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試種建議定稿
接下來的幾天，周方遠像是上緊了發條。
白天，他依舊盡職地完成劇組裡的各項協調和輔助工作。
但一到休息時間，他就立刻拿出紙筆，沉浸在自己的「大計劃」里。
他先在筆記本上列出一個粗糙的提綱，然後開始往裡面填充內容。
最先遇到的難題就是具體數據。
他知道老家後山背陰潮濕，但具體適合哪幾種藥材？
王道長給的種子是好，但它們的詳細習性、畝產大概多少、幾年能收？他心裡沒底。
他給古常道觀的王道長寫了封長信，詳細說明了老家山地的環境，誠懇請教最適合的品種和最基本的種植要點。
他知道道長們不用電話，只能托偶爾下山辦事的劇組司機把信捎到山腳下的郵局寄出去，然後開始耐心等待。
數據暫時空缺，他先梳理邏輯和願景。
他反覆琢磨李主任的話，把核心定在「利用集體閒置荒山，為全村探索一條新活路」上。
他試著描述那個畫面：如果成了，那片荒了幾十年的山坡，會變成一層層整齊的藥畦。
春天抽芽，夏天碧綠，秋天收穫能換成錢，村裡的老人看病抓藥，或許就能少愁一點。
寫著寫著，他卡在了「大概能掙多少錢」這裡。
他只知道藥材比糧食值錢，但具體投入多少種子、肥料，最後能賣出什麼價，他一竅不通。
周方遠面帶愁容，這空著可不行，公社幹部看了會覺得是空想。
收工後，他瞅准機會，湊到正就著花生米以水代酒聊天的馬德花和閆懷理旁邊。
這兩位見多識廣，尤其閆懷理老師，他年齡最大，劇組威信也高，家裡以前好像做過小買賣。
「閆大哥，馬哥，跟您二位請教個事兒。」周方遠態度恭敬。
「要是想算算，比如種一畝地的黃芩，從種子到收成，大概得投進去多少錢，最後又能賣出個什麼價，這東西該咋估摸啊？
有沒有個大概的算法？」
馬德花嚼著花生米，樂了：「嘿，方遠，你這是要改行當帳房先生了？算這精細帳？」
閆懷理放下水杯，眯著大眼想了想，大聲說：「這事真不能瞎估！
得知道種子現在什麼價，一畝地要多少斤。肥料是農家肥還是買化肥，價錢不一樣。
最關鍵是賣的時候，是曬乾的帶根全草，還是只要某部分？收購站等級不同，價差大了去了。」
他看見周方遠有點懵，便用更直白的話說：「你這麼著，先別想掙多少。
你就寫，初期試點，不求盈利，只求保本和掌握技術，這樣顯得實在，不浮誇！」
這番話讓周方遠茅塞頓開。
對啊，第一步是「試點」，是「探索」，不能吹得天花亂墜！他連忙記下。
過了兩天，他拿著寫滿修改痕跡的草稿，鼓起勇氣去找戴英錄。
戴老看完，沒評價內容，而是指著幾處，斬釘截鐵的說：「這裡，句子太長了，幹部們忙，一看就暈，拆短。
這裡，意思重複，刪掉。
最關鍵的是，你花了太多頁寫『為什麼能做』，但『第一步具體怎麼走』寫得太含糊。
要列出來，一二三四，第一步做什麼，誰來做，大概什麼時候做，越清楚越好。」
周方遠照著戴老的指點，回去又是一番大改。
句子變短了，條理清楚了，重點突出了「三步走」：第一年，極小面積試種兩三種最容易成活的藥材。
如果成功，第二年擴大面積，並嘗試聯繫固定收購渠道；第三年，視情況推廣。
在他埋頭改稿的某個晚上，劉知涵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把一碗還在冒熱氣的醪糟雞蛋放在他桌角。
「周哥，炊事班那邊還剩點，我看你晚上沒吃多少，給你盛了一碗。」
她聲音輕輕的，說完也沒多停留，轉身就去檢查明天要用的戲服了。
周方遠道了聲謝，捧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直達胃裡，驅散了熬夜的疲憊。
他抬頭看了一眼劉知涵在服裝架前忙碌的纖細背影，心裡滑過一絲暖意，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稿紙上。
幾天後，王道長托人捎來了回信，信里果然詳細列了三種最適合湘中丘陵地帶陰濕環境的藥材。
連大概的播種季節、日常管理和採收注意都寫清楚了。
周方遠心中大喜，如獲至寶，立刻把這些寶貴的信息加進建議書里。
終於，一份凝聚了多方智慧反覆修改的《關於清石村利用集體荒山試種中藥材的初步建議》，定稿了！
字數不多，但條理清晰，目標務實，既有美好的願景，也有可行的第一步。
周方遠用最工整的字跡，謄寫了兩份。
一份仔細收好，另一份，他連同寫給村支書和家裡的長信一起，封進了信封。
周方遠向楊導演問清楚了下一個拍攝地的招待所地址。
因為，劇組隨時在動，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證信件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到自己手上。
在給支書的信里，他詳細說明了李洪昌指點的政策依據和行動步驟。
懇請支書先與生產隊隊長王伯、村裡的老人們通通氣，看看大家的想法。
他把信投進青羊宮外老街的郵筒里，聽著那聲輕微的「咚」，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種子」已經撒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土壤」的回應了。
回到劇組，他感到一種完成階段性任務的輕鬆，但更深的是對遠方回音的期盼。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中午，又有幾位老師要進入劇組，組裡洋溢著一種迎接重要角色的氣氛。
周方遠正在協助道具組歸置物品，聽到消息，心中也帶著對這位幾藝術家的敬仰。
然而，當觀音的飾演者左大繽與「福祿壽三星」一起，在楊導演陪同下走過庭院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掠過。
竟在周方遠身上停了下來，臉上露出驚訝而親切的笑容：
「小周？周方遠？你也在這裡噻？」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周方遠趕緊上前，恭敬問好，心裡同樣意外。
『過去這麼久了，左老師竟然還記得自己？』
白天，他依舊盡職地完成劇組裡的各項協調和輔助工作。
但一到休息時間，他就立刻拿出紙筆，沉浸在自己的「大計劃」里。
他先在筆記本上列出一個粗糙的提綱，然後開始往裡面填充內容。
最先遇到的難題就是具體數據。
他知道老家後山背陰潮濕，但具體適合哪幾種藥材？
王道長給的種子是好，但它們的詳細習性、畝產大概多少、幾年能收？他心裡沒底。
他給古常道觀的王道長寫了封長信，詳細說明了老家山地的環境，誠懇請教最適合的品種和最基本的種植要點。
他知道道長們不用電話，只能托偶爾下山辦事的劇組司機把信捎到山腳下的郵局寄出去，然後開始耐心等待。
數據暫時空缺，他先梳理邏輯和願景。
他反覆琢磨李主任的話，把核心定在「利用集體閒置荒山，為全村探索一條新活路」上。
他試著描述那個畫面：如果成了，那片荒了幾十年的山坡，會變成一層層整齊的藥畦。
春天抽芽，夏天碧綠，秋天收穫能換成錢，村裡的老人看病抓藥，或許就能少愁一點。
寫著寫著，他卡在了「大概能掙多少錢」這裡。
他只知道藥材比糧食值錢，但具體投入多少種子、肥料，最後能賣出什麼價，他一竅不通。
周方遠面帶愁容，這空著可不行，公社幹部看了會覺得是空想。
收工後，他瞅准機會，湊到正就著花生米以水代酒聊天的馬德花和閆懷理旁邊。
這兩位見多識廣，尤其閆懷理老師，他年齡最大，劇組威信也高，家裡以前好像做過小買賣。
「閆大哥，馬哥，跟您二位請教個事兒。」周方遠態度恭敬。
「要是想算算，比如種一畝地的黃芩，從種子到收成，大概得投進去多少錢，最後又能賣出個什麼價，這東西該咋估摸啊？
有沒有個大概的算法？」
馬德花嚼著花生米，樂了：「嘿，方遠，你這是要改行當帳房先生了？算這精細帳？」
閆懷理放下水杯，眯著大眼想了想，大聲說：「這事真不能瞎估！
得知道種子現在什麼價，一畝地要多少斤。肥料是農家肥還是買化肥，價錢不一樣。
最關鍵是賣的時候，是曬乾的帶根全草，還是只要某部分？收購站等級不同，價差大了去了。」
他看見周方遠有點懵，便用更直白的話說：「你這麼著，先別想掙多少。
你就寫，初期試點，不求盈利，只求保本和掌握技術，這樣顯得實在，不浮誇！」
這番話讓周方遠茅塞頓開。
對啊，第一步是「試點」，是「探索」，不能吹得天花亂墜！他連忙記下。
過了兩天，他拿著寫滿修改痕跡的草稿，鼓起勇氣去找戴英錄。
戴老看完，沒評價內容，而是指著幾處，斬釘截鐵的說：「這裡，句子太長了，幹部們忙，一看就暈，拆短。
這裡，意思重複，刪掉。
最關鍵的是，你花了太多頁寫『為什麼能做』，但『第一步具體怎麼走』寫得太含糊。
要列出來，一二三四，第一步做什麼，誰來做，大概什麼時候做，越清楚越好。」
周方遠照著戴老的指點，回去又是一番大改。
句子變短了，條理清楚了，重點突出了「三步走」：第一年，極小面積試種兩三種最容易成活的藥材。
如果成功，第二年擴大面積，並嘗試聯繫固定收購渠道；第三年，視情況推廣。
在他埋頭改稿的某個晚上，劉知涵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把一碗還在冒熱氣的醪糟雞蛋放在他桌角。
「周哥，炊事班那邊還剩點，我看你晚上沒吃多少，給你盛了一碗。」
她聲音輕輕的，說完也沒多停留，轉身就去檢查明天要用的戲服了。
周方遠道了聲謝，捧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直達胃裡，驅散了熬夜的疲憊。
他抬頭看了一眼劉知涵在服裝架前忙碌的纖細背影，心裡滑過一絲暖意，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稿紙上。
幾天後，王道長托人捎來了回信，信里果然詳細列了三種最適合湘中丘陵地帶陰濕環境的藥材。
連大概的播種季節、日常管理和採收注意都寫清楚了。
周方遠心中大喜，如獲至寶，立刻把這些寶貴的信息加進建議書里。
終於，一份凝聚了多方智慧反覆修改的《關於清石村利用集體荒山試種中藥材的初步建議》，定稿了！
字數不多，但條理清晰，目標務實，既有美好的願景，也有可行的第一步。
周方遠用最工整的字跡，謄寫了兩份。
一份仔細收好，另一份，他連同寫給村支書和家裡的長信一起，封進了信封。
周方遠向楊導演問清楚了下一個拍攝地的招待所地址。
因為，劇組隨時在動，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證信件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到自己手上。
在給支書的信里，他詳細說明了李洪昌指點的政策依據和行動步驟。
懇請支書先與生產隊隊長王伯、村裡的老人們通通氣，看看大家的想法。
他把信投進青羊宮外老街的郵筒里，聽著那聲輕微的「咚」，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種子」已經撒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土壤」的回應了。
回到劇組，他感到一種完成階段性任務的輕鬆，但更深的是對遠方回音的期盼。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中午，又有幾位老師要進入劇組，組裡洋溢著一種迎接重要角色的氣氛。
周方遠正在協助道具組歸置物品，聽到消息，心中也帶著對這位幾藝術家的敬仰。
然而，當觀音的飾演者左大繽與「福祿壽三星」一起，在楊導演陪同下走過庭院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掠過。
竟在周方遠身上停了下來，臉上露出驚訝而親切的笑容：
「小周？周方遠？你也在這裡噻？」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周方遠趕緊上前，恭敬問好，心裡同樣意外。
『過去這麼久了，左老師竟然還記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