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戲份接近尾聲
左大繽轉頭笑著對楊傑導演說：
「楊導演，這孩子我幾年前見過，踏實肯干，有內秀，是個好苗子！沒想到在您麾下啦。」
楊傑聽後笑得爽朗：「是，方遠在組裡表現確實不錯。」
這次當眾的，簡單的認可，像一塊石子投入湖面，在周方遠周圍漾開細微的漣漪。
第二天，他明顯感覺到一些不太熟的老師傅和同事跟他說話時，語氣里多了點不一樣的看重。
一位扮演道童的小演員因緊張而頻頻失誤。
幾番重拍下來，她愈發慌亂，眼圈泛紅，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著轉。
中場休息時，周方遠沒說什麼，只是過去幫那小童整理了下歪掉的頭冠，遞了杯水。
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別看鏡頭，就看悟空的眼睛，他眼睛裡真的有顆人參果樹，你再試試。」
小童將信將疑，再拍時果然好了很多。
這一幕，正好被在一旁背詞的左大繽看在眼裡。
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劇團，也曾因前輩一句恰到好處的點撥而豁然開朗。
這種不張揚，切實的「幫襯」，在劇組裡比任何聰明才智都更可貴。
「救活人參果樹」的片段正式開拍，這一幕可以說是這一整集的最後鏡頭。
福祿壽三星、鎮元大仙、師徒四人等等都在。
而周方遠的主要任務，仍是協助戴老師記錄和現場協調。
在一次調整走位的間隙，左老師休息時，正好站在他附近，隨口問了一句：
「小周，你覺得剛才那個位置，光是不是有點從我側後方過來，臉上陰影會不會太重？」
周方遠沒想到左老師會問他，他根據這些天學到的皮毛和現場觀察，謹慎回答：
「左老師，從監視器那邊看，您臉部的輪廓光其實很有層次。
就是楊導演剛才說的，可能希望您轉身時的眼神光再亮一點，已經讓燈光師傅調了。」
左老師聽了，點點頭，沒再多說，但臉上有一絲「這年輕人觀察挺細」的讚許。
這只是拍攝中一個極短的插曲，卻讓周方遠切實感受到，在真正的創作現場，細緻的觀察和準確的溝通有多重要。
這份認真，造就了時代的經典。
救活人參果樹的拍攝現場很有意思，不管是神仙老道，都得聽楊導演的統一指揮。
「看這裡，大家看這裡！」
由於實際「復活」的只是盆栽里的道具樹，真正能「站起來」的也是這棵假樹。
想要拍出眾人同時仰頭，望向果樹重獲新生的震撼場面，就必須靠導演的口令來統一視線。
於是，現場所有演員都在那一聲號令下齊齊抬眼，臉上瞬間綻開驚喜與敬畏。
一棵「死而復生」的人參果樹，就這樣在鏡頭裡活了過來。
左老師的戲份順利殺青。
這時的劇組剛開始拍攝，經費充足，但為了控制成本，特邀演員還是多採用「拍畢即離、隨叫隨到」的模式。
離組的那天，天色微陰。
左大繽與眾人道別，她走到周方遠面前。
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用了小半，看起來很普通的繪圖鉛筆，輕輕放在他手裡，眼中帶著期許。
「這支筆我用了很久，改過不少劇本，畫過不少人物草圖，送你了。」
她的聲音溫和而平靜：「筆鈍了可以削，思路鈍了，就多看看生活，多向身邊人學習。
路長，慢慢走，走紮實。」
周方遠心頭一怔。
沒有貴重禮物，但這支帶著使用痕跡的筆，勝過千言萬語。
他緊緊握住，喉頭有些發哽，只能用力點頭：「謝謝左老師，我一定記住。」
左大繽看著他，欣慰地笑了笑，轉身上了那輛舊吉普車。
車子開遠了，周方遠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鉛筆，指尖能摸到上面細密的凹痕。
這份突如其來的肯定，沒有讓他飄起來，反而像在心裡點了盞更亮的燈，讓他看清了腳下這條需要耐心走的路。
接下來的兩天，青羊宮的戲份也接近尾聲。
周方遠還是幹著之前的活兒，但他能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有幾個不太熟的老師傅，跟他說話時會多聊兩句現場的事。
協調工作時，對方的態度也多了些認真，他知道，這是左老師那句話帶來的餘溫。
他做事更仔細了，觀察監視器時也格外留意光線和走位的配合，那支鉛筆就插在他工作本側面的口袋裡。
左大繽離開後沒兩天，青羊宮的所有戲份也正式殺青。
劇組收拾行裝，準備翌日清早出發，前往峨眉山補拍一些外景鏡頭。
離別前一晚，月色清朗。
周方遠在廂房整理自己的物品，青城山的石頭、王道長的贈書、盛著種子的舊竹盒、左老師給的鉛筆，還有那份反覆打磨的建議書。
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有種階段性的圓滿與空落交織的感覺。
他信步走到院中，想最後看看那棵承載了無數戲裡戲外故事的「人參果樹」。
古樟樹下，卻已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楊潔導演。
她背對著他，仰頭望著枝葉間漏下的月光，肩膀似乎微微抽動。
周方遠腳步一頓，正想悄聲離開，楊導卻仿佛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迅速用手背在臉上抹了一把。
但月光清晰地照出了她臉上未擦淨的淚痕和泛紅的眼眶。
「楊導……」周方遠進退兩難，只得輕聲開口。
楊導演看清又是他，似乎鬆了口氣，沒有刻意掩飾那份罕見的脆弱，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是方遠啊，還沒休息？」
「出來走走。楊導演，您……沒事吧？」
周方遠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楊傑導演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轉回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堵高高的宮牆，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面的什麼。
沉默了幾秒，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這棵古樹傾訴：
「我父親……就葬在這牆外不遠。」
周方遠心頭一震，沒想到會聽到這個。
「很想去看看他啊……」
楊傑繼續說著，目光沒有移動，「可現在是拍攝，是工作…我沒有那個閒暇時間。
這麼多年了，隔著這堵牆…很近，又很遠……」
夜色漸濃，四周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楊導演，這孩子我幾年前見過，踏實肯干，有內秀，是個好苗子！沒想到在您麾下啦。」
楊傑聽後笑得爽朗：「是，方遠在組裡表現確實不錯。」
這次當眾的，簡單的認可，像一塊石子投入湖面，在周方遠周圍漾開細微的漣漪。
第二天，他明顯感覺到一些不太熟的老師傅和同事跟他說話時，語氣里多了點不一樣的看重。
一位扮演道童的小演員因緊張而頻頻失誤。
幾番重拍下來，她愈發慌亂，眼圈泛紅，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著轉。
中場休息時，周方遠沒說什麼，只是過去幫那小童整理了下歪掉的頭冠，遞了杯水。
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別看鏡頭，就看悟空的眼睛，他眼睛裡真的有顆人參果樹，你再試試。」
小童將信將疑，再拍時果然好了很多。
這一幕，正好被在一旁背詞的左大繽看在眼裡。
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劇團，也曾因前輩一句恰到好處的點撥而豁然開朗。
這種不張揚，切實的「幫襯」，在劇組裡比任何聰明才智都更可貴。
「救活人參果樹」的片段正式開拍，這一幕可以說是這一整集的最後鏡頭。
福祿壽三星、鎮元大仙、師徒四人等等都在。
而周方遠的主要任務，仍是協助戴老師記錄和現場協調。
在一次調整走位的間隙，左老師休息時，正好站在他附近，隨口問了一句：
「小周，你覺得剛才那個位置，光是不是有點從我側後方過來，臉上陰影會不會太重？」
周方遠沒想到左老師會問他，他根據這些天學到的皮毛和現場觀察，謹慎回答：
「左老師，從監視器那邊看，您臉部的輪廓光其實很有層次。
就是楊導演剛才說的，可能希望您轉身時的眼神光再亮一點，已經讓燈光師傅調了。」
左老師聽了，點點頭，沒再多說，但臉上有一絲「這年輕人觀察挺細」的讚許。
這只是拍攝中一個極短的插曲，卻讓周方遠切實感受到，在真正的創作現場，細緻的觀察和準確的溝通有多重要。
這份認真，造就了時代的經典。
救活人參果樹的拍攝現場很有意思，不管是神仙老道，都得聽楊導演的統一指揮。
「看這裡，大家看這裡！」
由於實際「復活」的只是盆栽里的道具樹，真正能「站起來」的也是這棵假樹。
想要拍出眾人同時仰頭，望向果樹重獲新生的震撼場面，就必須靠導演的口令來統一視線。
於是，現場所有演員都在那一聲號令下齊齊抬眼，臉上瞬間綻開驚喜與敬畏。
一棵「死而復生」的人參果樹，就這樣在鏡頭裡活了過來。
左老師的戲份順利殺青。
這時的劇組剛開始拍攝，經費充足，但為了控制成本，特邀演員還是多採用「拍畢即離、隨叫隨到」的模式。
離組的那天，天色微陰。
左大繽與眾人道別，她走到周方遠面前。
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用了小半，看起來很普通的繪圖鉛筆，輕輕放在他手裡，眼中帶著期許。
「這支筆我用了很久，改過不少劇本，畫過不少人物草圖，送你了。」
她的聲音溫和而平靜：「筆鈍了可以削，思路鈍了，就多看看生活，多向身邊人學習。
路長，慢慢走，走紮實。」
周方遠心頭一怔。
沒有貴重禮物，但這支帶著使用痕跡的筆，勝過千言萬語。
他緊緊握住，喉頭有些發哽，只能用力點頭：「謝謝左老師，我一定記住。」
左大繽看著他，欣慰地笑了笑，轉身上了那輛舊吉普車。
車子開遠了，周方遠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鉛筆，指尖能摸到上面細密的凹痕。
這份突如其來的肯定，沒有讓他飄起來，反而像在心裡點了盞更亮的燈，讓他看清了腳下這條需要耐心走的路。
接下來的兩天，青羊宮的戲份也接近尾聲。
周方遠還是幹著之前的活兒，但他能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有幾個不太熟的老師傅，跟他說話時會多聊兩句現場的事。
協調工作時，對方的態度也多了些認真，他知道，這是左老師那句話帶來的餘溫。
他做事更仔細了，觀察監視器時也格外留意光線和走位的配合，那支鉛筆就插在他工作本側面的口袋裡。
左大繽離開後沒兩天，青羊宮的所有戲份也正式殺青。
劇組收拾行裝，準備翌日清早出發，前往峨眉山補拍一些外景鏡頭。
離別前一晚，月色清朗。
周方遠在廂房整理自己的物品，青城山的石頭、王道長的贈書、盛著種子的舊竹盒、左老師給的鉛筆，還有那份反覆打磨的建議書。
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有種階段性的圓滿與空落交織的感覺。
他信步走到院中，想最後看看那棵承載了無數戲裡戲外故事的「人參果樹」。
古樟樹下，卻已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楊潔導演。
她背對著他，仰頭望著枝葉間漏下的月光，肩膀似乎微微抽動。
周方遠腳步一頓，正想悄聲離開，楊導卻仿佛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迅速用手背在臉上抹了一把。
但月光清晰地照出了她臉上未擦淨的淚痕和泛紅的眼眶。
「楊導……」周方遠進退兩難，只得輕聲開口。
楊導演看清又是他，似乎鬆了口氣，沒有刻意掩飾那份罕見的脆弱，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是方遠啊，還沒休息？」
「出來走走。楊導演，您……沒事吧？」
周方遠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楊傑導演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轉回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堵高高的宮牆，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面的什麼。
沉默了幾秒，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這棵古樹傾訴：
「我父親……就葬在這牆外不遠。」
周方遠心頭一震，沒想到會聽到這個。
「很想去看看他啊……」
楊傑繼續說著，目光沒有移動，「可現在是拍攝，是工作…我沒有那個閒暇時間。
這麼多年了，隔著這堵牆…很近，又很遠……」
夜色漸濃，四周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