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巍峨的秩序
楊導演轉過身，正好看到周方遠，便招招手把他叫到身邊。
低聲快速地說：「方遠，剛才老鄉說的那幾處，特別是『纏雲崖』，你記牢了。
到了峨眉，如果景不對，或者需要特別的雲霧鏡頭，這裡……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你回頭跟洪昌再詳細說一下位置。」
「好的，楊導演，等主任一有時間我就去找他！」周方遠用力點頭，心裡有了譜。
他回到車上，發現劉知涵正用一塊干布，小心地擦拭那放在座位上差點被雨水打濕的刺繡配件。
見周方遠回來，她抬起頭，像是鬆了口氣：「周哥，你回來了。
東西我看了，就邊上濺了點，沒濕進去。」
周方遠看著被她擦得乾乾淨淨的箱子邊角，心裡挺過意不去。
這本來是他自己該留心的事……
「真是麻煩你了知涵同志……」他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我光顧著跟戴老師說話看景了，都沒注意雨飄進來，多虧你心細。」
劉知涵聽他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把布疊好：
「順手的事兒。這山里雨說來就來，是得留心點。」
她把箱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喏，沒事了。」
「謝了。」周方遠接過箱子放好，感覺剛才在外面淋了點雨的涼意，都被這小小的舉動驅散了不少。
他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問問她剛才在車上悶不悶，可他不會和女生聊天，又覺得這樣問好像有點刻意。
車子重新啟動，駛離涼棚，那位老鄉站在路邊，朝他們揮了揮手。
與窗外揮完手，前面的韓師傅回過頭來。
接著剛才和戴老師聊找景的話頭，說起以前拍某部戲時，為了找個合適的「破廟」，差點沒把當地的山頭翻個遍的趣事。
周方遠便順著話題接了一句，車廂里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看著窗外的景色，戴老有些感慨：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最好的景，有時候真不在名山大川，就在這偶然遇見的山野之間，在老鄉們隨口一提的話里啊……」
韓師傅也來了精神，又多說了些以前拍戲走南闖北，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找景、造道具改景的趣事。
小張還說了上次在冷水江的事兒。
劉知涵聽得入神，偶爾小聲問周方遠一句「真的嗎？」
周方遠便含笑著把相關趣聞補充一下。
車窗外，雨後初霽的山巒清新如洗，雲海在山腰流淌。
一次因雨受阻的意外，卻帶來了一場視覺的盛宴。
周方遠看向窗外，眼裡透著對未來的憧憬，這取經路，果然每一步都可能有意外，也每一步都可能藏著風景與機緣。
他摸了摸帆布包，對即將抵達的峨眉山，和更遠的未來，都充滿了更踏實的期待。
車隊在暮色中抵達峨眉山腳下的預定駐地。
與青城山的幽靜、青羊宮的市井氣不同，峨眉山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巍峨的秩序感。
山門高聳，遊人雖已稀疏，但各種指示牌、管理處的牌子隨處可見。
駐地是山腳下一處條件簡單的招待所，背後就是隱入夜色的群山。
等眾人安頓下來，李洪昌恰巧回到劇組，立刻召集幾個主創開小會，周方遠也被叫去記錄。
氣氛有些凝重。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一點。」李洪昌捏著眉心。
「景區管委會很支持，但正因為是重點景區，規矩多。
我們原定在清音閣附近拍的一組『仙山洞府』外景，因為近期遊客量大，管理處擔心安全和秩序。
建議我們要麼改期，要麼換到更偏，遊客更少的地方。」
「改期不可能！後面日程都釘死了。」楊傑語氣果斷。
「換地方？他們有沒有具體建議？」
「給了兩個備選，都去看過。」負責前期勘景的同事攤開手。
「一個地勢太開闊，缺了『洞府』的幽深感。
另一個倒是有個天然石洞，但周圍樹木太密，機位很難擺，光線估計也夠嗆。」
屋裡一陣沉默。
大家千辛萬苦趕來，若拍不到想要的景，等於白跑。
周方遠聽著，忽然想起途中那位老鄉和「纏雲崖」。
他猶豫了一下，見李主任和楊導演都在為找景發愁，便輕聲開口：
「李主任，楊導演，路上避雨時遇到那位老鄉，提過附近山裡有個叫『纏雲崖』的地方，說常有雲霧纏繞，還有古樹林和深潭。
不知道……會不會符合『仙山洞府』旁邊有奇景的感覺？就是路可能不太好走。」
楊傑立刻抬眼看他：「具體位置還記得嗎？離我們這兒多遠？」
「老鄉說從我們避雨那裡上去，走得快個把鐘頭，具體方位……」
周方遠努力回憶著老鄉當時手指的方向和描述的山形。
「也是個思路。」李洪昌看向楊傑。
「楊導，您看這樣行不行？明天一早，我讓勘景的同志，再帶上兩個本地人，按方遠說的方向去探探那個『纏雲崖』。
咱們這邊，也再去磨一磨管理處，看原定地點能不能協商出個錯峰拍攝的具體方案，先把能拍的地方拍下來，雙管齊下。」
「可以。」楊傑認可了這個提議，又對周方遠囑託著：
「方遠，你明天跟著勘景組一起去，你見過那老鄉，對路上的描述有印象，去了也好判斷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如果路況很差，比較危險的話，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楊導演。」
周方遠心下振奮，這下不僅是信任自己，更是參與到解決核心難題中。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方遠就和勘景組的兩位老師傅，以及李主任通過招待所聯繫到的兩位本地山民嚮導，出發了。
山路果然如老鄉所說，是「毛土路」，雨後更是濕滑。
但兩位山民嚮導如履平地，一路上還指點著各種植物、岩石的本地叫法和典故。
爬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片掛著濕漉苔蘚的古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陡峭的崖壁矗立在前，崖壁上怪石嶙峋，老松倒掛。
此刻，乳白色的雲霧正從崖底深谷中絲絲縷縷地升騰起來，緩緩纏繞在崖壁和松樹之間，仿佛給山崖披上了一層流動的輕紗。
低聲快速地說：「方遠，剛才老鄉說的那幾處，特別是『纏雲崖』，你記牢了。
到了峨眉，如果景不對，或者需要特別的雲霧鏡頭，這裡……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你回頭跟洪昌再詳細說一下位置。」
「好的，楊導演，等主任一有時間我就去找他！」周方遠用力點頭，心裡有了譜。
他回到車上，發現劉知涵正用一塊干布，小心地擦拭那放在座位上差點被雨水打濕的刺繡配件。
見周方遠回來，她抬起頭，像是鬆了口氣：「周哥，你回來了。
東西我看了，就邊上濺了點，沒濕進去。」
周方遠看著被她擦得乾乾淨淨的箱子邊角，心裡挺過意不去。
這本來是他自己該留心的事……
「真是麻煩你了知涵同志……」他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我光顧著跟戴老師說話看景了，都沒注意雨飄進來，多虧你心細。」
劉知涵聽他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把布疊好：
「順手的事兒。這山里雨說來就來，是得留心點。」
她把箱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喏，沒事了。」
「謝了。」周方遠接過箱子放好，感覺剛才在外面淋了點雨的涼意，都被這小小的舉動驅散了不少。
他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問問她剛才在車上悶不悶，可他不會和女生聊天，又覺得這樣問好像有點刻意。
車子重新啟動，駛離涼棚，那位老鄉站在路邊，朝他們揮了揮手。
與窗外揮完手，前面的韓師傅回過頭來。
接著剛才和戴老師聊找景的話頭，說起以前拍某部戲時，為了找個合適的「破廟」，差點沒把當地的山頭翻個遍的趣事。
周方遠便順著話題接了一句，車廂里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看著窗外的景色，戴老有些感慨：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最好的景，有時候真不在名山大川，就在這偶然遇見的山野之間，在老鄉們隨口一提的話里啊……」
韓師傅也來了精神，又多說了些以前拍戲走南闖北，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找景、造道具改景的趣事。
小張還說了上次在冷水江的事兒。
劉知涵聽得入神，偶爾小聲問周方遠一句「真的嗎？」
周方遠便含笑著把相關趣聞補充一下。
車窗外，雨後初霽的山巒清新如洗，雲海在山腰流淌。
一次因雨受阻的意外，卻帶來了一場視覺的盛宴。
周方遠看向窗外，眼裡透著對未來的憧憬，這取經路，果然每一步都可能有意外，也每一步都可能藏著風景與機緣。
他摸了摸帆布包，對即將抵達的峨眉山，和更遠的未來，都充滿了更踏實的期待。
車隊在暮色中抵達峨眉山腳下的預定駐地。
與青城山的幽靜、青羊宮的市井氣不同，峨眉山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巍峨的秩序感。
山門高聳，遊人雖已稀疏，但各種指示牌、管理處的牌子隨處可見。
駐地是山腳下一處條件簡單的招待所，背後就是隱入夜色的群山。
等眾人安頓下來，李洪昌恰巧回到劇組，立刻召集幾個主創開小會，周方遠也被叫去記錄。
氣氛有些凝重。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一點。」李洪昌捏著眉心。
「景區管委會很支持，但正因為是重點景區，規矩多。
我們原定在清音閣附近拍的一組『仙山洞府』外景，因為近期遊客量大，管理處擔心安全和秩序。
建議我們要麼改期，要麼換到更偏，遊客更少的地方。」
「改期不可能！後面日程都釘死了。」楊傑語氣果斷。
「換地方？他們有沒有具體建議？」
「給了兩個備選，都去看過。」負責前期勘景的同事攤開手。
「一個地勢太開闊，缺了『洞府』的幽深感。
另一個倒是有個天然石洞，但周圍樹木太密，機位很難擺，光線估計也夠嗆。」
屋裡一陣沉默。
大家千辛萬苦趕來，若拍不到想要的景，等於白跑。
周方遠聽著，忽然想起途中那位老鄉和「纏雲崖」。
他猶豫了一下，見李主任和楊導演都在為找景發愁，便輕聲開口：
「李主任，楊導演，路上避雨時遇到那位老鄉，提過附近山裡有個叫『纏雲崖』的地方，說常有雲霧纏繞，還有古樹林和深潭。
不知道……會不會符合『仙山洞府』旁邊有奇景的感覺？就是路可能不太好走。」
楊傑立刻抬眼看他：「具體位置還記得嗎？離我們這兒多遠？」
「老鄉說從我們避雨那裡上去，走得快個把鐘頭，具體方位……」
周方遠努力回憶著老鄉當時手指的方向和描述的山形。
「也是個思路。」李洪昌看向楊傑。
「楊導，您看這樣行不行？明天一早，我讓勘景的同志，再帶上兩個本地人，按方遠說的方向去探探那個『纏雲崖』。
咱們這邊，也再去磨一磨管理處，看原定地點能不能協商出個錯峰拍攝的具體方案，先把能拍的地方拍下來，雙管齊下。」
「可以。」楊傑認可了這個提議，又對周方遠囑託著：
「方遠，你明天跟著勘景組一起去，你見過那老鄉，對路上的描述有印象，去了也好判斷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如果路況很差，比較危險的話，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楊導演。」
周方遠心下振奮，這下不僅是信任自己，更是參與到解決核心難題中。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方遠就和勘景組的兩位老師傅，以及李主任通過招待所聯繫到的兩位本地山民嚮導，出發了。
山路果然如老鄉所說，是「毛土路」，雨後更是濕滑。
但兩位山民嚮導如履平地，一路上還指點著各種植物、岩石的本地叫法和典故。
爬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片掛著濕漉苔蘚的古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陡峭的崖壁矗立在前，崖壁上怪石嶙峋，老松倒掛。
此刻，乳白色的雲霧正從崖底深谷中絲絲縷縷地升騰起來，緩緩纏繞在崖壁和松樹之間，仿佛給山崖披上了一層流動的輕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