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雨中的大伯
輪到周方遠時，只是溫和的拍拍肩膀，說了一句：「好好跟著劇組學，路長著呢。」
沒有多餘的禮物和深談，但這句樸素的囑託，來自一位他敬仰的前輩，分量已然足夠。
周方遠鄭重點頭。
左老師離開了，劇組的生活迅速回歸原有的緊張節奏。
對周方遠而言，這次短暫的接觸留下了一些無形的東西。
一份被業界前輩記得並肯定的信心。
一次近距離觀察頂尖演員在拍特效鏡頭時，如何與導演、燈光等各部門精準配合的實例，以及一句「好好學」的鞭策。
他把這些感受默默記在心裡，轉化為更專注地投入接下來的工作。
戴老布置的劇本練習、李洪昌交代的協調事務、以及對自己那份家鄉「建議書」最後細節的打磨。
他知道，所有的認可和關注，最終都要落到自己實實在在的成長和能做出來的事情上。
周方遠的目光堅定，始終落在自己腳下的路，和即將需要他攀登的前方。
左大繽的出現，如同路途中一盞明亮的燈，照了他一程，給了他溫暖和方向，但走路的人，終究是他自己。
車隊離開都市，再次駛入蜿蜒的山區土路，起初天氣尚好，只是有些多雲。
越往山里走，兩側的山勢越發陡峭，林木蓊鬱，空氣中瀰漫著植被和泥土的清新氣味。
周方遠和道具組、服裝組，以及戴佬、李誠儒同乘一輛小巴。
戴英錄靠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偶爾在本子上記下什麼。
劉知涵安靜地坐著，手裡拿著一卷需要整理的絲線。
李成儒則有些昏昏欲睡。
車子在一個急彎處減速，周方遠瞥見前方山谷里升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還沒來得及細看，小巴猛地一晃，外面傳來密集的「噼啪」聲。
「哎呀，下雨了！」李成儒驚醒，看著瞬間被雨水糊住的車窗。
這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下來，伴隨著土腥氣的風吹進未關閉的窗里。
能見度驟降，前車尾燈在雨幕中變成一團暈開的光斑。
只見頭車的副駕駛車窗搖下，有人探出半截身子，頂著大雨，用力向後車揮舞著手臂，然後指向路邊，又做出「停下」的手勢。
「是李主任，前面讓停了！找地方避雨！」
小巴司機看明白了手勢，連忙減速，跟著前車緩緩向路邊靠去。
車隊勉強在一處地勢稍高，帶有簡陋涼棚的彎道空地上停了下來。
這涼棚看起來是附近村民搭了給路人臨時歇腳的，十分簡陋，但總算能擋雨。
大家紛紛下車，擠在涼棚下，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發愁。
楊傑也從前面吉普車上下來，頭髮和肩頭都濕了些，她顧不上臉上的雨水，掃視著天氣和地形，眉頭緊鎖。
「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韓師傅蹲在棚子邊，卷了支煙。
戴英錄倒很淡定，拿出水壺喝了口水，對周方遠說：
「山區氣候就這樣，對吧，十里不同天～正好歇歇，也看看這景致，跟畫兒似的。」
他指了指對面雨霧繚繞的山巒。
周方遠順著望去。
只見大雨如簾，將遠山近樹洗得一片蒼翠欲滴。
山谷深處，雲霧匯聚升騰，如同潔白的棉絮緩緩流淌，偶爾露出墨綠色的山脊一角，真有種「雲深不知處」的仙氣。
「戴老師，您看那邊。」
周方遠指著雲霧最濃，隱約有溪流反光的一處。
「那地方，要是天晴了，雲霧半遮半掩的，是不是特別像神仙洞府或者什麼秘境入口？」
戴英錄眯眼仔細看了看，王崇丘聽到後則是快速點頭：
「有眼光！這地形和雲霧的配合，是比很多人工找的景更自然，更有氣勢。
可惜，咱們也過不去啊，這種偶遇的景也只能看看……要不我過去瞅瞅？」
正說著，雨幕中傳來腳步聲。
一個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沿著小路快步走來。
他看到涼棚下擠了這麼多人車，愣了一下，走到棚子另一頭，摘下斗笠甩水，露出張被山風吹得黑紅，約莫五十來歲的臉。
李洪昌見狀，上前客氣的遞了根煙：「老鄉，打擾了。
這雨太大，我們借您這地方避一避。」
那大伯接過煙，就著李洪昌的火點了，吸了一口，擺擺手。
「莫得事，這棚子就是給大家歇腳的。
你們這是……拍電影的？」他看到了王崇丘已經背起了相機。
「老鄉，我們是拍電視劇《西遊記》的劇組，要去峨眉山。」李洪昌笑著解釋。
「哦！孫悟空！」
大伯眼睛一亮，嗓門也大了些。
「曉得曉得！好東西！」他顯得很感興趣，「這雨啊，看著猛，下不長，山里就這樣。
等下太陽一出來，雲海才好看哩！你們要去峨眉拍？那地方是好，就是遊客多，規矩也多。
我們這後山也行啊！還清淨！」
他隨口說起附近山裡的幾處地方，哪裡有個深潭水清見底。
哪裡有一片古樹林，樹形長得怪。
還有一處陡崖，常有雲帶纏繞，本地人叫它「纏雲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方遠和戴英錄對視了一眼。
戴老低聲說：「小周，這是活地圖。」
周方遠心裡記下了「纏雲崖」。
他見那大伯健談，便湊近些，禮貌地問：「大伯，您說的『纏雲崖』，離這兒遠嗎？上去的路好走不？」
「不遠，從這邊小路上去，走得快個把鐘頭。」
大伯打量了一下周方遠和後面那些顯然不是干粗活的工作人員，搖搖頭。
「路嘛，是些毛路，不下雨還好，下了雨就滑得很，你們這些人，怕是不好走。」
雨勢果然如大伯所說，漸漸小了下來，從瓢潑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
天色亮了些，山谷里的雲霧卻更加磅礴涌動，在陽光偶爾穿透雲隙的照射下，氣象萬千。
李洪昌見雨小了，立刻提高嗓門，朝前後幾輛車喊道：
「大家抓緊檢查一下車子！準備走了！」
又對楊導演說：「楊導，雨停了，咱們趁路還沒被泡得太軟，趕緊過這一段。」
楊傑點點頭，目光卻仍流連在那片變幻的雲海上。
沒有多餘的禮物和深談，但這句樸素的囑託，來自一位他敬仰的前輩，分量已然足夠。
周方遠鄭重點頭。
左老師離開了，劇組的生活迅速回歸原有的緊張節奏。
對周方遠而言，這次短暫的接觸留下了一些無形的東西。
一份被業界前輩記得並肯定的信心。
一次近距離觀察頂尖演員在拍特效鏡頭時，如何與導演、燈光等各部門精準配合的實例，以及一句「好好學」的鞭策。
他把這些感受默默記在心裡，轉化為更專注地投入接下來的工作。
戴老布置的劇本練習、李洪昌交代的協調事務、以及對自己那份家鄉「建議書」最後細節的打磨。
他知道，所有的認可和關注，最終都要落到自己實實在在的成長和能做出來的事情上。
周方遠的目光堅定，始終落在自己腳下的路，和即將需要他攀登的前方。
左大繽的出現，如同路途中一盞明亮的燈，照了他一程，給了他溫暖和方向，但走路的人，終究是他自己。
車隊離開都市，再次駛入蜿蜒的山區土路，起初天氣尚好，只是有些多雲。
越往山里走，兩側的山勢越發陡峭，林木蓊鬱，空氣中瀰漫著植被和泥土的清新氣味。
周方遠和道具組、服裝組，以及戴佬、李誠儒同乘一輛小巴。
戴英錄靠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偶爾在本子上記下什麼。
劉知涵安靜地坐著，手裡拿著一卷需要整理的絲線。
李成儒則有些昏昏欲睡。
車子在一個急彎處減速，周方遠瞥見前方山谷里升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還沒來得及細看，小巴猛地一晃，外面傳來密集的「噼啪」聲。
「哎呀，下雨了！」李成儒驚醒，看著瞬間被雨水糊住的車窗。
這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下來，伴隨著土腥氣的風吹進未關閉的窗里。
能見度驟降，前車尾燈在雨幕中變成一團暈開的光斑。
只見頭車的副駕駛車窗搖下，有人探出半截身子，頂著大雨，用力向後車揮舞著手臂，然後指向路邊，又做出「停下」的手勢。
「是李主任，前面讓停了！找地方避雨！」
小巴司機看明白了手勢，連忙減速，跟著前車緩緩向路邊靠去。
車隊勉強在一處地勢稍高，帶有簡陋涼棚的彎道空地上停了下來。
這涼棚看起來是附近村民搭了給路人臨時歇腳的，十分簡陋，但總算能擋雨。
大家紛紛下車，擠在涼棚下，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發愁。
楊傑也從前面吉普車上下來，頭髮和肩頭都濕了些，她顧不上臉上的雨水，掃視著天氣和地形，眉頭緊鎖。
「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韓師傅蹲在棚子邊，卷了支煙。
戴英錄倒很淡定，拿出水壺喝了口水，對周方遠說：
「山區氣候就這樣，對吧，十里不同天～正好歇歇，也看看這景致，跟畫兒似的。」
他指了指對面雨霧繚繞的山巒。
周方遠順著望去。
只見大雨如簾，將遠山近樹洗得一片蒼翠欲滴。
山谷深處，雲霧匯聚升騰，如同潔白的棉絮緩緩流淌，偶爾露出墨綠色的山脊一角，真有種「雲深不知處」的仙氣。
「戴老師，您看那邊。」
周方遠指著雲霧最濃，隱約有溪流反光的一處。
「那地方，要是天晴了，雲霧半遮半掩的，是不是特別像神仙洞府或者什麼秘境入口？」
戴英錄眯眼仔細看了看，王崇丘聽到後則是快速點頭：
「有眼光！這地形和雲霧的配合，是比很多人工找的景更自然，更有氣勢。
可惜，咱們也過不去啊，這種偶遇的景也只能看看……要不我過去瞅瞅？」
正說著，雨幕中傳來腳步聲。
一個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沿著小路快步走來。
他看到涼棚下擠了這麼多人車，愣了一下，走到棚子另一頭，摘下斗笠甩水，露出張被山風吹得黑紅，約莫五十來歲的臉。
李洪昌見狀，上前客氣的遞了根煙：「老鄉，打擾了。
這雨太大，我們借您這地方避一避。」
那大伯接過煙，就著李洪昌的火點了，吸了一口，擺擺手。
「莫得事，這棚子就是給大家歇腳的。
你們這是……拍電影的？」他看到了王崇丘已經背起了相機。
「老鄉，我們是拍電視劇《西遊記》的劇組，要去峨眉山。」李洪昌笑著解釋。
「哦！孫悟空！」
大伯眼睛一亮，嗓門也大了些。
「曉得曉得！好東西！」他顯得很感興趣，「這雨啊，看著猛，下不長，山里就這樣。
等下太陽一出來，雲海才好看哩！你們要去峨眉拍？那地方是好，就是遊客多，規矩也多。
我們這後山也行啊！還清淨！」
他隨口說起附近山裡的幾處地方，哪裡有個深潭水清見底。
哪裡有一片古樹林，樹形長得怪。
還有一處陡崖，常有雲帶纏繞，本地人叫它「纏雲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方遠和戴英錄對視了一眼。
戴老低聲說：「小周，這是活地圖。」
周方遠心裡記下了「纏雲崖」。
他見那大伯健談，便湊近些，禮貌地問：「大伯，您說的『纏雲崖』，離這兒遠嗎？上去的路好走不？」
「不遠，從這邊小路上去，走得快個把鐘頭。」
大伯打量了一下周方遠和後面那些顯然不是干粗活的工作人員，搖搖頭。
「路嘛，是些毛路，不下雨還好，下了雨就滑得很，你們這些人，怕是不好走。」
雨勢果然如大伯所說，漸漸小了下來，從瓢潑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
天色亮了些，山谷里的雲霧卻更加磅礴涌動，在陽光偶爾穿透雲隙的照射下，氣象萬千。
李洪昌見雨小了，立刻提高嗓門，朝前後幾輛車喊道：
「大家抓緊檢查一下車子！準備走了！」
又對楊導演說：「楊導，雨停了，咱們趁路還沒被泡得太軟，趕緊過這一段。」
楊傑點點頭，目光卻仍流連在那片變幻的雲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