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家的「條件」
話落，製片組的同志們臉上均帶著震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劇組裡處在邊緣的同志要是請假處理急事，最多只能給三到五天假。
就連劇組領導請假的上限都只有十天，他
這一開口就要十天假呀！
周方遠說出這個數字，自己都覺得有些長了，聲音不由低了下去。
「我知道這假請得太長，影響工作，可是……」
「八到十天……」
李洪昌沉吟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他沒有立刻說行或不行，而是問：
「方遠，你老實跟我說，你回去，有幾分把握能把這事推動起來？
不是空跑一趟，跟鄉親們吵一架就回來吧？」
周方遠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李主任，我不敢說百分之百。
但信里說了，公社領導已經有了印象，這是最好的敲門磚。
這次回去，不是去吵架，是去說道說道，把我在劇組學到的那套『做計劃、講方法、落實處』，用鄉親們能聽懂的話講明白。
把風險講清楚，把第一步怎麼走畫出來。
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會盡全力，不讓這次機會白白錯過，也不……不辜負劇組各位領導老師對我的信任和指點。」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李洪昌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化開，最後嘆了口氣，笑了一下。
「你小子……行，這話說得也實在，既知道肩上的擔子，也沒飄到天上去……哎呀……」
他站起身，趁著「哎呀」的同時，長舒一口氣，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外面峨眉山漆黑的輪廓，過了一會兒才轉身。
「十天，我給你批十天假。」
其他人聞言驚呼。
周方遠心頭一熱，剛要道謝，李洪昌沒有看在場其他人的眼神，抬手止住他：
「別忙謝，我有條件！」
「您說。」
「第一，十天是上限，『纏雲崖』的戲份籌備還需要你，後面更重的任務也在等著。
你能被各位領導記住，靠的是在劇組實實在在的作為，這一點，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忘。」
「第二，回去的路上，眼睛可要給我睜大點。你們湖楠山水跟四川不同，留心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形、景色，適合咱們劇里用的。
算是給你個『出差任務』，別光顧著自家的事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主任走回桌前，目光如炬：「把事情辦好！讓老家的人看看，咱們《西遊記》劇組裡出去的人，不只會上天入地演神仙，也能腳踏實地為家鄉謀條實實在在的路。
這，也是給楊導，給咱們劇組爭臉。」
這三個條件，層層遞進，從紀律到責任再到期望，沉甸甸地壓在周方遠心頭，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力量。
這不是簡單的批假，這是將他個人的事，某種程度上看作了劇組延伸出去，變成了一份值得劇組期許的「公事」。
「李主任，我向劇組保證！」
周方遠挺直腰板，用力說道：「十天，一定歸隊！路上一定留心！回去一定盡全力，不丟咱們劇組的人！」
「好。」
李洪昌笑著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請假條。
「介紹信我給你寫，這個自己去填，明天一早給我，車票抓緊買，路上注意安全…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你那個種藥材的章程，最後定稿沒有？給戴老師看過了嗎？」
「看過了，戴老師幫著改過措辭。」
「那就行，去吧，跟戴老師、還有你常打交道的幾個組都說一聲，把工作交接好。
出門在外，劇組就是你的後盾，有什麼難處，及時聯繫。」
李洪昌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帶著長輩的叮囑。
「是！謝謝李主任！」周方遠接過請假條，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昏暗小小的房間，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周方遠捏著那張輕飄又重如千鈞的請假條，抬頭望了望峨眉山深幽的夜空。
腳下的兩條支線，在這一刻，因為這份厚重的信任與託付，仿佛被一座堅實的橋樑連接了起來。
他要做的，就是穩穩地走過這座橋，不負山海，不負初心。
周方遠想了想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先去找了戴英錄。
戴老還沒休息，就著檯燈在修改明天要用的分鏡稿。
見周方遠進來，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方遠啊，這麼晚了有事？」
「戴老師，」周方遠站在桌前，語氣恭敬，「李主任准了我十天假，回老家處理點事。
走之前，想跟您說一聲，順便把最近跟的這些劇本記錄和需要跟進的事項，跟您交接一下。」
戴老師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半舊的牛皮面筆記本，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將其遞給周方遠。
「這個給你，路上時間長，閒著也是閒著，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心裡想到的，隨手記兩筆，創段小劇情也是可以的。
搞咱們這行的，筆頭不能懶，生活里的東西，指不定哪天就能化進戲裡。」
周方遠雙手接過筆記本，封皮已經磨得發軟，裡面密密麻麻是戴老師各種字跡的筆記、草圖和隨感。
這不僅僅是本子，這是一位編劇前輩多年的心血習慣和殷切期望。
「謝謝戴老師，我一定隨身帶著，勤動筆！」
周方遠目光有神，鄭重的說。
「嗯。」戴老又指指桌上另一摞稿紙：
「你手上的記錄，明天早飯前放我這兒就行，楊導那邊關於『纏雲崖』意境的一些文字想法，我回頭直接跟她碰。
你放心去辦你的事，劇組這邊兒，天塌不下來。」
話雖平淡，卻透著十足的信任和底氣。
從戴老那兒出來，周方遠心裡踏實了大半。他想了想，又轉向服裝組所在的平房。
時間不算太晚，裡面還亮著燈，傳出縫紉機輕微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劉知涵。
她見是周方遠，有些意外，側身讓他進來：「周哥？還沒休息？」
劇組裡處在邊緣的同志要是請假處理急事，最多只能給三到五天假。
就連劇組領導請假的上限都只有十天，他
這一開口就要十天假呀！
周方遠說出這個數字，自己都覺得有些長了，聲音不由低了下去。
「我知道這假請得太長，影響工作，可是……」
「八到十天……」
李洪昌沉吟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他沒有立刻說行或不行，而是問：
「方遠，你老實跟我說，你回去，有幾分把握能把這事推動起來？
不是空跑一趟，跟鄉親們吵一架就回來吧？」
周方遠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李主任，我不敢說百分之百。
但信里說了，公社領導已經有了印象，這是最好的敲門磚。
這次回去，不是去吵架，是去說道說道，把我在劇組學到的那套『做計劃、講方法、落實處』，用鄉親們能聽懂的話講明白。
把風險講清楚，把第一步怎麼走畫出來。
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會盡全力，不讓這次機會白白錯過，也不……不辜負劇組各位領導老師對我的信任和指點。」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李洪昌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化開，最後嘆了口氣，笑了一下。
「你小子……行，這話說得也實在，既知道肩上的擔子，也沒飄到天上去……哎呀……」
他站起身，趁著「哎呀」的同時，長舒一口氣，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外面峨眉山漆黑的輪廓，過了一會兒才轉身。
「十天，我給你批十天假。」
其他人聞言驚呼。
周方遠心頭一熱，剛要道謝，李洪昌沒有看在場其他人的眼神，抬手止住他：
「別忙謝，我有條件！」
「您說。」
「第一，十天是上限，『纏雲崖』的戲份籌備還需要你，後面更重的任務也在等著。
你能被各位領導記住，靠的是在劇組實實在在的作為，這一點，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忘。」
「第二，回去的路上，眼睛可要給我睜大點。你們湖楠山水跟四川不同，留心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形、景色，適合咱們劇里用的。
算是給你個『出差任務』，別光顧著自家的事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主任走回桌前，目光如炬：「把事情辦好！讓老家的人看看，咱們《西遊記》劇組裡出去的人，不只會上天入地演神仙，也能腳踏實地為家鄉謀條實實在在的路。
這，也是給楊導，給咱們劇組爭臉。」
這三個條件，層層遞進，從紀律到責任再到期望，沉甸甸地壓在周方遠心頭，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力量。
這不是簡單的批假，這是將他個人的事，某種程度上看作了劇組延伸出去，變成了一份值得劇組期許的「公事」。
「李主任，我向劇組保證！」
周方遠挺直腰板，用力說道：「十天，一定歸隊！路上一定留心！回去一定盡全力，不丟咱們劇組的人！」
「好。」
李洪昌笑著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請假條。
「介紹信我給你寫，這個自己去填，明天一早給我，車票抓緊買，路上注意安全…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你那個種藥材的章程，最後定稿沒有？給戴老師看過了嗎？」
「看過了，戴老師幫著改過措辭。」
「那就行，去吧，跟戴老師、還有你常打交道的幾個組都說一聲，把工作交接好。
出門在外，劇組就是你的後盾，有什麼難處，及時聯繫。」
李洪昌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帶著長輩的叮囑。
「是！謝謝李主任！」周方遠接過請假條，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昏暗小小的房間，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周方遠捏著那張輕飄又重如千鈞的請假條，抬頭望了望峨眉山深幽的夜空。
腳下的兩條支線，在這一刻，因為這份厚重的信任與託付，仿佛被一座堅實的橋樑連接了起來。
他要做的，就是穩穩地走過這座橋，不負山海，不負初心。
周方遠想了想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先去找了戴英錄。
戴老還沒休息，就著檯燈在修改明天要用的分鏡稿。
見周方遠進來，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方遠啊，這麼晚了有事？」
「戴老師，」周方遠站在桌前，語氣恭敬，「李主任准了我十天假，回老家處理點事。
走之前，想跟您說一聲，順便把最近跟的這些劇本記錄和需要跟進的事項，跟您交接一下。」
戴老師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半舊的牛皮面筆記本，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將其遞給周方遠。
「這個給你，路上時間長，閒著也是閒著，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心裡想到的，隨手記兩筆，創段小劇情也是可以的。
搞咱們這行的，筆頭不能懶，生活里的東西，指不定哪天就能化進戲裡。」
周方遠雙手接過筆記本，封皮已經磨得發軟，裡面密密麻麻是戴老師各種字跡的筆記、草圖和隨感。
這不僅僅是本子，這是一位編劇前輩多年的心血習慣和殷切期望。
「謝謝戴老師，我一定隨身帶著，勤動筆！」
周方遠目光有神，鄭重的說。
「嗯。」戴老又指指桌上另一摞稿紙：
「你手上的記錄，明天早飯前放我這兒就行，楊導那邊關於『纏雲崖』意境的一些文字想法，我回頭直接跟她碰。
你放心去辦你的事，劇組這邊兒，天塌不下來。」
話雖平淡，卻透著十足的信任和底氣。
從戴老那兒出來，周方遠心裡踏實了大半。他想了想，又轉向服裝組所在的平房。
時間不算太晚，裡面還亮著燈，傳出縫紉機輕微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劉知涵。
她見是周方遠，有些意外，側身讓他進來：「周哥？還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