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中搶救
「呀，我鍋鍋怎麼也下田啦？」
聽到的呼喊，婦女直起腰，理了下被汗水浸濕的髮絲，順著少女指出的方向望去。
「方伢子？你何什來咯？今天不去細舅家幫忙哦？」
「恩媽……我睏過頭咯，現在去，搞不了兩下就斷黑咯，去不得哆。」
周方遠放下竹簍，快步走上前，把那股熱意忍了回去，稍稍平復下心情後，答覆道。
前世，二舅家平日裡對周家很是照顧，非常清楚周家的困境，不想麻煩他們。
雖然不想麻煩，但通知還是要通知的。
蓋房在以前是天大的事，得知消息後，周方遠便決定必須請假回去幫忙。
留在那幫了幾日，就錯過了劇組。
而這一世，周方遠醒來已快中午。
幹完那些碎事，再過去的話，還沒幫上什麼忙，就要留下吃晚飯了，這樣，就更不合適了。
周方遠在心裡暗想著，重來一回，一定要更加感謝這些幫助過自己的人。
正說著，陳大山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直起身望過來。
他有些疲憊，但還是扯出了質樸的笑容喊了一聲：「方遠回來啦？」
周方遠大聲回應，前者又繼續忙碌起來。
陳大山做事總是這樣，話不多，只知道埋頭苦幹。
仿佛只有不停的勞作，才能對抗那間空屋的寂靜和失去一切後的虛無。
「恩媽，你先休息下，我來吧。」
周方遠彎腰割起了稻子，動作不太熟練，卻並不慢。
周娘點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她很年輕，生周方遠的時候很早，可看起來完全不像年輕的模樣。
山里人們臉上的歲月總是走得快些。
「學武術回來勁頭就是足哩！」
「那是，我鍋鍋以後一定是鄉里最大的名人！」
「是咯！」
周方遠動作一頓，他很感激家裡人，他們為自己付出了太多。
小妹和娘省吃儉用，就是為了攢錢供自己去劇團學習，而供了自己就供不了小妹讀書。
而父親為了這個家為了賺更多的錢，卻永遠的離開了這裡……
以至於自己出了意外後，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自己心上……
他思索片刻後，開口道：
「恩媽，我今天夢到伢老子了……」
聽到這話的周娘神色微變。
這話半真半假，爹周東兩年前修水庫時被石頭砸中，沒救過來。
他確實夢到過爹，在前世的很多個夜晚。
「伢老子跟我說，後山的那片野林里會有好東西。」周方遠語氣平靜，「明天我想去看看。」
這不是瞎說，他記的清楚，82年的夏天，遠些村子有膽大的人，在那片野林里挖到了天麻。
不多，但拿到鎮上的藥材站換了50多塊錢，這差不多是一名採石場勞工兩個月的工分錢。
這事當時傳了一陣，又有幾個膽大的人上了山。
但找到的天麻太少，為此還大打出手，甚至有人被毒蛇咬死了，後來就沒人提了。
可周方遠知道，那只是表面一層，更深的地方還有一大片。
前世，是小石村的老李在大朽木下發現的，賣了足足200塊，轟動了好幾個村子。
「野林能有啥東西？那裡很少有人敢去哦。」小妹好奇的問。
「所以，我想叫著陳鍋一路去，有沒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福英看了兒子好一會兒，這臉真像他伢老子……
最後嘆了口氣：「要去也行，把你妹唧也帶上，她比你懂大山。」
周方遠應下了，隨即大聲呼喊著，陳大山憨厚答應。
太陽漸漸偏西，山影投下來，遠處傳來放牛娃趕牛回家的吆喝聲，長長的，帶著回音。
他們收拾農具，走在田埂上，周方遠讓娘走前面，自己在最末尾，而陳大山則跟在一旁。
小妹舒秀走在中間，瘦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晃著，顯得有些單薄可憐。
「妹唧。」
「嗯？」
「鍋鍋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小妹回過頭，黃昏的光將那年輕的臉染成金色。
她笑著，露出了好看的牙：「鍋，你說啥咯，我現在日子就挺好哩！」
聞言，周方遠的鼻樑再次發酸，將頭低下，眉頭也像上一世的習慣一樣，不自覺的擠在一起。
他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壓了……
走著走著，突然覺得天上掉下了雨點。
「恩媽鍋鍋，下雨哩！」
「俺俺快點走囉！」
四人趕忙加快腳步，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七八月份的湖楠就是這樣，可能前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雨點子就下來了。
跑到村囗不遠處，周方遠看到劇組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其他三人也看到了村口的幾輛拖拉機，竟然還有一輛大卡車，在雨中大聲問起。
「嗯幾部車來做么子哩？」
「那是從京城過來拍攝電視劇的！」
「京城！？」
進村子後才發現，劇組臨時搭起的簡陋大棚，遮個太陽還行，根本防不住雨。
更何況是這大雨，為了保護設備道具，劇組人員忙的團團轉。
李玲鈺與幾位劇組人員，正面對著一位緊護門框的老漢。
有人一邊指著淋雨的箱子，一邊雙手合十做出「求你啦」的動作，滿臉焦急。
最開始見到的那名幹部，在雨中揮舞著手臂指揮現場。
他見狀試圖上前交涉，但他那北方口音在雨聲，和方言的夾擊下顯得蒼白無力。
馬德花等人正費力的將大箱子抬上卡車。
更有甚者直接用身體護住箱子，寧可自己渾身濕透，也要阻止雨水打濕它。
周方遠瞬間明白了狀況。
王伯和會計趙伯沒在村，肯定又是因為分地開會去了，這兩人不在村民統一不起來。
沒有絲毫猶豫，快速衝到李玲鈺和老漢的中間。
急切，但帶著安撫的語氣說道：
「張爺爺！莫嚇到囉！咯是來拍電視劇的同志俚，不是壞人！
現下雨子哆，他俚咯些機器金貴得不得了，是公家哆！淋壞噠不得了，他俚擔不起責哦！」
老漢聽完有些猶豫：「公家哩……那他俚把我屋裡搞得邋遢死噠，何什搞咯？」
「不會咯！我幫您看著哩！求幫個忙，讓他俚抬到您堂屋躲下雨，要得不？就一陣子！
等雨停噠！事搞完，他俚肯定要好好謝您，光彩哩！」
這話說完，老漢警惕的眼神緩和下來，身體移開門前。
「我是看噠你個面子上。」
周方遠立刻回頭，對劇務老曾說：
「同志，這位老伯同意了，他家屋子可以放！但一定不能破壞屋子，快叫人搬進去，我這邊用土話去其他家招呼人！」
李玲鈺等人聽到後欣喜。
老曾則是一把抓住周方遠的胳膊，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連說多個好字。
聽到的呼喊，婦女直起腰，理了下被汗水浸濕的髮絲，順著少女指出的方向望去。
「方伢子？你何什來咯？今天不去細舅家幫忙哦？」
「恩媽……我睏過頭咯，現在去，搞不了兩下就斷黑咯，去不得哆。」
周方遠放下竹簍，快步走上前，把那股熱意忍了回去，稍稍平復下心情後，答覆道。
前世，二舅家平日裡對周家很是照顧，非常清楚周家的困境，不想麻煩他們。
雖然不想麻煩，但通知還是要通知的。
蓋房在以前是天大的事，得知消息後，周方遠便決定必須請假回去幫忙。
留在那幫了幾日，就錯過了劇組。
而這一世，周方遠醒來已快中午。
幹完那些碎事，再過去的話，還沒幫上什麼忙，就要留下吃晚飯了，這樣，就更不合適了。
周方遠在心裡暗想著，重來一回，一定要更加感謝這些幫助過自己的人。
正說著，陳大山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直起身望過來。
他有些疲憊，但還是扯出了質樸的笑容喊了一聲：「方遠回來啦？」
周方遠大聲回應，前者又繼續忙碌起來。
陳大山做事總是這樣，話不多，只知道埋頭苦幹。
仿佛只有不停的勞作，才能對抗那間空屋的寂靜和失去一切後的虛無。
「恩媽，你先休息下，我來吧。」
周方遠彎腰割起了稻子，動作不太熟練，卻並不慢。
周娘點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她很年輕，生周方遠的時候很早，可看起來完全不像年輕的模樣。
山里人們臉上的歲月總是走得快些。
「學武術回來勁頭就是足哩！」
「那是，我鍋鍋以後一定是鄉里最大的名人！」
「是咯！」
周方遠動作一頓，他很感激家裡人，他們為自己付出了太多。
小妹和娘省吃儉用，就是為了攢錢供自己去劇團學習，而供了自己就供不了小妹讀書。
而父親為了這個家為了賺更多的錢，卻永遠的離開了這裡……
以至於自己出了意外後，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自己心上……
他思索片刻後，開口道：
「恩媽，我今天夢到伢老子了……」
聽到這話的周娘神色微變。
這話半真半假，爹周東兩年前修水庫時被石頭砸中，沒救過來。
他確實夢到過爹，在前世的很多個夜晚。
「伢老子跟我說，後山的那片野林里會有好東西。」周方遠語氣平靜，「明天我想去看看。」
這不是瞎說，他記的清楚，82年的夏天，遠些村子有膽大的人，在那片野林里挖到了天麻。
不多，但拿到鎮上的藥材站換了50多塊錢，這差不多是一名採石場勞工兩個月的工分錢。
這事當時傳了一陣，又有幾個膽大的人上了山。
但找到的天麻太少，為此還大打出手，甚至有人被毒蛇咬死了，後來就沒人提了。
可周方遠知道，那只是表面一層，更深的地方還有一大片。
前世，是小石村的老李在大朽木下發現的，賣了足足200塊，轟動了好幾個村子。
「野林能有啥東西？那裡很少有人敢去哦。」小妹好奇的問。
「所以，我想叫著陳鍋一路去，有沒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福英看了兒子好一會兒，這臉真像他伢老子……
最後嘆了口氣：「要去也行，把你妹唧也帶上，她比你懂大山。」
周方遠應下了，隨即大聲呼喊著，陳大山憨厚答應。
太陽漸漸偏西，山影投下來，遠處傳來放牛娃趕牛回家的吆喝聲，長長的，帶著回音。
他們收拾農具，走在田埂上，周方遠讓娘走前面，自己在最末尾，而陳大山則跟在一旁。
小妹舒秀走在中間，瘦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晃著，顯得有些單薄可憐。
「妹唧。」
「嗯？」
「鍋鍋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小妹回過頭，黃昏的光將那年輕的臉染成金色。
她笑著，露出了好看的牙：「鍋，你說啥咯，我現在日子就挺好哩！」
聞言，周方遠的鼻樑再次發酸，將頭低下，眉頭也像上一世的習慣一樣，不自覺的擠在一起。
他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壓了……
走著走著，突然覺得天上掉下了雨點。
「恩媽鍋鍋，下雨哩！」
「俺俺快點走囉！」
四人趕忙加快腳步，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七八月份的湖楠就是這樣，可能前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雨點子就下來了。
跑到村囗不遠處，周方遠看到劇組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其他三人也看到了村口的幾輛拖拉機，竟然還有一輛大卡車，在雨中大聲問起。
「嗯幾部車來做么子哩？」
「那是從京城過來拍攝電視劇的！」
「京城！？」
進村子後才發現，劇組臨時搭起的簡陋大棚，遮個太陽還行，根本防不住雨。
更何況是這大雨，為了保護設備道具，劇組人員忙的團團轉。
李玲鈺與幾位劇組人員，正面對著一位緊護門框的老漢。
有人一邊指著淋雨的箱子，一邊雙手合十做出「求你啦」的動作，滿臉焦急。
最開始見到的那名幹部，在雨中揮舞著手臂指揮現場。
他見狀試圖上前交涉，但他那北方口音在雨聲，和方言的夾擊下顯得蒼白無力。
馬德花等人正費力的將大箱子抬上卡車。
更有甚者直接用身體護住箱子，寧可自己渾身濕透，也要阻止雨水打濕它。
周方遠瞬間明白了狀況。
王伯和會計趙伯沒在村，肯定又是因為分地開會去了，這兩人不在村民統一不起來。
沒有絲毫猶豫，快速衝到李玲鈺和老漢的中間。
急切，但帶著安撫的語氣說道：
「張爺爺！莫嚇到囉！咯是來拍電視劇的同志俚，不是壞人！
現下雨子哆，他俚咯些機器金貴得不得了，是公家哆！淋壞噠不得了，他俚擔不起責哦！」
老漢聽完有些猶豫：「公家哩……那他俚把我屋裡搞得邋遢死噠，何什搞咯？」
「不會咯！我幫您看著哩！求幫個忙，讓他俚抬到您堂屋躲下雨，要得不？就一陣子！
等雨停噠！事搞完，他俚肯定要好好謝您，光彩哩！」
這話說完，老漢警惕的眼神緩和下來，身體移開門前。
「我是看噠你個面子上。」
周方遠立刻回頭，對劇務老曾說：
「同志，這位老伯同意了，他家屋子可以放！但一定不能破壞屋子，快叫人搬進去，我這邊用土話去其他家招呼人！」
李玲鈺等人聽到後欣喜。
老曾則是一把抓住周方遠的胳膊，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連說多個好字。