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個承諾
「楊導，各位，剛才效果是不錯，不過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稍微收一點。
猴群剛跟著石猴進水簾洞，那是個未知地方，一開始是不是該有點警惕有點試探？」
副導演任風波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現在一窩蜂全癲狂了，會不會顯得……都是一群瘋猴子了？
節奏上，感覺要先有點小心翼翼的觀察，再慢慢放開，會更有層次？」
楊導演聽完，認真想了想，點點頭。
「風波同志說的有道理，這樣，我們補一個剛進門時的鏡頭，群猴先別急著叫嚷蹦跳，就排著隊先跟著金來身後，有點畏縮又好奇的跟在後面探頭探腦，觀察環境。
等看清洞府內部，顯出這兒是個好地方，大家再徹底放開歡騰，後期我剪進去，節奏就更舒服了，咱們省著點膠片，就補進門這一段。」
導演發話，大家立刻執行，簡單調整後，又拍了一遍剛進洞的鏡頭。
這一次，周方遠和其他猴精克制住最初的興奮，表現出一種帶著警惕的張望。
直到走到差不多的地方，歡呼才爆發出來。
這一遍下來，整體節奏果然更有說服力，楊導演決定把這些試拍放在正片裡。
補拍完，大家聚在一起討論，都覺得這遍效果更好，連帶著章金來也覺得自己更自然了些。
他似乎也被周方遠和其他猴精們，更細膩更有層次的群體狀態所感染。
姿態比之前更放開了一些，少了幾分刻意的演，多了些石猴應有的靈動。
然而，當討論再次熱烈起來，眾人依舊不自覺的將周方遠圍在中心，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就在大家討論著剛才的表演細節，互相打趣模仿時，有一個人卻被這熱鬧無意中隔開了。
章金來，默默的站在外緣，看著被簇擁的周方遠，手指無意識的摳著另一隻手上的猴毛。
眼神里那點剛剛被激起的亮光，又漸漸的被一層靦腆和不自信所覆蓋。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沒做好，大家的焦點都在那隻活靈活現的猴身上，他這隻石猴似乎還是差了很大火候。
楊導演敏銳的目光掃過全場，立刻注意到了角落裡那個安靜又顯得有些落寞的年輕身影。
她太了解這個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孫悟空了。
天賦極高，卻也極度敏感內向，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
她不動聲色地提高聲音：「好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多喝點水。金來，你過來一下。」
章金來聞言，連忙走了過去。
楊導演帶著他，朝洞內稍微安靜些的地方走去，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顯然是要單獨談談。
馬德花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又瞅了瞅議論的眾人，憨厚的笑了笑。
「沒事兒，楊導演給金來開小灶呢，這小子，戲演的不錯，就是心思重，老覺得自己這兒不行那兒不行，楊導得給他時不時鼓鼓勁兒。」
他語氣裡帶著前輩對後輩的了解和關照，眾人聽了，恍然的點點頭，議論聲也稍稍平息了些。
大家各自散開找地方坐下休息，喝水的喝水，整理戲服的整理戲服。
李玲鈺忙活完了手頭的事，瞧見周方遠正坐在一個道具箱上，小心的梳理著頭套上被汗水粘住的毛髮。
她眉眼一彎，走過去，在旁邊挨著坐下。
「累壞了吧？」她聲音清脆，帶著笑。
「不過剛才演得真好，你那幾聲怪叫，還有蹦跳的樣子，真像只發現了寶貝的野猴。」
周方遠抬起頭，頭套下的眼睛也帶了點笑意。
「瞎想的，倒是你，回村後了也沒休息多久，又是幫忙歸置東西，又是幫忙布景遞這遞那的，比我們演戲的還辛苦。」
「我沒事兒，就當學習了。」
李玲鈺擺擺手，眼睛亮晶晶的。
忽然起了玩心，學著剛才看到的猴精動作，縮起肩膀，手在腮邊虛抓幾下，嘴裡還「吱」的輕叫了一聲。
她長相甜美，做起這怪模怪樣來，非但不嚇人，反而有種嬌憨的趣味。
周圍幾個休息的猴精看見了，忍不住都樂出了聲。
周方遠也被逗笑了：「學的還挺像。」
「是吧～」李玲鈺更是來了興致，又學起了另一個動作。
說笑間，楊傑導演和章金來從假景後走了回來。
章金來臉上的神情明顯鬆快了不少。
雖然依舊安靜，但他眼神里的那份不自信淡去了些，換上了更專注于思考的認真。
楊導演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邊上正在模仿猴子，逗得大家發笑的姑娘。
她對這姑娘有印象，是劇組行進時遇到的。
這漂亮的小姑娘從來不怕髒不怕累，那邊需要搭把手，她總是笑盈盈的跑過去幫忙，手腳也麻利。
她看著李玲鈺模仿猴子的模樣，又想到這孩子的勤快，有靈氣，也不怕吃苦，是個好苗子。
她心中一動，卻沒有立刻打斷這輕鬆一刻。
直到大家重新開始忙碌，才趁著調整布景的間隙，走到正在幫忙收拾的李玲鈺身邊。
「玲鈺，剛才幫忙送水，辛苦了。」楊導演語氣平和，像在拉家常。
李玲鈺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辛苦，楊導演，都是應該做的。」
楊導演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長輩般的審視與些許讚賞。
「剛才看你學猴子，動作挺靈，表情也有趣，我記得你是越劇團過來學習的？是演什麼行當？」
「我……我主要是小生，但是唱歌跳舞，什麼都學著點。」
「嗯。」楊潔導演點了點頭，像是不經意地說道：
「我們這《西遊記》一路拍下去，天上地下的神仙精怪，公主丫鬟，角色多得很。
你呀，平時多留心，也多跟著看看學學，把劇團的基本功練紮實了，眼神身段台詞，都不能落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洞內正在忙碌的眾人，語氣變得更溫和也更具分量。
「以後劇組裡要是碰上合適的角色，比如哪個仙女兒啦，或者哪個洞府要個伶俐的小妖精啦，我看你行，會想著你的。
但你自己得準備好，機會來了，才能抓得住，明白嗎？」
李玲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努力抑制住激動，用力點頭。
「我明白楊導演！我一定好好學，好好準備！謝謝楊導演！」
「謝什麼，好好干就是了。」
楊導演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沒再多說，轉身便走向正在與燈光師溝通的任風波，注意力迅速轉回拍攝上。
猴群剛跟著石猴進水簾洞，那是個未知地方，一開始是不是該有點警惕有點試探？」
副導演任風波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現在一窩蜂全癲狂了，會不會顯得……都是一群瘋猴子了？
節奏上，感覺要先有點小心翼翼的觀察，再慢慢放開，會更有層次？」
楊導演聽完，認真想了想，點點頭。
「風波同志說的有道理，這樣，我們補一個剛進門時的鏡頭，群猴先別急著叫嚷蹦跳，就排著隊先跟著金來身後，有點畏縮又好奇的跟在後面探頭探腦，觀察環境。
等看清洞府內部，顯出這兒是個好地方，大家再徹底放開歡騰，後期我剪進去，節奏就更舒服了，咱們省著點膠片，就補進門這一段。」
導演發話，大家立刻執行，簡單調整後，又拍了一遍剛進洞的鏡頭。
這一次，周方遠和其他猴精克制住最初的興奮，表現出一種帶著警惕的張望。
直到走到差不多的地方，歡呼才爆發出來。
這一遍下來，整體節奏果然更有說服力，楊導演決定把這些試拍放在正片裡。
補拍完，大家聚在一起討論，都覺得這遍效果更好，連帶著章金來也覺得自己更自然了些。
他似乎也被周方遠和其他猴精們，更細膩更有層次的群體狀態所感染。
姿態比之前更放開了一些，少了幾分刻意的演，多了些石猴應有的靈動。
然而，當討論再次熱烈起來，眾人依舊不自覺的將周方遠圍在中心，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就在大家討論著剛才的表演細節，互相打趣模仿時，有一個人卻被這熱鬧無意中隔開了。
章金來，默默的站在外緣，看著被簇擁的周方遠，手指無意識的摳著另一隻手上的猴毛。
眼神里那點剛剛被激起的亮光，又漸漸的被一層靦腆和不自信所覆蓋。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沒做好，大家的焦點都在那隻活靈活現的猴身上，他這隻石猴似乎還是差了很大火候。
楊導演敏銳的目光掃過全場，立刻注意到了角落裡那個安靜又顯得有些落寞的年輕身影。
她太了解這個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孫悟空了。
天賦極高，卻也極度敏感內向，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
她不動聲色地提高聲音：「好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多喝點水。金來，你過來一下。」
章金來聞言，連忙走了過去。
楊導演帶著他，朝洞內稍微安靜些的地方走去，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顯然是要單獨談談。
馬德花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又瞅了瞅議論的眾人，憨厚的笑了笑。
「沒事兒，楊導演給金來開小灶呢，這小子，戲演的不錯，就是心思重，老覺得自己這兒不行那兒不行，楊導得給他時不時鼓鼓勁兒。」
他語氣裡帶著前輩對後輩的了解和關照，眾人聽了，恍然的點點頭，議論聲也稍稍平息了些。
大家各自散開找地方坐下休息，喝水的喝水，整理戲服的整理戲服。
李玲鈺忙活完了手頭的事，瞧見周方遠正坐在一個道具箱上，小心的梳理著頭套上被汗水粘住的毛髮。
她眉眼一彎，走過去，在旁邊挨著坐下。
「累壞了吧？」她聲音清脆，帶著笑。
「不過剛才演得真好，你那幾聲怪叫，還有蹦跳的樣子，真像只發現了寶貝的野猴。」
周方遠抬起頭，頭套下的眼睛也帶了點笑意。
「瞎想的，倒是你，回村後了也沒休息多久，又是幫忙歸置東西，又是幫忙布景遞這遞那的，比我們演戲的還辛苦。」
「我沒事兒，就當學習了。」
李玲鈺擺擺手，眼睛亮晶晶的。
忽然起了玩心，學著剛才看到的猴精動作，縮起肩膀，手在腮邊虛抓幾下，嘴裡還「吱」的輕叫了一聲。
她長相甜美，做起這怪模怪樣來，非但不嚇人，反而有種嬌憨的趣味。
周圍幾個休息的猴精看見了，忍不住都樂出了聲。
周方遠也被逗笑了：「學的還挺像。」
「是吧～」李玲鈺更是來了興致，又學起了另一個動作。
說笑間，楊傑導演和章金來從假景後走了回來。
章金來臉上的神情明顯鬆快了不少。
雖然依舊安靜，但他眼神里的那份不自信淡去了些，換上了更專注于思考的認真。
楊導演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邊上正在模仿猴子，逗得大家發笑的姑娘。
她對這姑娘有印象，是劇組行進時遇到的。
這漂亮的小姑娘從來不怕髒不怕累，那邊需要搭把手，她總是笑盈盈的跑過去幫忙，手腳也麻利。
她看著李玲鈺模仿猴子的模樣，又想到這孩子的勤快，有靈氣，也不怕吃苦，是個好苗子。
她心中一動，卻沒有立刻打斷這輕鬆一刻。
直到大家重新開始忙碌，才趁著調整布景的間隙，走到正在幫忙收拾的李玲鈺身邊。
「玲鈺，剛才幫忙送水，辛苦了。」楊導演語氣平和，像在拉家常。
李玲鈺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辛苦，楊導演，都是應該做的。」
楊導演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長輩般的審視與些許讚賞。
「剛才看你學猴子，動作挺靈，表情也有趣，我記得你是越劇團過來學習的？是演什麼行當？」
「我……我主要是小生，但是唱歌跳舞，什麼都學著點。」
「嗯。」楊潔導演點了點頭，像是不經意地說道：
「我們這《西遊記》一路拍下去，天上地下的神仙精怪，公主丫鬟，角色多得很。
你呀，平時多留心，也多跟著看看學學，把劇團的基本功練紮實了，眼神身段台詞，都不能落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洞內正在忙碌的眾人，語氣變得更溫和也更具分量。
「以後劇組裡要是碰上合適的角色，比如哪個仙女兒啦，或者哪個洞府要個伶俐的小妖精啦，我看你行，會想著你的。
但你自己得準備好，機會來了，才能抓得住，明白嗎？」
李玲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努力抑制住激動，用力點頭。
「我明白楊導演！我一定好好學，好好準備！謝謝楊導演！」
「謝什麼，好好干就是了。」
楊導演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沒再多說，轉身便走向正在與燈光師溝通的任風波，注意力迅速轉回拍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