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按新法子來，不演孫悟空了
圖紙被完全展開，周方遠興奮的說道：
「馬哥你看，這才是正事！今天跟王老師敲定的豬八戒模樣！等過幾天你就能試妝了！」
燈光下，圖紙上的豬八戒憨態可掬，馬德花湊近細看，越看越樂。
關於住處的糟心事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兩人頭碰著頭，討論起凡士林和痱子粉，討論起下次試妝的細節。
小小的屋子裡，充滿了那實實在在的藝術創造而產生的熱切期待。
幾天後，中央電視台的妝造室間裡。
工作檯上整齊的擺放著新製作的豬八戒面部假體組件。
更加輕薄的面具、弧度更貼合的兩腮，還有一對能靈活晃動的招風大耳。
旁邊就是周方遠提出來的凡士林和痱子粉。
王老先生親自操刀，馬德花安靜的坐在化妝鏡前。
眼神里既有對新造型的期待，也殘留著對往日悶熱痛苦的些許陰影。
「德花，咱們今天按新法子來。」
王希崇的聲音沉穩，帶著實驗的嚴謹。
「先試試小周說的這個護膚法，再上新頭套。感覺有任何不對，馬上說。」
「哎，好嘞王老！」馬德花爽快應下。
周方遠在一旁屏息看著。
王希崇先是用溫水給馬德花清潔了面部。
然後挖取一小塊凡士林，在手心溫熱化開，極其均勻輕薄的塗抹在他臉上。
接著，打開那盒印著牡丹花的痱子粉，用粉撲蘸取適量。
揉勻，然後極其輕柔的拍打在凡士林上。
一層細膩白粉覆蓋上去，空氣里瀰漫開清涼的香粉氣息。
馬德花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隨即驚訝的「誒」了一聲。
「怎麼了？刺撓？」王老先生立刻停手。
「不是不是！」馬德花連忙擺手，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自己的臉。
「就是……這臉上感覺……滑溜溜的……
跟以前直接上膠水那種黏糊糊，悶了吧唧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王老和周方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鬆口氣的跡象。
「好，感覺不壞就行，咱們接著上妝。」
王老定了定神，開始小心翼翼的粘貼假體組件。
他的手法精準而迅速，一邊粘貼，一邊不時問馬德花的感受。
「這裡壓不壓？」
「不壓，挺貼合的。」
「這邊膠水邊緣感覺明顯嗎？」
「沒啥感覺，比之前那個輕快！」
一個嶄新生動，細節更加豐富的豬八戒面容，漸漸在鏡子中浮現出來。
新假體顯然在重量和透氣性上都做了優化。
加上那層秘密武器的加持，馬德花的表情都比以往試妝時鬆弛了許多。
當最後調整完畢，王老退後一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臉上也難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鏡子裡，豬八戒憨厚喜感的形象栩栩如生。
而鏡前，馬德花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王老！絕了！這回真是絕了！」
馬德花忍不住想做大表情，又怕弄壞了妝，只能壓抑著興奮，聲音都帶著笑。
「您看這鼻子這眼，哎呦，這小睫毛～比試集裡的那個俊多了！
也……也舒服多了！臉上雖然還是有東西，但不像以前那樣感覺糊了一層厚泥巴，喘氣都費勁。
這一對比，現在好像能透氣了似的！」
王希崇笑著點點頭，用毛巾擦了擦手。
他轉向周方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充滿了讚許和一種「果然行之有效」的篤定。
「行，小周，你這土方子，立了一功！」
周方遠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也沒忘形。
「是王老師您手藝巧，改良了假體，我這只是輔助。」
「相輔相成。」王希崇笑呵呵的擺擺手，隨即想到什麼。
「這效果這麼好，得讓楊導看看！她總擔心妝造影響你們表演狀態，這下可以放心不少。
小周，你快去請楊導過來，就說新豬八戒亮相了，感覺非同一般！」
「好！我馬上去！」
周方遠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楊導演最近那麼多煩心事，真該讓她多聽些好消息。
他知道楊導演的辦公室在哪兒，但當他快步趕到時，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桌上堆滿的劇本、分鏡頭本和日程表，顯示著此位置的主人極其忙碌。
周方遠略微思索，按照上一世記憶中，以對這位「鐵三娘」般的導演了解。
此刻，她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不是剪輯房就是製片室。
他立刻轉身，朝著剪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整個電台的氛圍不像晚上那樣陰沉。
向走廊依然很靜，迴蕩著急促的腳步聲。
他心中懷著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的激動。
周方遠來到剪輯室的門前，這是一個比較小的房間
輕輕推開那扇門。
預期中，楊傑導演繁忙的場景並未出現。
房間很黑，裡面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而昏黃的光線下，章金來獨自一人坐在摺疊椅上。
背脊微微縮著，雙手握拳放在膝頭。
他聽到開門聲，像是受驚般猛的抬頭，看到是周方遠，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松。
但眼中那份濃重的忐忑和迷茫，在昏暗光線下卻更加清晰。
氣氛微妙得近乎凝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屬於個人內心掙扎的氣息。
與剛才妝造室里的讚揚聲形成鮮明對比。
周方遠心下一沉，意識到不對勁。
他怎麼在這？
這不像是在琢磨角色，更不可能是來這休息的。
周方遠放輕腳步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章老師，你在這兒啊。
正好，王老師那邊新改的豬八戒形象出來了，馬哥試著呢，感覺特別好，臉上也舒服多了。
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也提提意見。」
章金來卻緩緩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不……不看了。」
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虛弱。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周方遠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
他才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壓在心底的話：
「我……我不演孫悟空了。」
這話如同一聲悶雷，在周方遠耳邊炸響。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章老師，你說什麼？」
章金來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不再是熒幕上那個火眼金睛、神采飛揚的孫悟空。
而是一個被巨大壓力和自我懷疑壓垮的，靦腆又脆弱的年輕人。
「我演不出來……我越想演好，越覺得自己不像。
楊導演和大家對我期望那麼高，可是我……我害怕。」
周方遠注視著他。
「馬哥你看，這才是正事！今天跟王老師敲定的豬八戒模樣！等過幾天你就能試妝了！」
燈光下，圖紙上的豬八戒憨態可掬，馬德花湊近細看，越看越樂。
關於住處的糟心事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兩人頭碰著頭，討論起凡士林和痱子粉，討論起下次試妝的細節。
小小的屋子裡，充滿了那實實在在的藝術創造而產生的熱切期待。
幾天後，中央電視台的妝造室間裡。
工作檯上整齊的擺放著新製作的豬八戒面部假體組件。
更加輕薄的面具、弧度更貼合的兩腮，還有一對能靈活晃動的招風大耳。
旁邊就是周方遠提出來的凡士林和痱子粉。
王老先生親自操刀，馬德花安靜的坐在化妝鏡前。
眼神里既有對新造型的期待，也殘留著對往日悶熱痛苦的些許陰影。
「德花，咱們今天按新法子來。」
王希崇的聲音沉穩，帶著實驗的嚴謹。
「先試試小周說的這個護膚法，再上新頭套。感覺有任何不對，馬上說。」
「哎，好嘞王老！」馬德花爽快應下。
周方遠在一旁屏息看著。
王希崇先是用溫水給馬德花清潔了面部。
然後挖取一小塊凡士林，在手心溫熱化開，極其均勻輕薄的塗抹在他臉上。
接著，打開那盒印著牡丹花的痱子粉，用粉撲蘸取適量。
揉勻，然後極其輕柔的拍打在凡士林上。
一層細膩白粉覆蓋上去，空氣里瀰漫開清涼的香粉氣息。
馬德花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隨即驚訝的「誒」了一聲。
「怎麼了？刺撓？」王老先生立刻停手。
「不是不是！」馬德花連忙擺手，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自己的臉。
「就是……這臉上感覺……滑溜溜的……
跟以前直接上膠水那種黏糊糊，悶了吧唧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王老和周方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鬆口氣的跡象。
「好，感覺不壞就行，咱們接著上妝。」
王老定了定神，開始小心翼翼的粘貼假體組件。
他的手法精準而迅速，一邊粘貼，一邊不時問馬德花的感受。
「這裡壓不壓？」
「不壓，挺貼合的。」
「這邊膠水邊緣感覺明顯嗎？」
「沒啥感覺，比之前那個輕快！」
一個嶄新生動，細節更加豐富的豬八戒面容，漸漸在鏡子中浮現出來。
新假體顯然在重量和透氣性上都做了優化。
加上那層秘密武器的加持，馬德花的表情都比以往試妝時鬆弛了許多。
當最後調整完畢，王老退後一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臉上也難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鏡子裡，豬八戒憨厚喜感的形象栩栩如生。
而鏡前，馬德花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王老！絕了！這回真是絕了！」
馬德花忍不住想做大表情，又怕弄壞了妝，只能壓抑著興奮，聲音都帶著笑。
「您看這鼻子這眼，哎呦，這小睫毛～比試集裡的那個俊多了！
也……也舒服多了！臉上雖然還是有東西，但不像以前那樣感覺糊了一層厚泥巴，喘氣都費勁。
這一對比，現在好像能透氣了似的！」
王希崇笑著點點頭，用毛巾擦了擦手。
他轉向周方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充滿了讚許和一種「果然行之有效」的篤定。
「行，小周，你這土方子，立了一功！」
周方遠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也沒忘形。
「是王老師您手藝巧，改良了假體，我這只是輔助。」
「相輔相成。」王希崇笑呵呵的擺擺手，隨即想到什麼。
「這效果這麼好，得讓楊導看看！她總擔心妝造影響你們表演狀態，這下可以放心不少。
小周，你快去請楊導過來，就說新豬八戒亮相了，感覺非同一般！」
「好！我馬上去！」
周方遠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楊導演最近那麼多煩心事，真該讓她多聽些好消息。
他知道楊導演的辦公室在哪兒，但當他快步趕到時，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桌上堆滿的劇本、分鏡頭本和日程表，顯示著此位置的主人極其忙碌。
周方遠略微思索，按照上一世記憶中，以對這位「鐵三娘」般的導演了解。
此刻，她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不是剪輯房就是製片室。
他立刻轉身，朝著剪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整個電台的氛圍不像晚上那樣陰沉。
向走廊依然很靜，迴蕩著急促的腳步聲。
他心中懷著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的激動。
周方遠來到剪輯室的門前，這是一個比較小的房間
輕輕推開那扇門。
預期中，楊傑導演繁忙的場景並未出現。
房間很黑，裡面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而昏黃的光線下，章金來獨自一人坐在摺疊椅上。
背脊微微縮著，雙手握拳放在膝頭。
他聽到開門聲，像是受驚般猛的抬頭，看到是周方遠，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松。
但眼中那份濃重的忐忑和迷茫，在昏暗光線下卻更加清晰。
氣氛微妙得近乎凝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屬於個人內心掙扎的氣息。
與剛才妝造室里的讚揚聲形成鮮明對比。
周方遠心下一沉，意識到不對勁。
他怎麼在這？
這不像是在琢磨角色，更不可能是來這休息的。
周方遠放輕腳步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章老師，你在這兒啊。
正好，王老師那邊新改的豬八戒形象出來了，馬哥試著呢，感覺特別好，臉上也舒服多了。
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也提提意見。」
章金來卻緩緩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不……不看了。」
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虛弱。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周方遠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
他才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壓在心底的話：
「我……我不演孫悟空了。」
這話如同一聲悶雷，在周方遠耳邊炸響。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章老師，你說什麼？」
章金來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不再是熒幕上那個火眼金睛、神采飛揚的孫悟空。
而是一個被巨大壓力和自我懷疑壓垮的，靦腆又脆弱的年輕人。
「我演不出來……我越想演好，越覺得自己不像。
楊導演和大家對我期望那麼高，可是我……我害怕。」
周方遠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