放心」、「路上當心」。
下午，他獨自在房間，就著窗口的光，最後一次整理行裝。
幾件換洗衣服，戴老的筆記本，左大繽送的鉛筆，劉知涵給的小手帕包，還有那份《建議》的最終稿和沿途記錄心得的紙筆。
他拿出李主任給的介紹信和請假條，又仔細看了一遍，才和其他重要物品一起，用油紙包好，放進帆布包最內側的夾層。
然後，他攤開一張從劇組辦公室要來的皺巴巴的全國鐵路示意圖，用鉛筆在紙上面寫出路線：峨美→誠都→（貴洋/崇慶）→鏤底→冷氺江。
每一個箭頭，都代表一段充滿未知的顛簸。
他在「誠都站」和「鏤底站」兩個節點上重重畫了圈。
時間，他反覆計算，十天假期，路程必須壓縮再壓縮，每一步都不能踏錯。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山間霧氣濃得化不開。
棚子外，早停著一輛嘉陵70改裝的舊三輪摩托，車斗焊著鐵欄杆，鋪了塊磨出毛邊的粗麻布。
車主是本地跑山的老李，經常接劇組的活，熟門熟路。
他裹著件舊軍大衣，見周方遠背著帆布包出來，把菸頭一踩，掀了掀帽檐，嗓門壓著卻亮堂：
「老弟娃兒，就等你咯！搞緊上車！今早這霧罩子邪乎得很，盤山道只能摸著開。
咱得爭分奪秒，趕八點那趟去誠都的慢車！晚一步莫法走脫，只能等下午咯！」
周方遠說明來意，目光掃過屋內，王組長不在，只有劉知涵和另一個姑娘在趕工。
「王老師去管委會那邊確認服裝清單了。」
劉知涵走回自己的位置，桌上攤著正在修補的一件戲服，旁邊針線盒、布料碎屑整理得井井有條。
她很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列著幾項工作內容和聯繫人。
「是這幾件事吧？王老師交代過，你如果忙，就轉給我跟進。」
周方遠接過看得仔細，上麵條理清晰，關鍵信息都標紅了。
「對，就是這些。麻煩你了，知涵同志。」
「不麻煩，都是組裡的事。」
劉知涵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聲音稍微輕了些：「周哥，你是要回……湖楠老家？」
「嗯，回去辦點事。」周方遠點頭。
劉知涵沒再多問，只是低頭繼續手裡的活計，過了幾秒，像是隨口說道：
「那邊比泗川還濕冷吧？路上時間長，得多帶件衣服。」
她說著，手上沒停，飛針走線，補著袈裟上一處極小的破損。
「嗯，帶了。」
周方遠應著，目光落在她靈巧的手指和專注的側臉上。
燈光下，她鼻尖沁出一點細微的汗珠。
一時間，屋裡只有縫紉機的噠噠聲和另一個姑娘整理布料的窸窣聲，氣氛有些安靜。
周方遠覺得該走了，正要開口告辭，劉知涵卻忽然停下針。
她從旁邊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方塊，飛快地塞到周方遠手裡。
「這……」後者一愣。
「仁丹，還有幾片薄荷片。」劉知涵沒看他，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快。
「雖然現在天冷但坐車也悶，容易不舒服。
還有……這個。」她又抽出一個小小的，用舊布縫的簡易針線包。
「出門在外，衣服破了什麼的，應急能用上。」
東西不重，躺在手心卻有些發燙。
周方遠看著手裡這樸素卻周到的小包，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堵在喉嚨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最後只化作一句：「……謝謝。你想得真周到。」
劉知涵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臉頰在燈光下有些微紅，很快又低下頭去。
「快回去吧，明天你還得早起準備呢。」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周方遠握緊手裡的東西，看向屋裡的兩人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劉知涵已經重新拿起了針，但動作似乎比剛才慢了半拍，在他看過去時，她的耳根好像更紅了些。
回到住處，同屋的馬德花正翹著腳看劇本，見他回來，打趣道：
「喲，咱們的大忙人回來了？聽猴哥說你要衣錦還鄉了？」
「方遠，我就是路過聽到了……你要回湖楠？」
周方遠笑著點點頭：「馬哥，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是回去辦點事，請了十天假。」
「十天？老李這回夠大方的啊！」馬德花坐起身，把劇本一放，正色道：
「不過方遠，老家的事是大事，回去好好辦！可你不能一去不回啊！咱們這『西天』還沒到呢，少了你這匹肯吃苦的『白龍馬』可不行！」
他比喻得古怪，但關切之情真切。
「您放心吧馬哥，我一定按時回來。」周方遠認真保證。
「行，有你這話就行。」
馬德花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路上當心，錢財別露白。
對啦！你哪兒有什麼好吃的，回來記得帶點，讓咱們也嘗嘗鮮！」
「一定！」周方遠笑著應下。
躺在床上，周方遠一時沒有睡意。
他摸出劉知涵給的那個小手帕包，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了看，又仔細收好。
戴老師的筆記本、李主任的囑託、馬哥的玩笑、還有這包帶著體溫的仁丹和針線……
所有這些細碎的溫暖和信任，像一層柔軟而堅韌的鎧甲，將他包裹。
明天，他將獨自踏上漫長而未知的旅程，但此刻，他心中沒有忐忑，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滿滿的動力。
他知道自己從哪裡出發，也知道，無論走多遠，這裡都有一個等他回來的「家」。
次日一早，周方遠拿著簽好字填好日期的請假條找到李主任。
李洪昌沒多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已經蓋好劇組公章的介紹信，又用鋼筆從請假條上唰唰填好，遞給他：
「路上留意著點兒，票不好買，多問幾個窗口別怕排隊。記住，安全第一。」
「是！主任。」
周方遠仔細折好介紹信，和請假條一起放進貼身的衣袋。
隨後，他利用上午時間，將自己負責的各項零碎工作一一向韓組長，以及李主任指定的各位同事做了清晰交接。
每個人聽完，都拍拍他肩膀，說句「放心」、「路上當心」。
下午，他獨自在房間，就著窗口的光，最後一次整理行裝。
幾件換洗衣服，戴老的筆記本，左大繽送的鉛筆，劉知涵給的小手帕包，還有那份《建議》的最終稿和沿途記錄心得的紙筆。
他拿出李主任給的介紹信和請假條，又仔細看了一遍，才和其他重要物品一起，用油紙包好，放進帆布包最內側的夾層。
然後，他攤開一張從劇組辦公室要來的皺巴巴的全國鐵路示意圖，用鉛筆在紙上面寫出路線：峨美→誠都→（貴洋/崇慶）→鏤底→冷氺江。
每一個箭頭，都代表一段充滿未知的顛簸。
他在「誠都站」和「鏤底站」兩個節點上重重畫了圈。
時間，他反覆計算，十天假期，路程必須壓縮再壓縮，每一步都不能踏錯。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山間霧氣濃得化不開。
棚子外，早停著一輛嘉陵70改裝的舊三輪摩托，車斗焊著鐵欄杆，鋪了塊磨出毛邊的粗麻布。
車主是本地跑山的老李，經常接劇組的活，熟門熟路。
他裹著件舊軍大衣，見周方遠背著帆布包出來，把菸頭一踩，掀了掀帽檐，嗓門壓著卻亮堂：
「老弟娃兒，就等你咯！搞緊上車！今早這霧罩子邪乎得很，盤山道只能摸著開。
咱得爭分奪秒，趕八點那趟去誠都的慢車！晚一步莫法走脫，只能等下午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