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參果怎麼做？
周方遠拿著那把棕傘，再次來到錢老爺子的小獨院兒。
錢老和宋老正在屋檐下喝著早茶，看著雨後清亮的院子。
「錢老師，宋老師。」周方遠上前，恭敬地遞過傘，「傘還您，昨天多虧了它。」
錢老接過傘，點點頭。
「嗯，送回去了？常清那孩子沒事吧？」
「送到了，她沒事。」
周方遠略一沉吟，覺得還是坦誠為好，便將早上在常清親戚家門口聽到的隻言片語，和那位姨媽的盤問，用比較委婉但清楚的方式說了一遍。
最後道：「所以我想著，還是跟您二位說一聲。
事情本是您吩咐的，光明正大，但怕有些閒話傳來傳去走了樣兒，讓您二老誤會，也讓常清同志難做。」
兩位老人聽完，對視了一眼。
錢老輕輕哼了一聲，是那種對世俗閒話既瞭然又不屑的輕哼。
「心思不用在正道兒上，眼睛和嘴巴倒挺忙。
我知道了，方遠，你處理得對，提前說開，清者自清。
常清那邊……寄人籬下，是不易，以後若再有類似需要走動的事，你多注意分寸便是。」
宋老抿了口茶，淡淡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這世道還是謹慎點好，你這孩子，心細，磊落。」
見二老理解，周方遠心裡踏實了。
說著，錢老爺子起身進了趟屋，出來時手裡多了本筆記本，正是昨天常清歸還的那本。
他遞給周方遠：「這個，你拿著。」
周方遠雙手接過，有些疑惑。
錢老指了指筆記本。
「後面，我和懷民添了幾句話，你拿去翻翻，或許有點啟發。
常清那孩子有靈氣，肯下功夫，這本筆記她已受益良多，你眼光不同，或許能看出另一層意思。」
老爺子示意他翻開筆記本最後幾頁。
果然看到兩種不同且蒼勁有力的字跡，寫滿了對「氣與韻」、「形與神」、「傳統與創新」關係的思考片段。
還有幾句關於「耐得寂寞」、「守住本心」的人生箴言，這無疑是兩位泰斗給予的饋贈。
「這……太珍貴了！謝謝錢老師！謝謝宋老師！」
周方遠心中湧起熱流，鄭重的將筆記本緊握在手心。
「去吧，路還長。」錢老爺子擺擺手，目光溫和。
離開錢老家，周方遠懷揣著那份沉甸甸的期許，回到了招待所的小屋。
推開門，他愣了一下。
昨天只鋪了一角的床鋪，此刻已經鋪得整整齊齊，連地面好像都掃過了。
而那張舊書桌上，原本的粗布袋更加鼓鼓囊囊。
周方遠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西遊記相關的木雕小件。
悟空、八戒、唐僧……甚至還有幾個小猴精，雕工比之前的更加生動有趣。
袋子下面，壓著他昨天留給小張的紙條。
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了幾行透著熱情的字：
「啊？你居然能去找楊導演，可以啊！夠牛！
桌上的這袋木雕是給你的，記得拿！昨天下雨，潮得厲害，院裡沒法幹活了，木頭容易受潮變形。
你要是有空閒又想看熱鬧，就去大院東邊我們臨時搭的美工棚找我吧！一一張有慶」
看著整潔的床鋪、滿桌的木雕和這張紙條，周方遠心中湧出一股暖流。
這位其實並不是特別熟的舍友，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善意。
他放下筆記本，拿起一個有點像自己的猴精木雕看了看，決定去小張說的美工棚看看。
繞過招待所大院，在東邊一片相對乾燥的空地上。
果然搭起了一個簡陋但挺大的棚子。
裡面有燈光，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淡淡的木頭、油漆、漿糊混合的氣味。
周方遠走進去，裡面熱火朝天，七八個美工師傅正在忙碌。
有的在給神龕散件上漆貼金，有的在製作模型骨架，空氣里飛舞著細小木屑。
「周同志！這裡！」小張眼尖，在一個工作檯邊揮手。
周方遠走過去，小張正對著一堆淡黃色的木頭塊，和幾個已經雕出大致形狀，但尚未細琢的「果子」發愁。
工作檯上還散落著一些試驗用的石膏塊和泥胚。
「忙著吶張同志。」周方遠打招呼，好奇的看著木頭果子，「這雕的是什麼？」
「人參果呀！」小張撓著頭，一臉苦惱。
「《偷吃人參果》這集需要的道具，咱們馬上就要去泗川那邊拍攝了，重中之重！急中急！別的都好說，就這果子難弄。
組長交代說，不用像原著似的驚悚，保留人形就行。
可是，用上好的黃楊木雕吧，硬是硬，細膩也細膩，可上了色之後，哪怕漆調的再像，它也沒有真果子那種水靈，以及溫潤的肉感和寶光。
一看就是個木頭疙瘩，鏡頭一推特寫，就穿幫！」
旁邊一位老師傅，見來人是小張的朋友，吸了口悶煙，也插話。
「我們還試過用石膏澆，輕是輕，但質感脆，容易碰壞，顏色也死板。
用陶土捏，燒出來又太重，細節也難控制……唉，這種要求質感是『生』的玩意兒，最難搞。
咱要是做不出來，就得花錢請人來做了。」
小張拿起那個雕了一半的木頭人參果。
「你看，用木頭好雕，可這，這讓人一看就想咬一口，覺得是仙家寶貝的神奇，該怎麼弄出來？愁死個人了。」
周方遠拿起那個木胚，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見過的各種道具製作，一個簡單卻可能有效的點子冒了出來。
「張同志，各位師傅，我有個外行的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眾人看向他，兩位組長也走了過來。
「咱們用蠟做吧。」
在場幾人都愣住了。
道具組組長老韓先反應過來，皺著眉：「蠟？那玩意兒我們也試過了，不像仙果像燈籠。」
望著周圍懷疑的目光，周方遠淡淡一笑，邊說方法邊解釋：
「咱們用木頭削個模具，把蠟融化後倒進去，等冷卻就是娃娃的形狀。
蠟是溫潤，但蠟質感太強了，一看就有點假，沒有神仙珍寶泛著光的感覺，對吧？
那如果調完色後，再刷上一層乳膠水呢？」
美工組組長老肖，聽完琢磨了起來：「乳膠水……噢！王老化妝用的那個？」
「沒錯，那是特調的膠水，等它干後就會呈現出晶瑩剔透的感覺，加些亮片，還能一閃一閃的。
而且它還能一直存放，不會走色變樣，掛在樹上想拍多長時間都行。」
周圍師傅們聽完感覺很有搞頭，想著大難關終於解決了，都帶著興奮勁兒。
但老韓還是在猶豫，片刻後說出了看法。
「可是，那種膠水只能去王老那兒借，咱們就做個果兒，去借人家的專用膠水，人家肯給嗎？
再者說，萬一膠水跟蠟起反應，完事兒果子表面發黏泛白，燈光一打顯髒，這不白費功夫？
蠟還貴些，成本大，划不來啊。」
錢老和宋老正在屋檐下喝著早茶，看著雨後清亮的院子。
「錢老師，宋老師。」周方遠上前，恭敬地遞過傘，「傘還您，昨天多虧了它。」
錢老接過傘，點點頭。
「嗯，送回去了？常清那孩子沒事吧？」
「送到了，她沒事。」
周方遠略一沉吟，覺得還是坦誠為好，便將早上在常清親戚家門口聽到的隻言片語，和那位姨媽的盤問，用比較委婉但清楚的方式說了一遍。
最後道：「所以我想著，還是跟您二位說一聲。
事情本是您吩咐的，光明正大，但怕有些閒話傳來傳去走了樣兒，讓您二老誤會，也讓常清同志難做。」
兩位老人聽完，對視了一眼。
錢老輕輕哼了一聲，是那種對世俗閒話既瞭然又不屑的輕哼。
「心思不用在正道兒上，眼睛和嘴巴倒挺忙。
我知道了，方遠，你處理得對，提前說開，清者自清。
常清那邊……寄人籬下，是不易，以後若再有類似需要走動的事，你多注意分寸便是。」
宋老抿了口茶，淡淡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這世道還是謹慎點好，你這孩子，心細，磊落。」
見二老理解，周方遠心裡踏實了。
說著，錢老爺子起身進了趟屋，出來時手裡多了本筆記本，正是昨天常清歸還的那本。
他遞給周方遠：「這個，你拿著。」
周方遠雙手接過，有些疑惑。
錢老指了指筆記本。
「後面，我和懷民添了幾句話，你拿去翻翻，或許有點啟發。
常清那孩子有靈氣，肯下功夫，這本筆記她已受益良多，你眼光不同，或許能看出另一層意思。」
老爺子示意他翻開筆記本最後幾頁。
果然看到兩種不同且蒼勁有力的字跡，寫滿了對「氣與韻」、「形與神」、「傳統與創新」關係的思考片段。
還有幾句關於「耐得寂寞」、「守住本心」的人生箴言，這無疑是兩位泰斗給予的饋贈。
「這……太珍貴了！謝謝錢老師！謝謝宋老師！」
周方遠心中湧起熱流，鄭重的將筆記本緊握在手心。
「去吧，路還長。」錢老爺子擺擺手，目光溫和。
離開錢老家，周方遠懷揣著那份沉甸甸的期許，回到了招待所的小屋。
推開門，他愣了一下。
昨天只鋪了一角的床鋪，此刻已經鋪得整整齊齊，連地面好像都掃過了。
而那張舊書桌上，原本的粗布袋更加鼓鼓囊囊。
周方遠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西遊記相關的木雕小件。
悟空、八戒、唐僧……甚至還有幾個小猴精，雕工比之前的更加生動有趣。
袋子下面，壓著他昨天留給小張的紙條。
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了幾行透著熱情的字：
「啊？你居然能去找楊導演，可以啊！夠牛！
桌上的這袋木雕是給你的，記得拿！昨天下雨，潮得厲害，院裡沒法幹活了，木頭容易受潮變形。
你要是有空閒又想看熱鬧，就去大院東邊我們臨時搭的美工棚找我吧！一一張有慶」
看著整潔的床鋪、滿桌的木雕和這張紙條，周方遠心中湧出一股暖流。
這位其實並不是特別熟的舍友，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善意。
他放下筆記本，拿起一個有點像自己的猴精木雕看了看，決定去小張說的美工棚看看。
繞過招待所大院，在東邊一片相對乾燥的空地上。
果然搭起了一個簡陋但挺大的棚子。
裡面有燈光，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淡淡的木頭、油漆、漿糊混合的氣味。
周方遠走進去，裡面熱火朝天，七八個美工師傅正在忙碌。
有的在給神龕散件上漆貼金，有的在製作模型骨架，空氣里飛舞著細小木屑。
「周同志！這裡！」小張眼尖，在一個工作檯邊揮手。
周方遠走過去，小張正對著一堆淡黃色的木頭塊，和幾個已經雕出大致形狀，但尚未細琢的「果子」發愁。
工作檯上還散落著一些試驗用的石膏塊和泥胚。
「忙著吶張同志。」周方遠打招呼，好奇的看著木頭果子，「這雕的是什麼？」
「人參果呀！」小張撓著頭，一臉苦惱。
「《偷吃人參果》這集需要的道具，咱們馬上就要去泗川那邊拍攝了，重中之重！急中急！別的都好說，就這果子難弄。
組長交代說，不用像原著似的驚悚，保留人形就行。
可是，用上好的黃楊木雕吧，硬是硬，細膩也細膩，可上了色之後，哪怕漆調的再像，它也沒有真果子那種水靈，以及溫潤的肉感和寶光。
一看就是個木頭疙瘩，鏡頭一推特寫，就穿幫！」
旁邊一位老師傅，見來人是小張的朋友，吸了口悶煙，也插話。
「我們還試過用石膏澆，輕是輕，但質感脆，容易碰壞，顏色也死板。
用陶土捏，燒出來又太重，細節也難控制……唉，這種要求質感是『生』的玩意兒，最難搞。
咱要是做不出來，就得花錢請人來做了。」
小張拿起那個雕了一半的木頭人參果。
「你看，用木頭好雕，可這，這讓人一看就想咬一口，覺得是仙家寶貝的神奇，該怎麼弄出來？愁死個人了。」
周方遠拿起那個木胚，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見過的各種道具製作，一個簡單卻可能有效的點子冒了出來。
「張同志，各位師傅，我有個外行的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眾人看向他，兩位組長也走了過來。
「咱們用蠟做吧。」
在場幾人都愣住了。
道具組組長老韓先反應過來，皺著眉：「蠟？那玩意兒我們也試過了，不像仙果像燈籠。」
望著周圍懷疑的目光，周方遠淡淡一笑，邊說方法邊解釋：
「咱們用木頭削個模具，把蠟融化後倒進去，等冷卻就是娃娃的形狀。
蠟是溫潤，但蠟質感太強了，一看就有點假，沒有神仙珍寶泛著光的感覺，對吧？
那如果調完色後，再刷上一層乳膠水呢？」
美工組組長老肖，聽完琢磨了起來：「乳膠水……噢！王老化妝用的那個？」
「沒錯，那是特調的膠水，等它干後就會呈現出晶瑩剔透的感覺，加些亮片，還能一閃一閃的。
而且它還能一直存放，不會走色變樣，掛在樹上想拍多長時間都行。」
周圍師傅們聽完感覺很有搞頭，想著大難關終於解決了，都帶著興奮勁兒。
但老韓還是在猶豫，片刻後說出了看法。
「可是，那種膠水只能去王老那兒借，咱們就做個果兒，去借人家的專用膠水，人家肯給嗎？
再者說，萬一膠水跟蠟起反應，完事兒果子表面發黏泛白，燈光一打顯髒，這不白費功夫？
蠟還貴些，成本大，划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