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來乍到需要反擊
像誰呢？周方遠搖搖頭。
也許是哪個文工團或者電影廠的演員吧，反正這地方也就是這行人比較多，但這氣質倒是少見。
將圖紙拿得更穩些，準備繼續等自己的車。
夜風吹過，旁邊公交站的GG欄上，一張電影海報被吹得嘩啦作響。
周方遠的目光落在最顯眼的那張。
海報上，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姑娘，正回眸淺笑，眼神清澈如水，笑容溫柔的像能融化夜色。
「石榴花……龔鱈……」
他注視著海報上那張臉，再回想剛才那張近在咫尺，因焦急而泛紅，因羞澀而垂眸的面容……
「原來是她……難怪覺得眼熟。」
前世模糊的記憶與剛才鮮活的印象，在這一刻重疊了。
他不由的笑了笑，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受。
剛才那個蹲在站台邊，小心摳著縫隙的靦腆姑娘。
和海報上未來將家喻戶曉，被譽為「中國山口百惠」的雙料影后，竟是同一個人。
夜班車進站的燈光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手握圖紙，最後看了一眼海報上那溫柔的笑容，轉身踏上回家的公交車。
周方遠的心情鬆快，指尖似乎還留著撬動硬幣時的細微觸感。
腦海里，則盤算著如何向馬德花講述新妝的妙處。
走進東四牌樓的胡同，馬家小院的燈光依舊亮著，昏黃溫暖，門虛掩著。
「馬哥，我回來了！」
周方遠推門進去，聲音裡帶著完成一件好事的輕快。
馬德花正在屋裡就著燈光修補木盆。
他聞聲抬頭，臉上卻沒有往日的爽朗笑容。
看見周方遠，他咧了咧嘴，笑容有點發苦。
「方遠回來啦？鍋里有飯。」
「在王老師那兒吃過了。」
周方遠放下圖紙，察覺到他神色里的為難，「哥，有事？」
馬德花放下木盆，重重嘆了口氣。
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搓了搓，像是難以啟齒。
「今兒個下午你走後，老曾就來電話了……你批下來的那間房……黃了。」
周方遠臉上的鬆快感微變，但並未出現馬德花預想中的錯愕或沮喪。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眼裡的光芒微微沉澱下去，變成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黃了？是怎麼回事？」他問，聲音很穩。
馬德花嗤了一聲，帶著火氣。
「說是兄弟單位一個劇組，有演員戲份急，得搶拍，帶著介紹信直接找到台里要住處。
招待所滿員，看咱們那間還沒人住進去，就緊急協調，先支援兄弟單位了！去理論還說什麼顧全大局！」
他說完，看著眼前人，準備迎接青年的憤怒或委屈。
周方遠卻只是嘴角微挑，掠過一絲洞悉又譏誚的弧度。
他緩停了兩三秒，然後才慢慢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這邊手續辦了那麼多天，剛辦妥，人還沒搬進去，那邊急需的通知就到了？
這急需的時機，拿捏的是不是……太准了點？」
他看向馬德花，眼神清亮：「偏偏都缺我這間還沒捂熱乎的房？
就像是專門等著我這間房空出來，好有個由頭把它挪走一樣。」
馬德花聽完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圓。
「你是說，這他娘的是有人故意……」
「馬哥。」周方遠打斷他，語氣反而緩和下來。
因為他想起了錢老，和馬大媽告誡自己的話，歸結在一起就是初來乍到。
來到京城，自己遇到的所有糟心事，幾乎都是因為初來乍到。
他目光堅定。
「是不是故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用這個理由，把這個事兒辦成。」
他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那捲圖紙，眼神變得銳利而清醒。
「他們能這麼做，無非是因為我現在，除了有剛來京城的新人這個名頭，什麼都沒有。
沒資歷，沒分量，沒有讓人動不得的根底。
所以，我的任何事，在所謂的大局面前，都是可以被協調掉的。
如果我是其他遠離家鄉的新人，甚至沒有您提供住處，那就只能自己找個角落湊合過著。」
馬德花張了張嘴，一股火憋在胸口，不得不承認這孩子說得在點上。
「那麼。」周方遠抬起頭，目光灼灼，那裡面的沉靜已被一種堅定的鬥志取代。
「我現在要爭的，不是這一間房了，爭來了這次，還會有下次。
我要爭的，是儘快在劇組裡，在這個行業里紮下根，做出實實在在的，誰都能看得見的貢獻。
這樣，再有人想動我的時候，得先掂量掂量，動我，會不會耽誤了楊導演的正事，壞了劇組的進度！」
他一口氣說完，這番話沒有抱怨，沒有無奈接受，而是清晰無比的反擊戰略。
馬德花徹底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那份瞬間看穿把戲的透徹，那種不糾纏於一時得失的清醒。
還有這份將打壓直接轉化為前進動力的狠勁與志氣……
這哪像以前自己認為的，初出茅廬需要自己保護的大山青年？
半晌，馬德花猛的一拍大腿，騰一下站起來。
臉上陰霾盡掃，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的興奮和激賞。
「好小子！有種！你看得比我這老傢伙還明白，咱就這麼幹！
在咱家住著，還能心無旁騖研究戲，就在這戲上給我死磕！
等你成了不能缺的法寶，我看哪個不開眼的還敢伸爪子！」
他用力拍著周方遠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眼裡全是認同和期待。
原先那點因消息帶來的憋悶和同情，此刻已轉化為一種並肩作戰的豪情。
周方遠肩頭被他拍得生疼，心裡卻踏實下來，也笑了。
但隨即而來的是，剛才那番豪情被一股不好意思取代。
「可是……那…就又得給大家添麻煩了。」
「添個屁麻煩！」馬德花大手一揮，興致高昂。
「你住這兒，院裡的人都高興，馬楊那猴崽子那天聽你要離開這兒了，還跟我傷心呢。
你不也幫院裡幹了好多事兒嗎？咱們這叫……叫同志互助，革命友誼！」
氣氛徹底扭轉，壓抑被昂揚取代，無奈被鬥志充滿。
馬德花這才注意到周方遠一直小心放著的紙卷
「哎？你這拿回來的寶貝疙瘩是啥？」
提到這個，周方遠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展開圖紙。
也許是哪個文工團或者電影廠的演員吧，反正這地方也就是這行人比較多，但這氣質倒是少見。
將圖紙拿得更穩些，準備繼續等自己的車。
夜風吹過，旁邊公交站的GG欄上，一張電影海報被吹得嘩啦作響。
周方遠的目光落在最顯眼的那張。
海報上，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姑娘，正回眸淺笑，眼神清澈如水，笑容溫柔的像能融化夜色。
「石榴花……龔鱈……」
他注視著海報上那張臉，再回想剛才那張近在咫尺，因焦急而泛紅，因羞澀而垂眸的面容……
「原來是她……難怪覺得眼熟。」
前世模糊的記憶與剛才鮮活的印象，在這一刻重疊了。
他不由的笑了笑，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受。
剛才那個蹲在站台邊，小心摳著縫隙的靦腆姑娘。
和海報上未來將家喻戶曉，被譽為「中國山口百惠」的雙料影后，竟是同一個人。
夜班車進站的燈光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手握圖紙，最後看了一眼海報上那溫柔的笑容，轉身踏上回家的公交車。
周方遠的心情鬆快，指尖似乎還留著撬動硬幣時的細微觸感。
腦海里，則盤算著如何向馬德花講述新妝的妙處。
走進東四牌樓的胡同，馬家小院的燈光依舊亮著，昏黃溫暖，門虛掩著。
「馬哥，我回來了！」
周方遠推門進去，聲音裡帶著完成一件好事的輕快。
馬德花正在屋裡就著燈光修補木盆。
他聞聲抬頭，臉上卻沒有往日的爽朗笑容。
看見周方遠，他咧了咧嘴，笑容有點發苦。
「方遠回來啦？鍋里有飯。」
「在王老師那兒吃過了。」
周方遠放下圖紙，察覺到他神色里的為難，「哥，有事？」
馬德花放下木盆，重重嘆了口氣。
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搓了搓，像是難以啟齒。
「今兒個下午你走後，老曾就來電話了……你批下來的那間房……黃了。」
周方遠臉上的鬆快感微變，但並未出現馬德花預想中的錯愕或沮喪。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眼裡的光芒微微沉澱下去，變成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黃了？是怎麼回事？」他問，聲音很穩。
馬德花嗤了一聲，帶著火氣。
「說是兄弟單位一個劇組，有演員戲份急，得搶拍，帶著介紹信直接找到台里要住處。
招待所滿員，看咱們那間還沒人住進去，就緊急協調，先支援兄弟單位了！去理論還說什麼顧全大局！」
他說完，看著眼前人，準備迎接青年的憤怒或委屈。
周方遠卻只是嘴角微挑，掠過一絲洞悉又譏誚的弧度。
他緩停了兩三秒，然後才慢慢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這邊手續辦了那麼多天，剛辦妥，人還沒搬進去，那邊急需的通知就到了？
這急需的時機，拿捏的是不是……太准了點？」
他看向馬德花，眼神清亮：「偏偏都缺我這間還沒捂熱乎的房？
就像是專門等著我這間房空出來，好有個由頭把它挪走一樣。」
馬德花聽完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圓。
「你是說，這他娘的是有人故意……」
「馬哥。」周方遠打斷他，語氣反而緩和下來。
因為他想起了錢老，和馬大媽告誡自己的話，歸結在一起就是初來乍到。
來到京城，自己遇到的所有糟心事，幾乎都是因為初來乍到。
他目光堅定。
「是不是故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用這個理由，把這個事兒辦成。」
他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那捲圖紙，眼神變得銳利而清醒。
「他們能這麼做，無非是因為我現在，除了有剛來京城的新人這個名頭，什麼都沒有。
沒資歷，沒分量，沒有讓人動不得的根底。
所以，我的任何事，在所謂的大局面前，都是可以被協調掉的。
如果我是其他遠離家鄉的新人，甚至沒有您提供住處，那就只能自己找個角落湊合過著。」
馬德花張了張嘴，一股火憋在胸口，不得不承認這孩子說得在點上。
「那麼。」周方遠抬起頭，目光灼灼，那裡面的沉靜已被一種堅定的鬥志取代。
「我現在要爭的，不是這一間房了，爭來了這次，還會有下次。
我要爭的，是儘快在劇組裡，在這個行業里紮下根，做出實實在在的，誰都能看得見的貢獻。
這樣，再有人想動我的時候，得先掂量掂量，動我，會不會耽誤了楊導演的正事，壞了劇組的進度！」
他一口氣說完，這番話沒有抱怨，沒有無奈接受，而是清晰無比的反擊戰略。
馬德花徹底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那份瞬間看穿把戲的透徹，那種不糾纏於一時得失的清醒。
還有這份將打壓直接轉化為前進動力的狠勁與志氣……
這哪像以前自己認為的，初出茅廬需要自己保護的大山青年？
半晌，馬德花猛的一拍大腿，騰一下站起來。
臉上陰霾盡掃，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的興奮和激賞。
「好小子！有種！你看得比我這老傢伙還明白，咱就這麼幹！
在咱家住著，還能心無旁騖研究戲，就在這戲上給我死磕！
等你成了不能缺的法寶，我看哪個不開眼的還敢伸爪子！」
他用力拍著周方遠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眼裡全是認同和期待。
原先那點因消息帶來的憋悶和同情，此刻已轉化為一種並肩作戰的豪情。
周方遠肩頭被他拍得生疼，心裡卻踏實下來，也笑了。
但隨即而來的是，剛才那番豪情被一股不好意思取代。
「可是……那…就又得給大家添麻煩了。」
「添個屁麻煩！」馬德花大手一揮，興致高昂。
「你住這兒，院裡的人都高興，馬楊那猴崽子那天聽你要離開這兒了，還跟我傷心呢。
你不也幫院裡幹了好多事兒嗎？咱們這叫……叫同志互助，革命友誼！」
氣氛徹底扭轉，壓抑被昂揚取代，無奈被鬥志充滿。
馬德花這才注意到周方遠一直小心放著的紙卷
「哎？你這拿回來的寶貝疙瘩是啥？」
提到這個，周方遠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展開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