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常清解圍
跑回馬家，剛敲響院門，裡面就傳來馬德花帶著急切的聲音。
「誰啊？這麼大的雨！」
門一開，馬德花見是淋成落湯雞的周方遠，嚇了一大跳。
「方遠！？你怎麼跑回來啦！出啥事兒了？招待所那邊……」
院裡其他人也聞聲從屋裡探出頭，滿臉擔憂。
周方遠急忙擺手解釋。
「沒事沒事，別擔心！招待所那邊都好，我是從錢老家出來，雨太大正好順路就回來了，真沒事！」
聽他這麼說，馬德花才鬆了口氣，連忙道：
「快進來快進來，擦把臉喝口熱水驅驅寒。你這孩子，這麼大雨還跑，趕緊的。」
馬德花把他拉進屋，遞過干毛巾：「趕緊擦擦，那錢老那邊的事兒辦完了？」
「嗯，辦完了，還在那兒吃了午飯，碰巧宋懷民老師也在呢。」周方遠一邊擦臉一邊簡單說了說。
「宋懷民？！那可是大角兒！」
馬德花眼睛一亮，不過看周方遠一身濕，也沒多問。
「先換上我的衣裳，別著涼。」
正說著，裡屋門帘一掀，馬揚鑽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兩個木雕，看見周方遠，高興地喊：
「小周叔兒！你回來啦！」
周方遠笑著應了，隨口問：「小揚，今天帶這個去學校，同學們看了怎麼說？」
這一問，馬揚可來勁兒了，連筆帶劃。
「可喜歡了！他們都搶著看！王鐵軍還想用他的玻璃球換呢，我沒捨得！
我跟他們說這小龍是變成白龍馬的那個，他們一看，都說這條龍比小人書上的還精神！
好幾個同學問我在哪兒買的，貴不貴。」
孩子臉上滿是興奮和自豪。
周方遠聽完笑了，心裡也有了底。
他換好乾衣服，坐在桌邊捧著馬嫂送來的湯水，一邊暖手一邊琢磨。
馬德花也坐下，點了支煙，說道：
「看來小張這手藝，對小孩兒路子，方遠，你之前說想看看市場，這不，反應挺好。」
周方遠點點頭，沉吟道：「馬哥，我是這麼想的。
等咱們《西遊記》試集正式播出，孫悟空這形象一火，喜歡的孩子肯定更多，這木雕，或許真能做點文章。」
他說話很謹慎，思路清晰。
「我的想法是分幾個地方，不是看人下菜碟，是看地方合不合適。
第一個地方是小揚的學校門口，孩子們零花錢不多，但人多，喜歡熱鬧。
可以做一些更簡單，個頭小點，雕刻時間短的，價格便宜，薄利多銷，讓大多數喜歡的孩子都能買得起，玩個高興。」
馬德花覺得可行，忙問第二個呢？
「去少年宮，那邊的家庭，一般都是重視孩子課外興趣的，願意為做工更好，更精緻一點的東西多花些錢。
我們可以做一些中等檔次，細節更豐富些的。」
「第三，像大媽之前說的大院兒，知識分子宿舍區這些地方。
那裡的家長和孩子，可能更看重藝術性和獨特性。
張同志手藝好，可以做一些真正精緻，甚至能當小擺件的精品。
用料和工時都上去，價格自然高些，滿足那些特別喜愛，或者想當作禮物送人的需求。」
馬德花聽得認真，點點頭，吐了口長長的煙霧。
「嗯，你這想法實在，不是變著法兒坑錢，是讓好東西找到喜歡它也出得起相應價錢的主兒，是這個理兒。
小張那邊有手藝，你有思路，說不定真能成。」
馬揚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的市場調查立了功，高興得直咧嘴，又跑一邊玩去了。
這時，馬老太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進來，放在周方遠面前。
「先別光顧著說，趁熱吃了。」
周方遠重重的點了點頭，心裡無比踏實。
外面風雨交加，但在這小小的屋子裡，暖意融融。
天光放亮，昨夜雨水將石板路淋得發亮，空氣里滿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周方遠拿著鐵皮桶，想要去公共水龍頭處打水。
走到隔壁院門兒，卻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不算大，但足以讓門外人聽清的說話聲。
語氣帶著長輩的盤問和不滿。
「……清清，我都聽小賣鋪王大媽說了！
不是姨說你，一個姑娘家，昨晚上那麼大雨，跟個男同志共用一把傘回來，街坊鄰居瞧見了像什麼話？」
是常清那位姨媽的聲音。
「姨，他也是錢老師的學生，正好順路，錢老師讓他送我的，我們走的大路，也沒怎麼說話。」
常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試圖解釋。
「甭管是誰，得注意影響！你爸媽把你交給我，我得對你負責……」
周方遠在門外聽的眉頭擰在一起。
沒想到還是給常清帶來了麻煩。
他立刻退了一段距離，加重了腳步聲，然後清晰有力的敲了敲門，打斷了裡面的談話。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院門打開一條縫，露出常清有些蒼白的臉。
看見是周方遠，她眼中閃過一絲窘迫和慌亂。
「周……周同志？」她聲音很低。
周方遠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院裡人聽清，語氣坦然直率。
「常清同志，早上好，我來取昨天錢老師的那把傘。
雨停了，我正好要去錢老師那兒一趟，順道把傘給他送回去，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他刻意強調了「取傘」、「還給錢老師」、「順道」，把動機說得純粹無比，且是服務於長輩。
常清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說：「哦，對對，傘在這兒，你等一下。」
她轉身快步回去拿傘。
這時，她那位姨媽也出現在了門後，臉上掛著一種審視，且略顯尷尬的笑容，打量著周方遠。
周方遠主動對她點了點頭，客氣但有些疏離的說：
「阿姨您好，打擾了，我是住旁邊院兒的周方遠，在央視劇組工作。
昨晚雨大，錢老師不放心，讓我和常清同志共用了他的傘。
傘是錢老師的，我得趕緊給老人家送回去順便報個平安，免得他擔心。」
他再次點明關鍵，傘是錢老的，護送是錢老的吩咐，而自己只是執行者。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說明了情況，又撇清了私人瓜葛，還把動機拔高到了「替長輩辦事」的層面。
常清的姨媽臉色緩和了些，乾笑兩聲。
「哦，是這麼回事啊……那是得趕緊還，你這同志，還挺周到。」
遞過傘時，常清臉上已經有些泛紅。
就在周方遠伸手接住的瞬間，兩人手指不經意的輕碰了一下。
常清將手飛速縮回胸前，仿佛剛才觸碰到的是什麼滾燙之物，臉上更紅了。
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這一聲謝謝，含義複雜，既是謝他來取傘解圍，也是謝他剛才那番得體的說辭。
周方遠接過傘，對常家兩人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阿姨，常清同志，再見。」
他轉身離開，步伐穩健。
走出幾步，還能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交談，但語氣顯然已經和緩了許多。
「誰啊？這麼大的雨！」
門一開，馬德花見是淋成落湯雞的周方遠，嚇了一大跳。
「方遠！？你怎麼跑回來啦！出啥事兒了？招待所那邊……」
院裡其他人也聞聲從屋裡探出頭，滿臉擔憂。
周方遠急忙擺手解釋。
「沒事沒事，別擔心！招待所那邊都好，我是從錢老家出來，雨太大正好順路就回來了，真沒事！」
聽他這麼說，馬德花才鬆了口氣，連忙道：
「快進來快進來，擦把臉喝口熱水驅驅寒。你這孩子，這麼大雨還跑，趕緊的。」
馬德花把他拉進屋，遞過干毛巾：「趕緊擦擦，那錢老那邊的事兒辦完了？」
「嗯，辦完了，還在那兒吃了午飯，碰巧宋懷民老師也在呢。」周方遠一邊擦臉一邊簡單說了說。
「宋懷民？！那可是大角兒！」
馬德花眼睛一亮，不過看周方遠一身濕，也沒多問。
「先換上我的衣裳，別著涼。」
正說著，裡屋門帘一掀，馬揚鑽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兩個木雕，看見周方遠，高興地喊：
「小周叔兒！你回來啦！」
周方遠笑著應了，隨口問：「小揚，今天帶這個去學校，同學們看了怎麼說？」
這一問，馬揚可來勁兒了，連筆帶劃。
「可喜歡了！他們都搶著看！王鐵軍還想用他的玻璃球換呢，我沒捨得！
我跟他們說這小龍是變成白龍馬的那個，他們一看，都說這條龍比小人書上的還精神！
好幾個同學問我在哪兒買的，貴不貴。」
孩子臉上滿是興奮和自豪。
周方遠聽完笑了，心裡也有了底。
他換好乾衣服，坐在桌邊捧著馬嫂送來的湯水，一邊暖手一邊琢磨。
馬德花也坐下，點了支煙，說道：
「看來小張這手藝，對小孩兒路子，方遠，你之前說想看看市場，這不，反應挺好。」
周方遠點點頭，沉吟道：「馬哥，我是這麼想的。
等咱們《西遊記》試集正式播出，孫悟空這形象一火，喜歡的孩子肯定更多，這木雕，或許真能做點文章。」
他說話很謹慎，思路清晰。
「我的想法是分幾個地方，不是看人下菜碟，是看地方合不合適。
第一個地方是小揚的學校門口，孩子們零花錢不多，但人多，喜歡熱鬧。
可以做一些更簡單，個頭小點，雕刻時間短的，價格便宜，薄利多銷，讓大多數喜歡的孩子都能買得起，玩個高興。」
馬德花覺得可行，忙問第二個呢？
「去少年宮，那邊的家庭，一般都是重視孩子課外興趣的，願意為做工更好，更精緻一點的東西多花些錢。
我們可以做一些中等檔次，細節更豐富些的。」
「第三，像大媽之前說的大院兒，知識分子宿舍區這些地方。
那裡的家長和孩子，可能更看重藝術性和獨特性。
張同志手藝好，可以做一些真正精緻，甚至能當小擺件的精品。
用料和工時都上去，價格自然高些，滿足那些特別喜愛，或者想當作禮物送人的需求。」
馬德花聽得認真，點點頭，吐了口長長的煙霧。
「嗯，你這想法實在，不是變著法兒坑錢，是讓好東西找到喜歡它也出得起相應價錢的主兒，是這個理兒。
小張那邊有手藝，你有思路，說不定真能成。」
馬揚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的市場調查立了功，高興得直咧嘴，又跑一邊玩去了。
這時，馬老太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進來，放在周方遠面前。
「先別光顧著說，趁熱吃了。」
周方遠重重的點了點頭，心裡無比踏實。
外面風雨交加，但在這小小的屋子裡，暖意融融。
天光放亮，昨夜雨水將石板路淋得發亮，空氣里滿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周方遠拿著鐵皮桶，想要去公共水龍頭處打水。
走到隔壁院門兒，卻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不算大，但足以讓門外人聽清的說話聲。
語氣帶著長輩的盤問和不滿。
「……清清，我都聽小賣鋪王大媽說了！
不是姨說你，一個姑娘家，昨晚上那麼大雨，跟個男同志共用一把傘回來，街坊鄰居瞧見了像什麼話？」
是常清那位姨媽的聲音。
「姨，他也是錢老師的學生，正好順路，錢老師讓他送我的，我們走的大路，也沒怎麼說話。」
常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試圖解釋。
「甭管是誰，得注意影響！你爸媽把你交給我，我得對你負責……」
周方遠在門外聽的眉頭擰在一起。
沒想到還是給常清帶來了麻煩。
他立刻退了一段距離，加重了腳步聲，然後清晰有力的敲了敲門，打斷了裡面的談話。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院門打開一條縫，露出常清有些蒼白的臉。
看見是周方遠，她眼中閃過一絲窘迫和慌亂。
「周……周同志？」她聲音很低。
周方遠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院裡人聽清，語氣坦然直率。
「常清同志，早上好，我來取昨天錢老師的那把傘。
雨停了，我正好要去錢老師那兒一趟，順道把傘給他送回去，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他刻意強調了「取傘」、「還給錢老師」、「順道」，把動機說得純粹無比，且是服務於長輩。
常清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說：「哦，對對，傘在這兒，你等一下。」
她轉身快步回去拿傘。
這時，她那位姨媽也出現在了門後，臉上掛著一種審視，且略顯尷尬的笑容，打量著周方遠。
周方遠主動對她點了點頭，客氣但有些疏離的說：
「阿姨您好，打擾了，我是住旁邊院兒的周方遠，在央視劇組工作。
昨晚雨大，錢老師不放心，讓我和常清同志共用了他的傘。
傘是錢老師的，我得趕緊給老人家送回去順便報個平安，免得他擔心。」
他再次點明關鍵，傘是錢老的，護送是錢老的吩咐，而自己只是執行者。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說明了情況，又撇清了私人瓜葛，還把動機拔高到了「替長輩辦事」的層面。
常清的姨媽臉色緩和了些，乾笑兩聲。
「哦，是這麼回事啊……那是得趕緊還，你這同志，還挺周到。」
遞過傘時，常清臉上已經有些泛紅。
就在周方遠伸手接住的瞬間，兩人手指不經意的輕碰了一下。
常清將手飛速縮回胸前，仿佛剛才觸碰到的是什麼滾燙之物，臉上更紅了。
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這一聲謝謝，含義複雜，既是謝他來取傘解圍，也是謝他剛才那番得體的說辭。
周方遠接過傘，對常家兩人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阿姨，常清同志，再見。」
他轉身離開，步伐穩健。
走出幾步，還能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交談，但語氣顯然已經和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