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想去試試
第三場，猴精們擁簇著石猴，大喊美猴王的場景也完成拍攝。
話題從剛才的怪叫，改為了正式拍攝時的各種設想。
「等正式拍，咱們這猴毛能不能再輕薄透氣點？這都快悶出痱子了。」
「這猴套肯定要改，這些都是趕出來的幾套樣品，等以後條件允許，還要多做，做各種各樣的。」
服裝製作師被留在小山村里了，王希崇向眾人替他承諾著。
「燈光到時候得再琢磨，這洞府得有點仙氣兒，光打得太實了。」
周方遠聽著大家的議論，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後來成片裡那些精美的畫面。
他想了想，謹慎的開口補充道：
「楊導演副導演，各位老師，我還有個想法……就是咱們猴群的活動，是不是可以再多點攀爬？
真猴子是閒不住的，見著高低錯落的地方，總喜歡上去。
咱們這布景是不是可以加點高低層次，比如那邊岩壁上，還有山洞中間，可以弄點能夠抓握的假藤蔓。
不用每隻猴都抓上去，但有上一兩隻從那上面蕩來蕩去，這洞府的立體感和猴群勁兒，是不是會更足？」
楊導演眼睛一亮，轉頭就對美工老肖說：「記下來！小周同志這個點子好！
咱們造景，不能只造一個平面的景，要造一個能讓猴子活起來的環境！正式布景的時候，這方面要多考慮！」
她讚許的看向周方遠。
「小周同志，你對戲很有想法啊。」
眾人紛紛附和，討論得更熱烈了。
天邊已經泛起白光，波月洞內的喧囂才暫時告一段落。
布景道具需要整理封存，設備要小心裝車，所有人都沒怎麼休息，但精神頭卻因試拍的成功而帶著些許亢奮。
楊導演揉著發酸的脖子，走到正在幫忙拆卸照明燈的周方遠身邊。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來洞裡時的那樣了，現在有些沙啞。
「小周啊，這次多虧你了，指路、裝卸，還有剛才的戲，你都做得很好。」
周方遠回應著，手中的活卻沒停下。
楊導演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
她是個果決的人，直接問道：「我看你是個沉穩又能扛事兒的，對演戲也有點靈性。」
「我們劇組接下來全國跑，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手，也缺合適的演員，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們，一起把西遊記拍完？」
「當然，這意味你要離開家，跟著我們四處奔波，會很苦。」
周方遠手中一停，在他身旁的劇組人員也停下了手中的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著離開家鄉，眼前閃過娘親與小妹操勞的身影。
雖然重活一世，知道西遊記最後肯定會成功，但機會與風險，新奇與責任，像兩股溪流在他心中交匯衝撞。
楊導演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她見過太多人對這種邀請或欣喜若狂，或猶豫退縮，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沉默和思索，反而讓她覺得可靠。
終於，周方遠抬起眼，目光恢復了慣常的精神氣，深處卻多了點下定決心的光亮。
「楊導演，謝謝您看得起我，這事我得回去跟家裡說一聲，如果家裡同意……」
「我願意跟著劇組，好好干。」
「好！」
楊傑導演目光中露出讚許。
「是該跟家裡商量，那我們等你消息，儘快。咱們今天就回村休整，明早就出發趕返京的火車。」
返回的路程順利了許多，天氣不錯，劇組得以按更近的原路返回。
這下就不用周方遠這個本地的眼睛看路了，他被安排在板車上休息，與李玲鈺緊緊依靠著。
當車隊來到村口時，天還微微亮著，曾劇務趕忙招呼著生火做飯，熬了一夜，熱粥最能撫慰腸胃。
炊煙升起，與傍晚的橙色融在一起。
周方遠先回了家，推開熟悉的木門，周娘正在灶前忙活。
「鍋鍋！你回來哩！」
小妹看見他，眼睛一亮，隨後又想起什麼，嘴撅了起來。
周娘臉上有欣慰，也有一絲愁容。
「方伢子回來就好，正好說說你妹唧，她不肯去上學，說是費錢……」
原來是為了這個。
周方遠揉了揉小妹的頭：「告訴鍋，為什麼不想去上學？」
小妹低著頭有些扭捏：「識字有什麼用……咱屋……咱屋咯錢得留著，我能在家裡幫忙。」
看著小妹的樣子，周方遠心裡一酸，語氣卻更溫柔堅定。
「妹唧，聽鍋說，鍋以前沒條件，認得幾個字還是自己跟伢老子學的。
你去上學，學了本事，將來路子就寬咯，能去鎮裡，甚至去城裡，見更大世面，不是一輩子困在山裡。
錢的事你別操心，鍋有辦法。」
「你能有冇辦法……」小妹小聲嘟囔。
周方遠直起身，對娘親和小妹鄭重的說：「恩媽，妹唧，我正要跟你們說。」
「楊導演想讓我跟著他們拍戲，工錢比在劇團里幹活強，也能見世面……我想去試試，可能要去很多地方，第一站就是京城。」
「京城？！」
母親和小妹同時驚呼出聲。
在這個年代，首都京城對於偏遠山村的人來說，是不亞於天邊一樣遙遠而神聖的地方。
「是，京城。」周方遠點頭。
「跟著劇組有工錢管吃住，楊導演說，我算是劇團外借出去的演員，劇團那邊每個月也能領些補貼。
等我站穩腳，攢下錢，我就帶你們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看主席像。
以後我還能寄錢寄東西回來，小妹上學的錢，家裡寬裕的錢，都有了。」
沒等兩人回應，先轉向了小妹。
「妹唧，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等識字了我就能在外面給你寫信了，和你講講大山外面的事。」
周娘的眼眶瞬間紅了，是欣喜，也是不舍，她顫抖著拉住周方遠的手。
「好，好……我伢子有出息了，能去京城咯……去哩，放心去哆，你長大咯，自己看準的路，就放心去走，家裡不用你惦記，恩媽還能幹，你妹唧也懂事咯。
出去咯，凡事都穩當哩，別逞強。」
三人眼眶發熱，不約而同的緊緊抱在了一起，肩頭髮顫，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家裡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加支持，周方遠的心裡又一塊石頭落了地，而這塊石頭，也壓起了另一份責任。
跟家裡交代清楚後，周方遠想起還得告知楊導演一聲，便出了門。
出門後，他看到李玲鈺忙碌的身影，不知為何想要叫住她。
「李同志！
話題從剛才的怪叫，改為了正式拍攝時的各種設想。
「等正式拍，咱們這猴毛能不能再輕薄透氣點？這都快悶出痱子了。」
「這猴套肯定要改，這些都是趕出來的幾套樣品，等以後條件允許，還要多做，做各種各樣的。」
服裝製作師被留在小山村里了，王希崇向眾人替他承諾著。
「燈光到時候得再琢磨，這洞府得有點仙氣兒，光打得太實了。」
周方遠聽著大家的議論，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後來成片裡那些精美的畫面。
他想了想，謹慎的開口補充道：
「楊導演副導演，各位老師，我還有個想法……就是咱們猴群的活動，是不是可以再多點攀爬？
真猴子是閒不住的，見著高低錯落的地方，總喜歡上去。
咱們這布景是不是可以加點高低層次，比如那邊岩壁上，還有山洞中間，可以弄點能夠抓握的假藤蔓。
不用每隻猴都抓上去，但有上一兩隻從那上面蕩來蕩去，這洞府的立體感和猴群勁兒，是不是會更足？」
楊導演眼睛一亮，轉頭就對美工老肖說：「記下來！小周同志這個點子好！
咱們造景，不能只造一個平面的景，要造一個能讓猴子活起來的環境！正式布景的時候，這方面要多考慮！」
她讚許的看向周方遠。
「小周同志，你對戲很有想法啊。」
眾人紛紛附和，討論得更熱烈了。
天邊已經泛起白光，波月洞內的喧囂才暫時告一段落。
布景道具需要整理封存，設備要小心裝車，所有人都沒怎麼休息，但精神頭卻因試拍的成功而帶著些許亢奮。
楊導演揉著發酸的脖子，走到正在幫忙拆卸照明燈的周方遠身邊。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來洞裡時的那樣了，現在有些沙啞。
「小周啊，這次多虧你了，指路、裝卸，還有剛才的戲，你都做得很好。」
周方遠回應著，手中的活卻沒停下。
楊導演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
她是個果決的人，直接問道：「我看你是個沉穩又能扛事兒的，對演戲也有點靈性。」
「我們劇組接下來全國跑，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手，也缺合適的演員，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們，一起把西遊記拍完？」
「當然，這意味你要離開家，跟著我們四處奔波，會很苦。」
周方遠手中一停，在他身旁的劇組人員也停下了手中的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著離開家鄉，眼前閃過娘親與小妹操勞的身影。
雖然重活一世，知道西遊記最後肯定會成功，但機會與風險，新奇與責任，像兩股溪流在他心中交匯衝撞。
楊導演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她見過太多人對這種邀請或欣喜若狂，或猶豫退縮，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沉默和思索，反而讓她覺得可靠。
終於，周方遠抬起眼，目光恢復了慣常的精神氣，深處卻多了點下定決心的光亮。
「楊導演，謝謝您看得起我，這事我得回去跟家裡說一聲，如果家裡同意……」
「我願意跟著劇組，好好干。」
「好！」
楊傑導演目光中露出讚許。
「是該跟家裡商量，那我們等你消息，儘快。咱們今天就回村休整，明早就出發趕返京的火車。」
返回的路程順利了許多，天氣不錯，劇組得以按更近的原路返回。
這下就不用周方遠這個本地的眼睛看路了，他被安排在板車上休息，與李玲鈺緊緊依靠著。
當車隊來到村口時，天還微微亮著，曾劇務趕忙招呼著生火做飯，熬了一夜，熱粥最能撫慰腸胃。
炊煙升起，與傍晚的橙色融在一起。
周方遠先回了家，推開熟悉的木門，周娘正在灶前忙活。
「鍋鍋！你回來哩！」
小妹看見他，眼睛一亮，隨後又想起什麼，嘴撅了起來。
周娘臉上有欣慰，也有一絲愁容。
「方伢子回來就好，正好說說你妹唧，她不肯去上學，說是費錢……」
原來是為了這個。
周方遠揉了揉小妹的頭：「告訴鍋，為什麼不想去上學？」
小妹低著頭有些扭捏：「識字有什麼用……咱屋……咱屋咯錢得留著，我能在家裡幫忙。」
看著小妹的樣子，周方遠心裡一酸，語氣卻更溫柔堅定。
「妹唧，聽鍋說，鍋以前沒條件，認得幾個字還是自己跟伢老子學的。
你去上學，學了本事，將來路子就寬咯，能去鎮裡，甚至去城裡，見更大世面，不是一輩子困在山裡。
錢的事你別操心，鍋有辦法。」
「你能有冇辦法……」小妹小聲嘟囔。
周方遠直起身，對娘親和小妹鄭重的說：「恩媽，妹唧，我正要跟你們說。」
「楊導演想讓我跟著他們拍戲，工錢比在劇團里幹活強，也能見世面……我想去試試，可能要去很多地方，第一站就是京城。」
「京城？！」
母親和小妹同時驚呼出聲。
在這個年代，首都京城對於偏遠山村的人來說，是不亞於天邊一樣遙遠而神聖的地方。
「是，京城。」周方遠點頭。
「跟著劇組有工錢管吃住，楊導演說，我算是劇團外借出去的演員，劇團那邊每個月也能領些補貼。
等我站穩腳，攢下錢，我就帶你們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看主席像。
以後我還能寄錢寄東西回來，小妹上學的錢，家裡寬裕的錢，都有了。」
沒等兩人回應，先轉向了小妹。
「妹唧，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等識字了我就能在外面給你寫信了，和你講講大山外面的事。」
周娘的眼眶瞬間紅了，是欣喜，也是不舍，她顫抖著拉住周方遠的手。
「好，好……我伢子有出息了，能去京城咯……去哩，放心去哆，你長大咯，自己看準的路，就放心去走，家裡不用你惦記，恩媽還能幹，你妹唧也懂事咯。
出去咯，凡事都穩當哩，別逞強。」
三人眼眶發熱，不約而同的緊緊抱在了一起，肩頭髮顫，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家裡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加支持，周方遠的心裡又一塊石頭落了地，而這塊石頭，也壓起了另一份責任。
跟家裡交代清楚後，周方遠想起還得告知楊導演一聲，便出了門。
出門後，他看到李玲鈺忙碌的身影，不知為何想要叫住她。
「李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